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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月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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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芭蕉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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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氏十八层, 艳阳在总裁桌前偷猫了一角, 恰好落在离婚协议书上。
    陆淮修左手握笔,状似浏览合同,可过了许久也没翻页, 秦毅然上前指了指签字的地方, “陆总这里。”
    陆淮修三个字被从左至右签下, 顿了会, 他问, “都谈过了?”
    “是的, 还有商榷空间,但由于对我们不利......所以还是尽快。”
    和汪家合作对控制舆论和正向宣传也有效果。
    “可以。”陆淮修搁下笔, 修长的手指敲敲桌子, 将秦毅然打量了一遍,卸下严肃的神色, 用熟稔的语气道, “怎么没来问我?”
    秦毅然喉头发紧, “离婚协议的话我接到电话就拟了,不知道太太醒了所以......”
    “不是这个。”陆淮修拿过协议扫了眼, 面无表情地送进了碎纸机,“这个之后再说, 我说的是秦邈的事。”他双手交握,见秦毅然下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似有隐忍之意,叹了口气, “不是我。”
    下一秒,秦毅然诧异抬头。
    陆淮修失笑,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我们共事很多年了,是,我是有过介意,也特意想把秦邈调到身边来看一下我太太迷恋的是个什么人物。”
    秦毅然蹙了下眉头,又很快释然地松开,作为男人,他能理解陆淮修,好奇正常,只是白语薇对秦邈怎么也称不上迷恋。
    “所以,我没那么无聊。”他回头望了眼碎纸机,“只是没想到,我的下属和我的太太都怀疑是我,且还坚信,”他苦笑地摊了摊手,长腿交叉靠在了桌上,“看来我平时人并不如何。”
    “没有,陆总。”秦毅然低下头松开拳头,手心一片冷汗。他一半庆幸不是他,一半又心悬线索落了空。
    陆淮修这个名字从秦邈口中吐出时,秦毅然第一反应是否认,半晌,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是陆淮修要整秦邈,那他们共事这么多年的和风沐雨都是暴风雨的前兆,隐忍数年只为折辱,这堪比惊悚片。
    陆淮修脚踝悠哉转动,扬扬下巴,故作轻松道,“好,解释清楚这事我们说下一件,是谁告诉你们是我的?”说完他目光一凛,气氛骤然压抑。
    秦毅然权衡半天也没好意思把汪致霆供出来,他怕连累白语薇。离婚协议书从陆淮修嘴里说出来时,他便知白语薇可能暴露了。
    白语薇这样的女人东窗事发自是无需同情,但想到有人因他的痴心和莽撞此刻正深陷地狱,免不得将同情和惋惜的情绪代入白语薇。
    “那我问好了,是汪致霆吗?”他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本还算温和的眼里射|出一道阴鹫的光,令人遍体生寒。
    空气静滞,秦毅然选择了沉默。
    陆淮修笑笑,了然道,“知道了,不为难你,帮我办件事。”秦毅然刚松一口气,便听他声音淬冰,一字一顿道,“查汪致霆!”
    白语薇说他清明很忙,明显有言外之意。确认行程表发现,他清明不过是开会和应酬,能有什么忙到她那番意味深长的。下午助理又整理了一遍外出记录,显示他的私人行程有第三墓园这一目的地,陆淮修听后微笑地点了点头,夸赞助理的周全。
    待门一关上,他擎着一腔收不住的怒意一拳头砸向墙上的壁画。玻璃震碎,血溢向破碎的玻璃花,填满沟壑。
    汪致霆!
    墙画不受力,哐啷掉在了地上,血滴滴拉拉,将办公室绘出恐怖气息。
    陆淮修走向保险柜,像是不知痛一样,输入了白语薇的生日。滴的一声,门开了。
    没有名家收藏,没有金银珠宝,只孤零零躺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资料,他迟疑片刻才取出蒙了厚灰的牛皮袋。
    阳光于傍晚敛去浓灿的金光,垂死地余晖攀在窗玻上,透入薄暮的光。碎纸机一张一张地吃进纸张,浪荡的旖|旎,生精的静态,大幅的迷醉都在浅浅的锯齿声消匿了个干净。
    汪致霆难得与汪致远一道出现。他们二人向来不合,一起共事最后总会不欢而散,都说阴沉的汪家大少爷是汪二的克星,可实际不然,汪致远时常被汪致霆搞得头疼不已。
    这次他们卡在下班的点来,秦毅然挺直背脊打了声招呼,下颌绷成一条僵硬的棱线。“两位汪总好!”
    汪致霆故作漫不经心,两手插兜,依旧没有脊梁骨地歪在墙边,嘴里咬着根竹签,盯着偌大的总裁室门牌,扬声问,“你们老大呢。”
    汪致远头稍侧,与秦毅然保持一臂距离,目光不疾不徐地在他的办公桌上扫视,尤带淤痕的手骨并不避讳地露在秦毅然的眼下。
    秦毅然像背上了荆条,挺直的脊梁被那淤痕想象下的暴击压弯了。他偏过头去,尽量不露异色。
    手边的咖啡冷却,陆淮修站在垃圾桶前倾倒,透过百叶帘刚好能看见汪致霆伟岸的身躯,他扩开帘缝,星目一眯,目光与汪致霆再次隔窗对撞,两把无形的战刀隔空相接。
    陆淮修这次未落下风,嘴角轻蔑一撇,手举到窗前晃了晃他的戒指,果不其然,汪致霆扬威的眼神瞬间一黯,但很快又不服输地回视。
    他汪致霆从不服输,就算白语薇选了他,他也不认。
    秦毅然敲门。陆淮修松开帘子,将空置的咖啡杯放下,先他开口,“知道了。”
    这次会议开的很久,久到汪致霆开始打瞌睡,最后是艺人经济部的经理推醒了他,小声提醒他,“汪总,在问呢,”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我们这边拟的人是王珊珊。”
    汪致霆努努嘴,朝站在投屏前的陆淮修自然地说,“王珊珊,明年正好有部剧上。”
    陆淮修果断地拒绝,“不行,她有负面。”红白蓝背景光影将他的脸分割成莫测的斑块,看上去吊诡的很,像是X线突然将他英俊皮囊下的伪装照破,露出面具下赤/裸的真实,不耐、厌恶、虚伪、痛苦。
    “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不算,现在风评都挺好的。”几个好角色,一轮公关,再加上网民金鱼一样的记忆,洗白轻而易举。
    陆淮修沉默,五指在桌上不耐地弹动,秦毅然马上打开一份word,投屏上是王珊珊前阵与公关男的外出图,港媒标题不堪入目,直接标入|珠男。
    汪致霆脸色一变。这是很边角料的一篇报道,明明有指向性更明确的标题,陆淮修偏偏拉出这个标题。
    可汪致霆是谁,是可以死皮赖脸睡无数个嘴上还始终爱一个人的人,他的羞耻感从来难以捉摸。
    他冲大屏上那几个字挑了挑眉,长腿一蹬,木椅滋啦向后半米,他舒适着姿态,彻底散下端正的架子靠向椅背,在昏暗的放映空间里,朝陆淮修意味不明地挺了挺小腹。
    空气里像被投放了生化武器,陆淮修猛地涌起一股呕意,他侧过头去,秦毅然飞快从电脑前起身,接手主持的工作。
    会议室里秦毅然温朗的声音飘出,陆淮修捂着唇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他恶心地闭上眼,很好,都知道了。他头上顶了顶绿帽,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很可能连汪致霆入珠这件事的细节都人尽皆知,就差他下午一张张搅碎的画面了。
    汪致霆!
    陆淮修趴在水池边,喉咙像熨斗烫过一样,灼痛异常。吐到头昏眼花的时候,手边递来一张纸,他接过刚想说谢谢,便瞥见夸张的手饰。
    他心里飘出了曾经的坚信,白语薇不可能看上这种人,除了有钱主动,和高高在上的玫瑰花没有一点般配之处。
    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把汪致霆放在眼里的原因。
    “陆总胃还没好?”汪致霆望向镜子,手捋了捋发尖的卷,将发胶揉开。
    一抬眼,一低眉,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
    陆淮修咽下喉头堵住的那泵恶气,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松了松勒人的领带,勾起一侧唇角,玩味道,“你是要来问什么?”
    乳黄的光晕在头顶晕开,将镜中的两张脸庞照的柔意濛濛,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花里胡哨,随便一帧都可作杂志样片。
    只可惜灯光化不开夺妻之仇下的剑拔弩张,空气紧张成一张弓,凝滞在周围。
    “问你什么时候离......”话没说完,汪致霆便被陆淮修一把扑倒在地,滑出两米远。
    两个高大的男人在洗手间闹出了2.0级地震一样的动静。
    他想挣扎,可谁曾想看似弱不禁风的陆淮修竟力大惊人,死死将他按在冰凉的瓷砖上,抬手便是毫不犹豫的一拳头。打的他眼冒金星,失去反击的应辨。
    接着是无数拳,“punch——”
    陆淮修理智和伪装全线崩溃,愤怒在他扭曲的肿脸里彻底爆发,汪致霆挨了三四拳后一把翻转局面,将他按在身/下,死擒住他的脖颈,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口,“我他妈欠你们夫妻的!别他妈打脸啊!”
    说罢,他一拳头喂进了陆淮修的肚子,膝盖死扣住他的双腿,“我跟你说,不打你脸是我哥在,我不想回去挨训,但陆淮修,老子脸上的事下回找你算账!”反正脸皮都撕破了,下回见一次干一次。
    反正也不用替白语薇隐瞒了,他要做的只是把她从婚姻里救出来。
    这个世界,能包容她出轨的,只有他汪致霆。
    陆淮修捂着小腹和汪致霆拧打在一块,面目狰狞地发狠道,“汪致霆我不可能算了。”他十指力呈握枝的鹰爪,死扣住汪致霆的肩,恨不能掐断。他的怒意在峰值,怒火比那晚目睹白语薇和他亲昵的时刻烧的更猛。
    有一瞬间,他希望他死,不然难消他心头的恨意。
    汪致霆反手制住,臂肌线条张现,舌尖顶顶后槽牙,依旧那副痞子语气,“你算不算随便你,别打女人就是。”
    陆淮修和汪致霆是被上来送资料的秦邈劝开的,他都觉得局面荒谬,白语薇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他抱着资料站在陆淮修身后,谨防他怒意再起,小声提醒他,“秦特助说再坚持5分钟您必须到场。”
    陆淮修沉下气,不慌不忙地将西装拉扯齐整,对着镜子重新系好领带。
    汪致霆对着小便池吐血星子,捂着肿脸,嘴里骂骂咧咧。
    陆淮修整理好西装,秦邈又催了一遍,他对着镜子冷声道,“离她远一点。”
    秦邈心里咯噔,但未作声,倒退了一步。汪致霆扶着墙,手一横揩了把脸,不怕死地耀武扬威,“可是,她说我比你厉害。”
    秦邈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十指扣住文件,直接退到墙角站定。
    陆淮修面无表情,“那今晚她会复制你脸上的伤。”
    “操,陆淮修你他妈是不是人,打女人。”汪致霆冲出来勒住他的衣领,急的龇牙咧嘴。
    他不屑地推开他,嫌恶地拍了拍肩,冷笑道,“不然你以为孩子怎么掉的,不知道谁的种,我不会留的。”
    背身的瞬间,陆淮修肩头一沉。脸上的狠意卸下,提到孩子,心头虫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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