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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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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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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磊掂起两头镶金的象牙筷子,迟疑了一下,望了望那一碗用乳白的鱼翅、鲜红的火腿精肉丝烧出来的美味,上边居然还撒了一点点极嫩的韭黄。

    见明磊发呆不动筷子,嗣音笑道:“怎么了?听说这可是当年周皇后发明的,先帝还御赐它一个佳名叫‘海路同春’,色、香、味端是一绝的。”

    明磊一听就来了气,扭脸盯着小德子,刚要开口就骂,但想到两位妻子兴致正好,忍了忍,终于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用过鱼翅,明磊点点头,毕竟还是节俭持家,再端上来的就是极为平常的打卤面了。原本嗣音和欣儿都是江南水乡养育出来的,平生极少吃面条。但怎奈明磊就是好这口儿,嫁鸡随鸡,也渐渐习惯了吃面条。但吃归吃,规矩还是要有的。明磊就很是奇怪了,你们家不是不吃这东西吗,怎么又生出规矩了?但结果,还是白搭!

    不过毕竟是名门,会吃就是会吃,物类旁通,俨然也是吃面的行家。嗣音说,打卤面吗?当然以吃卤为主啊!所以明磊府上的规矩,头道端上来的并不是面条,而是一小碗卤。品过这碗卤,二道端上来的,挑到碗里的面,也只能占三分之一的地方,上面全是浇的卤。

    这回,明磊只是含了一小口卤进嘴,立时觉得与往日的不同。鲜滑细腻,满齿留香。明磊抬头诧异地看着嗣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坐在一边的欣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样?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卤吧?不瞒爷说,我们也是第二回吃!”

    “真的!可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呢?”明磊边说边咂摸着嘴。

    嗣音看了一眼小德子,小德子赶紧凑过来,夹着小心回道:“用一斤半的猪后腿肉,要那精肉肥肉紧紧地连着的二道豚肩,整块地入锅煮汤。煮上一个时辰,取出,挨冷了去皮切片,肉片要寸半长,一寸宽,还要薄如纸。接着,往汤里放入洗好的新鲜海虾肉一握,真正金华火腿一块,再煮20分钟,取出火腿去皮,也切了薄片。然后将发泡好的木耳、香菇放入汤中滚煮,再把肉片、火腿片加入,最后将打好的蛋汁用筷子拨入锅中,于是这卤算是大功告成啦。”

    “听小德子说,这也是宫里的做法,根本就不是咱们这些小门小户能比的。”嗣音说着,满脸的向往神色。

    听了嗣音的话,明磊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小德子!”直吓得小德子扑通一声就跪倒明磊跟前了。“你个兔崽子!说,老子认识你这几年,也不曾见你给爷做过这些吃食。和这些一比,这些年你瞅着老子吃的竟是些多么不堪的东西,不闻不问,其心可诛!”

    “爷!冤枉啊!”

    “冤枉?这些花样怎么就一回也不曾见你孝敬过啊?”

    “可,爷吃那些东西的时候,就跟恶鬼投胎似的,什么时候也没见爷少吃过啊?”

    明磊抬腿一脚就将小德子踹了一个屁墩儿,“平时老子多忙啊!挨到吃饭的时候,早就又累又饿,还要守着些臭规矩、穷讲究,好不容易吃到嘴里,能不吃什么都觉得香吗?反了你了,还敢编排我了!”

    见明磊发火,还动脚踢人,嗣音急忙开口劝道:“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啊?看把小德子给吓得!再把欣儿肚子里的孩子吓出个好歹来!欣儿害喜,没有胃口,是我逼着小德子尽心孝敬的,至于嘛?”

    明磊没言语,直冲着小德子点头。小德子明白,现在虽然没事了,可大祸躲不过今晚了。欣儿知道这小德子不比旁人,也就在这里像个瘪三儿,一旦放到外面,除去几个头面人物,谁不周公公长、周公公短的肉麻地恭维着。瞅着现在小德子的滑稽样子,欣儿不禁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但还是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走过来,拽拽还在那里咬牙切齿的明磊的衣袖,扭脸对着小德子一笑:“算了,怪难为你的了,下去吧!”说着,就拉着明磊复又坐下。

    吃过饭,嗣音和明磊亲自服侍欣儿睡下了,俩人这才一起走了出来。在回廊拐角处,明磊突然问道:“小德子对你献殷勤,有多长时间了?”

    嗣音扭脸看着明磊,月色下朦朦胧胧的也不知是个什么表情。嗣音撒娇地趴进明磊怀里,“怎么了?看见自己的心腹巴结你老婆,不舒服了?”

    “哪会呢?不过随口问问!”

    “爷,你可不要太多心了!你的那个心肝也就是最近才开始巴结我的。真的!”嗣音最后几个字将音拉得长长的,很是腻人。

    明磊将拥抱嗣音的双臂用力紧了紧,心里却大概明白了。我说邱辉怎么会知道传陈慎的闲话来向自己献媚呢?八成就是小德子出的主意!这个狗东西,当年就为自己早点召见邱辉上窜下跳的,真是可恶!

    突然,明磊心里一寒,小德子准是收了人家的贿赂,才赶快来讨好嗣音的。但问题就在于,连小德子都知道讨好嗣音,就可以对付赵冠坡。而赵冠坡就如同自己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此等角色居然会被另一个人所左右,虽说此人是自己的妻子,但这实在太危险了。不过,事也有好的方面,赵冠坡不忘嗣音的栽培之情,也算是有些人情味,有情总比无情好吧?现在,国事有变,对付这个小子,还是缓一下的为好!

    明磊的这些算计,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趁嗣音没有觉察,明磊的唇轻触着嗣音的耳垂,低低的声音说道:“夫君就是嫉妒小德子对你比对我好!你先回房,我去去就来!”说着,搂嗣音的双臂又紧了一下。

    嗣音笑了,月光下,只能大约看见白亮的牙齿和发亮的双眼。看着嗣音左拐回了东跨院,明磊赶忙右转,反身回奔前院的书房。

    一进书房,等候多时的小德子就凑过来,重新给明磊见礼。明磊也不理他,面沉似水地在靠东侧的太师椅上坐下,小德子多机灵啊!看出苗头不好,什么也不言语了,直挺挺地跪下,用膝盖挪过来,可怜巴巴地瞅着明磊。

    明磊不为所动,冷笑一声:“周公公,好心计!好手段啊!”

    “爷!不就一碗鱼翅、一锅卤吗?”

    “放屁!说,你收了邱辉多少贿赂啊!”

    小德子吓得一激灵,偷眼看了一眼明磊,见明磊笑眯眯地盯着自己,就知道干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磊这个人,一旦骂你个狗血喷头,就代表你必定没事了,如果反过来,对你很是客气,那可就要坏事了。按照明磊的理论,死者为大,当然要对快死的人好一点不是?

    小德子真的害怕了,赶紧争取一个态度好吧!“五千两!”说话的时候,小德子的上下牙不禁开始打架了。

    “五千两!”明磊冷着脸斜眼打量着小德子,“出个主意竟值这么多吗?”

    小德子翻了一下眼皮,瞟了一眼明磊,满脸堆笑地说:“不光如此?邱辉在马尼拉和一个西班牙的贵族小娘儿们好上了,后来偷偷放她全家跑了。现在俩人还有书信往来呢!邱辉怕将来有人为此事参他,这不未雨绸缪吗?”小德子偷偷瞅了一眼明磊,心里反而没有刚才害怕了。不管将来怎样,估计邱辉的这个通敌的罪名算是没有了。自己如此冒死对不对得起邱辉没关系,关键是对得起那五千两银子。不若如此,将来谁还会花银子来买通自己呢?

    这些可是当年小德子从皇宫里学来的行规,原来受贿也是要有信义可讲的啊!

    明磊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我知道,你们都是残废,对银子有出奇的喜好。你还算好的,在外面没有什么恶名!我明白,这种事,你就算不要,也还会有人往你怀里硬塞的。但凡事都要有度,万一被人家拿住了把柄,我也没法回护你不是?这点苦心,你要明白!”

    明磊的话,句句说到了小德子的心坎上,不由得他一下热泪盈眶了,哽咽地说道:“小德子知道爷其实疼奴才。奴才这条命本来就是爷的,您在我在,爷不在了,小德子立马到地下陪您去!”

    “混蛋!说什么呢?老子怎么也要死在你的后头!”

    小德子赶紧给自己两个小嘴巴,“打你这张臭嘴!呸!呸!”

    明磊终于被小德子逗乐了,站起来一把薅起他,“行了!别装孙子啦。我跟你说,只要你忠心,爷不会亏待你的。咱俩都姓周,五百年前是一家,你又没有后,这样。我和嗣音说说,将来哪个侍妾生了儿子,随你挑一个,过继给你当儿子,如何?”

    小德子一听,扑通又跪下了,连连磕响头,憋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下明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至于吗?这狗东西这么把子嗣之事看得如此之重。明磊不禁摇头,在我们那个时代,别说没有儿子,就是没有儿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简直太正常了!还是毛老头利害,不到四十年的光景,就给一代人彻彻底底地洗了脑,不管好的坏的、香的臭的,凡是传统的一切一律推翻了。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算是彻底地推倒重来了一回!

    明磊没有再搭理趴在地上嗷嗷哭着的小德子,就这样胡思乱想地回到了东跨院,明磊将答应过继给小德子一个儿子的事跟嗣音说了。嗣音大惊:“爷这毛病怎么就改不了了,一旦高兴起来,什么都敢乱许愿。哪有主子给奴才当儿子的道理啊?”

    “你看!好好的急什么?”明磊见嗣音脸色不善,赶紧搂过来软语劝慰,“我不是算计着,小德子一年下来,怎么也有几万两的进项,这要是到死,还不有百万家产。他可无后,又没什么近亲近枝的,这可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好事啊!”

    嗣音象看怪物一样瞅着明磊,见明磊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叹了口气,脸色慢慢地缓和了下来,贴着明磊做好,抚摸着明磊下巴又刮得犯青的胡子茬,两眼充满了爱怜,“我的爷,你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有时候机灵得神鬼莫测,有时候又傻得象一个大白痴一样。”

    “你见过这么聪明的傻瓜吗?见过吗?”明磊就势将脸凑了过去,近的几乎贴着嗣音的翘鼻子,小声反驳道。

    嗣音笑了,“毛发授之父母,不敢有丝毫损伤。爷看看,哪个有身份的男子不留须?你倒好,天天刮胡子,要不是我拦着,恐怕连头发都保不住了!你说,你是不是太奇怪了。把胡子刮了,不知道寒碜儿吗?”

    “说什么呢?怎么又扯到胡子上来了!没跟你说吗?我有特立独行的自由!”

    “自由!这个词从爷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这么透着诡异啊!”

    明磊可不愿在这上面乱扯,赶紧喝道:“说着说着又扯远了。”

    嗣音可一点畏惧之情都没有,“好!不说那些陈年旧帐了,一说你就不高兴,说眼前的还不行吗?”嗣音停下来,将两眼眯成一条缝,将声音拉得长长的,“夫君,你可真是个财迷脑袋!连这点儿钱也要惦记,将来传扬出去,就不怕被世人耻笑?”

    明磊撇撇嘴,百万家产也算是小钱,真是不知道穷是什么的大户人家小姐!不过嗣音反对得也太坚决了?果然,很快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见明磊不言语,嗣音干脆用手推了明磊的胳膊一下,“爷也真是的!自己在小德子跟前做好人,这做坏人的事又留给我了。哪个当妈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飞上高枝?这可好,要给太监传宗接代!亏你说得出口。

    爷也不用脑子想一想,别管我和将来的哪个姨娘说去,还不跟仇人似地看我。不但对我,就是对我的儿女们,也准跟仇人似的。”

    “至于吗?那将来我自己说好了!”见嗣音越说越激动,小脸也看是红了,明磊赶紧后撤了。

    “你知道什么啊?”嗣音恼怒地又捶了明磊一下。“我和爷打赌,就算将来是爷亲自指定,别人也会说这全是歹毒的主母出的主意。到头来,这黑锅还是要我来背!”

    “不至于吧?”明磊有些诧异了。

    “你让我说什么?爷可真是的。这些人情世故怎么就不明白啊!”嗣音嗔怪地看了明磊一眼,“所以,我劝爷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再说,爷将来是什么样,谁不清楚啊!给出去的小子,会心甘情愿地管小德子叫爹?保准会成天核计,为什么偏偏是我?

    肯定和爷越来越生分起来的!还想那百万家产呢?不多个仇人就是好的了!所以啊!我劝爷还是打消这个**头是正经!”

    “话都说出去了,还怎么收回来?”明磊小声嘟囔着,只好又使出了杀手锏,先冷处理吧!“不是不同意吗?好办!放下,到时再说!”

    第二天下午,六百里加急的飞报,永历帝已经移驾梧州了。明磊和刘六赶快开始部署,百忙中,明磊还是抽空召见了邱辉。

    刚进总督府的仪门,早就等在角落里的小德子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凑巧和邱辉打了个照面。但一眼就看到邱辉身后不远处的赵冠坡,小德子一激灵。也别说小德子,现在的广东地面上,文武各官没有不害怕这个整天冷冰冰的赵冠坡的。于是,小德子连大气都不敢出,就面无表情的和邱辉擦肩而过。

    邱辉还算机灵,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借着对给自己行礼让路的小德子躬身还礼的功夫,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也看到的赵冠坡。邱辉也不说话,转身就疾走而去,一路上越发不知是福是祸。不禁心里暗骂:在外面,老子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回来还要看这些小人的脸色,真是的,到哪儿说理去啊!

    进了紫宸殿的大门,就看见徐云持带着十来个参谋正围着六张黄梨几案忙活,明磊拧着眉头站在东头的两广地图前出神,邱辉赶紧箭步上前跪下行礼。

    明磊噢了一声,并不回头,只是抱左肘的右手四指向上抬了抬。邱辉赶紧爬起来垂手站立,“去过灵渠和界首吗?”

    “没有!”冷不丁明磊突然发问,邱辉赶紧答道。

    “是吗?我也没去过!也不知全州、永安关那边的情形怎样?真的易守难攻吗?”

    看着明磊如喃喃自语般的发问,邱辉很快平静了下来。和明磊这位首领在一起,邱辉害怕归害怕,还是比较痛快的。自己是海盗出身,最头疼的就是官场的那一套繁文缛节。满天下的大明官员,恐怕也就国公爷这里上上下下都是如此的随意。要是换了旁人,憋闷都要憋闷死了。

    所以,身为一个海军将领,邱辉才会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恐怕大帅言中了。据末将所知,全州和它前面的永安关,自古就是广西扼守南岭的门户,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要不是举城降清,怎么也不是短时间能攻下来的。大帅要是想反攻,绝非易事,就算有大炮,还是要有数倍于敌的兵力才稳妥啊!”

    “怎么?我们的拼命三郎也知道要稳妥了?”明磊这才扭脸冲着邱辉微笑,并示意邱辉跟他转出正堂。

    “哪里!您又挖苦卑职了!”邱辉边走边低头施礼道。

    来到紫宸殿后面的抄手游廊,见四下无人。明磊戏谑地说道:“本来想嘱咐你几句,但见你有这样的见识,不说也罢!洛会啊!(邱辉的表字)和西班牙小情人最近联系了吗?”

    前面的话,邱辉还是美滋滋的,最后这一句,吓得邱辉扑通就跪下了。邱辉虽说有些倨傲不逊,藐视军纪,但没有什么野心,使用得当,还是一把好剑的。见自己一句话,将这个刺头吓成这样,明磊笑了,“你是我的爱将,这点事原也不算什么!但你自己平日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多少人背后想看你的笑话。此事早晚会被有心人揪出来,那时候我会很为难啊!不处置吧,就怕别人看着不服,军纪无存!处置吧,我于心何忍啊?”

    邱辉咬咬牙,“大帅您别说了。有您这句话,邱辉就心满意足了。事情是我做出来的,该怎么就怎么吧,邱辉眨眨眼,都不是爷们!”

    明磊的脸沉了下来,“干什么?跑这里耍混来了?邱辉,你也太不知道好歹了!或者,真以为爷我制不了你了?”

    “邱辉不敢!”说着,邱辉赶紧磕头谢罪。

    “这件事,我寻思了。这样,墨西哥的丝绸价格是咱们这里的八倍,棉布是四倍;这墨西哥大帆船的贸易,和则两利嘛。你和你的小情人联系一下,不管正式的也好、走私的也罢,反正不拘什么形式,还是要将中断的贸易重新接上。明白吗,到那时,就可以说你是奉命使的美男计,如此,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不是?”

    “可是?咱们和人家已经结下了死仇,怎么能互相做买卖呢?”

    “你懂什么?”明磊一皱眉,“洋藩只讲实际,不讲礼仪廉耻的。用他们的话来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要有百分之二百的利润,他们连绞首架都敢上,何况又是别人流的血呢?放心,只要你那小情人将消息散出去,会有不怕死的过来的!

    还有,我看你在广州也闲的慌,这样,带上你的舰队,给舟山的鲁王送些军用物资,准你在沿海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废话!你就巴巴地当回押运官啊?鞑子的水军有什么啊?你怎么也要北上折腾一番吧?有胆连天津都可以去!”

    “去骚扰鞑子的沿海城市?”邱辉兴奋而又急切地问道。

    “做你的老本行还不轻车熟路!”明磊坏笑道。

    邱辉是得了明磊的将令第三天离开广州的,而明磊在前一天就领着大军从肇庆出发了。明磊原打算见邱辉的当天就出发的,但还是耽搁到了第二天,如此紧急的原因很简单,孔有德兵不血刃地占了全州,桂林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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