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魂穿西游:开局一个桃核一口棺

报错
关灯
护眼
巨
大
中
小
第8章 死人回庄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第十天一早,刘大根蹲在猴头前,说要下山。
    “去。”毛脸眼皮都没掀,“办两件事。”
    “您说。”
    “一,把你爹的坟填了,土要压实。”
    “二,”金睛睁开一条缝,“把你那条小命,囫囵带回来。”
    “就两件?”
    “嫌少?”
    “不少。”刘大根挠头,“我以为您会说三件。”
    “哪来的三件。”毛脸从头顶薅下一根金毛,吹口气,那毛飘飘悠悠落在刘大根掌心,“拿着。危急时候捏碎它——就一回。”
    刘大根捏着那根毛,入手沉甸甸的,像捏着一根烧红的针:“师父,这是什么?”
    “俺的毛。”
    “……我是问,有什么用。”
    “俺的毛就是有用。”毛脸理直气壮,“具体什么用,俺也没试过。”
    刘大根把毫毛贴身收好,总觉得这拜师拜得有点草率。
    临下山,毛脸忽然又叫住他:“娃儿,跟你说件正事。你掌心那第一丝金纹——知道是怎么亮的么?”
    “不知道。”
    “书里写着,刘家庄的赘婿之子刘大根,死于贞观元年春,乱葬岗,十五岁。”毛脸慢悠悠道,“你活下来了。这是你搅黄的头一桩写死的事。”
    刘大根怔住了。
    “所以你记住。”金睛里没了玩笑,“你这颗桃,第一口水,喝的是你自己的命。”
    下山路,比上山路好走。
    刘大根背着四十斤的米面盐巴,脚步轻快。担山劲入门的身子,走平路跟玩儿似的。
    刘家庄的集市上,他大摇大摆走过。
    先是卖炊饼的愣住,然后是挑水的、补锅的、半条街的人像被点了穴。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诈尸了——“,街面瞬间空了一半。
    刘大根没理他们,径直走向西坡。
    他爹的坟,土还是虚的。刘大根抡起铁锹,一锹一锹填土,压实,拍平,最后从山脚挖了棵野桃苗,端端正正栽在坟头。
    “爹。”他蹲下来,声音放轻,“山里的桃,儿子正种着。你等不着那口,先凑合看看你坟头这棵。”
    “等山里的熟了,我给你带回来,埋你树根底下。”
    “你没走完的路,儿子替你走。”
    他磕了三个头,起身,拍了拍土。
    回庄的第一站,灶房。
    周婶看见他的时候,手里的水瓢”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抖成一片风里的枯叶:“大、大根少爷……”
    “周婶。”刘大根拖了条板凳坐下,“你那碗安神汤,真甜。”
    周婶”扑通”跪了,头磕得砰砰响:“少爷饶命!老婆子该死!老婆子不知道那是要命的玩意儿啊——二管家说,就是迷晕了送您出庄,送得远远的,老婆子寻思着,总比留在庄里被磋磨死强……”
    “我老婆子就一个孙子,去年开春得的痨病,二管家赏了二两银子抓药……老婆子鬼迷心窍,老婆子不是人……”
    刘大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了很久。
    “药钱,从我爹那条命里扣。”他站起身,“你的命,先记账上。”
    “我要是回不来,账就勾了。我若是回来了——”他顿了顿,“你孙子病好了,让他给我爹坟头那棵桃苗,浇三年水。”
    周婶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二站,马厩。
    来福正在喂马,回头看见他,手里的草料撒了一地,脸色惨白。
    “别怕。”刘大根倚着门框,“我来拿样东西。”
    来福哆嗦着,忽然一咬牙,从马槽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过来:“大根少爷,这个……这个我藏了半个月了。老爷子头天夜里塞给我的,说要是他出了事,就、就给您……”
    布包里,是一块铜腰牌,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贞观四年,陇右道押粮队,刘诚。
    刘大根的手指猛地收紧。
    刘诚。他爹的名字。他头一回见着这两个字。
    “大根少爷,”来福忽然”扑通”跪了,“那晚刷马……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敢说。可老爷子待我好,给我留过半年的伤药……少爷,您带我走吧,这庄子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走什么。”刘大根把他拽起来,“你走了,谁给我看着庄子?”
    “留着,好好喂马。”他把腰牌收进怀里,拍了拍来福的肩,“等我下次回来,马要肥,人要精神。”
    第三站,是二管家的院子。
    夜里,刘奎正在灯下对账,嘴里哼着小曲,手边一壶浊酒。
    一抬头,灯影里多了个人。
    “二管家。”刘大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不知坐了多久,“对账呢?”
    “哐当——”刘奎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指着他,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别怕。”刘大根替他把椅子扶起来,“我不杀你。”
    “我杀你干什么?”他笑了笑,“你还欠着我爹一条命,杀了,找谁要去?”
    刘奎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忽然扯开嗓子嚎:“来人!来——”
    院外静悄悄的。
    刘大根掰着手指头:“你那六个护院,两个在我进院子之前就躺下了,四个在后墙根蹲着呢。你要是想试试他们的忠心,尽管再喊。”
    刘奎的嚎叫声噎在喉咙里,整个人瘫成一团。
    “我问,你答。”刘大根拖过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我爹的事,长安怎么插的手?”
    “我、我不知道什么长安……”
    “刷——”
    粪叉的尖齿钉进他耳边的墙里,入木三寸。刘奎裤裆一热,尿了。
    “我说!我说!”他嚎得像个妇人,“是县里的黑衣官爷!上个月来的,说长安有令,两界山方圆五十里,一应’灵务’由刘家协办,凡有进山者,即刻上报——你爹、你爹前儿进山的动静被报了上去,上头回的话就四个字:断线,封口!”
    “我没办法啊!那是长安啊!刘家上下三百口,我敢不办吗我!”
    刘大根盯着他,盯了很久。
    粪叉”啵”地拔出来,带下一块墙皮。
    “今夜我不动你。”他站起身,把桌上那本账册抄起来,塞进怀里,“你的命,在我爹坟头那棵桃树下记着账。”
    “等它结了果,我来收。”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瘫在地上的刘奎笑了笑:
    “对了,替我看好我爹的坟。”
    “坟要是少了块土——”他拍拍怀里的账册,“这本账册,第二天就会躺在县尊大人的案头。”
    刘奎看着那个背影翻出墙头,消失在夜色里,半天,才杀猪一样嚎出来。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