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一到，吴航准时敲开了调解室的门。
后面的流程没再出什么意外。
两人当天晚上又被送进了拘留所。
林牧刚躺下硬邦邦的凉席，旁边的许川也跟着倒了下来。
两个人看着天花板，整齐地叹了口气。
“唉。”
许川翻了个身，自我安慰道：“还好，就三天。眼睛一闭一睁，很快就出去了。”
“我还以为这次真要坐牢呢。”
他停顿两秒，忽然来了精神。
“等老子出去，先去洗三个小时的澡，再找家足浴店狠狠消费。吃饭也得点最贵的，什么帝王蟹、澳洲龙虾，一桌必须摆满。”
“以前我觉得自由是免费的，现在想明白了。”
许川拍了拍凉席。
“免费的东西不配叫自由。出去以后，要花钱赎回对生活的尊重。”
林牧一直没有搭话。
许川说了半天，发现旁边没动静，撑起身体看向他。
“林哥，怎么了？”
林牧双手枕在脑后。
“没什么，在想事情。”
许川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忽然多了点贱笑。
“想苏总呢？”
林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怎么全是女人？”
“这回还真不是我乱说。”
许川坐了起来，盘着腿凑近一些。
“林哥，我感觉你有机会。”
林牧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随意。
“这话怎么说？”
许川顿时乐了。
“你看，我才说一句有机会，你就开始打听细节了。”
“爱说不说。”
林牧重新闭上眼。
“别急啊。”
许川赶紧继续说道：“昨天我们吃饭的时候，你出去抽烟的时候，星冉她和我说...”
“等一下。”
林牧再次睁眼。
“星冉？”
他上下打量许川。
“这才过一晚上，你连姓都给人家省了。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许川干咳一声。
“没你想得那么快。”
“还没那么快？”
林牧抓住了重点。
“也就是说，确实在发展？”
“哎呀，你别打断我。”
许川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叫她潘总行了吧，她跟我说，和苏总在国外住一起的时候就经常看你直播。”
林牧不以为意。
“看直播怎么了？她还给我刷过礼物呢。”
“那可不是普通地看。”
许川压低声音，像是掌握了什么内部资料。
“听说看你直播的时候经常笑。还是边看边笑，一个晚上能笑好多次。”
“她们认识那么久，都没见苏总笑得这么勤快过。”
林牧嘴上没说什么，枕在脑后的手却放了下来。
许川继续爆料：“潘总以前还偷偷问过她，问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苏清颜怎么说？”
林牧问完才发现自己接得有点快。
许川嘿嘿一笑。
“苏总说，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直播整天无厘头，嘴里没几句正经话，不过偶尔输出的观点很合她胃口。”
林牧等了一会儿。
许川没再继续。
“就这？”
“不然呢？”
林牧切了一声，重新躺好。
“我还以为什么机密消息。看我直播觉得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每个人未必都要爱上我啊。”
林牧话是这么说，随后主动换了话题。
“行了，不谈女人。”
“我刚出去，最后听明哥说，你也准备去打职业了？”
许川点了点头。
“WE瓦分部给了正式试训邀请。说我枪法和临场反应都够，主要看能不能适应职业队的战术纪律。”
林牧偏头问道：“你以前不是不愿意去吗？”
“以前觉得直播挺好，时间自由，挣得也不少。”
许川抬头看着天花板。
“昨晚一酒瓶下去，我突然想明白了。人生这玩意儿，说出意外就出意外。”
“我总不能等到打不动了，再天天跟直播间吹牛，说老子年轻时差点去打职业。”
他说到这里，又恢复了原来的语气。
“而且就算没打出来，回来直播还能加个前职业选手的标签。到时候商务报价至少涨两成，怎么都不亏。”
林牧听完，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说得这么热血，你小子到底是中了美人计，还是准备吃软饭了？”
“职业是职业，软饭是软饭，不能混为一谈。”
许川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林牧问道：“有什么区别？”
“打职业输了要挨骂。”
许川想了想。
“吃软饭输了，榜一还能给我刷礼物安慰一下。”
林牧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朝他竖起拇指。
“你这碗软饭，确实吃出职业理解了。”
“滚。”
许川抬手给了他一拳。
林牧笑着挡开，两个人又在凉席上互损了几句。
闹累了，他们干脆一人占据一个墙角，蹲在铺板上聊起出去以后的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很快，也很慢。
回头去看，无非就是起床、点名、吃饭、接受教育，再躺回铺板上发呆。
可真待在里面，每一分钟都被头顶那盏灯照得格外漫长。
没有手机，度日如年。
最折磨林牧的还不是无聊。
是不能好好洗澡。
监室并非完全没水，每天都能按时洗漱，也可以拿湿毛巾简单擦擦身体。
可现在正是快接近五月份了，房间又不通风，睡一晚便浑身发黏。
林牧本来就有点小洁癖。
第一天还能忍。
到了第二天，他闻着凉席上那股消毒水、汗味和蚊香混在一起的气味，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许川蹲在旁边刷牙时，含糊不清地安慰道：“再坚持一下，明天就出去了。”
林牧拿湿毛巾用力擦着胳膊。
“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扔进洗衣机，选强力洗，再加两遍漂洗。”
“没必要吧？”
许川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感觉还行。”
林牧离他远了一些。
“你已经跟这个环境融为一体了，当然闻不出来。”
林牧说着，把毛巾盖在脸上，生无可恋地躺了回去。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第三天下午，走廊里终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牧从凉席上坐起来，透过观察窗往外看。
吴航一只手拿着登记单，另一只手夹着台平板，正在跟当班民警交接。
带班民警看了眼平板，又看了眼监室里的两个人。
“就今天一次啊。”
“设备不能交到他们手里，也不能影响管理。你小子别乱来。”
“放心吧，师哥。”
吴航笑着说道：“我跟张所报备过了，全程我拿着。”
带班民警在登记单上签了字。
吴航转过身，隔着观察窗冲林牧挤了一下眼睛。
林牧瞬间精神了。
他从铺板上翻身下来，踩着拖鞋便冲到门口。
“兄弟！”
“别激动。”
吴航从旁边拖来一张小板凳，在监室门外坐下。
他把平板支在观察窗前，打开赛事直播。
“一起看总决赛。”
林牧两眼放光地凑了过去。
许川也不装死了，紧跟着从凉席上爬起来，挤到林牧旁边。
“往那边点，给我留个位置。”
“你一个打瓦的看得懂吗？”
“看不懂还不会看输赢？”
两个人肩膀挤着肩膀，蹲在监室门后。
吴航则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调大了平板音量。
直播倒计时刚好归零。
镜头扫过WE选手席，最后停在了刚刚坐上打野位置的MOnki身上。
管泽元，解说的声音随即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2025LPL第一赛段总决赛！”
“WE对阵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