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又说了许多话。 结账时郑雪往桌上拍了钱。 “姐请你!” “我是你哥!” “都一样。” 扶着出去的,正赶上她心情不佳多喝了几瓶,喝醉了,尽说胡话。 余山先送她回去才回的自己家。 那房子长时间空荡,到处都是灰尘,他也不讲究,不去卧室也不去厨房。腿一抻,往沙发上躺下,盯着天花板傻乐。 其实不回来也快乐,但回来了更快乐。 又两天。 计算机实验室挤满了人。 郑雷盯着屏幕:“最后一次测试,没问题就能发布了。” 大家屏气凝神。 程序开始运转时只能等待。 一同学悄声道:“没问题?” 屏幕上的英文不停跳跃。 郑雷看了一会儿:“没问题。” 大家松一口气。 其中一同学还靠着桌子翻旧杂志。 “看看人弄这micro:bit,每个7年级的学生都能领一块开发板。” “BBC推的那个吗?” “是啊,推行以后他们那儿把计算机列入课程的女生就由23%提高到39%,福利呀!” 大伙儿都笑。 又说:“咱干的这也是惠民惠利的事儿。” “是啊,前几年KCG一券商,因为突然出现大bug,上午还在呢,到下午连所有权都亏了,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人收购了。等我们这系统一发布,世界难题解决了!” 又等了一会儿。 郑雷最后敲一下键盘:“找老师商量发布会。” 一阵欢呼。 大家击掌庆祝。 出去吃饭,一人点了一菜。 一说:“这项目这么长时间终于搞定了。” 二说:“终于能好好儿歇上一阵了。” 三问郑雷:“你就打算去那什么聚生待着了?不做新项目了?你不是想搞计算生物学吗,去了那儿能搞吗?” 又说:“实践证明,你搞金融科技也是一把好手,干别的可是浪费了。” 他淡淡道:“再说。” 正吃着菜,手机响了。 宋唐打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怎么了?” “钥匙不见了。” “包里找了么?” “找了。” “是不是落办公室了?” “我让同事帮我看了,也没有。” 看看表,七点半。 “先找个地方吃饭,我一会儿就回去。” “好……” 挂了。 同学笑:“宋唐吗,叫来一块儿吃呗?” “算了,挺远的。” 又笑:“她看上去挺温柔实际很凶啊?” 他也笑:“实际也很温柔。” “那你脸上的伤这两天才好。” 摸一把脸:“不是她弄的,是我妹出了点事儿。” 兰夏:“郑雪出事了?” “解决了。” 说话间手机又响了。 微信,聚生生产部小李发来的。 附一张文件照片:“最后一关了,不给批。” 他打过去:“怎么回事儿?” “按你的意思找设备、报价、交申请,走挺顺,到钱这儿就不顺了,财务部长非要总经理签字才批。” “这么小的东西要经过总经理?” “我也这意思,但人不讲情面,说什么时候签好字了什么时候批。” 挂了。 打给生产部长,没人接。 兰夏悄声问他:“怎么了?” “买一小设备,没几个钱,财务不批。” 兰夏想了想:“这是防你呢,改天再请老李吃个饭,让他从中疏通疏通。” 老李是她最开始找的中间人。 “又吃饭……” “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但社会就这样,很多情面都是饭桌上争取来的。” 他也没说什么。 饭后回家,还没到家,远远见一姑娘奔来。 穿着棉衣戴着棉帽,颈上还系着围巾,像一灵活的棉球。 扑上去抱住:“怎么才回来?” 仰着脖子,眼珠亮晶晶。 “刚吃完饭。” 摸她毛绒绒的头。 “钥匙落哪儿了?” “不知道。” 还笑。 他扬了扬眉,拎暖水瓶似的把小人儿拎起来。 “回去再收拾你。” 边走边聊,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儿。 到一岔口,宋唐突发奇想:“我们各走各的,比赛谁先到家。” “大冷的天比什么,再给冻感冒了。” “比一比嘛,都已经在这儿了。” 郑雷指指大路:“你走这儿。” “不。”指小路,“我走这儿。” “不行。” “为什么?” “你会迷路。” “我多大人了,怎么会迷路!” 不管了,已经冲向小路,风一样快的消失在胡同里。 郑雷站了会儿,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捞起来。 “郑雷……” “嗯。” “……我找不着路了。” “站那儿别动。” 喝一口水从小路进去。 找着时她正蹲路灯底下吃红薯。 抬胳膊:“吃吗?” “晚上没吃饭?” “吃了,又饿了。” 扒了皮啃,没扒干净,糊了一脸。 郑雷看不惯,抢过去摘干净,又替她擦了擦脸。 一把揽怀里,胳膊箍紧她的肩:“小迷糊蛋!” 虽然累,但也快乐。 回去后把钥匙给她:“明天去配一把,就这一把了,再丢了我们可都进不了家了。” 她立即把钥匙揣包里,拍一拍:“再丢了我就不回来了,没脸见你!” 点点头:“觉悟挺高。” 换了衣服洗了澡,照常坐沙发上歇脚。 郑雷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了看她。 “脚还疼?” “穿不惯高跟鞋。” “换平底的。” “不行,公司要求穿。” 过去替她捏脚。 “是不是鞋的问题,周末带你重买两双。” 她双眼放光:“你周末有时间?” 他顿了顿,点头。 便扑上去抱他,藏怀里撒娇。 正腻歪着,手机又响了。 余山来电:“哥们儿干嘛呢?” “家里呢。” “明天出来聚聚?” “……你回来了?” “回来好几天了。” 第二天见面。 郑雷身子未到手先到,往余山脑袋拍一下:“回来好几天今天才找我!” “这不想给你一惊喜嘛!” 看宋唐穿着职业装和高跟鞋,赞:“诶呀呀小宋唐,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啊!” 宋唐看了看他:“你怎么又黑又瘦?” “会不会说话!” “郑雪呢,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余山:“打过了,说是前两天吃坏肚子了,跟家里休息呢。” “在家也能吃坏肚子?” “麻辣烫。” 宋唐:“阿姨还会做麻辣烫呢?” 望着郑雷,一脸惊喜。 余山皱眉:“这智商……” 宋唐瞪他。 郑雷打量他:“是比以前瘦了。” “风餐露宿的能不瘦嘛。” “还走么?” “不走了。” “打算干什么?” “还不知道,先观察观察,你呢?还在实验室?” “刚结束了之前的项目,打算出去了。” “去哪儿?” “一材料公司。” 余山楞住:“材料公司?” “现在的材料公司都是机械运作,计算机方面占比不小。” “占比再大也不比不上你们实验室啊,就算不待实验室,你去哪个新型公司不抢着要?干什么非去一材料公司?” “我有我的计划。” 一脸笃定。 “得!你了不起!”看着宋唐,“小宋唐在哪儿高就呢?” “会议中心。” “那是什么地方?” “开会的地方。” “……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奇葩。” 天南海北的聊了半天。 吃得差不多了,余山说有事要先走。 拍拍桌子:“你买单啊。” 郑雷:“不是你请吗?” “我没钱。” 走了。 去郑家找郑雪。 途中拐进一药店,摸遍了身上的兜,总共五十三块二,刚够买两盒肠胃药。 到了门口敲门,敲半天才有人开门。 郑雪扶着肚子皱着眉:“你怎么来了?” “阿姨呢?” “出去了。” 他走进去:“给你买的药。” “吃过了,等你买来,早拉死了。” “你说你不能吃辣还老吃辣,怎么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呢?” “有句话没听过么?” “什么话?” “吃辣一时爽,一直吃辣一直爽。” “拉不死你!” 扶她去沙发坐下。 窝里的小狗看见余山也不叫,摇着尾巴蹦跶过去。 他摸了摸小狗:“这是宋唐送的那只吗?” “是啊。”看一眼桌上的袋子,“吃饼干吗?” 扒拉到他跟前,很诚挚的邀请他吃。 余山看了看:“你玩我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狗粮。” “能看出来?” 就着袋子摇了摇,哗啦啦响,左看右看仍看不出是狗粮。 余山顿了顿:“你是不是吃过这?” “没有。” “你肯定吃过!” “没有!” “吃过就吃过干嘛不承认!” “你想死是不是?” 捶他的头,颇有捶爆的意思。 余山捂着头:“我错了我错了……” 不打了。 他看着她:“生着病还这么大劲儿呢?” 又捂着肚子,诶哟哟的叫唤着去厕所了。 出来时脸色发白:“我后天有一面试,要是耽误了跟你没完。” “是你挑的地儿吃饭,怎么跟我没完呢?” 看了看她:“你这不行啊,去医院挂个水?” 送去医院挂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