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手指探出门缝。
只是半截。
却让整个样本库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林夜呼吸一滞，脚下本能后退。
那根手指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在空气里极缓慢地弯曲了一下。周围的蓝黑色雾气随之翻涌，像被无形力量搅动。
离门最近的灰甲人已经半跪在地。
他的右臂被雾气缠住，灰白色正沿着肩膀向胸口蔓延。那张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脸不断抽搐，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切断方盒！”
另一名灰甲人厉声喝道。
可话音刚落，那名被侵蚀的灰甲人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灰白色。
下一秒，他反手抓向同伴。
灰甲人反应极快，短刀刺出，直接贯穿对方胸口。
噗！
鲜血没有喷出。
只有一股灰黑色液体顺着伤口淌下。
被刺中的灰甲人没有倒下。
他像感觉不到疼痛，右手死死扣住同伴肩膀。灰白色的纹路顺着护甲缝隙疯狂蔓延。
“滚开！”
另一名灰甲人一脚踹开他，转身便要撤离。
林夜却已经动了。
对方想跑。
他不能让对方跑。
这两名灰甲人身上，至少有开启封锁门的装置，也可能带着训练基地袭击的线索。
林夜一步切入。
战刀横扫。
灰甲人抬起短刀格挡，动作依旧凌厉，可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身后失控的同伴牵住，力量也没有刚才那么稳。
铛！
两把刀相撞。
林夜没有硬压，而是顺着对方反震的力道旋身，刀锋斜斩向他腰侧。
灰甲人后退。
林夜紧逼半步。
第二刀，挑式。
刀锋由下而上，直接挑飞了对方手里的黑色方盒。
方盒在空中翻转。
林夜伸手抓住。
几乎同一时间，圆形门后的灰白手指猛地向外一勾。
嗡！
一股恐怖的拉扯力骤然爆发。
大厅里的金属架、碎裂封存罐、黑色细线，甚至地上的灰尘，全都朝门缝飞去。
林夜脚下的金属板被拉得发出刺耳声响。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储物架，手臂肌肉绷紧。
城防队长本就虚弱，整个人直接被拖离金属椅，朝圆形门滑去。
“抓住他！”
林夜大喝。
不远处的灰甲人也被吸力卷得站不稳。
他顾不上攻击林夜，翻手取出一枚短钉，狠狠钉入地板，才勉强稳住身体。
林夜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动。
这些黑钉能扰乱能量。
或许，也能短暂固定空间。
可灰甲人显然不会把东西交出来。
林夜咬牙松开储物架，顶着吸力冲向城防队长。
每前进一步，都像在逆着洪流行走。
地上的碎片不断从身边掠过，打在护甲上发出密集闷响。林夜侧身避开一块飞来的金属板，终于抓住城防队长的手腕。
“拉住！”
城防队长的另一只手已经碰到圆形门前的地面。
那片地面上，深蓝光痕被吸力拉得扭曲变形。
林夜死死拽住他。
可他自己的身体也在向前滑。
手套磨破。
掌心很快渗出血。
深蓝种子的刺痛愈发剧烈。
在那片混乱光痕里，林夜忽然看见一处极其微弱的稳定点。
就在圆形门左下方。
那里有一枚半埋在地面的旧金属扣环。
扣环表面已经锈蚀，却没有被吸力撼动。
它周围的深蓝光痕没有朝门内流动。
反而形成一个极小的回环。
“左边！”
林夜低喝。
城防队长已经没有力气回应。
林夜只能猛地发力，将他朝左侧甩去。
城防队长的身体撞在地面上，滑出数米，右手恰好扣住那枚旧金属环。
吸力顿时被分担了一部分。
林夜抓住机会，战刀狠狠插入地板。
刀尖刺进金属板缝隙。
他整个人伏低身体，终于稳住了位置。
圆形门后的手指却还在向外探。
第二根。
第三根。
蓝黑色雾气越来越浓。
那名失控灰甲人已经被吸到门前，半边身体撞在圆形门上。他拼命挣扎，灰白的手掌却被门缝里伸出的手指轻轻按住。
下一刻。
他整个人僵住。
随后，像被抽干了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护甲掉落在地。
里面只剩一层灰黑色粉末。
林夜瞳孔收缩。
不能再拖。
再这样下去，整个样本库都会被拉进门后。
“方盒给我。”
城防队长忽然开口。
林夜一愣。
“你知道怎么用？”
“这是他们的启动装置。”
城防队长喘着粗气。
“反过来用……能让门外的黑钉过载。”
“但需要有人把它接到原来的封锁节点上。”
林夜看向圆形门周围。
原本有七根黑钉。
现在其中几根已经崩裂，只剩三个固定点还留在地面。
最靠近门缝的那个点，正被蓝黑色雾气覆盖。
过去就意味着要直面门后的东西。
“我去。”
林夜说道。
“不行。”
城防队长立刻否决。
“你不知道节点位置。”
“你也走不了。”
林夜看着他被压断的腿，又看向那片混乱光痕。
“我能看见。”
城防队长神色一滞。
林夜没有解释。
他一手握住战刀，一手攥紧黑色方盒，沿着地上那条极淡的回环光痕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很慢。
门后的手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轻轻动了一下。
蓝黑色雾气立刻卷向林夜。
林夜提前侧移。
雾气擦过他身旁，地面瞬间凝出大片白霜。
他没有回头。
距离最后一个固定点还有两米。
一米。
就在他准备冲出最后一步时，通讯器里忽然传来顾沉舟的声音。
“林夜，门口有异常！”
紧接着，是周扬压低的怒喝。
“灰甲人进来了！”
林夜猛地抬头。
样本库门口。
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三名灰甲人。
他没有冲向圆形门。
而是站在门边，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黑色短枪，枪口正对准林夜。
“别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比我们预计的，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