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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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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差九千空额,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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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宣府城下。
    探马连滚带爬冲进总兵府。
    声音都劈了叉:
    “报——!钦差的押运队到了!离城不到三里!”
    赵率教带着众将急匆匆登上城楼。
    刚站稳,就看见官道尽头的烟尘里,走出一片黑压压的铁甲。
    最先露头的,是重甲步兵方阵。
    铁靴踏地。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闷响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人心口。
    城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有个小兵手里的长矛没攥住,“哐当”砸在城砖上。
    脆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铁甲从头到脚封得严严实实。
    铁面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整个方阵行军,听不到一句人声。
    只有铁甲摩擦的金属嗡鸣,和铁靴踏地的沉闷轰鸣。
    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正缓缓压过来。
    方阵之后,三百辆银车绵延成线。
    车队两侧,大雪龙骑一字排开。
    人马俱甲,龙骑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每个骑兵身后,还跟着两匹备用战马。
    一千五百人的骑兵队伍,连一声马嘶都听不到。
    只有铁蹄落地的轰鸣,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城楼上,瞬间死一般的静。
    这些打了半辈子仗的边军老兵。
    见过蒙古铁骑,见过建奴巴牙喇。
    此刻却全都看傻了。
    有人死死攥着垛口的砖,指节捏得发白。
    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王二挤在士兵堆里,手里的糠饼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他打了五年仗。
    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这哪里是兵?
    这是一堵能碾平一切的铁墙。
    别说宣府这几千人,就是周边三镇凑一块,都不够人家冲一次的。
    马彪刚才在议事厅的嚣张劲儿。
    正顺着骨头缝,一点点往外漏。
    他嘴还硬着,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飘:
    “花……花架子罢了,中看不中用。”
    旁边的千总没接话。
    手心的汗,把刀柄都泡湿了。
    赵率教的手按在城砖上。
    指节泛白,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是真懂行的。
    就这军阵、这纪律、这铁甲。
    别说宣府全镇,就是九边最精锐的边军拉出来,也未必是对手。
    他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碎了一半。
    太子这不是派个钦差来走流程的。
    是带着刀来的。
    城门大开。
    赵侍郎带着随从进了城,就在城楼下先宣了第一道令。
    “监国令旨——宣府镇饷银已至!
    明日校场,按实兵逐人点验。
    饷银由监国府亲卫直发士卒,不经过总兵府!”
    “如实禀报空额,过往之事,殿下概不追究。
    敢阻挠发饷者,斩立决!”
    赵侍郎腰杆挺得笔直。
    底气足得很。
    他怕太子,但不怕这些边将。
    身后就是重甲方阵,龙骑千户手按刀柄。
    天塌下来,有太子顶着。
    话音刚落。
    马彪就按捺不住了。
    往前一步跳出来,指着赵侍郎破口大骂:
    “放屁!九边军饷由总兵府分发,这是祖制!
    你一个文官敢乱军制,就不怕激起兵变?!”
    他身后几个心腹将官跟着往前逼了一步。
    手纷纷按上了刀柄,眼神凶狠。
    他们打的主意很简单。
    先把场面闹起来,吓唬住这个文官,逼他让步。
    真闹出兵变的名头,远在京城的太子总得掂量掂量。
    赵侍郎脸色微微一白。
    还没开口,就听见“锵”的一声脆响。
    龙骑千户抬手一招。
    三十骑大雪龙骑同时出列。
    龙骑枪平举,马蹄踏得城楼台阶发颤。
    只是一个冲锋的架势,就把马彪一行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枪尖的寒光直逼面门,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千户的声音像冰一样,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监国府令——阻发饷者,以谋逆论,斩立决。”
    “再敢多言,先斩你。”
    刀拔半截。
    寒气已经扑到了马彪脸上。
    马彪浑身一僵。
    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敢跟文官叫板,却不敢真跟这些铁甲骑兵硬刚。
    人家是真敢砍他的头。
    “住手!”
    赵率教脸色大变。
    冲上来一巴掌,狠狠扇在马彪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得马彪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他连忙转身,对着赵侍郎躬身抱拳。
    语气里带着强装的镇定:
    “钦差息怒!末将约束不严,绝无阻挠之意!
    明日校场,定按实兵点验!”
    赵侍郎冷哼一声,没再多说。
    马彪捂着脸,低着头。
    眼底翻涌着羞恼和恐惧。
    可心里又存了一丝侥幸——
    好在只是不让总兵府过手,空额的事,毕竟说了过往不究。
    大不了这次少贪点,以后再慢慢找补回来。
    他还不知道。
    真正的杀招,明天校场才会落下来。
    次日,宣府校场。
    全镇守军稀稀拉拉站了好几排。
    盔甲破烂,面黄肌瘦。
    跟校场外的铁甲亲卫比起来,活像一群叫花子。
    赵侍郎拿着太子给的密册,逐一点名唱卯。
    重甲步兵捧着银锭,念到一个,就亲手把银子递到士兵手里。
    不经过任何军官的手。
    一开始,还有将官心存侥幸。
    账册早就改好了,一万五千人编得明明白白。
    就算点出空额,反正说了过往不究,能奈我何?
    可随着名字一个个念过去。
    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少。
    校场上的空当,越来越大。
    赵率教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孙安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马彪的后背,也隐隐冒了汗。
    九千个空额,就这么明明白白摆出来。
    虽说不追究,可当着全军的面被戳穿,脸上终究不好看。
    终于。
    赵侍郎合上密册。
    抬头看向赵率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全场:
    “赵总兵,你兵册上写一万五千人。
    本官按密册点验,实兵六千。”
    “差了,九千空额。”
    “轰”的一声。
    赵率教脑子里嗡了一下。
    九千!
    真的查出了九千!
    太子连密册都提前准备好了。
    根本不是临时核查,是早就把他们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他刚想开口说“下官知罪,以后定当整改”。
    赵侍郎的下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当场劈在了所有将官头上。
    “按监国令,如实禀报,过往不究。
    这九千空额,今日暂且记在账上。”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一众脸色微变的将官,语气骤然变冷:
    “下个月复查,若是填满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若是还缺人——”
    “缺多少人,各位的家眷亲族,就充军多少人。”
    话音落地。
    全场死寂。
    风卷着黄土刮过校场,冷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赵率教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下个月补齐?
    九千空额!
    他脑子里飞速地盘算:
    两千亩地,三处宅院,当铺、商号……
    全卖了,能凑多少?
    够不够招九千兵,补一个月的饷?
    算来算去,算得他手脚发麻。
    不够,远远不够。
    补,倾家荡产。
    不补,全家充军。
    什么“过往不究”?
    根本就是先把实底套出来,再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吐钱!
    他身后的参将、游击、千总们,一个个腿肚子发软。
    人人名下都有几百上千的空额,吃了十几年,银子早就花出去了。
    现在要一个月内全补上,谁补得起?
    可舍不得,就是全家没命。
    有人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马彪站在人群里。
    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近千个空额,全吐出来,他就得从富家翁变成穷光蛋,还得倒欠一屁股债。
    什么过往不究,全是骗人的!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
    他偷偷给身边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都是一样的绝望,一样的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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