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冷冰冰盯着她,说完就撤了目光,怒气未减。 兰夏笑了笑:“我们好多人一起去的美国,希望你别误会。” 宋唐抬腿往前,郑雷挡住了。 “让开!” 他往边上挪两步,等她走了跟上去。 “larelina!” 兰夏回头,是史密斯,正冲郑雷挥手。 兰夏:“他刚从上海回来,专门来找你的。” 郑雷转头,宋唐已经无踪影。 便和兰夏回去。 还在宴会厅,端了酒聊天。 史密斯:“我听说了你们的项目,很期待成果!” 兰夏:“成果要是不错,你考虑合作吗?” “当然!”和郑雷握手,“很荣幸!” 几人就专业范畴聊了几句,正聊到兴头上,郑雷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掏出来一看,收了先前的笑,转身往外走,险些撞上身前的人。 那人往后一躲,手上一晃,半杯酒洒了出去,全洒在他的西装上。 “抱歉……” 他掸了掸衣服,顾不上说话,继续往外走。 兰夏叫了他两声,没回应,只好独自应酬。 出去的郑雷打给余山。 余山接通:“卧槽,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刚收到短信。” “我都发了好几天了,怎么才收到?” “手机坏了。” “微信也不回。” “没上。”问他,“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礼拜了,她姥刚去世没几天那只猫也死了,她哭得跟什么似的,你也不在跟前。我们虽然陪着她,但基本不怎么说话,变了个人儿似的。” 郑雷顿了顿:“她给我打电话了?” “我不知道,但肯定打了啊,出那么大的事儿不可能不找你,但你失联啊,还跑去美国,谁也联系不上你,这回人可是真伤心了。” 挂了。 打给宋唐,连打五个,一直忙音。 这才想起来被拉黑了。 打了车回家,家里没人。 茶几上除了两袋麻花没别的,衣帽架上没衣帽,垃圾桶里没垃圾。四处扫一眼,扫到空荡的鞋柜,打开来看,只剩他的鞋。 慌了,去开衣柜,只剩他的衣服,又去卫生间,只剩他的东西。 在屋里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打给齐玮,寒暄好一阵,得知宋唐没回家住。 又打给郑雪:“宋唐在哪儿?” 郑雪听余山说了手机的事儿。 成心治他:“你不是说你决定了么,你不是说不爱她么,找她干什么呀?” “到底在哪儿?” “不知道。” 挂了。 又打给余山。 还是郑雪接:“说了不知道还打!” 一边捂紧余山的嘴,险些捂死他。 余山奋力挣扎,脸都憋红了,眼瞅着她要挂电话,一张口咬了她的手。 含糊道:“宿舍……宿舍……” 郑雪一个狮子猛扑:“你敢咬我!郑雷是你爹怎么着,你竟敢为了他背叛我?” 余山躲,边躲边认错。 俩人又闹起来。 郑雷赶去员工宿舍,但不知道她住哪个屋。 打给办会的负责人,通过那负责人找到胡小林,跟胡小林说在会场丢了一东西,只认得宋唐,想让宋唐帮忙找。 胡小林问他丢了什么东西,要给她宋唐手机号。 “你告我门牌号,我在你们公司宿舍楼下。” 胡小林惊:“你都找去宿舍了?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公司机密文件,找不回来我们都得坐牢。” 胡小林吓一跳,赶紧告诉他门牌号。 就这么找上去,连敲三声,门开了。 将开了个缝儿,宋唐警醒,卯足了劲儿关门。他伸腿挡住,手扶了门往里挤。 “我喊人了啊!”喊,“琳琳快来帮我!” 嗓门不小。 琳琳就是那新来的实习生。 闻言举着笤帚冲出来:“谁!谁敢动我唐唐姐!” 看清了来人。 疑惑:“你不是开会的郑先生么?” 嘎吱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轻巧极了,他还不忘伸手扶一把重心偏移的宋唐。 指指宋唐:“也是她男朋友。” 姑娘傻了,手一松,笤帚嘣咚掉地上。 “打扰了打扰了……” 捡了笤帚躲回去。 宋唐:“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不回。” 很坚决,不容商量的样子。 那实习生躲在墙后看郑雷,那高的个子一脸无措,还带着委屈,盯着宋唐的眼睛似融化的巧克力,心生怜悯。 又走出去:“唐唐姐你就跟他回去,有什么事儿好好儿说啊。” 宋唐一记眼神扫过去。 她抖抖手里的裙子:“我要换衣服呢,他一男的在这儿我不方便。” 宋唐顿了顿,出去了。 就在宿舍楼下。 郑雷看着她,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失联的事儿。 宋唐没说话,但看上去冷静不少。 他伸手拉她,被她挣脱。 “还气呢?” “我说过你要是去美国就别来找我,你走。” 郑雷看着她:“那是工作。” “如果我每天的工作都是和徐洋一起完成,你什么感受?” 他不说话了。 沉默一会儿,手机响了。兰夏打的,叫他回公司开会。 挂了电话。 宋唐:“回去,你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我先送你回家。” “我就住这哪也不去。” “别闹。” “没跟你闹。” 看他皱了眉,疲惫又无奈。 “很累?我也累。我们给彼此一点空间,都冷静冷静。” 转身上楼了。 琳琳从阳台冲回屋里:“怎么不跟他回去呢?” “你不想我住这儿?” “不是,人那么辛苦,开一天的会还专门来找你……” 见宋唐盯着她,不说话了。 托琳琳的福,隔天一早,公司又炸了。 连胡小林都问她:“昨天那郑总是你男朋友?” 她不说话。 胡小林笑:“我说怎么找你找到宿舍去了,吵架了?” 还不说话。 “人都找上门了,给个台阶就下,架吵多了伤感情。” 她嘟囔:“我也不想和他吵,就是感觉我们俩不合适。” “处多久了?” “快十年。” “十年才发现不合适?”放大笑容,“不合适还能处十年,说明你们是真感情,这年头有份真感情不容易,珍惜。” 她想说不是那么回事,但究竟怎么回事也说不清。 便不说了,去工作。 中午吃饭时郑雪打给她:“怎么样,和好了?” 她不说话。 “不是?他不是找你去了吗?你们俩不每次都是吵完架他去找你你就不生气了吗,还气呢?” “这次不一样。” 郑雪想了想:“这兰夏确实是个事儿,她老作妖你俩就老有问题。”咬牙切齿,“他奶奶的,谈不拢老娘就把她约出来打她一顿,挂她上网让网友人肉她。” “你打她被人肉的是你。” “她不是小三么,打小三网友都支持的。” “有证据吗?” 郑雪顿了顿,骂了句脏话。 宋唐:“我越来越觉得她和郑雷挺配。” “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俩专业一样爱好一样,性格也像,智商都高,个子也都高。” “个子能算么!” “怎么不算,你不知道跟他吵个架多费劲,脖子都疼。” “你以前不是说对颈椎好么。” “还不如颈椎仪呢,想按摩多久按摩多久,不想按了随时停。” “你买的什么牌子?我最近颈椎也不舒服,我也想买一个。” 旁听的余山按了按太阳穴:“聊岔了!” 她赶紧收回去:“那你打算怎么办,真不回去啊?” “不回了,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 挂了电话后的郑雪有些郁闷。 余山:“别郁闷了,下周郭源结婚,郑雷刚好有空,我找他好好儿聊聊。” 回公司的郑雷受到赵伟高度赞扬。 还在那实验室,电子屏和白板画满了公式和图表。 兰夏正喝咖啡,笑:“怎么着,您还给他开个表彰大会啊?” “等成果出来再开也不迟,也有你的份!”看着老周,“你们仨都有份!” “这还差不多!” 赵伟指着她:“这些都是小事儿,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儿是不是该提上日程?” 兰夏脸红:“怎么突然说这个,再说不给你结果了。” “行,惹不起我们的大科学家。” 赵伟笑着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回头找人商量合同的事儿,新公司股权的事儿得细拟。” 兰夏:“知道了。” 赵伟走远。 她看了看郑雷,修长的手指不停往屏幕上输入符号,漆黑的发宽阔的肩,挺拔的鼻子颀长的颈,神态专注,心无旁骛。 手边一盏白瓷杯,杯里的咖啡一口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