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旁边的律师这时笑着开口。
“张所，处理结果既然已经定了，能不能给几个年轻人留十分钟？”
“他们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当面交代一下。”
张建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可以，十分钟。”
他转头交代吴航：“你留在这里，人不能离开会议室。”
“明白。”
吴航点了点头。
张建民带着其他人先出了门。
苏清颜身后的律师也跟了出去，经过门口时，张建民还回头说了一句：“你每次过来，都没什么省心的事。”
“做律师的要是天天给您送锦旗，早饿死了。”
律师笑着替他带上半扇门。
两人说话的语气十分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后，陈明率先开口。
“你的直播账号我已经登了，标题改成了身体不适，停播几天。粉丝群和公会那边统一口径，都说你生病了。”
陈明顿了一下。
“至于上场的事情...”
“TES赢了AL。”
苏清颜接过了他的话。
“决赛对手已经确定。你不在的这几天，MOnki会先跟一队训练。俱乐部那边我也沟通过了，对外就说你在医院养伤。”
林牧点了点头。
总决赛近在眼前，队伍却要临时更换打野重新磨合。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靠着椅背，一句话都没说。
陈明看了看林牧，又看了看苏清颜，忽然伸手搂住吴航的肩膀。
“来来来，小兄弟，麻烦你一晚上了。”
陈明掏出烟盒晃了晃。
“咱们出去抽根烟。”
吴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先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才小声提醒道：“就十分钟啊，我在门口，别让我难做。”
“懂，肯定越不了狱。”
陈明推着吴航往外走，又回头朝许川使了个眼色。
“你也出来。”
“我不抽....”
许川话没说完，就被陈明拽走了。
潘星冉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苏清颜，很快也反应过来。
她松开轮椅扶手，跟着几个人一起走到门外。
会议室的门缓缓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牧和苏清颜。
调解室的门缓缓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牧和苏清颜。
外面的说话声隔着门传进来，听不清具体内容。
林牧低头研究着桌面的木纹，始终没有往对面看。
苏清颜先开了口。
“你准备盯到什么时候？”
林牧揉了揉眼，说道：“我在看这桌子什么材质。”
“复合板。”
“……”
林牧终于抬头。
苏清颜坐在轮椅上，正安静地看着他。
“从进门开始就在躲我。”苏清颜问道，“为什么？”
“谁躲你了？”
林牧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
“昨晚你满脸是血的时候，我也看过。”
苏清颜操控轮椅靠近一些，抬手从他脸侧取下一小块棉絮。
“比现在难看。”
林牧身体顿了一下。
苏清颜已经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林牧清了清嗓子。
“那边医药费多少？等出去后我转你。”
“不用。”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苏清颜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行。之前的五千，昨天垫付的费用差不多三十万。加起来，三十万零五千。”
林牧愣了一下：“那五千你还记得啊？”
“你说呢？”
林牧想起自己收完钱就删人的壮举，一时间没敢搭话。
苏清颜沉默片刻，继续问道：“现在后悔了吗？”
“有点。”
林牧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越过苏清颜，落在门上那扇狭长的观察窗。
外面不时有人经过，影子一晃便消失了。
“三天时间不长，偏偏赶在总决赛前面。”
林牧收回目光，问道：“WE那边怎么说？”
“都很关心你。”
苏清颜说道：“主要是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队员、教练和管理层都在问。我已经替你解释过了，对外统一说你在医院观察，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林牧轻轻叹了口气。
“打TES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低头搓了搓手指。
“那几个家伙也该长大了，总不能少我三天，连游戏都不会玩了。”
苏清颜看着他。
“没有你，他们就像没了主心骨。”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听说，昨晚的训练赛连LGD都打不过。”
“……”
林牧搓动手指的动作停住了。
他本来想说训练赛输赢不重要，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苏清颜放缓语气。
“没事。TES的英雄优先级和BP分析，我已经整理好了。只要他们临场发挥好一点..”
“苏清颜。”
林牧突然打断了她。
苏清颜停下来，等着他继续说。
“你做这么多，就因为WE？”
苏清颜低头理了理盖在腿上的薄毯。
“不是。”
林牧等了几秒，也没等到后文。
“没了？”
苏清颜抬起脸，认真算道：“一个问题一千。现在是三十万零六千。”
林牧被她逗笑了。
“你还有心思跟我在这开玩笑。”
苏清颜也笑了：“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洒脱一点。”
她看着林牧，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
“三天以后，我来接你，重新请我吃饭。”
“还带他们吗？”
苏清颜朝门外看了一眼。
“只准你来。”
林牧靠在椅背上，嘴角的伤口被笑得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