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改号为天盛,大赦天下,减少徭役。经受多年战争摧残的百姓终于得到一丝喘息。 周围的人群从两侧涌过。 木兰一身黑色的衣袍,长发束髻,一副俊俏英气公子的模样。望着周围的人群。 只是那双眼盛满了落寞。 外面的繁华喧嚣与自己是那么格格不入。 如今她已是不知自己的归宿在何方,何大娘、张元、若兰还有她满心期待见面的小侄子也未能见上一面。 她的未来又还有什么期盼。 没了亲人,余生便只剩了流浪。 高悬的日化出一轮光圈,木兰仰头眯了眯眼,光洒落在侧脸上。 阳光很明媚,她却没觉得丝毫温暖。 突然看到不远处一群人似是在拆除着什么东西,走进了才看道一副牌匾被几人扛着运走,路过她之时,露出几个熟悉的字——百草堂。 木兰有些惊愕,百草堂本是皇家御用的药堂,全国各地都有分布,如今在平城的都被拆掉了。 “这百草堂早就该拆了!” “听说是百草堂上面的那官被罢黜了。才这样的。” 听着一旁人的议论,木兰微微出神。 难道..是他做的么? 突然忆起曾经她为了他去抓药被那方掌柜骗的事。 木兰扯了扯唇,继续朝前走。 这几日宫内忙着先帝的事,罢朝三日。才让她有的这分空闲来平城转一转。 倏然一辆马车有些失控朝这边撞来,木兰看到一旁的男童正一心吃着糖葫芦丝毫未注意危险靠近。 心下顿时一惊,木兰快速朝这边掠去。 马夫紧拉马缰,却不知为何这马儿不受控制。 眼看着便撞上那男童。 下一刻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抹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马儿撞到了一旁的桌椅上,嘶鸣了几声才停下。 木兰放开怀中的男童,见他一脸懵懂,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黑亮的眼睛呆呆看着木兰,手里还拿着糖葫芦。 木兰不禁失笑,揉了揉他的发。 “你娘亲呢?” “木兰!”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 木兰疑惑抬眸,只见从马车上走下一人,一身深墨衣袍,平常公子的模样,倒是相比往常多了几分儒雅,那斜入鬓角的剑眉此刻微蹙。 长孙嵩上前握紧了她的手臂:“无事?刚才马儿不知为何失了控。”倏然看到身下的男童,蹲下身子来,平视他:“小弟弟,你没事?” 男童有些惧怕摇了摇头,突然看到不远处朝他而来的母亲,突然哭着朝自己娘亲跑去。 木兰摇头失笑。 长孙嵩看着不远处男童惧怕他的模样,摇头无奈一笑。 “这几日你打算留在平城?” 木兰点头,表情淡淡。 “唔。无处可去只得在这里了。” 长孙嵩眼神有些变化,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如何?” “唔?” —— 风拂过碧绿的湖面,点起一波一波的荡漾。 几颗柳树立在岸边,柳枝随着风飘摇。湖面两侧立着高山,湖中映出倒影,又被风打散。 两人并肩而坐,一旁放着几坛酒。 木兰远远望着,目光仿佛欲透过这些看到别的东西。 长孙嵩时不时饮着,晶莹的酒水顺着下巴滑落,神情淡淡。 “是不是很美。” 木兰浅笑,“对啊。” 很久她都未看到过这样的画面了,若是他们还在的话,或许她便能带着他们一起来平城了。 若兰写给她的书信她还放着。日日揣在怀中,捂得发烫。 鲁秋的面容倏然浮现。 曾经他嬉皮笑脸,打打闹闹的场景充斥在脑海中。 木兰深深闭眼,神情痛楚。 倏然感到五指被他握紧,木兰猛然睁眼。 见他望着前方,光勾勒出他英俊挺拔的轮廓。 “木兰,我是个糙人。从来不会说什么情话。嫁给我,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么?” 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寸寸落在她的面孔上。 木兰感觉五指被他握得紧,挣也挣不开,有些慌乱避开他的视线。 曾经她一只把长孙大哥作为敬佩的将军。 却未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 木兰不知想到了什么,慌乱过后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抱歉,现在很多事情压在身上,目前我还没有那个心思来想别的事。” 长孙嵩的手突然松了松,垂眸沉思了片刻。 前些日子木兰的事 他也有听说一二。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又道:“我可以等。” 木兰看着他纯粹坚定的眼神,心底不禁有些滚烫。 她曾经辜负过一份真情,如今想去弥补却寻不得机会。 木兰闭眼,拿起一壶酒畅饮开来。 —— “她怎会和长孙嵩在一起?” 拓跋嗣提笔的手顿住,眼神沉沉。 “暗卫报来说是,在街道上,长孙将军的马车突然失控,碰巧遇上了木兰。” 拓跋嗣嗤笑:“那可真是够巧。” 青枫抬眼,踌躇要不要将那事告知主子。 拓跋嗣见他如此,“还有何事?” “这次,长孙将军不像是与木兰说什么公务。暗卫见到他二人牵手,似是有些亲昵。” 一声轻响。 青枫看到在他手中的笔断开,桌面上洒下了些齑粉。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他们说了什么?” 拓跋嗣眼底沉得要滴出水来,面色阴沉无比。 “像是说要照顾什么类似的话。” 青枫垂底了头,不敢再抬眼看他。 殿内的气压顿时降底,周围的空气霎时冷了下来。 “呵!” 一声轻笑含了两分讥讽,三分轻蔑。 拓跋嗣目光冰冷,他的女人还轮不到别人来照顾。 —— 木兰在京中分的一武将的职位,也被赏了一处的府邸,木兰最受不得别人来照顾,便把若干的丫鬟仆从遣散了出去。 偌大的府里唯独她一人。 夜里突然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冷风破窗而入,床帘微微飘动。 黑暗之中,木兰微微睁眼,起身欲把窗户阖上。 冷意包裹着全身,木兰想起了在军营里的那些日子,好似也是这般兢兢战战走到了如今。 阖上窗,转身却见一黑影立在身前。 木兰顿时惊醒,抽出一旁兵器架上的长剑,只是还未碰到胸前便被快速一定。 全是僵住在了原地。 熟悉的暗香浮入鼻尖。 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