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被他拦腰抱起,他的气息无孔不入慢慢渗进了呼吸里。 拓跋嗣深深看着她,原本心头的怒气慢慢散了去,在她耳边哑声道:“他碰了你哪只手?” 愤懑在胸口翻涌,木兰隐忍奋力冲破穴位,试了好几下都为成功。却未料到他下一刻覆在了她的脸侧。 冰凉的唇触到皮肤的一瞬间,木兰瞳孔一缩。 “不论爱还是恨。” 他低低的说,倏然语气凶狠了起来。 “只能是我的。” 不堪往事纷纷冲入脑海之中,木兰终于冲破了穴位,抬起胳膊肘便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拓跋嗣反手将她按压在榻上,顺势扼住她欲抬起的腿。 木兰侧开了脸,神色冷漠,唇角血丝渗出。 拓跋嗣看到这一幕,神色一怔。 她竟厌恶他至此地步了么。 一股痛闷盈满了胸口。 拓跋嗣轻轻侧在她耳边,低声道:“阿兰,你所恨的今后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你如今便可怜可怜我可好?” 木兰狠狠瞪着他竟哽咽起来:“我可怜你?谁可怜张元他们。即便真的不是你做的,令是你下的,你不可能没有半分干系!” “阿兰,你不信我。” 拓跋嗣的声音越发沉默。 木兰霎时红了眼。 “对啊。你有什么值得我信的。上一次,因为援军未到,鲁秋死了。这一次,因为你要平乱,张元他们一家都未能幸免。你拿什么让我信你!你曾答应我的,羞辱我的,失信我的。我都记得!你凭什么让我信!” 拓跋嗣放开了她,自嘲嗤笑。 木兰冷着脸,从榻上起身。 “那..你如今信的便是长孙嵩了。” 他的发因刚才有些松开,发丝顺着他的侧脸滑落,眉眼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真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木兰暗中唾弃。 “殿下,先前在竹林里我便说过了,除了恨,你我再无其他。夜深了,还请殿下回。” 拓跋嗣冰凉的视线落在她的眉目上,语气淡淡:“好。” —— “听说过几日柔然便来要朝拜了。” “真的么?我听说柔然的公主那是一个好看?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一面。” 木兰路过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些宫女的议论声。 不禁蹙眉,这几日她公务脱不开身,不得不在皇宫与外面两头跑,今日又受召来商议军事。 路过一片湖水的时候,倏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毓儿! 木兰一惊,不远处的假石上,正坐着一个小人,托腮看着不远处。 一旁侍着粉衣的宫女。 木兰上前,那宫女伏身行礼。 拓跋毓听到动静,转身便看道木兰,小眼神顿时一亮,迈腿便下来朝着她跑过去。 一旁的宫女眼神诧异。 木兰将他抱入怀中,托着他的腰。 “姐姐,我好想你。” 毓儿把小脸埋进她的怀里,小声嘟囔着。 木兰勾去他眼角的泪痕,吩咐那侍女下去。 如今这处只有她二人,“你去哪里了?丢下毓儿一个人。” 毓儿紧紧抱着她的脖子,眼底装满了微屈。 木兰心底一暖,抱紧了他暖暖的身子。 低声道:“姐姐有很多的事要做,只要毓儿快快长大就能天天见到我了。” 毓儿抹着泪,“好。毓儿要更快长大。” 木兰揉了揉他的脑袋,“在这里还好么?” “毓儿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以后姐姐能多陪陪毓儿么?” 木兰瞧着四周无人,蹲下了身子。 “毓儿想要什么?” “我想让姐姐教我打架。” 木兰失笑,勾了勾他的鼻子。 便从一旁竹林众撇下两根竹子,“我教你剑术好不好?你看着。” 木兰拿起一根长一些的竹子,在平地上罢出几个简单的动作。毓儿拿起一旁短些的竹子,也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风吹过,拂起她的发,映出她沉着清秀的眉眼。 “这里要提腕,再放松,刚柔兼并。” 简单的几招下来,借着她的指点。毓儿觉得新奇,学得很快。 木兰有些诧异,未想到毓儿有如此天赋。 “姐姐,你再教我几招嘛~” 毓儿拉着她的袖子,祈求道。 木兰蹲下来平视他,“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学这些么?” “叔叔告诉我,要努力才能为爹爹报仇。” 木兰蹙眉,摸了摸他柔软的发。 “你所作的没有错。欠下你的,你需要自己一点一点拿回来。但不能让这些成为你的一切。” 毓儿似懂非懂点头。 “姐姐也有恨的人么?” 不远处假山后的那人手下意识握紧。 木兰沉默了片刻,“恨一个人很累。时间不早,下此再来教你。” 木兰走远后,假山后的那人缓缓走出,毓儿上前牵住他的手。 “叔叔,你为什么不出来和姐姐说话?” 拓跋嗣扯了扯唇,眉眼淡淡:“我怕我来了,她便走了。” —— 今日下了早朝,木兰便受邀去长孙家做客。 说是长孙的父亲过寿,邀请木兰一同去赴宴。木兰也不好推脱,便备上了礼物,策马上路。 路边却见一行特别的队伍,这些人的穿衣打扮着实不是鲜卑这里的打扮。 她也未见过,觉得新奇便多看了两眼。 领队那人样貌和善,对上她的目光温和一笑。 木兰回之一笑,继续策马上路。 前几日听说是柔然会来这里朝拜,估摸着十有八九这行人便是来自柔然的使臣。 木兰收回了心思,很快便到了长孙府邸门前。 长孙嵩的父亲是吏部尚书郎,贯高权重,前来贺礼的人也是朝中的权贵。 木兰看着别人的不凡穿着以及贵重的贺礼,不禁觉得有些羞愧。来得匆忙也未准备什么贵重的东西。 进了其中,便见些衣着锦袍贵女结伴而行,瞧见木兰的时候,侧目瞧瞧打量着她。 见木兰朝他们颔首浅笑。 几人不禁低头,俏丽的脸上多了几丝红晕。 心中皆纷纷感慨,好英俊的少年郎,虽是武将的打扮却眉目却清秀俊朗。 木兰见此,心中微微怅然。 过去的她,也曾幻想过如此,见了倾慕的郎君也可以悄悄侧目。可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 木兰自嘲勾了勾唇角,抬步朝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