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天,宋唐接到面试通知。 兴高采烈赶去面试了。 这工作来得并不意外,但不妨碍她兴致高昂。 回家后还专门熨了工服,穿着新买的高跟鞋跟家里来回练习走路。 郑雷跟沙发上看书,不时抬眉看她一眼。 “差不多行了,楼下还住着人呢。” 便脱了鞋去洗澡。 他趁她洗澡时蹿进去,片刻被赶出来。 再蹿进去,不一会儿又被赶出来。浑身都是水,还沾着泡沫。 等人洗好了爬床上睡觉去了,他才又去洗,洗完后跟床上东摸西碰。 被她打了一下:“老实睡觉,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你又不是没上过。” “那不一样,这是我第一份正经的工作,我得以最好的状态面对。” 有理有据,不闹了,搂着腰睡着了。 第二天精神抖擞去公司报到。 不料人事处那姐姐很冷淡。 “宋唐是。” 她点头。 “今年人事调动,财务口暂时不缺人,先去会展锻炼一下?” 再点头。 虽然出乎意料,但也能接受。 “听说你之前在这儿兼职过?” 还点头。 “你不会说话吗?” “是,当时也是去的会展,那会儿还没毕业,兼职时间不长,但是大体都了解。” “那就行了,你自己去找胡姐报到,我还有事儿呢,就不带你去了。” 说完话就埋头开始工作。 她便站起来往外走,走前还敬了个点头礼。 去了会展部,胡小林正在办公室打电话。来往都是同事,好些都认识她,但也仅是点个头示意,并不意外,也不热情。 她跟办公桌前等了近半小时。 挂了电话的胡小林一腔怒火:“这都是什么人,堵车这理由也敢用!” 一人正拿文件,闻言笑:“实在编不出理由也得编哪,总不能直接说他睡过了。” “还不如直接说呢。” 几人笑。 胡小林埋头翻资料,顿了顿,抬头。 “你来了。” “胡姐好。” 指指墙角的工位:“坐那儿。” 便去收拾工位了。 一上午也没事儿,看大家都忙,她想去搭把手,人都各司其职,分工十分明确,用不上她。 胡小林似乎感冒了,嗓子不得劲,半天咳了好几回。 宋唐看见了,替她打了杯热水。 “谢谢啊。” “不客气。” 仍然不给她活儿。 中午吃饭时惯有的分块儿,谁和谁走得近就和谁坐一块儿。她和谁也不近,默默找了个空位坐下。 正吃着呢,却听身后议论。 一说:“她就是靠关系进来的那个?” “别胡说,人有学历,递了简历进来的,程序合格。” “合格什么啊,财务不缺人还招她,硬塞进会展,不是靠关系是靠什么?” 又一说:“难怪胡姐给她脸色看,一上午都没理她。” “但人家可懂事儿了,一上午没给胡姐少倒水。” 说到这儿都笑了。 宋唐嗓子眼发疼,咽不下饭,却也没走,坐那儿木偶人似的还吃。 下午虽没人明里暗里针对她但也没比上午好多少。 郑雷晚上回家时见她并拢了腿躺沙发上,仰面朝上动也不动。 “怎么了?” 也不说话。 走近一看,眼中带泪。 郑雷吓一跳,扶起来:“生病了?哪不舒服,去医院看看?” “站了一天,脚疼。” 便替她揉脚。 还是心情不好。 “到底怎么了?” “调岗了,又去了会展部,但他们嫌我是关系户,不待见我……” 郑雷笑。 “你还笑!” “……要不然算了。” “什么算了?” “反正也不对口,换个工作,再找。” “不找。” 很坚决。 补一句:“我还不信我待不下去了。” 还替她揉着脚。 “干嘛非跟这较劲。” “你不也跟那什么聚生较劲吗?” “我是有计划的。” “我也是有计划的。” “你什么计划?” 抬胳膊宣誓:“征服会议中心。” 郑雷又笑。 “笑什么?” “我看好你。” “你明明是在笑话我。” “我真看好你,毕竟连我都被你征服了。” 宋唐想了想:“你是被我征服的吗?” 他也想了想:“是我征服的你。” 隔天还去,打扮得体,笑容满面。 胡小林叫她去后勤领回形针,她去了一趟,又回来。 胡小林问她:“东西呢?” “他们说没有了。” “没有了吗,我着急用呢。” 她顿了顿:“我出去买。” 便要出去。 “你等会儿。”胡小林,“一来一回耽误多少时间,把这名单核对了。” 又去核对名单。 一刻钟后文印打来电话。 胡小林接完电话后指挥她:“拿着名单去一趟文印,他们接了展厅的活儿,但是我们的会明天就开了,也不能耽误,今天务必盯着他们把桌签全部打出来。” “……可、名单还没核对完。” 胡小林看着她:“要不你给人打个电话让人等着你?” “我这就去。” 拿上名单打电话去了。 文印劈头盖脸一顿吼:“我刚和你们主管通电话,就是为了告她展厅的活儿着急,顾不上给你们弄了,你还叫我等一等,我们是二十四小时服务,到点儿不用下班?” “可我们也很急啊,我们明天就开会了。” “人展厅今晚就展出了,谁比较急?” 不听她说,挂了。 她很气,觉得胡小林故意整她。 也没回去,拿上名单去文印了。 人那边忙成一团,压根儿没人理她。 她捏着名单站了好一会儿,看人打出三尺来高的资料,正分成份装订。 便去帮忙。 那人抬头:“谢谢啊。” “不用谢。” 有目的呢,早装完早轮到自己。 装订完后看展厅的人跟那儿数桌签。 问:“你们要打多少啊?” “二百七十八个。” “都打完了吗?” “过半儿了。” 看看手表,心中有数。 “我帮你。” “谢谢啊。” “不客气。” 又是一阵帮忙。 眼看快到二百七十八了。 “我也打桌签,明天开会就用,来得晚了没排上队,被我们主管一顿骂。” 那人问:“你打多少?” “不多,七十来个。” 又说:“你们还得打别的,赶紧弄,晚上还得展出呢。” “那你怎么办?” “加加班。” “人到点儿就都走了。” “这活简单,格式都是现成的,让他们留给我钥匙,我自己做。” 问他:“七十来个要多长时间哪?” “二十来分钟。” 看她不慌不忙还在帮忙。 “要不你先打,给你插个队。” “谢谢啊。” 便去了。 那人笑:“你是故意插队的?” 她也笑:“我是故意帮你忙的,但你要是不想我插队,我立马让给你。” 那人挥挥手:“快去,不差这二十分钟。” 就这么,又认识一同事。 最后文印那边还是晚了。 叹气:“紧赶慢赶还是晚,就没有准点儿下班的时候。” 先前那人客气道:“既然晚了就不着急回了呗,晚上一起吃饭!” “你没活儿了?” “有啊,一大堆呢,但也不耽误吃饭啊,一会儿一起去啊。” 就这么同意了。 宋唐抱着一堆桌签回去时大伙儿还在忙。 胡小林还在办公室。 看她一眼:“打完了?” “嗯,来不及对名单,全部打了,放的时候再核对也不误事儿。” “你还是不笨啊。” 带着笑意:“他们真等你了?” “……我让展厅的同事帮的忙,插了个队。” 胡小林合上文件站起来。 “开工,全摆上就完事儿了。” 都去摆桌签去了。 晚上郑雷回家,依然看见一平躺在沙发的姑娘。 “又站了一天?” “被整了一天。” 郑雷皱了皱眉。 听她讲完当天的遭遇。 “这胡姐还挺有能力。” “她是爱整人!” 分析:“领导让你去办事,尤其像拿回形针这种小事,不能找任何理由拿不上。” “我不是找理由,是后勤真没有。” “你知道她为什么和你说着急用吗?” “为什么?” “让你开动脑筋想办法啊。” “我说立马出去买她又不让。” “出去买算谁的?你想的简单,人可不能让一刚入职新员工自掏腰包,传出去多不好听。” 不说话了,似乎明白了一点儿。 又说:“那桌签的事儿她也不能那么整我啊,人都和她说了做不了她还让我打电话叫人等,害我挨一顿骂,这不是故意的么。” “人叫你去之前不是说过务必盯着他们全打出来么,务必什么意思你不明白?还老老实实去打电话?一个电话要是能解决,她就不会说的那么严重,她这是激将法呢。” “她直接说不就完了么,干嘛非得这样。” “不激你你后来怎么会想到拉近关系插队的?还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 “……所以她是为了我好?” 点头:“逼你想办法的人都是利于你成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