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徐洋到时郑雪躺在旁边的空床上吃苹果,还翘起了二郎腿,床头一盒开盖儿的牛奶。 “你这是来探病的么,是来养病的?” “滚一边儿去。”苹果咬得咔嚓响,“你来干什么?” “宋唐出这么大事儿我得来看看啊。” 放下零食。 郑雪伸手拿,又拎起袋子躲开她。 “又不是买给你的。” “我可提醒点儿你啊,郑雷非常不喜欢你,他那个人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余地,你别老往宋唐跟前凑,容易得罪他。” “我倒是想得罪他,他人在哪儿呢?” “今天肯定来。” “那肯定是你打电话了。” “不用我打,要治他太简单了,一张照片就搞定。” “什么照片?” “和你没关系。” “你不是说治他可简单了么,我也想试试。” “你还是别试了,你就是突然死了他也毫无反应,弄不好还拍手庆祝。” 徐洋踢她:“你才突然死了。” 宋唐正接电话呢,学校的事儿。 挂了电话看着郑雪:“你得帮我跑一趟,去学校交资料。” 徐洋:“我去。” “你找不着地方。”看着郑雪,“在我桌上,不知是左边还是右边,也有可能是抽屉里,抽屉里没有就在柜子里,柜子里要是没有就在我对铺的桌子上,有一文件袋,资料就在里面。” “我嘞个去!你可真是个人才,说了一堆像没说一样。” 徐洋:“我去。” “去你大爷,不都说了你找不着么。” 从袋里掏了一包糖,走了。 剩徐洋陪着,给她削苹果。 “谢谢。” 她接过去吃。 “你不上班吗?” “我爸给安排了一工作,正办手续呢,过几天去。” 笑:“妞妞这两天念叨你呢。” “是嘛,说我什么了?” “说她喜欢你,还想看你跳舞。” “真的吗,她不是不喜欢我吗。” “牙不疼了就喜欢了。” 宋唐笑:“长新牙了吗?” “长了,冒了个头,没长全。” 郑雷在门口听俩人对话,听不下去了,推门走进去。 徐洋站起来:“哥你来了!” 不自觉的恭敬。 郑雷点点头,指指桌上袋子:“谢谢。” “不客气,一点儿心意。” 都不说话了,有点儿尴尬。 “徐洋。” 宋唐叫他:“你要有事儿就去忙。” “我没事儿。” 宋唐顿了顿:“我有事儿。” “你怎么了?” 她扒拉郑雷的胳膊:“我想上厕所。” 声音很低,口型夸张。 徐洋摸摸头:“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走了。 郑雷从床下拿出尿壶。 宋唐惊:“你干嘛?” “不是想上厕所吗。” “我不在这儿上。” “没事儿。” 掀被子往床上塞。 “不不不,你扶我去厕所。” 很坚持。 于是扶下床去厕所了。 临进去时找来护士帮忙。 护士问她:“你妈呢?” “上班去了。” “你朋友呢?” “回学校帮我交资料去了。” 看着郑雷:“这是谁?” “男朋友。” 意外:“我以为上午来看你那个才是你男朋友呢。” 宋唐惊,看郑雷脸色,脸色很不好。 刚好有人在过道上呼叫护士。 那护士查看一圈,厕所没别人。 看着郑雷:“你来,我忙着呢。” 忙去了。 宋唐大半个身体歪在他怀里,半天不动。 “不想上了?” 还不动。 伸手替她剥裤子。 她不自在。 “别扭什么。” 已经脱了。 她垂着脑袋:“你出去。” “腿坏着呢,我出去你不得摔跤。” “……你转过去。” 转过去了。 “慢着点儿,别弄石膏上了。” 她就着他的胳膊掐一把。 郑雷笑,肩膀颤抖。 再出去时脸红透了。 郑雷抱她躺床上,替她擦了擦手,又顺了顺头发。 “怎么就不能让我省心点儿?” “我也不是故意的,那车刹车失灵硬冲过来,不怪我。” “答辩怎么办,延期?” “准备这么久我可不想再耗了,早结束早安心。” 拄着拐去的。 难得一见的画面。 伤筋动骨一百天,毕业证也是拄着拐去领的。 穿着袍子戴着帽子,腿上一条大石膏,乐坏了一帮同学和舍友,纷纷抢着和她拍照。 结束后才去医院拆了。 郑雷带她吃饭,还带上跟屁虫郑雪。 郑雷问宋唐:“什么打算?” “就去先前那,挺好。” “想好了?” 点头:“简历都交上去了。” 那地方是一会议中心,宋学飞有一朋友在里面工作。宋唐离开舞蹈培训班后经宋学飞的介绍又去了那儿,刚去也是打杂的,跟着会场主管胡小林,大家都叫她胡姐。 刚去的那天就赶上一场大会,胡姐简单的介绍了工作内容后就忙去了。 半小时后问她:“指示牌检查过了?” 摇头。 “投影试过了吗?” 摇头。 “传译间的备用电源呢?” 还摇头。 “刚才不是都和你说了吗,一样也没记住?你专业和我们这儿不对口,学历也不低,来我们这儿干嘛。” 走了。 她顿了顿,追上去。 “胡姐我去试投影……” 那会儿没毕业,非全职,接触这项工作并不多,但大致摸了个底,心中还是有数。 这回正经毕业了,提交应聘书时报的财务岗。 郑雪很不可思议:“人对你都那态度了你还去呢?” “那的工作环境挺好。” “你还真是擅长找虐。” 宋唐笑一笑:“最近怎么不见沈涛啊?” “他找了一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呢。” “我说你最近怎么心情这么好。” “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想起一事儿,从包里掏出一小礼盒,“毕业礼物。” 宋唐打开,是一对耳钉。 “真好看!” 郑雪得意的扬眉:“有的人还不如我呢,什么也没准备。” 郑雷慢吞吞掏出一把钥匙,放宋唐跟前。 郑雪惊:“卧槽!你买房了?” 宋唐也惊:“你哪来的钱,做项目能挣这么多钱吗?” 他淡淡道:“租的。” “你租房干什么?” “你傻啊,还能干什么,住呗,邀你同住,就是要和你同居,明白吗?” 宋唐脸唰的一红。 “吃完饭去看看。” 郑雪:“我也去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啊,庆祝你乔迁之喜。” “我没打算庆祝。” “嗨,别这样,都要庆祝的。” “有礼物么你就庆祝。” “礼物不是给宋唐了么。” 郑雷懒得理她。 饭后三人一起去看房,好巧不巧离宋唐上班的地方不远。 那房子一居室,进门是客厅,南面一张素沙发,靠北是电视和空调,往东是一推拉门隔断,隔断里一张床,还有一面小阳台。 郑雪溜达一圈:“不错啊。” 拍拍沙发:“以后我就睡这里。” 郑雷:“没你的事儿。” “我总有来找宋唐玩的时候,太晚了宋唐也不让我走,是宋唐?” 宋唐点头。 她便往沙发上躺下了,翘起二郎腿看天花板。 郑雷踹她:“今天她不找你玩儿。” 不理他。 还踹。 还不理。 继续踹。 “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嘛。” 也不是那没眼力价儿的人,拎上包走了。 宋唐在屋里站着,看电视柜上一只瓷白小象。 “你是不是专门租的这儿啊?” “离你上班的地方近。” “你怎么确定我会去那儿上班?” 笑:“我了解你啊。” “那人也没说录用啊。” “不是还有你爸么。” 她笑:“什么都让你算好了,你是不是算命的啊?” “你说我是不是?” 扑上去拥抱。 抱了好一会儿。 “明天收拾东西搬来。” 狠狠点头。 第二天搬过来,行李倒是不多,就一箱子两个包。 郑雷帮她收拾,拿了衣服往外挂,拿出一T恤,展开了左看右看,还往身上比划。 宋唐笑:“你干嘛呢?” “这么小能穿吗?” “能啊。” 还往身上比,也就占了他半个胸膛,仍然觉得小,不可思议。 接着收拾,拎出俩内衣。 宋唐看见了,一把抢过去藏背后。 郑雷笑:“都住一起了。” “那也不行。” 不管了,由着她自己找地方放起来。 那几天宋唐恰好没事,每天跟家里收拾,一会儿添个摆件一会儿买套厨具。睡衣两套,毛巾牙刷水杯都是两套,一样的款式,一人一个色儿。浴室一款洗发水和沐浴露,香皂洗面奶刮胡刀,该有的都有,还往客厅买了一花瓶,搁电视柜上插了几束漂亮的干花。 终于这个小家在她兴致高昂的打理下逐渐有了生气。 她还给郑雷做饭,虽然做得实在不怎么样,但精神可嘉,得到郑雷表扬。 郑雷通常早上都很赶,早饭这事儿经常来不及,她便去楼下买了回来吃。 这天早晨是油条豆浆,刚准备进家呢,脚下忽然一滑,险些栽一跟头,一袋子豆浆蹦到地上,洒了满地都是。 她傻那儿了。 郑雷看门开着,走过去看。 拎她回屋:“热杯牛奶也能对付。” 便去热牛奶。 “一会儿把门口弄干净了啊,来往都是人。” 她点头,又去门口收拾。 收拾完回家,看他蹲地上不动。 “你怎么了?” 指着她的鞋:“你脚这么小?” 两双一样的运动鞋摆成一排,一双大一双小,看上去很可爱。 “我脚一直就不大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但没这么看过。” 挺新鲜。 虽然认识很多年,在一起也有好几年,但没跟一块儿住过,新鲜的事儿还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下午3点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