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西跨院的随墙门外,站着一个踌躇的身影。
刘翠兰,也就是院里人叫惯了的一大妈,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了白。
她嘴唇哆嗦着,几次想抬手敲门,却又无力地垂下。
昨晚,她和易中海吵了半宿,但还是没有吵出来一个结果。
那句“重金属污染会导致不孕不育”就像一根钢针,扎破了她和易中海二十多年来自欺欺人的脓包。
院里早就没了秘密,不少人家都竖着耳朵,等着看刘翠兰跟陈自在怎么问,怎么说。
这些年,易中海对外总说她身子有毛病,生不了孩子。
她信了,也认了,一直觉得没有给易家留个后是她的不对。所以默默忍受着贾张氏“不下蛋的老母鸡”之类的刻薄咒骂,把苦水和汤药一起往肚里咽。
可陈自在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灰暗的人生。
难道……不能生的人,是易中海?
是他这个人人称赞、勤劳肯干的七级钳工,在车间里日复一日地拼命干活,却又亲手断送了自己当爹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让她坐立难安。
今天易中海一去上班,她就再也等不了了。
她知道陈自在下午没课在西跨院开荒,便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站到了这里。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自在啊……”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说的那个……什么重金属污染……会导致不孕不育……是不是真的啊?”
陈自在看着门外脸色惨白、眼神绝望的一大妈,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但有一说一,不是他故意挑事儿说出去的啊。
他平静地说道:“刘大妈,进来说吧。”
陈自在把刘翠兰让进院子,随手关上了门。
门刚合上,外面就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贾张氏、秦淮茹,还有二大妈、三大妈……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贴在了门板上,恨不得把耳朵塞进门缝里。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缺了她们这些八婆呢。
西跨院里,两人在雨棚旁边的方桌前坐下。
对陈自在而言,刘翠兰只是个不好不坏的路人,反正没坑过他,也没帮过他们家。
不过既然能给易中海那老伪君子上眼药,这送上门的机会,他没理由不干啊。
陈自在没绕圈子,开门见山。
“刘大妈,有件事咱们得先说清楚,我可从来没说过易师傅不孕不育。”
“这黑锅,我可不能背。”
他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叠几个马甲再说。
“我只是说,重金属中毒有导致不孕不育的这个可能性。至于易师傅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在轧钢厂工作导致的,我不知道。”
“我不是医生,不能胡说八道。”
刘翠兰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黯淡下去。
她本想从陈自在嘴里得到一句准话,好拿着当令箭去跟易中海对质。
陈自在看着她灰败的神色,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院里那些难听的话,说您生不了孩子,有妇科病……”
“可你自己,去医院正经查过没有?”
刘翠兰一脸茫然:“这事儿……还得查?生不出孩子,不都是女人的事儿吗?”
陈自在指了指旁边刚开垦出来的菜地,慢悠悠地打了个比方。
“有人说地不好才种不出庄稼。可要是种子本身就是死的呢?是煮熟了的、是干瘪了的、是生了虫的……那你说,再好的地,再怎么精耕细作,它能长出粮食来吗?”
这个比方简单又粗暴,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翠翠兰心上。
她眼中闪过一道光,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是说……男人要是身子不行,也生不出孩子?”
陈自在耸了耸肩膀:“不然呢?”
刘翠兰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陈自在趁热打铁。
“易师傅到底能不能生,是不是因为重金属或者别的原因,我一概不知,也不瞎猜,乱说话那是造谣。”
“但你自己,可以去医院查查啊。”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自己去,别在咱们这片的医院查,跑远点,多查几家,拿着结果一对比……”
“你自己到底能不能生,不就一清二楚了?”
“如果你能生,那不能生的人是谁……不就明摆着了吗?”
从头到尾,陈自在没有一句肯定的话,但每个字都像钩子,把刘翠兰心底最深的怀疑给勾了出来。
刘翠兰呆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惨白,时而涨红。
良久,她猛地站起身,对着陈自在深深地鞠了一躬。
“自在,谢谢了。”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义无反顾,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砰”的一声,西跨院的门被拉开。
门外偷听的几个大妈躲闪不及,二大妈还被绊了一下,摔了个趔趄,嘴里假模假样地嘟囔着“路过,就是路过”。
但此刻的刘翠兰,根本没心思跟她们计较。
她径直回了家,很快就拿着一个小包袱,匆匆走出了四合院。
贾张氏看着她的背影,眼珠子一转,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
她急忙推了一把身边的秦淮茹。
“淮茹,你赶紧去厂里,快去告诉一大爷!这是要出大事了!”
秦淮茹这才反应过来,把怀里的小当塞给婆婆,不敢耽搁,拔腿就往轧钢厂跑。
陈自在站在院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易中海又如何?
有些事,一旦起了疑心,只要去查,就根本瞒不住。
他不再理会院里的鸡飞狗跳,拿起锄头,继续翻整他的菜地。
现在是三月中旬,他已经先种了一波菠菜和小油菜,然后给玉米育苗,等到四月底,就能种玉米,下半年再套种红薯。
年底应该可以丰收吧?反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够吃了。
但你说这灾荒年种什么最好?
陈自在突然想到了电视剧《小巷人家》中的——蛇瓜!(来自某书友的提醒,安排!)
当时看过电视剧的片段,对于让蒋欣看到就想吐的蛇瓜,陈自在可是很感兴趣!所以他在穿越前回乡搞自媒体的时候也种过。
结果就是吃不完!完全吃不完!吃到想吐!
这玩意儿他种的时候还查过,就不说原产地了,60年代四九城丰台区的花乡一带已早有零星栽培。
去找那边的公社或农业合作社,可能有种苗供应。不过这事儿得让王主任帮忙开介绍信,不然买不到。
3-4月利用阳畦等保温设施育苗,等到4月下旬至5月天气转暖后再移栽到露地,时间上正好。
看来最近得找王主任帮帮忙了。
吃不完的话,用来喂鱼,应该也可以吧?
西跨院里一片忙碌,中院那边,棒梗却又开始作妖了。
陈自在做的松针汽水、熬的松针糖浆,他连味儿都没尝到,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
凭什么他陈自在能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就得眼巴巴看着?
他决定,自己也要做松针汽水!
他可不像奶奶和阎家那帮蠢货,贪小便宜去路边挖有毒的蒲公英。
他清楚地记得阎解娣和钟小涛说过,陈自在的松针,是从北海公园深处的林子里采的,那里才干净,没有重金属,也没有工业废水!
他们能自己做,我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