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郑雪趟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 周丽萍在厨房做饭,余山去阳台喂狗。 “你们不在店里守着行吗?” 余山:“行,雇了个收银,干得挺不错。” 周丽萍拿着菜从厨房出来。 “郑雷和宋唐怎么没回来?郑雷从美国回来就给我打了一电话报平安,什么都不说,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就知道躺那儿吃,也不干活,专门让我俩伺候你来了!” 郑雪嚼着薯片:“您喘口气再说行不,不嫌累。” 周丽萍踹她的腿,她蜷起来给她腾地儿。 坐那儿摘菜。 “养孩子干嘛,真糟心!” 郑雪乐:“跟谁说呢,不是你自己愿意养的么,也没问我俩同不同意。” “从小到大你不省心,好不容易你安定了郑雷又出事儿。”叹气,“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心,究竟是怎么了。” “还不是你惯的,从小不管他,现在想管来不及了。” “他和兰夏究竟怎么回事?” “上回不跟你说了么,他从聚生出来后就和兰夏一个公司,俩人老一起工作一起开会,还一起去我店里吃火锅,没吃成,让我给轰走了。” “那宋唐呢?” “能怎么办,吵也吵了闹也闹了,他郑雷决定的事谁能改变,气着呢,搬员工宿舍住去了。” 周丽萍惊:“宋唐搬走了?” 郑雪看着电视:“反正郑雷要是娶了兰夏,我可不认这嫂子,你要认你认。” “谁说我要认?” 郑雪朝她竖大拇指。 临下班,宋唐看玻璃窗外车水马龙。 办公室忽然有人敲门,哐哐两声响。 “请进。” 一回头。 徐洋走进,穿着高领毛衣休闲裤,笑容灿烂。 “你怎么来了?” “开会啊,接不接待?” “联系业务,直接找我可不行。” “我认识你,你找业务不就完了。” “我们不让接私活儿。” 徐洋笑:“这么认真干嘛?” 宋唐皱眉:“你到底来干嘛的?” “真来开会的。”坐上办公桌,“顺便看看你。” 笑:“听说你和郑雷分手了?” “谁说的!” “都搬家了还没分呢?” “谁告诉你的?” “甭管谁告我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转头继续看窗外,半天扔一句:“没分。” 徐洋笑了好一会儿,看着她:“下班一起吃饭?” “不去。” “那跳舞行不行?” “跳舞?” “对,就前面那一片,离这儿不远有一俱乐部,人还不少。”叹,“诶你不是,再忙也不能丢了爱好啊,走,看看去。” 一前一后下楼了。 户外很冷。 马路牙子边上站了一人,挺拔的个子穿一件深色大衣,看见宋唐时还挺冷静,看见徐洋便不冷静了,眼光都淡下去。 见俩人并肩有略过他的气势。 郑雷:“你去哪儿?” “跳舞。” 他皱了皱眉,抬脚跟上。 宋唐:“你跟来干嘛,你又不懂。” 说完暗爽,终于以牙还牙了一回。 郑雷没说什么,但也不撤,继续跟。 还没跟到一半儿,手机响了,接起来说几句又挂了。 冲着宋唐:“我还有事儿,明天再来找你。” 撤了。 宋唐的眼光也淡下去。 徐洋看了看她:“你毕业这么久都没跳过舞吗?” “嗯。” “那你平常都干什么?” “上班,休息,休息完又上班。” “没干点别的?” “嗯。” “也没跟以前舞蹈队的同学聚聚?” “嗯。” “你还记得陈洁吗,以前跳舞跳最好的那个,现在开了一舞蹈室,生意还挺好,我把妞妞送她那儿跳舞去了。” “记得。”没精打采道,“给郑雷写情书的那个。” 徐洋顿了顿,笑:“这么多年给他写情书的还少吗。” “是不少,敢送出去的没几个。” 俩人又走了一阵,宋唐忽然站住。 “我不想去了,我想回家。” 徐洋点头:“我送你。” “不用了。” “没事儿,顺路。” “我有事儿。”她看着他,“他这样让我很不开心,可我和你走在一起,即便只是朋友,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徐洋听不懂:“你说什么?” “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能和你吃饭,也不会和你跳舞,再见了。” 走了。 回家看齐玮。 阳台一张躺椅,齐玮半躺在那儿。旁边架了盏落地灯,手上一本未翻完的书,她眯着眼侧躺,倦容平静呼吸沉稳,眉目间颇有几分姥姥在世时的模样。 宋唐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她站那儿没动,齐玮却忽然醒了。 掀了毯子起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来看看你。” “吃饭了吗?” “吃了。” 齐玮给她倒水。 “我爸呢?” “和同事聚餐去了。” 宋唐拿起茶几上的药瓶:“你失眠?” “有一阵了,老睡不好,一闭上眼总想起你姥姥。” 宋唐沉默,一会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该多出去走动走动,转移注意力。” “我知道,但什么事都有个过程,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 边说边倒出两粒药服下。 看着她:“你和郑雷怎么样了?” “挺好啊。” “……他就那天给我们打了通电话,好长时间不来家里坐坐。” “他忙。” 齐玮顿了顿:“他是有想法做大事的人,但也不能因为忙什么都忽略,你们年纪都不小 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呢。” “有数就好。”拍拍她的腿,“小丫头长大了。” 是长大了,但长大了真不好。 她喝着齐玮倒的水,没说什么。 陪了她好一阵,穿了外套准备走。 “不在家里住了?” “郑雷等着我呢。” 齐玮笑:“这样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出去后打车,回了公司宿舍。 那会儿的郑雷刚开完会,往外走时兰夏拿着份文件追上去。 “给你!” 他疑惑的看着她,并不接。 “拿着啊!” 边笑边塞他手上。 他拆开来看,是聚生的企划案,霎时有些震惊。 兰夏还带着笑:“不想要吗?” “怎么来的?” “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只要想办法总能拿到手。”拍拍他的肩,“他们计划明年搞扩展,急需融资,回去好好儿研究。” 说完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昂着头颅带着笑,先他一步走了。 郑雷拿着文件下楼,看看手表,近十一点。 回家后洗了澡坐书桌前看文件。无人打扰,效率极高。 后来感到困时准备关灯睡觉,手去铺床,摸到冰凉的被套。顿了顿,想起从前被窝里总有个人儿,常常先他一步睡熟,暖热的体温蔓延,整个床铺都暖洋洋,等他躺上去时无论她睡多熟,总能翻个身钻他怀里。 又顿了顿,关灯睡觉了。 又两天,郭源婚礼。 礼前郭源去餐桌招呼大伙儿。 余山伸胳膊箍他的肩:“你小子!竟然是我们几个中最先结婚的!” 郭源笑,满脸喜悦带着羞红。 徐洋坐那儿也笑:“上学那会儿我挺讨厌你你知道么?” “彼此彼此,那会儿我也挺讨厌你!” 他穿着浅线衫,内里一件白衬衣,翻领规矩贴着脖颈,长裤皮鞋一尘不染,颇有风度。 郑雪打量他:“人模狗样的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徐洋:“刚分了手。” 大伙儿诧异。 余山:“看不出来啊,还挺风流。” “这不为了等一个人么。” 边说边看一眼宋唐。 宋唐眼观鼻鼻观心,装听不见。 后来行礼,这一桌坐那儿边吃边聊边观礼。 徐洋给宋唐夹菜,宋唐也不吃,看台上的郭源和新娘子相拥而泣。 众人正感动。 余山忽然站起来:“卧槽,你怎么才来!” 一转头,是郑雷。 他穿着西装,似刚开完会的样子。 边坐边脱了外套:“刚开完会。” 果然是开会,宋唐没憋住,嗤的一笑。 大伙儿看她,她也不掩饰,摆明了嘲笑,目光冷淡并不看向郑雷。 徐洋又给她盛汤:“天冷喝点儿热的暖和。” 她没接受,也没拒绝,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 徐洋指着台上:“你看他,哭得比新娘都狠。” 便顺着他的指引看向台上。 余山撞郑雷的肩:“看什么呢,吃啊。” 他也不吃,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郑雪伏在宋唐耳边:“你放心啊,兰夏不会来。我和郭源说了,他要是敢请兰夏,我就敢闹他场子,谁怕谁。” “人结婚你闹什么场,哪有这么不讲理的。” “我可都是为了你!” “我谢谢你。” 拎了包准备走。 “干嘛去?” 宋唐本想说公司有事儿,顿了顿,使坏:“开会。” 郑雪又气又想笑,笑大于气便笑出来,没兜住还笑出了声。 一抬头对上郑雷冷冰冰的眼,又憋住了。 看着徐洋:“没听见么,开会呢,送去啊!” 还是没憋住,最后仨字儿又充满了笑意。 徐洋立即拎了外套跟出去。 余山捏她的手,悄声道:“小心他揍你。” 她也悄声道:“我俩要是打起来你帮谁?” 余山想也不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