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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家寿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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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夭折不能穿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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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里吴姐唤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儿来。
    “金姑娘,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啊啊,有的,只不过听筒有点接触不良,麻烦您再说一下。”
    “好。”
    吴姐说,他们家老二小子从出生就被医生断言活不过十岁。
    有先天疾病,一直手术吃药,这不,就在一个小时前,去世了,七岁。
    吴姐说着说着哭了。
    “我开始以为我能接受,因为知道有那么一天,可是没抢救过来,我这心里不舒服……对不起啊金姑娘,我不应该冲你说这些,这都和装裹没关系……”
    我赶紧安慰。
    我爸说,倾听也是装裹师工作的一部分。
    “但是有一点我得说一下,吴姐,这么小的孩子,是不能穿装裹的。”
    因为寿衣本身就有寿终正寝之人穿衣的意思。
    而且这么小的孩子,就是夭折,这一生中,连成年都没有经历,更别提以后的找工作,与人交际,结婚生子等。
    他没有走完这一生,他不能享“寿”这个字。
    还有,小孩子穿寿衣,很容易被艳丽颜色吸引,从而执念太重,冲撞了家里的活人。
    我讲完这些,道:“吴姐,这个推荐你买一下小孩子平常穿的衣服,还是单数件,颜色没有什么要求,选孩子喜欢的就好。”
    吴姐听着忙说好,最后说。
    “那个金姑娘,我买来,能不能你给他穿?他来这人世间短短几年,太苦了,我怕我忍不住给孩子穿的时候,掉眼泪。
    眼泪落在他身上,他就不走了,投不了胎。”
    “这个当然可以,而且小孩子的费用,我们减半。”
    “谢谢。”
    我们定一个半小时之后,在花家村见。
    挂断电话,我再次看折纸,没有那滴血了。
    我揉揉眼睛,问胡司礼,“胡大仙儿,你看这屋里,有什么古怪吗?”
    “古怪?你是说脏东西?”
    胡司礼过来看了一眼,又向楼上看了看,说:“什么都没有,是眼睛不舒服吧。”
    他赶紧过来摸我的眼。
    手掌是温热的,轻轻蹭着我眼皮,倒是很舒缓。
    我摇摇头,又拿起那折纸,“你看,这上面有血吗?”
    “没有血,怎么?”
    他这么一问,我反而不敢说。
    因为方烛在这好一会儿,又双眼流血泪,又吓唬我。
    保不齐我刚才看差了。
    “哦没什么,刚才大门突然‘砰’的一声,吓了我一跳,可能经历了东叔的事,我太敏感了。”
    我又问胡司礼,刚才怎么突然出去,没看到方烛多过分。
    他指了指桌上摆着的排骨,笑中带着一点嗔怪:“小没良心的,今天村口屠户只卖半天肉,我赶着人家中午收摊之前买来,晚上给你做话梅排骨呢。”
    他光是说,我就流口水了。
    一个普通的煎蛋、鸡汤面就做得很好吃,小蛋糕做得和专卖店一样,更别提硬菜了。
    随后胡司礼把排骨放冰箱,说:“烛龙在这,也不是一无是处,山野精怪,凶神恶煞不敢近你身。
    要论恶,烛龙这个吸收恶的家伙,最恶。
    就像神鬼怕恶一样,小恶也怕大恶。”
    胡司礼话音刚落,屋顶传来一声空洞的低笑。
    我仰头,看方烛已经盘到最高处了。
    银白的蛇尾轻晃,像恶魔在招手。
    我更坚信我就是看花眼了。
    此后的一个小时,我和胡司礼折了二十来盏花灯。
    他弄个扁平的花篮装花灯,我则拿着我爸那个箱子,装着家伙什去花家村见吴姐。
    “小芙子,我跟你一道儿,等你都弄完,也该是傍晚,到时候咱俩一起放花灯。”
    我点点头。
    这算是我第二次给逝者穿衣服。
    就不能叫装裹了,因为死者特殊。
    结果到了花家村,巧了不是,吴姐的房子在东叔旁边,两个院子就一米的距离。
    东叔的屋子已经人走楼空,外门一把生锈大锁挂着,后面小院,原命案现场还用黄色的警示带围上。
    周围村民窃窃私语。
    “你说他们两家离得这么近,东叔杀人,吴姐家能不知道吗?”
    “我觉得吴姐也没干好事,所以老二小子才夭折,他们家老大是闺女,这是绝后了吧?”
    吴姐听见赶紧嚷嚷起来,“瞎说什么呢!这一个月,我都陪着孩子在镇子上的临终关怀医院待着,根本没回来,什么命案,什么死人,我压根不知道。”
    一些村民还说。
    “回来干啥?既然在医院待着,那在医院走不就得了。
    大鬼节的,非抬回来,找不痛快!花家村要是再出事,就是你这扫把星的儿子惹的。”
    这话太过分了。
    我直接说:“死人门前不能嚼舌根,东叔以前说过的!”
    结果我说完,那些人不敢大声说,反而小声嘀咕。
    “东叔就是个杀人犯,还给村里办白事呢,我呸。”
    但见我一看他们,他们都低下头。
    胡司礼说,之前村被烛龙冰封,这些人是没印象的。
    所有的记忆衔接就是我进了那屋后,发现二虎已经死了,应该是我苦口婆心地劝说,才没让东叔烧房子烧人。
    所以他们现在对我还算尊敬。
    我安抚着吴姐进屋。
    小孩子就躺在生前总睡的小床上,吴姐说:“那个金姑娘啊,我之所以把孩子带回来,是因为这是孩子生前熟悉的环境,周围有孩子的玩具。
    我想让孩子从他长大的地方投胎,而不是从满是病痛的临终关怀医院上路。
    你、你不要觉得他是扫把星。”
    “我怎么会那么想呢!”
    我托起小孩头的时候,说:“宝宝,你妈妈在旁边看着呢,咱不怕啊,我不是医生,不会再给你扎针,让你痛了。
    咱们穿上你喜欢的衣服,拿上你喜欢的玩具,往后所走之路,皆无病痛。”
    这么说完,我也给他从下到上全部穿好。
    整理小孩袖口时,发现小孩的手指,捏着东西。
    我皱了一下眉。
    进棺前,尸体除了手里拿纸元宝,不能有任何。
    而这小孩食指和拇指之间,捏着一块粉色的纸,就是我折花灯用的纸。
    我立即想到那滴我开始看见,后来又看不见的血。
    难道那滴血,是他的魂儿,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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