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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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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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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另一侧。
    发饷还在继续。
    王二排在队伍里。
    看着前面弟兄捧着银锭下来,眼睛都直了。
    轮到他。
    重甲步兵把银锭递到他手里。
    沉甸甸,凉丝丝。
    银锭边缘的细纹磨得掌心生疼。
    他愣了半天。
    下意识塞进嘴里,用牙狠狠一咬。
    牙硌得生疼,银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是真银。
    足额的,一分没少的全年军饷。
    他当兵十二年。
    最多只拿到过三成饷,剩下的全被层层扒皮。
    这是头一回,银子实打实砸在自己手里。
    老娘的药钱,娃的白面,欠了半年的田租……
    一下子,全有着落了。
    王二鼻子一酸。
    眼眶瞬间红透。
    捧着银锭的手开始抖。
    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全身。
    “噗通”一声。
    他直挺挺跪在地上。
    对着京城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嗓子哑得像破锣:
    “太子殿下……老卒谢殿下!
    俺娘有救了……俺娃能吃上白面了……”
    眼泪砸在黄土里,砸出小小的湿痕。
    他也不擦,就那么抱着银锭,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士兵看着他。
    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银锭,一个个也红了眼。
    有人把银锭贴在胸口,按了又按。
    有人蹲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数,数了一遍又一遍。
    “太子千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震得校场尘土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弟兄们!别被他骗了!”
    马彪猛地拔刀,嘶吼着跳了出来,面目狰狞。
    “太子这是要断咱们的活路!
    九千空额,一个月补齐,谁补得起?
    补不上就全家充军!
    什么过往不究,全是哄人的鬼话!
    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抢了银车,投建奴去!”
    他身后几个参将、游击同时拔刀。
    跟着嘶吼:“抢银车!拼了!”
    亲兵们一拥而上。
    连推带搡,硬生生裹挟了千余不明真相的兵丁。
    乱哄哄一片,疯了似的往银车方向冲。
    人群瞬间炸了锅。
    王二抱着银锭,吓得赶紧往人群后缩。
    赵率教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马彪!你疯了!”
    可已经晚了。
    被裹在人群里的李老三,脑子还懵着。
    他本不想反。
    可身后亲兵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耳边全是“抢一锭银子够吃三年”的吆喝。
    他看着远处银车上白花花的银子,心里那点贪念压过了怕。
    ——左右当兵也是饿肚子,拼一把说不定能活。
    他咬着牙,跟着人流往前冲。
    冲在最前面的马彪,心里还打着算盘。
    这些重甲步兵看着笨重,转身肯定费劲。
    只要冲散阵型,趁乱抢几十车银子,就能出城往北跑。
    草原那么大,总能活下去。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三个呼吸。
    冲在最前面的重甲步兵方阵,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呐喊。
    前排陌刀齐齐挥出,寒光一闪,像一堵平整的银色墙,迎面压了过来。
    “噗嗤——”
    冲在最前头的几十个亲兵,连人带刀,直接被劈成了两段。
    温热的肠子、碎骨混着鲜血溅起老高,泼在黄土上,红得刺眼。
    李老三冲在第二排。
    血直接浇了他一脸。
    滚烫,带着腥气。
    他眼睁睁看着前头的同乡——昨天还跟他分吃半个窝头的张老黑,整个人从肩膀到腰腹,被一刀斜劈成两半。
    上半身摔在他脚边,眼睛还睁着,手里的刀断成了两截。
    李老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方阵没停。
    脚步齐得像一个人。
    刀光一层接一层,匀速往前压。
    冲上来的乱军像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兵刃断裂声、骨头碎裂声,混作一团。
    有人不信邪,拼尽全力砍在重甲上。
    “当”的一声,只崩出个火星子。
    人家连半分停顿都没有,反手一刀,直接把人连肩带头劈成两半。
    “转身慢?笨重?”
    马彪被溅了一脸热血,脑子里那点算盘碎得稀烂。
    这哪里是笨重的铁壳子?
    这是一把密不透风的屠刀!
    杀人连呼吸都不乱!
    他想退。
    可身后的人还在往前挤,潮水似的把他往刀口上送。
    “别推了!前面是死路啊!”
    有人哭着喊,声音里全是崩溃。
    李老三也想喊,想转身跑。
    可身后人挤人,他脚下滑溜溜的,全是血和碎肉,站都站不稳。
    他当兵八年。
    跟蒙古人打过,跟流寇打过。
    见过最凶的兵,也见过最狠的杀才。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部队——
    杀人安安静静,阵型纹丝不乱,连劈刀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像一台碾过来的铁磨,碰上就碎,沾着就死。
    大明什么时候有这么精锐的兵了?!
    平日里欠饷欠得连饭都吃不上,边军烂得像豆腐渣。
    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支杀神?!
    苍天不公啊,拿着我们的军饷养这种精锐的部队!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两侧突然传来轰鸣的马蹄声。
    大雪龙骑动了。
    像两支淬了寒的铁箭,从侧翼狠狠扎进乱军阵中。
    龙骑枪平举,连晃都不晃。
    枪尖刺穿身体的闷响连成一片。
    乱军瞬间被扎了个对穿。
    有人被枪尖挑起来,挂在枪上拖出老远,血洒了一路。
    有人想跪地求饶,马蹄直接从胸口踏了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半柱香。
    只用了半柱香。
    千余乱军,倒了一大片。
    剩下的扔了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李老三躺在死人堆里,腿上挨了一枪,疼得直抽气。
    他看着天上的太阳,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幸好没冲在最前面。
    幸好……
    马彪被龙骑一枪挑飞,重重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他撑着刀想爬起来,眼里全是不甘。
    他想不通。
    宣府的底他摸得门清,边军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朱慈烺一个深宫长大的太子,从哪变出来的这种部队?
    他还想骂。
    龙骑千户已经翻身下马,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
    骂声戛然而止。
    千户拎着那颗血淋淋的脑袋,翻身上马。
    策马走到众将面前,随手往地上一扔。
    人头滚了几圈,停在赵率教脚边。
    眼睛还睁着,满是错愕和恐惧。
    “参与哗变者,一律斩。”
    千户的声音冷得像冰。
    铁甲兵上前。
    把那几个跟着起事的参将、游击,从人群里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按在地上。
    手起,刀落。
    一颗又一颗人头滚在地上。
    血漫开在黄土里,腥气冲天。
    赵率教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浑身抖得像筛子。
    他戍边二十年。
    见过戚家军余部,见过关宁铁骑,自认见过大明最顶尖的精锐。
    可跟眼前这支部队比,关宁军就像凑数的民夫。
    他之前还觉得太子派重兵过来,不过是来边地捞点政绩,敲打敲打众将就走。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人家让这么一支杀星过来,根本不是来查空额的。
    是来收九边的权,来拿他们的命的。
    自己那点小心思,那点家底,在这堵铁墙面前,连个泥坯都不如。
    他身后的众将,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片。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说话。
    千余人的哗变,半柱香就没了。
    马彪说人家是花架子。
    现在他的脑袋就在地上滚着。
    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谁才是笑话。
    尸体很快被拖走了。
    地面用水冲得干干净净。
    发饷继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
    宣府的天,变了。
    士兵们看着地上还没干透的淡红色水痕。
    再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银锭,心里又敬又怕。
    有人攥银锭的手太用力,棱子嵌进肉里都没察觉,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要是鬼迷心窍跟着喊一声,现在脑袋就滚在地上了。
    有老兵摸着银面,嘴里喃喃自语:
    “以前总说朝廷没银子,原来不是没银子……
    跟着这样的主子,起码银子是真的,命……也能值点钱。”
    他们懂了。
    太子的银子,是真给;太子的刀,也是真快。
    谁要是敢动他们的军饷,就是跟太子作对,就是马彪这个下场。
    “以后跟着太子殿下干!”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瞬间点燃了全场。
    “跟着太子殿下干!”
    “谁敢扣俺的银子,俺第一个跟他拼命!”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赵率教跪在边上。
    听着满场的“太子千岁”,面如死灰。
    他知道。
    从今天起,宣府的兵,再也不是他赵率教的兵了。
    是太子朱慈烺的兵。
    一天后。京城,监国府。
    朱慈烺站在巨大的舆图前。
    指尖轻轻划过宣府的位置。
    下属躬身站在阶下。
    把宣府哗变被平、九千空额如实登记、全军归心的事,一五一十禀报完毕。
    “殿下,宣府各镇将官都吓破了胆。
    赵率教已经开始变卖田产,凑钱招兵补空额了。”
    朱慈烺“嗯”了一声。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九千空额,正好空出九千个位置。”
    “下个月复查补不齐,他们的家眷和九族,正好填进去。”
    他抬了抬眼。
    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从来就没指望这些边将乖乖听话。
    先说“过往不究”,是为了让他们放下戒心,老老实实把实底露出来。
    等实底攥在手里了,再把规矩砸下去。
    到时候他们想藏都藏不住,只能乖乖吐银子,或者乖乖掉脑袋。
    发饷是假,收权是真;核查是假,钓鱼是真。
    听话的,留一条命,让他们自己吐银子补窟窿。
    不听话的,正好砍了立威,把位置腾出来,安插自己的人。
    九边这盘烂棋,先从宣府,落第一子。
    “传令下去,银车继续往下一站走。”
    “宣府的人头,顺路给各镇都送一份过去。”
    他指尖往下滑,停在了山海关的位置。
    语气漫不经心:
    “也给吴三桂,送一份。”
    下属领命退下。
    朱慈烺看着舆图。
    手指轻轻敲了敲盛京的方向。
    多尔衮。
    你不是一直想入关吗?
    别急。
    很快,你就能听到大雪龙骑的马蹄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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