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徐洋约我吃饭呢。” 还在他腿上坐着,晃来晃去满不在乎。 他往她腰上掐一把。 “别激我啊。” 她怕痒,笑着躲,从袋里掏出那包糖。 “买糖了?” “发的。” 剥一颗往他嘴里塞。 他躲:“吃馄饨呢。” 便塞自己嘴里。 “今天圣诞节,你不带我出去玩吗?” 他拍拍堆起来的试卷:“改作业呢。” “不能明天再改吗?” “明天有明天的事儿。” “我注定和圣诞无缘了是吗?” “和我有缘不就行了。” “你慢慢改,我出去逛逛。” 站起来。 没站起来,被拽回去。 “你陪我改。” “那也得站起来啊,挡着你怎么改?” 抱孩子似的从后面圈住,下巴支在她肩头。 “怎么不能改?” 判一道题。 “还暖和。” 宋唐咯咯地笑。 脸颊上若隐若现的红,眼尾有新的色彩。 “化妆了?” “今天搞活动,陪小孩儿跳舞时化的。” 扭头:“好看吗?” “好看。” 什么时候不好看。 又扭回去,抢了笔。 “我帮你改。” 盯着试题半天不动。 “改啊。” 撸了撸卷子:“你说。” 他笑:“对。” 划一道勾。 “错。” 再画一把叉。 “批注,幂等律。” 不会写。 “杨幂的幂。” “你还知道杨幂?” “不是你给我普及的么。” 写上幂等律。 郑雷看了看:“这字儿怎么还这样。” “怎样了?” “……挺好。” 继续改。 他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兰夏发的微信。 “你在香港的活儿我接手了,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顿了顿,又将手机放回去。 怀里的人儿像具火炉,他把手伸进帽兜下,更暖,整个脑袋都埋进帽兜。 “好想吃小龙虾。” 说话时后背颤动,似从身体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响。 “不是刚吃了饭?” “又饿了。” “抓紧改,改完带你吃小龙虾。” 于是抓紧,很积极的样子。 忽然顿住:“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你抢了就是你的。” 就这,俩小时的事儿非干成三小时。 俩星期后的周三,郑雷照常上课。 课后照常走得毫不犹豫。 去办公室的路上却被人堵住。 来者穿着长款大衣,披肩长发高跟鞋,敞开的扣露出件素色连衣裙。 “帮了你这么大忙你也不感谢我?” “他们找的你,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在我的坚持下最终成果加上了你的名字。”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还不谢谢我呢?” “……走。” “干嘛去?” “请你吃饭。” 兰夏跟在他身后,展露嘴角露出个笑。 吃饭时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给你发微信你不回的那天。” “……” “我考回来的,以后咱俩还是同学。” “这项目最后用的什么方法?” “按你的思路顺下来的。” 又说:“今天不给你讲了啊,刚回来,累死我了,还有好多事儿没办,搞定了再慢慢儿跟你汇报。” 是真的。 办了手续搬了宿舍,还去实验室报过到。 人一到,名气也出去。 他们这专业竟能出这么一大美人儿,刚到时就红透了。 但成天跟着郑雷转,一起做实验一起开会,还一起吃饭,没人敢靠近她。 周五。 又待实验室工作。 郑雷检查材料,递给她:“这组数据不对。” “我也发现了,应该是公式有问题,我换一种算法。” 算去了。 郑雷看看表,快七点了。 “要是不好算先过,得过完初审……” “我知道,明天上午出结果嘛。” 另一同学转头。 “你俩配合得还挺好。” “那是,我们高中那会儿就是出了名的配合默契。” 郑雷的注意力还在那堆材料上。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兰夏抬眼看了看,宋唐的笑脸在屏幕上跳跃。 他拿了手机出去了。 “干嘛呢?” “实验室。” “又忙工作呢?” “嗯。” 问她:“吃饭了吗?” “吃了,西红柿鸡蛋盖饭,可好吃了。” 笑。 “明天来看我吗?” “上午得开会。” “那我过去看你。” “行。” 准备挂了。 “诶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 “我们舞蹈班的萌萌你还记得,之前和你说过的。” “嗯。” “她家出事了,她爸昨天出了车祸……” 郑雷看看手表:“宋唐。” “嗯?” “我这儿还有事呢。” “行,那你……” 挂了。 她看着手机愣了愣。 其实也没有那么急,是兰夏拍他肩膀叫他看重算的数据,他先接了资料,顺势挂了。 隔天上午。 宋唐在会议室门口等了俩小时。 那墙上镶了一面玻璃窗,很轻易看清内部构造,看人就更容易了。 她第一眼看到兰夏时很震惊,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便一直看着,她穿着黑色西装,胸前一粒扣,内里一件白衬衣,腿上一条西装裤,搭配黑色高跟鞋。 对着PPT一阵讲解,她不仅听不清也看不明白,连串的符号数字和图表,全篇幅的英文。虽然她英文不错,但大段的专业术语还是难以消化。 二十分钟后讲完了,换一人接着讲。 兰夏跟桌前坐了会儿,忽然推门出来。 看见宋唐也不意外。 “你来了?” 宋唐点头。 边比划边去饮水机接了两杯水。 问她:“你喝吗?” 宋唐摇头。 “那我先进去了。” 便进去了。 放一杯在郑雷面前。 那水似乎很烫,还冒着热气。 又过去二十分钟,场面忽然变得激烈。 一桌之隔的两拨人马似乎吵起来了,窗户外都能看见有人快速翻动着嘴皮子面红耳赤。末了,还有人拍桌甩袖子。 接着,有人起立开门往外走。 郑雷紧随其后,将那人堵在门口,还试图劝解。 “没什么可说的,这计划不可行。” 并不听劝,抬腿走了,风一样快。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兰夏拽他胳膊:“算了,先让他冷静冷静,过几天再说。” 便又回了办公室。 冷静的商量了一会儿,兰夏又放了PPT,讲述香港项目的事儿。 这回轻松多了,几人互相讨论。后不知兰夏说了什么,还笑成一团。郑雷也笑,并不夸张,嘴唇抿出好看的弧度。 宋唐坐那儿看了很久,再看看时间,快三点半了。 发一条微信:“你要是忙的话,我就先回了。” 郑雷掏出手机一看,楞了一下,收了手机出来。 “等久了?” 脸上带着歉意。 “你忙完了吗?” “完了。” 又进去拿了外套,和几人打了招呼,带着她下楼了。 吃饭时给她夹菜,看上去有些疲惫。 “项目不顺利吗?”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很不顺利的样子。 顿了顿:“兰夏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细聊的意思。 “你们又在一个组吗?” 点头。 为这计划早上中午都没吃饭,饿过劲儿了,看着桌上的菜也没什么胃口。 看他那样子,宋唐也没胃口。 俩人没吃多少就撤了。 在路上走着时宋唐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说学校说工作。 “对了,昨天和你说的萌萌……” 还没说出来。 他手机响了。 兰夏来电:“我找了个中间人,和他是同一个羽毛球队的朋友,说他每周六晚八点到九点半都会去综合管打球。” 看看表,七点半。 “综合管见。” 挂了。 看着宋唐:“你去宿舍等我。” 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耽误人正事儿。 去了宿舍。 他已提前打了招呼,宿舍一人去实验室刷夜了,另一人在。 都是老朋友,和她打了招呼各干各的。 她其实没什么干的,坐那儿玩手机。 那同学在电脑上干完了工作,洗了俩苹果,递给她一个。 “郑雷最近可忙了?” “我都习惯了。” 笑:“他最近那事儿可费劲了,怎么那么执着呢?” “什么事儿?” “你不知道啊?” 摇头。 “他最近和一卖硅树脂的杠上了,硅树脂你知道,是一种热固性聚硅氧烷聚合物,具有高度交联结构和机树脂及无机材料的双重特性。” 宋唐皱眉。 “算了,你也不懂。就是一卖材料的,降解材料,降解材料你知道,就是……” “我知道。” 那同学点头:“反正就是那儿有一工作机会,方方面面都还行,他想去,但导师不建议他去,实验室研究还没完呢,加上别的事儿一大堆,也不可能放他。他倒好,来劲儿了,研究人公司的分析报告,搞起化学来了,听说还搞了一什么计划,准备讲给人听,估计就这两天的事儿。” 宋唐明白了,什么这两天哪,就今天上午的事儿,还有刚才的综合管打球,都是一件事儿。 不太爽的是这事儿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俩人每天那么多次通话,一天一句也够说全了,偏一个字儿不说。 吃完苹果,那同学开了电脑看美剧。看的生活大爆炸,谢耳朵在白板上画了一堆符号。 同学暂停,研究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Gross-Pitaevskii方程,这方程表达的是全同玻色子量子体系的基态。他俩研究的是quantum gyroscope,就是量子陀螺仪,这个量子陀螺仪啊……” 宋唐又皱了皱眉。 同学解释完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点点头。 内心总结:很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