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转运口？”
周扬皱起眉。
“那是什么地方？”
城防队长靠在墙边，脸色仍旧苍白。他看着林夜手里的黑色金属牌，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东三区出事前，城防后勤体系里确实有一个零号转运口。”
“但它不在正常地图上。”
“名义上，是临时物资调配点。”
“实际上，只有参与过当年行动的人才知道，那地方转运的不是普通物资。”
林夜心里微沉。
“是异常样本？”
城防队长摇了摇头。
“不全是。”
“我当时还只是普通队员，知道得不多。只听说东三区防线出现异常后，很多从前线回收的东西，都被送往零号转运口统一封存。”
“后来东三区失守，所有相关节点都被封锁。”
“零号转运口，也从记录里消失了。”
林夜看着金属牌上的残缺地图。
红点很小。
可它像一根线，把此前分散的事情都串了起来。
父亲提过的未登记箱子。
北部巡查带不存在的地下七号节点。
训练基地里被抢走的裂隙样本。
还有眼前这支灰甲队伍。
他们寻找的，从来不只是样本库。
他们最终想去的，是东三区零号转运口。
“陈队那边还联系不上？”
林夜问道。
顾沉舟摇头。
“入口的干扰还在。”
“但比刚才弱。”
他抬起通讯器调整频道。
这一次，杂音持续了几秒后，终于传来断续的声音。
“……林夜……听到回答。”
是陈锋。
林夜立刻按住通讯器。
“陈队，我们在黑色建筑内部，第一组队长受伤，发现灰甲队伍和东三区零号转运口的线索。”
“重复一遍，我们在建筑内部。”
通讯器沉默片刻。
随后，陈锋的声音明显压低。
“原地别动。”
“外部接应队已进入裂隙。”
“我们正在往残城方向推进。”
听到这句话，几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松了一些。
但林夜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灰甲队伍虽然暂时撤离。
可这座残城不会因为他们撤退就变得安全。
圆形封锁门只是暂时关闭。
而且黑色金属牌上的地图，已经说明灰甲人的下一步目标。
“队长。”
林夜看向受伤的城防队长。
“第一组另外那两个人，还能确认位置吗？”
城防队长脸色一变。
“他们还在广场？”
苏清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其中一个在广场左侧的掩体后，生命反应很弱。”
“另一个……没有了。”
大厅里沉默下来。
第一次进入裂隙的城防小组，四人进来。
一人死在样本库外。
一人重伤。
剩下两人也都生死未卜。
这就是探索。
没有课堂里的暂停。
没有擂台边的裁判。
每一次选择，都会有真正的代价。
“先出去。”
顾沉舟开口。
“这里随时可能再变。”
周扬点头。
他将城防队长的一条手臂架到肩上。
“我来带他。”
林夜没有争。
顾沉舟伤得不轻，自己也需要保持状态。周扬的力量更足，适合承担这个位置。
几人刚走出样本库大厅，黑色建筑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像金属片在地面上拖动。
林夜脚步一顿。
声音不是从圆形封锁门传来。
而是从他们来时的通道尽头。
黑暗里，浮现出几道缓慢移动的灰白身影。
它们没有完整的人形。
有的拖着半截异化手臂。
有的身体歪斜，护甲残片还挂在身上。
最前方那一具，甚至还穿着灰甲队伍的护甲。
正是刚才被门后雾气侵蚀的那个人。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灰白色皮肤下，黑纹像活物一样蠕动。
他抬起头。
那双灰白眼睛直勾勾盯住林夜手里的金属牌。
“它们追的是牌子。”
林夜沉声道。
“走。”
没有人犹豫。
周扬架着伤员，率先向建筑出口移动。
苏清禾从外面迎了进来，脸色依旧苍白，却第一时间看向林夜。
“里面不对。”
“我感觉不到它们的情绪。”
“它们像是被同一个东西牵着。”
“封锁门后面？”顾沉舟问。
“可能。”
苏清禾点头。
“门虽然关了，但它留下的影响还在。”
身后的异化身影越来越近。
它们速度并不快。
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金属地板都会浮现淡淡黑纹。那些黑纹沿着裂缝向前蔓延，像在污染整条通道。
林夜忽然想起城防队长的话。
那扇门后的东西，会记住你。
现在看来，它不仅记住了。
还在试图把他们留下。
“左边有个岔道。”
苏清禾忽然道。
“从那里出去，会绕开广场中央。”
“不能走左边。”
林夜立刻说道。
苏清禾一愣。
“那边的能量流向比较稳定。”
“但有断痕。”
林夜看向前方。
左侧岔道确实更宽，也更接近出口。
可地面上几枚深蓝光痕的走向极其奇怪。
它们看似平稳，却在靠近岔道深处时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
像一条被故意摆出来的路。
灰甲队伍熟悉这里。
门后的东西也在影响这里。
越是“安全”的路径，越可能是陷阱。
“走原路。”
林夜果断道。
“原路有岩甲兽和错位区。”周扬提醒。
“岩甲兽未必还在。”
林夜握紧战刀。
“但原路至少我们走过。”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
“按原路撤。”
众人加快速度。
通道尽头的异化身影突然加速。
其中一具灰甲尸体猛地抬起右臂，手腕上残留的暗红装置亮起微光。
一道暗红色光线射出。
林夜提前侧身。
光线擦过他的耳边，打在墙上。
轰！
墙体裂开。
大片金属碎片飞溅。
周扬护着伤员避开，顾沉舟则反手一刀斩向最前方那具异化灰甲。
刀锋砍中对方肩膀。
可对方只是身体晃了一下，依旧扑来。
“别和它们缠！”
顾沉舟喝道。
“它们不怕伤！”
林夜一脚踹开倒下的金属架，借着障碍暂时拉开距离。
通道外的光线已经近了。
黑色建筑大门就在前方。
可就在众人冲出大厅的一刻，整座残城忽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
远处传来大片建筑坍塌的声响。
广场上那些插在地面的黑色金属钉，一根接一根断裂。
天空中低压的灰雾开始翻滚。
原本稳定的裂隙空间，正在迅速失衡。
“封锁门反冲，残城结构开始崩！”
城防队长脸色骤变。
“必须立刻离开！”
林夜冲出黑色建筑。
广场外，陈锋带着接应队已经赶到。
看见几人出来，陈锋的目光先落在重伤的城防队长身上，随后扫过林夜手里那块黑色金属牌。
“先撤。”
他没有追问。
“所有人向入口方向移动！”
城防队迅速组成防御队形。
韩肃也跟在队伍里。
他看见林夜肩甲上的焦黑痕迹，脸色沉得可怕，却只是咬牙说了一句。
“回去再跟你算账。”
林夜没有反驳。
因为地面又是一震。
残墙另一侧，忽然传来岩甲兽暴怒的嘶吼。
那头被堵在后方的异化岩甲兽，竟然撞碎了坍塌墙体。
它双眼泛着不正常的幽蓝，胸口那枚黑色金属钉正在疯狂闪烁。
而在它身后。
更多异化凶兽的影子，正从灰雾里的街巷间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