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砸场子的心态,星期三下午三点,殷雾岫准时来到茗藤咖啡店,等服务员把她领到座位上十分钟后,潘艺鸣穿着那件破牛仔外套,晃晃悠悠和喝醉了一样,慢腾腾走过来。 人坐下,殷雾岫打开手机,屈指敲敲桌子:“你迟到了。” 潘艺鸣吊儿郎当的,后背靠在椅座上,像半残一样,脚动了半天找不到地放,腿干脆伸的长长的,差点戳到殷雾岫凳子。 殷雾岫没说话,往一边挪挪。 深呼吸,还不知道什么事,她要忍住。 潘艺鸣乐了,支起身子,胳膊肘抵住桌子,撑住下巴,笑眯眯看着她。 殷雾岫不悦皱眉:“有话请说。” 潘艺鸣不说话。 她拎包要走。 潘艺鸣急忙说道:“欸,你别走啊。” 殷雾岫咦了声:“我不走你又不说话,我坐在这干什么?” 潘艺鸣乐了:“这不是在咖啡店吗,点杯奶茶或者咖啡,坐在那喝喝茶聊聊天也挺好的。” 殷雾岫:“我不想和咖啡也不像喝奶茶,更不想和神经病喝咖啡喝奶茶。” 潘艺鸣指指自己鼻子:“你说我神经病?” “没提名没提姓。” 潘艺鸣哈哈笑:“没事没事,你说,随便说,我宠着你。” 殷雾岫:“…………” 殷雾岫:“……………………” 她就不应该来。 潘艺鸣重新支起下巴,下巴冲她昂了昂:“诶,我说,你觉得我怎么样?够不够格做你男朋友?” 殷雾岫真的听不下去了,现在的人是比大堇朝开放了,可她来了这么久,第一次见潘艺鸣这种人,只见过一面就要做男朋友,他的感情也太廉价了? 她站起来,包放在桌子上,食指指着他鼻子,凶巴巴说:“不要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不然要你好看。”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潘艺鸣在后边喊:“我感觉我比你身边的小白脸好多了,干嘛不选我啊。” 殷雾岫一个字没听进去,大跨步往外走,边走边想,她要是再理这个神经病,罚她吃辣椒起口疮! 回家后还在想,越想越觉得气,牺牲大下午时间,连口奶茶也没喝,光在路上跑了。 忿忿地跑到厨房,开了袋薯片。 还好有美食。 陆小柏晚上十一点回家,看到她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被子裹到头顶,只露出双眼睛。 他打开灯,问她在做什么。 殷雾岫从沙发上跳起来,语气急匆匆的,让他关灯。 她正看到精彩处呢。 陆小柏关上灯,打开手机手电筒,去厨房弄了点吃的,吃完看见她还在看,自己看还不够,非要拉着他看。 “你自己看不行?” “不行!我怕!” 话说的理智气壮。 电影放到精彩处,楼道里的灯疯狂闪烁,忽闪几次猛然熄灭,女主角穿着白色睡衣,猫腰爬楼梯,爬到楼梯感觉哪里不对,一抬头,看到楼梯的尽头,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脖子上栓了根绳子,脚离地半米,阴恻恻的冲着女主笑。 殷雾岫往陆小柏旁边靠靠,嘴上碎碎念:“好恐怖好恐怖,比后宫鬼屋还恐怖!” 陆小柏看看电视,女主角拙劣的演技,女鬼浮夸的扮相,到底哪里恐怖了? 哦,也就是音乐比较恐怖。 待旁边人稍微平复心情,陆小柏装作无意的说:“你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家里?” 殷雾岫眼睛盯着电视,随口说:“没有啊,下午出去了。” “去哪了?” 殷雾岫察觉到不对,扭过头看他,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电视屏幕的光透出来,照在人脸上,五颜六色夹在在一起,浅浅的,淡化人的表情。 “你看到我了?” 陆小柏不擅长撒谎,迟疑几秒点头说:“还有潘艺鸣。” 殷雾岫唔了声:“他叫我出去的,还说要做我男朋友,神经病一样,我没理他。” 陆小柏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像是有东西憋在里面,闷闷的,堵得胸口发胀。 黑暗中,他动动嘴唇:“那就不理他了,我听杨志海说,他敲诈童颜的钱,是为了赌马,这人不定性,以后尽量少和他联系。” 看到殷雾岫点头,他吁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刚才的话也不纯粹,夹杂了一点私心。 挠挠头发,看看旁边目不转睛盯着电影的人,突然觉得这样子过下去也不错。 陆小柏晃晃脑袋,也认真看起恐怖片来。 田锋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李姐看到网络上舆论翻转,田锋由之前的万人骂到现在万人辩解,靠在转椅上哈哈大笑。 笑完打了个电话。 潘芸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潘父潘母和潘艺鸣。 潘艺鸣还是一副懒散样,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眨也不眨,耳朵支起来,听客厅里三人讲话。 潘父端起茶杯抿了口,身上散发出慢慢悠悠的气息,面容平和,一点也没有开批.斗大会的样子,和平常表现得没什么两样。 潘母和他完全不同,七十岁的面容保养很好,脸上细纹很少,眼睛透漏出锐利和精明,满头银发盘在后脑勺,腮边气的发红。 “离婚!不离婚就滚出家门!” 潘芸神色戚戚,整个人没了精气神。 潘父放下茶杯,劝道:“不要这么凶嘛,好好和孩子说。” 老太太大怒:“孩子?她都多大了还孩子?我这叫凶?你怎么不去网上看看,看看别人怎么评价你女儿的?就知道喝茶喝茶喝茶,怎么不撑死你!” 潘艺鸣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潘老太太正好看见,手指点在他脑袋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中间充当了什么角色,你个小叛徒,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敢帮你姐瞒着?是不是想气死我?!” 潘艺鸣闪到一边:“不是要瞒着您老人家,我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说么,谁知道现在狗仔这么厉害,那么快曝光了。” “不是狗仔,是田锋,田锋找人查的,他也是个狠人,竟然直接在网上曝光了。”潘父咋咋舌,语气中带了点欣赏,浑然没有对方是自己对家的感觉。 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各种好话坏话翻来覆去说,威胁的言语左一句右一句,统统灌进潘芸耳朵里,奈何她像中了邪一样,死活不离婚。 潘艺鸣看她姐的态度,知道他白忙活了,忙活半天,他那个讨人厌的姐夫依然是他姐夫。 拆婚道路漫漫长,任重而道远啊。 潘艺鸣手指噼里啪啦打游戏,心里感慨道。 殷雾岫新追了部网剧,剧中女主角时常骑着自行车,带着男主角在镇子里转一转。 拍电视剧的导演显然深知少女心,骑自行车的简单场景,让他拍成唯美大片。 她看的津津有味,不仅如此,还在网络上下单,买了一辆黑色自行车,想象自己骑着车围着公园乱转的场景,乐不可支的瘫在床上。 守星娱乐最近没有接到线人爆料,暂时找不到大料拍,除去已有大料在身的小队,其他小队全国各地四处转,拍些边边角角的小料,应付应付平日的浏览量。 陆小柏跑机场拍明星机场照,拍了几张照片,觉得没意思,和杨志海相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偷偷溜走了。 另一边。 殷雾岫接到快递短信,到小区门口的快递接收站找快递,拿到快递的时候,等不及上楼,和快递站点的小姑娘借了把剪刀,剪开快递盒子,拎出折叠自行车,捣鼓半天打开,乐滋滋推着车子满小区走。 玩累了再次折叠好,拎起车上楼。 陆小柏大开门回家,看到乱糟糟的房子,有点无语。 他指指屋中央的某人,觉得脑壳疼:“你就这样练车?” 殷雾岫坐在自行车车座位上,一只脚踩在脚踏板上,另一只脚颤巍巍抬起,骑两步放下骑两步放下,胆子小的可怜,深怕自己骑不好,不小心摔倒地上。 她抬起头,鼻间冒汗:“不这样骑怎么骑?” 陆小柏没回答她。 半小时后,小区旁边的公园里,宽敞的跑道上,一男一女站在那里,叽叽喳喳不时说话。 “左边!左边!往左边拐!” “哪边是左啊啊啊,我分不清!我要倒了!陆小柏我要倒了!” “你笨死了,怎么这么笨,倒不了,我在后面扶着呢。” 殷雾岫手把歪歪扭扭,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我不信任你。” “那我不扶了!” “不行!!!” 一个小时后,车子丢在一边,两人坐在草坪中间的石椅上,累的够呛。 陆小柏瘫在椅背,闭起眼睛扯扯衣领,擦掉额角的汗,说道:“要不然别学了。” 反正你也学不会。 殷雾岫同样瘫着,有气无力说:“我感觉我学的挺好的,再给我一个小时,绝对能学会。” 陆小柏:“…………” 半个小时后,殷雾岫满血复活,拉起陆小柏胳膊:“起来了,继续练车。” 陆小柏躺在椅子上快睡着了,拍开她手:“我睡会,你练,我不练。” 黏在椅背上的陆小柏缠不过殷雾岫,站起来陪她练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