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柏认为自己昨晚没睡好,脑子懵乎乎的,刚才居然幻听了。 “什——什么?” 殷雾岫扭过头不说话,过了会见陆小柏还愣着,气哼哼说:“听不见就算了!” 陆小柏魂都飘没了,脚不沾地抱着相机。 到达地点后,找面墙靠上继续发呆。 刘苪抓抓头发,走到他面前推推他:“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跟老婆被人抢了似的?” 陆小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吓得刘苪往后退了一步:“你…别是鬼上身了。” 陆小柏照他脑袋敲了一记:“哪那么多鬼上身!” 刘苪:“欸,那你发什么愣?” 时间回退到半小时前,他兴奋地看着殷雾岫:“你说的是真的?真同意当我女朋友了?” 接着,殷雾岫吐出“做梦”两个字,一个字八吨重,两个字十六吨,一吨一吨砸在他身上,根根肋骨砸断,头破血流。 懊恼的情绪泛上来,烦躁的抓抓脑袋,怎么当时就觉得自己幻听了呢?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管有没有幻听,先答应下来啊。 现在倒好,到嘴的天鹅肉飞了,临飞之前还给了他一翅膀,扇的他连工作的心情都没有。 什么丁轩巩翰,打人发飙,和下半生的幸福相比,屁都不是。 殷雾岫揉揉发红的脸颊,一个仰倒躺回床上,小腿立在空中乱踢。 太不矜持了,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不就是生病的时候稍微多关心那么一丢丢么,怎么就感动上了呢? 她是谁? 她可是铁石心肠的小妃妃,招招手多的是人给她买早点。 原本翻页的事,这么想起来,心绪再次翻动。 扰得她觉得感冒都好不了了。 想着想着睡着了,醒过来时还不到十一点,捞起手机看了下,陆小柏发来了几条消息,叮嘱她量一量体温。 殷雾岫嘴上说着婆婆妈妈多管闲事,手上听话的拿起体温计,乖乖量体温。 量完体温发现烧已经退了,从床上爬起来找东西吃。 昨天吃的太少,这会身体强些,就开始饿了。 勉强填饱肚子后,给陆小柏发了条信息,问他在哪里。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打来电话。 殷雾岫接起来:“你现在在哪儿?” 陆小柏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吃饭了?” “吃了。” “有没有量体温?烧退了吗?” “体温也量了,烧也退了,你还没有说你在哪。” 陆小柏半靠在墙边,打量四周,没发现比较显眼的特殊标志,于是说道:“不是太远,不过这边不容易找。” 他停下,推推差点睡着的刘苪:“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外面那么冷,别刚消停点又感冒了。 殷雾岫嘟囔句你管我,啪叽挂掉电话,坐在床上晃腿,晃来晃去觉得无聊,翻开手机看八卦。 丁轩的热搜已经减退了,昨天各家娱乐账号都在发小论文。 先起一个惊悚的标题,类似于#丁轩风波过后首现身,全程黑脸拒绝回答问题#、#是默认还是心虚?面对诸多提问,丁轩选择沉默#…… 殷雾岫翻看各家小论文,发现各家工作室言语间并不客气,颇有现场言语没能激怒丁轩,事后用文字激怒丁轩的意思。 年前各大明星安静如鸡,狗仔业绩普遍不高,现在逮住个能惹事薅羊毛的,还不得把他薅秃? 奇怪的是,众多娱乐号这么写也就罢了,丁轩的公司居然没有出来制止,仿佛对此事毫不知情。 殷雾岫手托下巴,总感觉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只差一点点,一点点,再给她一点点提示,她就可以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了。 事情的转机来自于三天后。 她烧退了,也没有浑身无力的感觉了,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退烧第二天开始,就一直咳嗽个不停,药也吃了糖浆也喝了,总是不见好。 陆小柏见她咳嗽的脸都红了,叫了辆车把人拖进医院,打算给她做了血检尿检。 抽血的时候,殷雾岫全程没有表情,陆小柏还以为她会哭呢,结果她盯着抽血管往外抽血,直到塑料管抽了三分之二,医院护士笑眯眯的说了句可以了。 她手按棉签,直勾勾盯着陆小柏,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抽了这么多血,好了我要吃鸡翅膀鸡腿鸭脖火锅,还要吃巧克力要喝奶茶!要吃辣椒!” 陆小柏点头:“行行行,好了你想吃什么吃什么,不过……”他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殷雾岫:“这玩意儿你拿着,你现在要去尿检了。” 殷雾岫杀手脸崩裂:“???” 什么?!什么玩意儿?! 那是个什么鬼!! 她能不能不去? 没有感情的杀手殷,最后被推进卫生间里,将手上的小东西放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愿意用。 抽血不就好了?居然还要尿检? 殷雾岫眼神涣散,欲哭无泪的看着卫生间门板。 她想念何太医了。 又不用抽血也不用劳什子尿检,把把脉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啊啊啊啊啊! 正纠结着呢,隔壁间传来砰的关门声和一声叫骂,也不知道是谁,关门的力气那么大,她面前的门板都震得晃。 地上的塑料小玩意儿歪倒一边,也懒得理会,急忙从单间里出来。 看到一抹白色衣角从拐弯处飘过,匆匆洗过手,擦也没有来得及擦,跟在那人身后。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狗血三剑客中唯一的女性陈俏俏。 陈俏俏穿着白色羽绒服,既没带帽子也没带口罩,脸上画着浓妆,踩着双红色高跟鞋急匆匆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接电话。 具体说什么殷雾岫听不清,不过这人散发的愤怒从后背都能看出来。 整个人像是头被人激怒的猫,身上的毛蓬松起来,写满了生人勿进来者必死的架势。 殷雾岫边跟边吐槽,陈俏俏在网上被人骂的那么狠,出门也不知道遮掩下。 从厕所的走道里跟到外面,眼睛紧盯着陈俏俏,生怕她一转身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直至走廊的尽头,医院某个管拐角处的铁门前,陈俏俏才停下来。 殷雾岫悄悄站在拐角的墙后面,小心翼翼露出头, 陈俏俏还在打电话,也不知道是妆画太浓还是大冷天冻得,脸颊通红通红的,连带着耳朵一起红。 她走到铁门前也不敲门,就站在门旁边的犄角处,耳朵贴着手机,压低声音吼。 殷雾岫本想偷听几句,想想决定放弃了。 一来偷听这种事太没品,听也不见得能听到重要的,二来陈俏俏声音太小,她听不到啊。 默默唾弃自己的做人底线,露着小脑袋看陈俏俏。 她希望自己能在陈俏俏身上看到点不一样的场景。 果然—— 入眼的是满地狼藉。 破碎的瓷瓶迸的到处都是,白色的瓷边晃晃悠悠立在那儿,明显是摔碎不久,还没有立住。 除此之外,也有部分玫瑰花躺在地上,花瓣凋零,四散开来,枯萎的完全看不出鲜艳时的模样。 陈俏俏坐在沙发上,脚底下躺着抱枕,她头发杂乱,像是两三天没有梳洗。 她对面坐着巩翰,脸色发青的盯着她,神色阴戾可怖。 陈俏俏拿起桌子上水杯,刚刚放到唇边,巩翰起身,手掌挥过去。 杯子连带里面的水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破碎声。 陈俏俏笑起来,她脸上画着浓妆,眼角处画着红色的眼线,一笑起来,有种藏在平静下的歇斯底里之感。 “怎么?连水都不能让我喝了?” 巩翰压低嗓音:“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居然阴我?” 陈俏俏嗤笑:“我怎么阴你了?是给你下药了还是拽你进房了?” 她慢条斯理的抽出纸巾擦手:“男人呢,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到头来还要怪在女人身上,啧啧,真是可悲。” 巩翰明显被她的话激怒了,抵在桌子上的手青筋直冒,眸子里根根血丝。他垂下头,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 “打掉。” 陈俏俏:“什么?” 巩翰:“孩子打掉。” 陈俏俏哈的一声:“凭什么?你说打掉我就打掉?” 巩翰低声咆哮:“想要什么,你说?你难道还指望我和你结婚?我跟你讲,做梦!” 陈俏俏深知巩翰的品性,也从来没有想过和他结婚,她搭上他,一是为了名二是为了钱。 巩翰不愿意公布恋情,名到现在她还没有赚到,那就只有钱了。 “两千万,你给我两千万,孩子我立刻打掉!” 巩翰听到这句话,目眦欲裂:“两千万?!你怎么不去死?” 殷雾岫看着还没打完电话的陈俏俏,她站的腿麻。 晃晃脑袋,把刚才看到的场景甩开,摸摸口袋掏出块糖,小心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慢慢化。 要是兜里有瓜子,她估计会坐在地上嗑瓜子。 一边磕一边看。 真是太狗血了,巩翰也是,这种人怎么能凭借漂亮的皮囊和伪装良好的温柔,站在舞台底下带坏小粉丝呢? 不行,殷雾岫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曝光!必须要曝光他! 这么想着,起身要走,临走前再探次脑袋看看陈俏俏,只是这一探不要紧,又看见了一副景象。 导致她之前看动图时对着模糊的图片哀嚎的怨念瞬间治愈。 时间是在晚上,大概凌晨的样子,路边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还未关门的店铺门口的灯光,堪堪支撑着四周的景象。 前方是一家酒,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溢出来的喧闹声,带着午夜的狂欢与悸动。 先出场的事陈俏俏和许亮。 陈俏俏挽着许亮,脸上笑靥如花,两人往酒门口走去,还不时讨论接下来几天要去哪里玩。 正说到兴奋处呢,酒门口走出一群人。 人群中间站了四人,显然是这群人的领导者,除此之外,还有几人围在他们中间。 一群人似是刚刚嗨过,其中有个走路摇摇晃晃的,手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笑着说:“阿光,下次来你要是还不喝酒,咱们就拜拜,以后聚会就不叫你了。” 被唤阿光的人无奈笑笑,揽着他防止他摔倒。 几人本来还嬉嬉闹闹的走着,直到撞上迎面走来的陈俏俏和许亮。 好巧不巧,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许亮在陈俏俏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情侣间的亲昵就像是掉进干柴里的火星,扑的一声窜起火苗,燎起燎原大火。 惟见先前还在打闹的人群静了一下,然后微妙的气氛弥散开来。 站在酒店门口往外走的那群人,也就是夏天团队一行人,看见陈俏俏和许亮后,人群中的目光纷纷看向中间的男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巩翰。 巩翰显然也喝酒了,抬起头时脸颊鼓起红色,眼睛抹了光一样,浸着酒水的光泽。 可能是不开心,也可能是心情烦躁,向来以温柔示人的巩翰被鬼附身一样,四处找到一根棍子打向许亮。 …… 殷雾岫放低落脚的声音,一步一步往后退,走到旁边的小道时还能听见陈俏俏打电话的声音,只是不复之前的恼怒,言语中带上笑意。 她还是没听清陈俏俏在说什么,不过完全没有妨碍,已经看到自己想看的了,没必要留下来了。 走到升降梯旁边的绿植后面时,一转头撞上陆小柏。 她还捂着脑袋懵着呢,陆小柏手搭在她肩膀上,神情焦急的喊:“你去哪儿了?” 他出去透个风的时间,再回到卫生间门口,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人来,给殷雾岫发消息,也不见有人回,就知道这人不知道窜到哪去了。 以为她去检查的地方了,跑到哪里也没见人,这才开始慌了,满楼层开始找。 明知道这么大一活人怎么也不会丢了,可这里毕竟是医院,人又多,她要是找不到他怎么办? 陆小柏忐忑的心,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看见人的那一瞬间,甚至想把她拥进怀里。 可惜掌攥紧打开,终究没上前。 他不上前,殷雾岫自动上前。 “你来的刚好,我跟你讲,我刚才遇见陈俏俏了!”说着拉住陆小柏的手,走到墙边的座位上坐下。 钻进陆小柏掌心的手凉凉的,他下意识攥紧:“手怎么那么凉?” 殷雾岫有点生气:“我跟你讲陈俏俏呢,你好好听!”居然还有心情关心她手凉不凉。 甩开陆小柏手,开始屡思路想从哪里开始讲。 “嗯…我刚才遇见陈俏俏了,她怀孕了你知道吗?” 陆小柏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呢,闻言一愣:“什么?” 殷雾岫:“陈俏俏怀孕了。” 陆小柏:“巩翰的?” 殷雾岫:“嗯哼。” 陆小柏:“你说明白一点。” 殷雾岫结合看到的场景和自己的猜测,开始说起来:“真正和陈俏俏地下恋的,应该是巩翰,视频中拍到的打许亮的人也是他,只是他当时刚好穿着丁轩的衣服,被狗仔认成丁轩了。” 陆小柏:“那为什么丁轩不出来澄清?” 这也正是殷雾岫疑惑的地方,众所周知,丁轩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种黑锅扣他头上,他怎么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背在身上。 不仅是他,事情发生后,连带着夏天团队所在公司也没有澄清。 这就很让人疑惑了。 殷雾岫抓抓头发,有点想不明白。 “按理说,丁轩应该出面澄清的,他和巩翰虽然是一个团队的,即便两人关系好,也不可能好到能让他帮忙背锅的程度,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看向陆小柏,陆小柏也看向她。 “有人胁迫他。” “他把柄落在巩翰手上了。” 两人同时说出,听见对方的话后相视一笑。 殷雾岫摸摸陆小柏脑袋,颇显欣慰的说道:“可以嘛,终于变聪明点了。” 陆小柏拍开她手:“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是拍陈俏俏怀孕的证据,还是跟拍巩翰?” 事件中的四个人,除了许亮没什么跟拍价值,其他三人身上都捂着大料,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抓起。 殷雾岫摇头:“陈俏俏怀孕没必要拍,按她的性格,怀孕这件事她自己会爆出来的,虽然也是个料,但是没必要为了这种料放弃更大的料。” “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是要查清楚攥在巩翰手里的丁轩的把柄是什么,二是找到巩翰和陈俏俏接触的证据,三嘛,就是弄清楚陈俏俏为什么没有否认狗仔的话,说和她搞地下恋的是丁轩。” 实际上关于陈俏俏没有否认这件事,她心里也有些猜测,可能是巩翰以两千万的钱款作诱因,让她开口盖章和她谈恋爱的是丁轩。 反正陈俏俏要的是名和钱,钱到手了,再把丁轩拉出来溜一圈,不管名声怎么样,名反正同样到手了。 只要这两样到手,她不在乎是不是扭曲事实,是不是方法不对。 至于许亮的说辞,既然他和陈俏俏有关系,陈俏俏有的是办法说服他为她卖命。 殷雾岫见到陈俏俏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眉眼间带着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 她比奚晓晓聪明,就是没有奚晓晓的命。 要是有奚晓晓的脸和起点,她会比奚晓晓混的要好。 网上的争论还没有停止,殷雾岫已经猜到结局了。 第一种可能是丁轩忍气吞声,名声尽毁,沉寂一段时间后再次复出,不过看样子他公司并不打算保他。 第二种可能是丁轩不愿意背锅,把事情说出来,再艹一波为兄弟背锅的戏码,不过大概率不会实现。 只要他将巩翰供出来,巩翰也不是吃素的。 现阶段还不知道巩翰手上握着丁轩的什么把柄,不过可以想到,只消他将把柄爆出来,丁轩必死无疑。 两种情况不论哪种,丁轩和巩翰必有人陷在泥窝里,想爬也爬不出来。 至于这件事的另一位主人公陈俏俏,不管发生什么,她只要沉住气,任由网友骂一段时间,待事情热度下去,她便可以全身而退,事业生活于她来说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她这种人要的是热度,只要有热度,她本身又没有特别大的错误,多的是网友替她澄清。 再过几个月,洗白轻而易举。 殷雾岫拖着腮,默默对陆小柏说道:“我现在有点相信陈俏俏没有出轨了,许亮真有可能是她请来的托。” 甚至狗仔也有可能是她找来的,视频也是特意剪辑的。 陆小柏深表赞同:“巩翰让她打胎还不给钱,真可能把她逼成这样。” 殷雾岫抬起头看着他,一脸深沉:“你知不知道——” 陆小柏:“什么?” 殷雾岫:“关键时刻,宁可痛快给钱,也不要得罪女人。” 看看这些混迹圈内圈外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