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的生活在甘蓝看来有些枯燥了。 或许是习惯了在大队里听大家唠嗑, 突然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县城, 总觉得周围突然安静了许多。 “娘！！！” “娘, 哥哥打我！” “娘！” 甘蓝：…… 好的，收回“突然安静了许多”这句话。 “怎么又吵起来了？”甘蓝无奈道。 自从到了县城, 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这才两天时间，这一群人已经吵了很多次，除了苗禾之外，谁跟谁吵架都有可能, 就连最小的苗莲跟叶星, 也能一言不合吵起来。 “娘，哥哥要打我。”苗石躲到甘蓝身后。 苗木叉腰：“明明是你不洗臭袜子, 都熏死了, 你要是还不洗臭袜子, 我还打你！” 甘蓝正要说话, 苗石撇撇嘴反击：“你自己也不洗臭袜子, 臭的明明是你！” “是你, 就是你才让整间屋子都臭烘烘的！” “是你，你最臭！” 两人吼着吼着, 苗石从甘蓝身后冲了出去, 挥着拳头就往苗木身上打，兄弟俩立刻又扭打在一起。 甘蓝顿时无语，这会儿还是要打，你刚才躲我身后做什么？ 她搬了把椅子坐下, 看着兄弟俩打架，顺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南瓜子，一点点慢慢磕着。 听到身旁有声音，她转头一看，看到叶星正搬着一条比他人还要高的凳子冲着她走过来，注意到甘蓝的视线，叶星站在原地不动弹了，抬起头巴巴地看着甘蓝。 “那你自己慢慢搬。”甘蓝转头，继续就这兄弟俩打架的画面嗑瓜子。 那头叶星费尽辛苦把凳子搬过来，一直搬到甘蓝身旁才停下，然后自己爬上凳子，坐稳，也跟甘蓝一样看着苗木苗石兄弟俩打架。 这一坐，兄弟俩都看了过来，齐刷刷看着叶星，异口同声喊道：“是你的臭袜子！” 喊完话，苗木先冲了过来，在叶星身上嗅了嗅，然后挥挥手，嫌弃道：“哇，好臭啊，你怎么这么臭，要臭死了。” 苗石也冲了过来，跟苗木一样闻了闻，同样嫌弃道：“太臭了，娘，我不想跟这么臭的人睡一间房。” “娘，我也不想跟这么臭的人睡一间房。” 甘蓝磕着瓜子，瞥了两人一样，点头：“行啊，那你们俩睡客厅，让叶星一个人睡房间。” “娘，为什么不是他睡客厅，明明是他最臭？！”苗木不高兴道。 甘蓝抱着手臂，往后一仰：“你们俩当初臭烘烘的时候，我也没有嫌弃你们啊，而且现在是你们俩嫌弃叶星，不是叶星嫌弃你们俩，怎么看都是你们的错？” 苗木苗石都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其中到底是什么逻辑。 甘蓝继续道：“所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你们俩教会叶星洗衣服洗袜子，要么你们俩睡客厅。” 兄弟俩对视一眼，一起伸手把叶星从椅子上拽了下来，凶巴巴道：“走，今天你必须把你的臭袜子臭衣服都洗了，不洗干净不准休息。” 叶星慌乱挣扎了一番，下意识转头看向甘蓝。 甘蓝微笑：“去，衣服袜子还是要自己洗的，苗莲的衣服袜子也是她自己洗，你也一样。” 叶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苗木苗石兄弟俩拖走了。 不一会儿，甘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怒吼声。 “笨蛋”“傻蛋”“蠢蛋”“你怎么这么笨啊”…… 兄弟俩面对叶星的笨拙十分不高兴，这一点从他们的话就可以听出来。 叶星本身就是“口吃”，属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存在，这时候面对兄弟俩的怒斥声，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低头搓着盆里的衣服袜子。 好在这时候外面的厚重衣服换洗比较少，叶星盆里的基本都是一些里衣，还有一些小小厚袜子，清洗起来不算特别费劲。 眼看着三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甘蓝“不小心”路过，提醒了一句：“不要把泡沫弄到衣服上，弄湿了衣服一个个都得遭罪。” 这话一说，苗木悄悄把盆里的泡沫泼到了苗石身上。 苗石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反击。 “娘——” “告状精！” “我才不是告状精！”苗石喊着，也不喊甘蓝了，顺手捡起一些泡沫就泼到了苗木身上。 泡沫里的水分不多，这样泼两下水分也不会浸到衣服里面去，两人玩的兴起，也不管叶星洗不洗衣服了，都在互相泼泡沫。 所谓“城池失火殃及池鱼”，两人这一闹，坐在两人中间的叶星就倒霉了，接连被泼到好几次。 一开始叶星还只是懵逼地看着两人，愣愣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直到又一次被泼到身上，他也忍不住沾了一些泡沫，往离他最近的苗石身上泼去。 苗石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回击。 “好哇，你敢泼我，我也要泼你！” 就这样，一直呆愣愣的叶星也加入了战圈。 叶长云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兄弟三人满屋子乱跑，泡沫落了满地的画面。 不仅三人身上都湿了，就连地板上也是一片湿润。 “你们在干什么？”叶长云板着脸。 三人立马停止闹腾，齐刷刷站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甘蓝这时才从楼上走下来，假装刚刚才发现客厅里的情况，看着三人：“我不是说叫你们不要玩泡沫吗？” 三人的头更低了。 “都上去把衣服换了，然后下来把地擦干净，三个人谁都跑不掉。”甘蓝说道。 几乎是她刚说完，苗木苗石就往楼上冲，一边冲一边喊：“知道啦，娘。” 叶星反应慢一拍，见两人都往楼上跑，也跟着往楼上跑。 “等……等。” “你好慢啊，慢吞吞的。” “就是就是，你怎么这么慢。” “快点啊，我们要关门了。” “来了。” 苗木苗石嚷着叶星太慢，结果还是给叶星留了门，直到叶星进门，才啪的把门关上。 楼下，叶长云看着甘蓝，无奈道：“你是故意的？” 甘蓝眨了眨眼：“很明显吗？” 叶长云叹气：“我说不是很明显，你信吗？” “那我还是不信的，”甘蓝笑着下楼，一边走一边说话，“我就是看叶星太闷了，让苗木他们跟他玩玩，不过小孩子嘛，玩起来总是没个数。” “楼下地滑，你还是别下来了。”眼看着甘蓝就要走下楼梯，叶长云连忙说道。 甘蓝看了一眼湿滑的地面，停下了脚步：“还好我们不是在北方，不然这季节，这一地的水，没多久就结冰了。” 这时候北方的暖气设备都没有，基本都是用古老的暖炕撑着，可是暖炕的作用也只作用于炕上，真要是在地上泼一盆水，估计要不了多久那水就能结成硬邦邦的冰块。 “就算是在咱们这里，这一地的水，时间久一些也会结成冰渣。”叶长云说道。 甘蓝站在楼梯脚，冲着他微微一笑。 叶长云摇了摇头：“你总说自己心冷，可是碰上事又忍不住同情，你要是真的心冷，就不会管叶星的事。” 他说着，把脚上脏掉的鞋换下来，走到一旁拿起拖把，先把从门口到甘蓝那边的地拖干。 南方终究不比北方，天气再冷，也不至于泼水成冰，干拖把来回一拖，很容易就把地上的水拖干。 不过也仅限于此。 叶长云把这部分的地拖干之后，就把拖把放在一旁，走到甘蓝面前：“我这几天都在看附近的学校，从家里出去大概走路十分钟的地方有一所小学，我的意思是把他们都送去学校，免得一个个都在家里闹你。” 甘蓝皱眉：“这时候的学校也没什么用？” 她也想过把孩子们都送去上学，只是她也知道这时候学校的情况比较特殊，很多学校教的也不是正常的知识，而是一些口号，老师们的能力也参差不齐。 “没什么用总比都是文盲要好，而且距离高考的消息传出没几个月了，等到时候学校自然会慢慢恢复正规。”叶长云说道，打定了主意要把所有孩子都送去学校。 甘蓝想了想，也觉得叶长云说的有道理：“这样也好，不过那些孩子我估计都不认识几个字，不如把他们全送去一年级，这时候的课业大概也就一年级的比较正规，等高考的消息传出来，再看他们的学习情况另做安排。” “好，那我先去联系学校方面，这时候学校开学应该是元宵之后，正好我上班的时候顺便带他们去学校，免得他们在家里吵到你。”叶长云说道。 甘蓝失笑：“你可别在他们面前这么说，不然他们以为你是因为烦他们，才让他们去学校的。” “难道不是吗？”叶长云严肃反问。 甘蓝微愣，回神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会是因为不想让他们吵到我，才送他们去学校的？” 叶长云点头：“合理的理由。” 甘蓝正要说话，对面的楼梯处声音传来。 “爹，娘！”苗木从楼梯上跑下来，踏上地板的一瞬间脚下一滑，好在他迅速抓住了栏杆，才没有摔倒。 叶长云转头，板着脸：“你们弄脏的地，自己想办法擦干净了。” 苗木心有余悸地抓着栏杆，低头委屈答应：“哦。” 苗石跟叶星俩人坐在上面，齐刷刷托着腮看苗木。 苗木被说了一顿，转头就看着上面的两人：“爹喊我们擦地呢，你们谁不擦，晚上都不用吃饭了！” 苗石嘿嘿一笑，完全不怕苗木的黑脸：“擦就擦。” 叶星小心翼翼扶着栏杆站起来：“知……知道了，哥哥。” 另一边的甘蓝听到声音，目光扫过来，很快收回目光，跟叶长云对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