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短枪的枪口没有晃动。
林夜站在圆形门前，脚下是不断扭曲的深蓝光痕，身后是伸出数根手指的封锁门。
往前一步，会被门后存在吞没。
往后一步，灰甲人的枪口就会落下。
局面像被钉死。
“把方盒放下。”
门口那名灰甲人声音平静。
“然后退到右侧。”
林夜没有动。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灰甲人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你能看见这里的路径。”
“能分辨残留的变化，也能在空间重叠前做出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战斗直觉。”
林夜眼神微沉。
对方果然知道。
但知道的显然不完整。
他们知道他对裂隙异常敏感，却不知道深蓝种子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能从掉落残留中获得什么。
灰甲人继续道：“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能和封锁节点产生反应的人。”
“东三区那次失败后，所有记录都被清理了。”
“但有些痕迹，不会真正消失。”
“比如你。”
“别听他的。”
城防队长咬着牙开口。
“他们想用你重新激活这里的节点！”
灰甲人没有否认。
“不是激活。”
“是校准。”
他抬起短枪，枪口微微偏向圆形门。
“这座残城已经偏离太久。它需要一个新的坐标，重新连接外面的裂隙。”
“而你，刚好能做到。”
林夜冷声道：“用整座临城陪你们试？”
“临城只是一个节点。”
灰甲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和门后面的东西相比，不值一提。”
这句话让周围空气都冷了下来。
林夜没有再和他废话。
眼前这群人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也不在乎封锁门后的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们只想利用裂隙。
利用那些残留。
利用一切能让他们靠近某个目标的东西。
“林夜。”
通讯器里传来苏清禾压低的声音。
“别看枪口，看他左脚。”
林夜心中一动。
苏清禾继续道：“他不敢靠近门。”
“他的能量反应很乱，左边有东西在拉他。”
林夜的目光没有直接落向对方脚下。
可借着地面上不断流动的深蓝光痕，他依旧看见了。
灰甲人所在的位置并不安全。
他脚边有一道很细的断裂痕迹。
只是被护甲和阴影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空间错位即将变化的征兆。
对方显然也知道危险。
所以他始终站在门口边缘，没有再往前一步。
“把方盒扔过来。”
灰甲人语气冷了几分。
“我数三声。”
“一。”
圆形门后，那些灰白色手指再次向外探出。
吸力越来越强。
林夜手里的方盒被拉得微微颤动。
“二。”
灰甲人手指压上扳机。
顾沉舟和周扬被挡在门外。
苏清禾距离太远。
城防队长已经没有再次行动的力气。
这一刻，似乎没有人能帮他。
“三。”
林夜动了。
他没有把方盒扔给灰甲人。
而是猛地将方盒朝圆形门左下方的旧节点砸去。
“找死！”
灰甲人扣下扳机。
暗红光线瞬间射出。
林夜早有准备，身体向左侧扑倒。
光线擦过他的背甲，烧出一道焦黑痕迹。
同一时间，黑色方盒撞上旧节点。
咔！
方盒碎裂。
内部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原本被门后吸力拉得混乱不堪的深蓝光痕，像被强行逆转了方向，猛地朝外扩散。
轰！
圆形门周围剩下的三处固定点同时爆开。
蓝黑色雾气被反向冲击。
那根伸出门外的灰白手指猛地一滞。
紧接着，整只手掌都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拖回门内。
“不！”
门口灰甲人终于变了脸色。
他显然没想到，林夜会直接毁掉方盒。
更没想到，这个方盒真的能反过来干扰封锁门。
圆形门疯狂震动。
门缝开始缓慢收拢。
可那股反向冲击并没有只针对封锁门。
样本库里的所有空间残留都被牵动。
地面裂开。
金属架倒塌。
门口灰甲人脚下那道断裂痕迹骤然扩大。
“退！”
他刚想后撤，脚边的空间已经扭曲。
半截地板像被无形巨口咬掉。
灰甲人身体一歪，整条左腿陷入错位区。
他反应极快，抬手一枪打向地面，试图借冲击脱身。
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顾沉舟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的右肩还在流血。
可这一刀，依旧快得惊人。
战刀落下。
灰甲人不得不抬起短枪格挡。
铛！
短枪被劈偏。
周扬紧跟着踏入样本库，刀锋横切，直奔灰甲人的手腕。
灰甲人被迫松开枪。
林夜翻身而起，战刀刺向他胸口。
三人配合之下，灰甲人终于无法再维持平衡。
他的左腿还卡在错位区里，身体被硬生生拖向地面裂缝。
“撤！”
他嘶声喊道。
外面的灰甲人显然早有准备。
两枚黑色***从门口滚入。
嘭！
浓烈的灰雾迅速弥漫开来。
顾沉舟和周扬立刻后退。
林夜却没有追。
因为圆形门还没完全关上。
门缝虽然缩小，却仍能看见里面那只灰白色眼睛。
它没有消失。
只是安静地隔着门缝看着他。
林夜心头一凛。
那只眼睛的视线没有愤怒。
也没有凶兽的狂躁。
它像是在观察。
在记住这里每一个人。
下一秒，圆形门彻底合拢。
砰！
沉重的闷响在大厅回荡。
蓝黑色雾气消散大半。
地面上的黑色细线失去支撑，迅速干枯、碎裂。
城防队长身上的束缚终于断开。
许宁不在这里。
苏清禾也还在门外。
林夜和周扬立刻上前，把他从倾倒的金属椅旁拖开。
“队长，撑住。”
城防队长艰难地睁开眼。
“门……关上了？”
“暂时关上了。”
林夜回答。
“灰甲人呢？”
顾沉舟站在烟雾边缘，望着门口。
“跑了。”
“他们很熟悉这里的空间变化。”
“烟雾掩护后，直接从外面的错位区撤离。”
周扬咬着牙。
“又让他们跑了。”
“至少没让他们带走里面的东西。”
林夜看向地面。
灰甲人撤得很快。
但刚才那名被空间错位拖住的人，仍留下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牌。
牌子表面没有文字。
只有三条交错的线，以及被切开的圆环。
林夜弯腰捡起金属牌。
触碰到它的瞬间，深蓝种子忽然轻轻震动。
金属牌背面，原本看似光滑的地方浮现出几道极淡纹路。
像一张残缺地图。
地图中央标着一个模糊的红点。
红点旁边，是一串难以辨认的旧编号。
东三区，零号转运口。
城防队长看见那串编号，脸色骤然变了。
“零号转运口？”
他盯着金属牌，声音干涩。
“那里早就被封死了。”
“从东三区出事以后，就没人再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