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进入临城时，天色已经暗了。
高墙内的街道依旧亮着灯。
商场、住宅区和训练馆照常运转，普通人并不知道北部训练基地昨夜发生过什么。
城防部门只发布了一条简短通知。
临城北部部分区域进行临时设备检修，近期请市民绕行。
没有提训练营。
没有提凶兽袭击。
更没有提裂隙样本被抢走。
车队停在学校门口时，赵岚已经等在外面。
她一眼就看见林夜手臂上的新伤。
虽然已经结痂，却依旧明显。
“怎么又受伤了？”
“训练里碰到点意外。”
林夜下车。
“没事。”
赵岚想继续问，却看见韩肃站在不远处。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先回家。”
林振山没有来学校。
他提前发了消息，说在家等他。
林夜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父亲坐在桌边。
桌上摊着一张老旧地图。
地图边缘已经泛黄，许多字迹被反复涂改过。
林夜一进门，林振山便抬头问道：
“北部旧巡查带又有波动？”
林夜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
“城防后勤以前有老同事。”
林振山将地图推到他面前。
“他们不会告诉我细节。”
“但北部封控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林夜低头看向地图。
上面标着临城东郊和北部旧巡查带。
其中一处区域被红笔圈出。
正是训练基地地下设备室里显示的那片坐标。
“这里以前是什么？”
林夜问。
林振山沉默了一会儿。
“旧时代的城防补给线。”
“东三区事件发生前，这里有三处中转点。”
“中转站、地下检修层，还有一处临时封存仓。”
“封存什么？”
“我不知道。”
林振山摇头。
“当时我只是后勤。”
“负责物资和线路维护，接触不到核心内容。”
“但东三区出事前几天，有一批不在物资单上的箱子被运过去。”
“箱子上没有编号，只有一种黑色标记。”
林夜想起训练基地里被带走的金属箱。
“什么标记？”
林振山用手指在地图边缘画了一个简单图案。
三条交错的线。
中间像一枚被切开的圆环。
林夜瞳孔微缩。
这个图案，他在裂隙迷城前的金属钉上看见过类似痕迹。
虽然不完整。
但线条结构几乎一样。
“你见过？”
林振山看出了他的反应。
“在训练基地。”
林夜没有隐瞒。
“袭击者带走的样本箱和一些金属钉上，有相似标记。”
林振山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赵岚端着热水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顿时停住。
“到底怎么回事？”
林振山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地图，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当年东三区出现问题后，所有与那批箱子有关的记录都被收走。”
“城防后勤也被要求统一口径。”
“我以为这件事早就结束了。”
林夜看着父亲。
“它没有结束。”
林振山缓缓抬头。
“所以你更不能再靠近。”
“不是学校训练，也不是普通城外试炼。”
“那些人敢袭击联合训练基地，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暴露。”
“你现在被他们盯上了。”
赵岚脸色变得难看。
“那就别去了。”
“什么训练营、什么裂隙，都别再参加了。”
林夜没有立即回答。
林振山却先开口。
“不是不去。”
赵岚看向他。
“振山？”
“他现在不去，也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上门。”
林振山的声音很沉。
“与其什么都不知道，不如让他站在看得见的位置。”
“至少韩肃、陈锋和城防的人能看着他。”
赵岚沉默下来。
她知道丈夫说得对。
从训练营袭击者点出林夜开始，这件事已经不是躲开就能避开的。
“但你答应我。”
赵岚看着林夜。
“遇到真的没把握的事，先回来。”
“别像你爸当年一样，什么都自己扛。”
林夜点头。
“我答应。”
当天晚上十点，门铃响起。
陈锋站在门外。
他脸色有些疲惫，左臂还缠着绷带。
裂隙迷城中的伤显然没有完全恢复。
“陈队。”
林夜让开门。
陈锋没有进屋，只站在门口。
“明天早上八点，去城防临时指挥处。”
“有任务？”
“不是正式任务。”
陈锋看了一眼林振山。
“是一次说明会。”
“北部坐标已经确认出现小型裂隙反应。”
“城防、武教和联合训练营会组建一支临时探索队。”
林夜心头微动。
“我在名单里？”
“暂时是候选。”
陈锋道：“但你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为什么？”
“因为昨天地下设备层的坐标，是你先判断出来的。”
陈锋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你可以拒绝。”
“但我提前告诉你。”
“这次探索不会像三号试炼区那样，只让学生在外围活动。”
“进入之后，是真正的裂隙区域。”
林振山站在门内，手指缓缓收紧。
陈锋没有催促。
“明早八点。”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林夜看着桌上的旧地图。
北部坐标被红笔圈出。
而在地图更深处，还有一条几乎褪色的旧线路。
它从北部巡查带一路向东，最终连向东三区。
林夜伸手按住那条线。
掌心深处，深蓝色光点轻轻震动。
他已经知道。
明天的说明会，不会只是一次普通征调。
那里，可能藏着东三区灾变最早留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