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总算是能拨开乌云见明月,给彼此来个互相救赎,谁曾想才过了一夜,这剧情竟然急转直下,完全往另一个更糟糕的方向发展起来。
要么说现在的年轻人说风就是雨,还喜欢折腾,婚都结了,谈个恋爱有那么难吗,有什么话不能在床上好好说,非得闹这么一出。
让人看了真是替他们闹心。
鹤爵走后没多久陆远就照常过来上课了,进来时只看到了吴妈和叶雪理两个人,他还有些奇怪,这往常他哪次来基本都少不了被迫吃一嘴他雇主鹤先生故意撒给他的狗粮,怎么今天反倒不见他人了。
吴妈看出他的疑问,送茶上来时顺口解释说:“少爷今天出去的早,可能公司那边有急事。”
陆远点点头,面上露出钦佩的神色:“今天还是周末呢,鹤先生这样的成功人士却还能不贪享安乐如此拼搏,陆某真是惭愧。”
“我老公是很厉害的。”
陆远这马屁还没落地,就立刻被旁边的人接了去。
他回过头,看到坐在桌子后面的叶雪理,他手里拿着本书,仰着头,漂亮的小脸上神情颇是自豪和炫耀。
陆远也坐下来,看着他可爱的小表情,突然很想打趣他:“鹤先生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叶同学真是有福气。”
叶雪理听他这样夸鹤爵,神色里的骄傲反而淡了几分:“陆老师也觉得老公很好吗?”
“自然。”
“那,你也喜欢我老公吗?”
陆远差点被他这句话呛到,咳了两声,知道他这学生品行单纯,说话也是直来直往,虽然是这样问,但却并不是普通字面上的那个意思,无奈笑道:“老师对鹤先生是欣赏,敬畏,和叶同学想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叶雪理眨眨眼睛,突然泄气般趴在桌子上,尖尖的下巴抵着书页,濡黑的睫毛阖下来,微嘟着嘴唇,沮丧道:“可是我很喜欢老公,我觉得老公是我现在最喜欢,最亲密的人,我想让他咬我的嘴巴。”
陆远本来正在翻课本找上次教学的进度,听到他的话,手指顿时一抽,差点把书页整张撕掉。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对面的学生,不太确定的问:“叶同学刚才说什么?”
叶雪理似是也刚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睫毛抖了抖,面颊上透着一层薄粉,轻轻咬着嘴唇说:“这是老公昨天刚教我的,他说只能让最亲近的人咬自己的嘴巴,现在跟我最亲近的人是老公,所以我想让他咬我的嘴巴。”
陆远这下听懂了,抬手抹一下额头的冷汗,好家伙,他就说今天鹤先生不在没人给他撒狗粮,没想到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别说,这老夫少妻的还挺有情致,接吻而已,还故意这样形容,本来也是情侣夫夫间表达爱意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举动,可被这么一说,反倒多了些本来没有的色.欲气息。
他到底为人师表,堂堂名校中文系教授,是来教学生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可不是来启蒙xing教育的,陆远咳一声,正色道:“叶同学,咬,咳,咬嘴巴这事是你跟鹤先生的私密行为,老师不便置喙,咱们还是先进行今天的教学。”
叶雪理看着他,知道老师是要结束跟自己的这场谈话了,有些失望的“哦”一声,坐起来跟着打开书。
他其实憋了一肚子话,特别想要找个人听他说一说,这些话他不敢跟老公说,身边也没有别的可以倾诉的人,能想到的也只有陆远,他是自己敬爱的老师,是身上带有光环的人,叶雪理觉得老师既然可以在学业上给他答疑解惑,肯定也可以在别的方面给他指点迷津。
所以他才忍不住说了出来,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是问错人了,叶雪理这样想着,眼睛里的光彩就暗了下来,手指机械式的翻着书页,走马观花,囫囵吞枣。
陆远像往常一样开始上课,可讲了半天自己的学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己就像在对着一堵墙在说话,这对一个老师来说可真是不小的打击和侮辱。
知道现在的叶雪理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再讲下去也没有意义,陆远叹口气,合上书本。
“今天就先到这里。”
叶雪理抬头看着他,有些迷茫:“老师?我们才刚开始。”
陆远摇摇头:“老师的课很珍贵,不讲给不愿意听的人。”
叶雪理知道他这是在说自己心不在焉,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对不起。”
陆远喝一口茶,中指推推镜腿,换了一副神情:“好了,阅读课先停下,但老师可以额外给你讲一节别的课,咱们现在就来说说你那,呃,咬嘴巴的事。”
叶雪理愣了愣,立刻抬起头,小脸上重新焕发起光彩。
鹤爵加了一天的班,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不留一丝喘息的机会,坐在电脑前看着眼前一串串的数据,大脑只是在机械的运作处理着这些数据背后的逻辑关系。
华灯初上,霓虹漫天,公司里来加班的员工大部分都已经收拾着下班了,本来喧哗吵闹的写字楼大厅逐渐陷入沉寂之中,小陈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看到鹤爵还在电脑后坐着,走过去小声说:“老板,快十点了。”
鹤爵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眼珠轻轻转动,能看出上面已经有了些红血丝。
“我今天不回家了。”
小陈有些惊讶:“老板,您今天从早上工作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停过,已经是过度劳累了。”
鹤爵依然不为所动。
小陈没办法,妥协道:“您如果不想回家也可以,但还是先停下来到里面的休息室歇息一会,之后再继续工作也不迟。”
过了片刻,鹤爵似乎是听进了小陈的话,放下鼠标,轻轻阖上眼睛,抬手捏着眉心。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两下,鹤爵本不想理会,可站在一旁的小陈无意间瞥到了屏幕,注意到弹出来的消息上好像有“老公”两个字。
他立刻就想到老板新娶进门的小娇妻,托他的福,向来工作起来不要命的鹤爵最近难得每天都会按时下班回家,十足一个顾家好男人。
便想着如果提醒老板家里还有娇妻在等着他,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于是便“咳”了一声,故意说道:“老板,好像是叶家小少爷给您发的消息……”
话音未落,本来还仰头靠在椅背上的男人突然就弹了起来,一直颓败无神的面容显露了几分焦色,伸出去的手快得像是有残影,小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本来还在桌子上的手机已经出现在他的手里。
面部解锁后进入信息界面,鹤爵根本就来不及细想叶雪理还没有学会怎么发短信的事,就被眼前的几条信息激得心头狂震。
“老公,你还不下班吗?”
“老公,我想你啦。”
“老公,我想跟你接吻。”
26. 026 弄坏他
小陈不知道那几条带着“老公”字样的短信息内容具体是什么, 但想来大抵也不过是新婚夫夫之间的一些情致小对话,小娇妻撒撒娇,给点福利什么的, 再冷漠的土狗都能直冲上天。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看了他们老板读完那些消息后的种种表现,实在不容得他不这样想。
已经过去快五分钟了,鹤爵还是没放下手里的手机,短短几条消息他已经看了快有几十遍不止, 并且时不时在手机快要息屏时及时又把它点亮。
本就布着红血丝的眼睛光芒极盛,面色泛着些异样的潮红,流畅的下颌线条锋利紧绷, 几乎每看一遍信息,喉结就会重重滚动一次,衬衫的衣扣松松解开两颗,小陈站的角度恰好能看到里面急促起伏的胸膛, 老板的身材真好,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情绪过于激动的原因,巧克力色的胸肌紧绷的都快从衬衫里爆出来了。
没一会鹤爵就从椅子上站起身, 捏着手机走到窗前, 巍峨高大的身形映在面前的玻璃上, 微仰起下巴忍耐的闭上眼睛,又是一阵压抑的吐息。
小陈站在后方, 透过玻璃不小心窥到了他的眼神。
野性,凶狠,像是驰骋在荒原的猛兽,闪着对自己看中的猎物志在必得的猛烈欲.望。
小陈无端一阵颤栗,脊背生出许多的白毛汗来。
要不是跟了他们老板这么多年, 对他也算是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只是因为内心喜悦才这表现出这样异乎寻常的兴奋,不然还真的会误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出去杀人放火,做社会极端分子。
当然,鹤爵这样恐怖的男人,也的确是有着可以随意扰乱社会秩序的实力。
“小陈。”
沉默许久,鹤爵突然开口叫他,嗓音极其沙哑,却也磁性动人。
“老板。”
“你看我现在像个正常人吗。”
小陈愣愣,看一眼他的背影,忖度着回答:“老板现在心情很好。”
鹤爵低笑:“是好,好过了头,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有被什么东西激得失控的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要是现在回去,可能会伤到他。”
“老板是说,叶家的小少爷?”
鹤爵闭上眼睛,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上剧烈的颤动,太阳穴处的青筋攒动,声音压抑而痛苦:“我想回去看看他,可又不敢这样做,我怕我会不小心弄坏他。”
说到后来,语气里竟夹杂了些许无助和迷茫。
小陈内心骇然,他从来不曾见过鹤爵如此一面,这样一个强大又强悍的的男人,竟然也会有对什么束手无策,甚至无能为力的情况。
“老板,您要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不如我陪您去喝两杯。”
虽然他不喜欢喝酒,但不得不说有些时候酒精也算得上是个好东西,能帮你短暂逃避所有你不想面对的问题。
虽然事后该面对的操蛋麻烦还是要继续面对。
鹤爵回头看他一眼,低声笑笑:“难得你还会有跟宋琰那小子一样不靠谱的时候。”
他这一笑,像是把刚才压抑紧张的氛围瞬间都驱散了,周围的空气都松泛了不少。
小陈也跟着笑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舒一口气。
鹤爵看起来比刚才冷静了许多,习惯性转动着腕上的手表,想了想,又抬手去摸自己的下巴,扭头问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疲惫。”
小陈点点头:“老板您可以先去刮一下胡子,再换一套衣服,休息室里今天早上刚换了您平时喜欢的香水。”
鹤爵笑道:“你细心过头了。”
小陈不卑不亢:“多谢老板夸奖,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回去有个愉快的夜晚。”
鹤爵笑着摇头:“你也早点回去,我看你最近你也是有些超负荷了,抽时间把工作安排一下,也给自己放个假,出去旅个游什么的。”
小陈却不为所动:“多谢老板体恤,我还年轻,现在不拼什么时候拼,您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有分寸,再累再苦都不会轻易倒下,工作大过天,只要天不塌,就没有什么是可以阻止我工作的。”
鹤爵:“……”
我是真的想让你回去休息。
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那张青秀脸蛋,说这一通话的时候,就连眼神都没什么大的波动,鹤爵突然能理解宋琰总是喜欢说他是个AI智能机器人的心情了。
自己这个助理,精明能干,吃苦耐劳,就是缺少点人气。
听从小陈的建议,在办公室套间里的休息室里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衣物,整理好头发,最后又洒了他平时惯用的香水,转眼间镜子里的人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一丝不苟,看着还有几分精致冷漠的禁欲感。
鹤爵记得叶雪理说过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应该是托这香水的福,他自己对这味道倒是无甚喜欢不喜欢,只是用得惯了,也懒得去换,这是一种木质的偏冷调清香,他今天特意用的多了些,想着一会回去后,小家伙会不会还会像之前那样,钻到他怀里,身体软的像是没有骨头的小猫一样,凑在他脖子上细细的嗅。
然后又软又乖的在他耳边说:“老公真好闻。”
他又想到那几条短信,条件反射似的,身体里那阵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热度又被调了出来,镜子里的人胸膛急促起伏,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有些无奈,伸手盖住镜子里那双被欲.望爬满的赤红双目。
驱车回到宅子时已经快午夜了,因为提前告知了吴妈他今天会回来,所以庭院和客厅都给他留了灯。
吴妈像往常一样守在客厅等他,听到车子的声音便立刻起身准备去门口迎接,鹤爵一进来看到她殷切关怀的笑脸:“少爷回来了,工作了一天累坏了,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直接去楼上休息?”
鹤爵低头看着眼前的妇人,这么多年她日日夜夜守在自己身边照顾,不知不觉间她好像也老了,脸颊上有了皱纹,鬓间多出许多银发,小的时候一直抱着他护着他的那双有力的臂膀,现在看起来竟显得格外瘦弱单薄。
岁月到底匆匆。
“吴妈。”鹤爵的声音少了些往日的冷淡,伸手在吴妈瘦窄的肩膀上拍拍:“以后时间太晚就不要一直等我回来了,你也早点去休息。”
吴妈愣愣,好像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些许的关切和柔情,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等她再想多看两眼确认时,鹤爵已经又恢复常色,抬头向楼上看去。
“睡了?”
吴妈“啊”一声,立刻回过神来:“是啊,雪少爷今天等了您好半天呢,一直在楼下呆着不愿意上去,我想着你这么晚不回来肯定是还在加班,就多劝了他几句,哪想到平日里那么听话的小孩还闹起脾气了,捂着耳朵不想听我说话,说什么都要等您。”
鹤爵听她描述着,眼前浮现出叶雪理捂着耳朵闹小性子的画面,只觉得可爱,心下柔软异常,低声说:“他今天早上不是还在跟我生气,怎么变得这么快。”
说到这里吴妈也并没有比他清楚到哪里去,摇摇头说:“我也正奇怪呢,说来好像是今天陆老师来上过课之后,我看他们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了很久,陆老师走后雪少爷看起来就跟上午不太一样了,到了晚上看你一直不回来,就更是急得很,还跑到院子里好几次,哦对了……”
说到这里吴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手握成拳头敲在另一只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