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唐回家时郑雷垂头坐沙发上。 “你怎么了?” 换了鞋走近,闻见一股酒味。 “喝酒了?” 他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难受吗?” 又应了一声。 她去厨房倒蜂蜜水,出来时顺了个桃儿。 递给他水再递给他水果。 他先喝了水。 “吃个桃儿解解酒。” “这不解酒。” “解解渴。” “刚喝了水。” “尝尝嘛,新买的你都没吃过。” 接过吃一口。 吐了。 “什么时候买的?” “……好几天了……坏了吗?” 抢过去也吃一口。 也吐了。 “没放冰箱?” “……忘了。” 扶他:“累了去睡觉?” “一会儿,看个资料。” “还看呢?” 他朝书柜努努下巴:“抽屉里,能帮我拿一下吗?” 拿去了。 找了三遍没找着。 “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走过去,从最底层右边拿出资料,再把她捣乱的文件整理好,重放回去。 返回沙发看资料,没说什么。 宋唐挠挠头,去厨房热了杯牛奶。 “喝点儿热的。” “刚喝了水。”看着她,“你先睡。” 她指指牛奶。 郑雷:“睡前再喝。” 她便洗漱睡觉去了。 郑雪回家也不早了,浑身酒气。 进屋时周丽萍正坐沙发上看电视,罩着一顶浴帽,围着一层塑料。 “干嘛呢?” “染发。” “大晚上染发?” “白天你李阿姨过来了一趟,忙着招呼她呢,没顾上。” 郑雪换了鞋:“前段时间不是刚染了吗?” “又白了。” 她顿了顿,走过去。 看了看,掀她帽子。 周丽萍打她手:“别捣乱!” “我给你看看染上了没。” “还不够时间呢,一会儿再看。”瞪着她,“又喝酒了?” “应酬。” “你卖化妆品能有什么应酬。” “卖化妆品就不能有应酬了?” 周丽萍问她:“跟谁应酬?” “客户,买了一打新产品,这个月提成不少挣,回头多给你买几套染发膏。” “买那么多干嘛,这东西用多了不好。” “那您还隔三差五就来一回?” “那不是为了遮白头发么。” “白就白呗,谁老了不长白头发。” “我还不想那么快老,你和郑雷都还没结婚呢。” 她想了想:“行,回头给您买几顶假发,今天黑长直明天大波浪,永远不老!” 周丽萍笑,又打她一下:“没个正经。”问,“吃东西了吗,喝那么多酒!” “没呢,您给我煮碗面。” “你这吃的什么饭呢!花了钱还饿着肚子!” 边说边往厨房走。 “加颗蛋啊!” 掏出手机给余山发微信:“什么时候能去你朋友那儿?” “看你。” “明天行吗?” “这么急?” “失业的人耽搁不起。” “行。” 隔天一早便去新公司报到了。 余山提前打过招呼,那老板亲自面试的她。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过了,余山介绍的,肯定没问题!” 和她握手:“欢迎加入我们团队!” 她很高兴,刚去便投入工作。 下班走出大楼,余山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啊?” “挺好,为了表示感谢,请你吃饭!” 俩人又去吃饭。 吃饭时郑雪问他:“你呢,不着急工作吗?” “投了几份简历,哪里面试成功就去哪。” “这么随意?” “体验生活嘛!” 又一天。 宋唐上班时出了一事儿。 先前说好打八折的公司临付账时并不顺利,索性卡那儿了,一分钱没付。 胡小林叫她去办公室。 “你有什么权利和人谈价钱?” “当时情况紧急……” “再急也轮不到你去谈钱的事儿。” 她不说话了。 “现在人非要按八折付款,说是先前说好的,不然就不付。” “怎么还赖账呢?” “他们虽然是小公司,但和我们合作多少年了,就因为互相都讲诚信才没有事事签合约,你一句话扔出去,代表的不是你个人,是整个公司。” 她嘀咕:“我连谈钱的资格都没有还能代表公司呢……” 胡小林顿了顿:“别打岔!就当你不能代表你也不应该轻易给顾客下承诺,承诺后办不到,人会怎么看你?” “知道了。”想了想,“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但既然合作这么多年,他们也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怎么能抓住我一个新人的话不放呢,我有错在先但他们也不地道。” “你还挺会分析!太地道能做成大生意吗?人这是坐地砍价呢,有了八折的先例,觉得你能承担,此后回回都八折,一传十十传百,给这家八折能不给另一家八折?这么下去还怎么做?” 又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怎么办?” 胡小林:“你扔出去的话你解决!” 她惊。 胡小林又说:“这事儿虽然没有白纸黑纸签协议,但人这会儿就赖这儿了,这钱必须得要回来。”赶她走,“站这儿干什么,想办法去!” 她又出去了。 思考半天给那客户打电话。 先道歉:“李经理啊,上回的事儿……” 那人抢话:“我正要找你呢,上回不是说好了八折么,怎么变卦了?” “我是新人,来公司时间不长不懂规矩,但是您懂啊,新人哪有权利决定钱的事儿。这事儿是我错了,我向您道歉,看在咱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我知道你们内部是有空间调价的,你我认识就成了朋友,帮朋友想想办法把价搞下去,不亏待你。” “您这不是说笑么,我哪有那本事啊……” “那就先撂那儿,年底再说。” 挂了。 宋唐愣了。年底再说,公司能等胡小林可等不了,那不等着胡小林把她剥了皮吃了。 也没想到别的办法,打给郑雷但无人接听。 给他发了一微信,也没回。 中午吃饭时却接到徐洋电话:“你在哪儿呢?” “公司吃饭呢。” “出来,我办事经过你们公司,正好一起吃个饭。” “我都快吃完了。” “别啊,这大老远的,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好,出来一趟呗,吃完饭我就回了。” 出去了。 就在附近的小饭馆。 上了菜宋唐也不吃。 徐洋:“你不是爱吃这么?” “吃过了。” 他看了看她:“心情不好?” 宋唐:“工作上的事儿。” “说说呗。” 说了。 徐洋想了想:“你这客户是什么公司?” 又说了。 徐洋拍桌:“巧了么这不是,这公司老板我认识!” 宋唐惊。 “真认识,是我爸一朋友,上个月还在一个桌上吃过饭。” 掏出手机打电话,三言两语交待了。 挂了电话。 “解决了,下午款就到账,回去好好儿上班。” “真的吗?” “骗你干嘛。” “谢谢你啊徐洋。” “甭客气!”问她,“你一研究生怎么干这活儿啊?” “这活怎么了?” “大部分都是跑腿的杂事,体现不出你的价值。” 她想了想:“适合我的才叫价值,不适合的没有价值。” “这工作适合你?” 她点头:“干的虽然是不起眼的杂事,但总和人打交道,能学到的不少。” 徐洋笑。 “笑什么?”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也能这么看重学习。” “我一直都很爱学习的好。” “我记得,高中第一回月考那会儿没考好还差点儿掉眼泪了不是。” 俩人都笑。 解决完困难的宋唐再回公司,又被胡小林叫去办公室。 “行啊你,这么快就解决了,以后他们公司的活儿都你来接。” “不不不,我可接待不了。” 胡小林看她一眼:“给你活儿还挑?” “不是……这问题能解决是因为我朋友刚好认识他们老板,托关系解决的……” “有关系好啊,关系越多能办的事儿越多,好好儿利用。” 不和她说了。 她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帮我领个订书机,我的坏了。” 她去后勤,人缺货,在路上还没送回来。 想一想胡小林正打印东西,估计着急用呢,跑去办公室找自己的,往外走时和进门的同事撞个满怀,订书机砰的磕了办公桌,倒了好几个个儿掉地上了。 捡起来试,也坏了。 倒起霉来真是喝凉水也塞牙,她皱了皱眉。 看着先前那同事:“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啥事儿?” “借你订书机一用。” “用呗。” 看她拿了东西往外走。 “拿走了用啊?我用啥啊?” “回头还你一新的!” 那人挥挥手赶她走。 再回去胡小林办公室。 胡小林接过一看:“这也不是新的啊。” “在路上呢,看您着急用,先拿了旧的顶事。” 胡小林没说什么:“忙你的去。” 她才又走了。 晚上下班回家,正跟家里做饭呢,郑雷回去了。 换了鞋往里走:“你中午找我什么事儿,开会呢,没顾上接。” “挺大一事儿,但都解决了。” “什么大事儿?” 又说一遍。 郑雷总结:“这公司制度还是有问题。”又说,“对方想压价都到这地步了,真滑稽。你们主管其实有办法,考你呢。”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生气,而且还圆满的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她顿了顿:“徐洋刚好认识那公司的老板,他中午路过我们公司,吃饭时听我说了这事儿。” 郑雷不说话了。 她转头看他一眼:“生气了?” “你有事儿不找我找徐洋?” “怎么不找你啊,电话打了微信也发了,你不是忙嘛。” 又不说话了。 “你跟兰夏还一起喝酒呢,她帮你办事就行,徐洋帮我办事就不行?” “我跟兰夏没什么。” “我跟徐洋就有什么吗!” 沉默。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还沉默。 这一局,宋唐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