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相煎何太急
如果以为杜丽和小娥两个女人就把高亚牵绊住，那就错了。高亚的能量远不止这些。他一边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一边关注着刘大中的动向，高亚没有忘记，小镇夜总会里还有他魂牵梦萦的初恋情人小蔓。
这天，高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给刘大中。
“刘官，高兵的案子进展如何了？”
刘大中哈哈大笑着问，“你龟儿子咋个晓得来关心你哥哥了喃？老子还以为你娃天天沉醉在温柔乡里忘了自己姓啥子了。”
“你就莫拿我开涮了嘛。做律师哪有做法官巴适哦，我一天到黑都在忙，哪里还顾得上啥子温柔乡哦。说正事吧，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到底犯了什么事儿？”说到“一天到黑都在忙”时高亚心里不禁暗笑，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做参照物的那个成功人士的标准，“白天瞎忙，晚上瞎忙”，眼下的自己还真是跟这有点像了。不过刘大中那话里话外好像是指李小娥，虽然高亚最初是想把小娥介绍给刘大中的，但事到如今，他也只有装傻充愣。
“高兵啊，他的事很复杂。根据高兵自己供述，10月20日他和一个叫蓝本昆的兄弟伙步行准备从苏家坡回家，半路上看见一辆翻了的电动车。司机受伤了，躺在地上呻吟，高兵兄弟伙认得那是自己同村的人宋怀堂，就帮忙把人送到华南医院。这个医院条件不好，又等到棕北医院的车来把伤员接走，他才和兄弟伙跟着回家，已是晚上8点左右。13天后，38岁的宋怀堂在医院抢救无效死去。死因被鉴定为‘钝性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死’，公安机关认定其被殴打的时间正是10月20日。法院通过调查发现，宋怀堂与蓝本昆一家有些恩怨。蓝家当时正在寻找躲避在外的宋怀堂。5个月前，宋怀堂酒后跑到蓝本昆表妹家大撒酒疯。当时只有20岁的蓝本昆表妹刘秀在家，宋怀堂称要强奸刘秀，刘逃出家门，未遂。事发第三天，蓝本昆表妹向公安局报了案。此后，宋怀堂一直躲在外边，过中秋都没敢回家。有了这个恩怨在前，宋怀堂后来的死亡就疑点就有点多了。而高兵的供述也就不见得是真的了。”刘大中详细地叙述了一遍案情。
高亚也不是笨蛋，在脑子里迅速梳理了一遍，就明白了案子的关键，“是不是有证据显示宋怀堂不是被高兵和蓝本昆救的，而是被他们两个用钝性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死的？”
电话那头的刘大中赞许道，“你说得没错，检察院指控高兵和蓝本昆两人，因私怨报复宋怀堂，在宋从苏家坡的半路上殴打使其受伤，并抛弃在路边，企图制造车祸假象，最终致宋死亡。关键证词是一位‘目击证人’孙伟国的。孙称当晚看见高兵和蓝本昆等人把宋怀堂抬下车。但孙伟国在作完证、离开公安局后，随即就向检察院控告，说警察控制他长达57个小时，并进行威胁、殴打，他才编造了自己骑自行车去买药、偶遇现场的情节。”
刑辩理论丰富的高亚又提出一个疑问，“还有别的证据吗，比如犯罪工具？”
“法庭上出示的证据全是书证。其他证据都没有，包括作案时乘坐的吉普车以及打人用的棍棒、毛巾等，都没有。高兵和蓝本昆两个被告全部翻供，称当初供述杀人，是因为公安机关‘刑讯逼供，事实上根本没有作案’。”
高亚点燃一支软中华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这么说，高兵和蓝本昆确实有嫌疑，但嫌疑也只能是嫌疑。法庭上，公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是他们作案？”
刘大中一拍大腿，“对啊！现在省高院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你那哥哥暂时还没事。哎，我说，你到底是担心他有事还是巴不得他有事啊？”
“这话我也正想问你，你跟他不沾亲不带故，这么关心他的案子是什么意思呢？还不是为了夜总会那个美人吧？你实话告诉我，那美人是不是块难啃的骨头，现在都没拿下呢？”高亚把皮球又踢回给刘大中，并借机试探后者，他也很想知道，眉眉到底有没有投入刘大中的怀抱。
“别提了，我还从来没遇到这么难搞的女人。这段时间我没少去夜总会捧她的场，给她献鲜花，花篮无数，估计我买那么多鲜花都救活了一个花场。我就差把她当妈一样供起了。可人家还是不甩我。人家卖艺不卖身，老子又不能强迫她。”刘大中越说越苦恼，渐渐发狠道，“老子不相信就拿不下她。老子倒要看看，她的抗日战争能打几年？”
“我早跟你说了，小蔓的心一直都在高兵身上。你别看高兵长得跟个土匪似的，人家可遭小姑娘喜欢了。那种匪气在小姑娘眼里，没准就是英雄气概呢。高兵一天不倒，小蔓你就绝对搞不定。其实小蔓傻了，那高兵哪里能跟你刘官相比呢！你的事业如日中天前程无可限量，而高兵只是个小混混。虽然高兵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也绝不偏袒他。总之我给你交个底吧，老刘，哥们力挺你！”高亚意在刺激刘大中，但愿他的醋意一起，高兵倒下之日可期。
“你日嘛尽说虚的，什么力挺不力挺的，你就不能来点实在的吗？你得再帮我想想办法，看看小蔓除了高兵这个弱点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攻破的地方？你跟她是邻居，你去找找她的家人，了解了解她这些年的情况吧。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你那个哥哥，高兵最近保外就医了。你这个土匪哥哥对自己真够狠的，在看守所里以头碰撞铁柜被发现后，又在上厕所时滚下楼梯摔了个鼻青脸肿，后来还吞肥皂吞洗衣粉搞得上吐下泻的，这几天终于被放出去了。”
刘大中说的方法倒提醒了高亚，确实有很多年不曾与眉眉家来往，也不知她的家人一切可好？
而高兵千方百计自残的目的只为保外就医，也令高亚疑云顿起，然而一时之间，高亚倒也猜不透高兵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