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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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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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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花庙蒋懋勋的军营被张天广完好无损的夺了过来,明磊派人将陈锦泽招回,大军就在这里歇息了。

    到了晚上,陈慎和刘希尧也赶来了,由于打了个大胜仗,无论将军还是士兵,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刘希尧不知耍了什么手段,竟从梅花镇弄来上百坛的自酿的白酒。明磊顶住刘六等酒鬼的压力,下令官兵平等,每人都是一大海碗,并且明早不用早起,顿时军营内外欢声雷动。

    明磊一到荷花庙,就听说了张天广和沈一恒比武的事情。张天广也不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明磊对沈一恒的印象不错。晚饭时分,明磊特意把韶州的降将请到中军大帐,和他们熟悉熟悉,并借机联络一下感情。

    一见到沈一恒,明磊就笑着将他拉到自己的身旁落座,“可惜没看到一恒大战张天广!现在,大家都说一恒是我们的“锦马超”!

    可你猜张天广那厮说什么,功夫不错,就是长得有黑又丑,要是能有某家一半的姿色,也能当得起“锦马超”这三个字!”

    在座的众人一听全笑了,虽然他们才刚刚成为明磊的手下,但傻大笨粗的张天广谁没见过,有他一半的姿色,那黑天出门还不吓死几个?

    明磊也跟着笑了,“一恒,回头找机会揍他一顿,就说我说的,”张天广要是有沈一恒一半的姿色,也能当得起“赛张飞”这三个字!”

    沈一恒连着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有的甚至一口将刚喝进嘴的酒全喷了出来。明磊和这些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很多,于是,明磊借机告诉诸人,“得知沈一恒晓畅军事,故授予正职。”自己历来唯才是举,“在座诸位,谁要是有什么本事,尽管显露显露,也好叫璞麟知晓,千万不要被埋没了。”

    第二天早晨,小雨还稀稀拉拉的下着,岭东军的军营显得十分安静,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之中。刘六和陈慎早早就被明磊请来,三个人盘坐在中军大帐,开始议论下一步怎么个走法。

    将近中午,军营开始热闹起来,吃罢午饭,留下刘希尧看守辎重和伤员,明磊点齐所有人马向韶州城开拔了。

    经过梅花之役,韶州军损失了一万的精锐部队和八成的军官,韶州城内现在至多还有两千老弱残兵。

    六月二十六,晴。

    经过两天的行军,岭东军终于在落日之前赶到韶州城下。一时间角声四起,各营的士兵开始忙着立营了。城外东南的一处高坡上,立起明磊的帅旗,虎背熊腰的小校们正忙着将串灯吊上高高的灯杆。

    灯下一人,腰悬宝剑,骑着雪白的战马,银鞍玉佩,正在举着单筒望远镜远眺韶州城。夕阳照着他魁梧的身体,江风掀动他宽大的黑色披风,配上周围弥漫着的腾腾杀气,越发显得他威风凛凛。

    此刻的韶州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空无一人,城里面前门万户无声无息,仿佛鸡犬都死绝了。

    “长烟落日孤城闭”明磊一时想起了那脍炙人口的《渔家傲》,又联想到欣儿和嗣音,眉宇间不禁流露出忧郁与柔情。

    哒哒的急促马蹄声由远而近,刘六风驰电掣地跑来了。“军门,这些延户真是没的说,这么快就把浮桥搭好了。你看黄云集他们一副缩头挨打的受气样,干脆冲过江去,攻占城外蒋懋勋原来的军营,弟兄们好久没有睡到房子里了。”

    明磊用望远镜又看看龙川江和韶州城之间的那一大片军营,黑漆漆的,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便点头应允了。

    片刻之功,先是一队骑兵冲过浮桥,在官道上一字排开,紧接着一队队步兵也跑过去了。又过了一会,那一大片军营中点起火堆,明磊的军旗也升了起来。于是,明磊的亲兵们又从高杆上挑下串灯,也向韶州城下开拔了。

    明磊和刘六站在城下发楞,“你说会不会城上真的没有守军了?”

    “不应该啊?不是还有两千人马守城吗?”

    “不会跑了吧?”

    “更不能了!咱们故意晚来一天,张天广和沈一恒带着人已经在通往南雄的必经之道设伏,没听说遇到什么大股明军啊?”

    突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互相看着。猛地,俩人又同时张嘴:“他们见到咱们来了,刚刚逃走?”

    于是,俩人带着大小将佐,卫队跟在后面,绕城跑马选攻击点很是快当,明磊指定东北和西南两角,一正一奇,一实一虚,众人几乎没有异议,全都赞同。

    天完全黑了下来,韶州城下点起无数的火堆,几千骑兵结成几个方阵,“杀!杀!杀!”近万人的同声怒吼,好似凭空响起的闷雷,余音尤在江面上激荡。

    步兵架起云梯开始攻城了,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明磊数着爬上城墙的士兵个数,如同演习一样,没有遇到抵挡,西南的城门就打开了。

    早听说风采楼是韶州的标记,明磊就直接上了这座高楼。此楼高约九丈,楼体重檐碧瓦,顶为三重飞檐翘角,正中有华饰小园顶,是明代弘治年间韶州知府钱镛为纪**名臣余靖而建,屡经重修。“风采”一词来自宋襄公赞美余靖的诗句:“必有谋猷俾帝佑,更加风采动朝端”。“风采楼”三个字的题额,出自陈白沙(陈献章)之手。

    明磊命人将所有的窗子打开,虽然是黑天,但他还是一会儿西望武水,一会儿东临浈江的瞎笔划。

    这时,付培言前来求见。这是明磊第一次和这个天地会的头目直接见面,和明磊在夹壁墙中看到的那时的付培言相比,现在的他再不是那个快意恩仇的小混混了,举手头足之间也有了几许霸气。明磊没有给他好脸,冷冷地问:“韶州城出了什么变故?既然只有五百人守城,你为什么不跑出来送信?”

    风闻周大人对天地会的有些做为很不满意,看到明磊对自己的态度,看来八成是真的。想着,付培言的额头见汗了,连忙跪下回话:“今早,黄云集和知府李策鼎带着家眷和一千五百人的队伍朝南雄府逃跑了。李策鼎临走时就交待,留下的这五百人须严把城门,不是为着守城,就是防止有人出城给大人您送信!”

    “看来这个李策鼎还很精明啊!”

    “李知府的官声很好!”

    明磊摆摆手,叫他退下了。后半夜,明磊接到急报,这个天启年间的进士,当了十年兵备道的黄云集,果然不同凡响,被张天广拦截下来后,二话不说,大骂一个小小的游击不知体统,先是要求张天广为阻拦上官赔罪,接着就要他护送自己回韶州城向明磊来兴师问罪。

    “他妈的!投降就是投降,还拽什么文!”明磊大骂道。

    六月二十七,晴。

    韶州城的北门大开,明磊领着没有逃走的韶州府的同知萧继登、推官杨弘秋等大小官员来到十里接官亭,象迎接上官一样的等着黄云集的大驾到来。

    由远而近的部队旗帜鲜明,阵型严整,前面是沈一恒率领的一千五百人的步兵,后面是张天广带着的三千骑兵。此时旁边传来小声的议论:“真是没见过如此的降军!盔甲武器齐全,没有一人的减员!”

    明磊回头瞟了一眼,没看到说话的人,但声音立马停止了。

    黄道台今年有五十几岁的年纪了,在广东难得见到保养得如此白净的圆脸。老远见到明磊,小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右手捋着稀疏的花白胡须,矜持地不说话。旁边的枣红马上端坐着一个四品文官,四旬开外,国字脸,修眉俊目,可以想见十几年前,一定是个俊俏人物。明磊不用猜就知道,这就是李策鼎了。

    明磊招呼后面的张天广,“先护送两位大人的家眷回府,妥为安置!”

    接着,命令沈一恒带着所有人马绕城赶奔南门外的军营。

    这时,明磊才缓缓地走过来和两个人见礼。黄云集笑着还礼问好,任谁也看不出一方是座上客,另一方是阶下囚。李策鼎只是敷衍地回了礼,崩着脸一言不发。

    进了城,明磊没有让他们回府,而是穿城而过,请他们到城外的军营阅兵。

    南门外军营的空场前,陈锦泽领着陆军第一旅早就恭候多时。广东的鬼天气,夏季十天倒有七天下雨,看着别的部队放手厮杀,眼红得陈锦泽大叹英雄无用武之地。所以,能在这个场合进行实弹射击,陈锦泽很是在意,手下的士兵也个个跃跃欲试。

    一排密集的枪声响过,空场上腾起呛人的硝烟。黄云集不由皱起眉头,捂近嘴巴。明磊不以为意,笑着说:“黄大人,看本官属下的战力如何啊?”

    “周大人的部下,个个骁勇善战,我等绝非对手。周大人又何必多问呢?”

    “本官也无他意。只是觉得南雄府地处荒凉,令郎黄允济常年镇守边关太过辛苦了!既然本官的属下可堪大用,不若将令郎替换回来,黄大人也可放心,膝下也不荒凉了!如何?”

    黄云集的双颊微微抽搐了一下,半天苦涩地说:“老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没有总督大人的首肯,恐怕不妥吧?”

    “黄大人多虑了!来之前,总督大人亲口答应的,璞麟怎敢信口胡说!”

    “当真?”

    “当真!不信,等令郎回来,您父子二人亲自回广州印证一下,不就放心了!”

    明磊见几句话下来,黄云集就答应写信招降黄允济了,很是高兴,决定趁热打铁,于是,又转头看定李策鼎。

    李策鼎早就觉得周明磊和黄云集虚伪,尤其是黄云集,一听明磊答应放他们父子回广州,就什么都答应了,心中怒气上涌。见明磊转过头来,又想说服自己,不由一阵冷笑,“周大人,不必费什么口舌!老夫任职以来所作所为,仰不愧于天,俯不诈于地,看你还敢枉杀朝廷命官不成?”

    见李策鼎如此直白,明磊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点手叫过许忠,接过他递上的几张《潮惠旬刊》。明磊扬着手中的报纸,质问道:“这是从李大人书房找出来的,李大人不否认吧?

    上面白纸黑字的,都是我岭东百姓对蒋世勋、马占山的血泪控诉。这样的巨匪跑到韶州府,当了游击和把总,李大人不闻不问,是收了人家的好处还是畏危而明哲保身呢?”

    一席话,说得李策鼎面红耳赤。明磊还想在说,没想到李策鼎飕的跳下马来,伸手摘下乌纱帽,恭恭敬敬地递给明磊,“小人不能惩恶扬善,实在无脸再为一方父母,就此辞官归隐,周大人不会阻拦吧?”

    李策鼎的官声不错,明磊还是有爱才之心的,不禁为难地说:“先生就不能留下来帮我?”

    “帮你?丁魁楚治理广东,不过有些贪财。阁下的所作所为,志向不可谓不高远吧?策鼎世代忠良,不敢做明之贰臣,别的就不再多说了!”

    李策鼎见明磊默然无语,也不上马,就这样光着头,昂首挺胸的向南门走去。

    陈慎留在韶州城外整训军队,明磊处理政务也脱不开身,刘六只好带上张天广和沈一恒,领着四千铁骑赶奔南雄府受降去了。

    南雄地处广东省东北部,大庾岭南麓,毗邻江西、湖南,自古是岭南通往中原的要道,是粤赣边境的商品集散地,史称“居五岭之首,为江广之冲”、“枕楚跨粤,为南北咽喉”。

    南雄南北两面群山连绵,中部丘陵沿浈江伸展,形成一狭长盆地,地质学称之为“南雄盆地”。历史悠久。南雄春秋时为百越地,战国属楚。秦属南海郡,两汉为南野县,三国时属吴国南野县卢陵郡。唐光宅元年(公元684年)置浈昌县,南汉乾亨四年在浈昌县置雄州,宋开宝四年改为南雄州,明洪武元年置府。

    刘六是个急性子,一个昼夜的赶路,六月二十九的中午,就赶到了南雄府。刘六留了小心,害怕中了奸计,并没有进城,而是在莲塘、塘尾一带扎营,等着黄允济来见。

    等刘六的营门立好,黄允济领着手下的几个游击亲自赶来了。按官职。刘六和黄允济都是指挥使,但黄允济可没有他父亲的那两下子,远远看见刘六,就滚鞍下马,紧走几步,跪倒叩头。

    看到他这样的谦卑,刘六还是不放心,直等到第二天,六千人的部队开了过来,由张天广、沈一恒接收了,刘六才带着侍卫进了南雄城。

    在指挥使衙门,刘六质问黄允济,“不是说有一万士卒吗?怎么只有六千,那四千哪去了?”

    黄允济看看左右,不好意思地说:“一万的数目底下人不知,小楼小声些!小楼也是带兵的人,吃个空饷也没什么稀奇的不是?”

    “真是的,蒋懋勋一万人的饷银养一万两千人,阁下一万人的饷银养六千人,在岭南道还真长了见识!”刘六不由感叹道。

    因为明磊有令,不许慢待黄允济,刘六也不好发作。不过,依着刘六,润六月初一,就要回奔韶州了,黄允济苦着脸哀求道:“刘大人,下官家大业大的,日子订得太急,实在走不了。能不能宽限几日。”

    刘六无法,只好留下来等黄允济收拾行囊。但在南雄城里憋闷,就带着亲兵跑出来散心了。刘六想了想,大庚岭上的梅关是扼守南雄的门户,趁着自己闲在,正好实地去勘查一下。

    向北沿着官道前行,车马密集,刘六就没有跑起来,只好跟着人流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太阳下山时,才走出三十里地,只好在前面的大镇子休息了。

    刘六来到的镇子就是有名的珠玑巷了。提起此镇,还要追溯到唐朝。

    唐开元四年,张九龄奉唐玄宗之命,用两年的时间开凿、扩展大庾岭古道。建成之后,道宽四米,长十六里,全部以青石、鹅卵石铺砌而成。从此一条崎岖难行的山径变成了能通车马的大道。

    从那时起,梅关道由于沟通了长江与珠江两大水系,使南北交通顿时通畅,成为岭南最重要的通道,而依据梅关道的珠玑巷也夹道成镇,古代称沙水镇,成为南来北往旅客的歇息地,上升为大庾道上最重要的驿站。

    由于珠玑巷离南雄府城近三十里,距离大庾岭近五里,正好是南下北上的过客路途歇脚处。南下的赶路人从大庾岭翻过梅关,再往南走上五里的山路到珠玑巷,正好是一日脚程,恰好在日薄西山时分抵达珠玑巷。

    北上的赶路人,就和刘六一样,从南雄起程行三十里到珠玑巷,也是日落西山了,如果当日上梅关,在天黑前不一定能翻过大庾岭,因而也的暂住下来。所以从盛唐开元而下,尤其是明代,南来北往路过珠玑巷的商旅、挑夫“日有数千”。

    次日清早,刘六终于爬上了大庚岭,来到了梅关。梅关的官楼为砖石结构,古朴雄伟。北面门额的“南粤雄关”和南面门额的“岭南第一关”为明万历年间南雄知府蒋杰题刻。关楼北侧,有一高大石碑,上刻“梅岭”两个刚劲有力的楷体大字,刘六定睛细看,竟是为南雄府指挥使黄允济所立。

    梅关一向以梅花出名。越王勾践的子孙汉将梅娟,曾在此筑城据守,并在岭上广种梅树,因而得名。刘六对山上的这些人文景致并不十分上心,他关心的是山口易守难攻的地理形态。

    等刘六回到韶州,明磊问起梅关,刘六很详细地告诉他:“梅关位于粤赣两省交界处的梅岭上,为五岭(南岭山脉)之一的大庚岭一段,故梅岭又称大庚岭。

    旧治梅关有红梅巡检司,现在转到南雄城东北,梅关已无人看守。只要有五百精兵把守,就是上万人马来攻,也能守上十天。”

    明磊很是诧异:“听说珠玑巷南来北往很是热闹,那里的青楼招揽了不少北方的女子,很是不错。刘六你就没在那,看到什么别的?”

    “别的?“刘六歪着头想了想。“对了,官道上行人拥挤,比看唱戏的人还多,走起路来如蚂蚁般缓慢,实在不利行军。

    以后,有什么紧急事务,应该提前清道。”

    明磊当时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黄允济是润六月初四回到韶州的。明磊向黄云集提了提他儿子虚报军饷的事情,黄云集很识像,留下十万两银子,就举家回奔广州去了。

    还没有得到广州的消息,所以,明磊他们谈论更多的是今后岭南道的安排。

    “听说,沈一恒和张天广昨个拜了把兄弟。我们正是用人之际,依我看,这个沈一恒可以信任,并委以重任。”张天广是刘六的爱将,刘六爱屋及乌,也喜欢上沈一恒了。

    “我讲一下我的思路。”陈慎接着说道:“南雄府的情况和韶州府不一样。韶州府的主力全部被歼,我军声威大振,这威信是咱们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没有人赶逆大哥的意了。所以,不管我们派谁镇守,都不会有什么不妥。

    而南雄府是由于主将无能,被逼无奈才投降过来的,他那里的各种势力丝毫未损,我们要随便派一个自己人过去,未必能镇的住这些丘八,一个处理不当,会出现类似崇祯朝孙元化的登州之变。还是要派一个岭南道军队派系中资历足以服众的人物过去,才有可能指挥好南雄府的部队。

    所以,南雄卫指挥使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沈一恒了。再由张天广出任韶州卫指挥使,两个人互为犄角之势,岭南的局面就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明磊抿着嘴唇,想了想,还是直说了:“楚滨,你不是科举出身的,怎么和那些腐儒一样的思路,扎一看,想的很周全,其实太过软弱。

    你想想,咱们都能逼得他们乖乖地投降,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的势力比他们大多了,大到他们不敢公然抵抗。咱们有这么大的优势在手,用得着如此怀柔吗?”

    陈慎的脸有些发红,干涩地说:“要依大哥,该当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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