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1日。 ——晚十点。 “这么说……用别人‘身上’的东西,也可以咯?” 黎然问完千代,眼神了然之中又带着莫名的兴奋。这么容易的事,找个替死鬼不就好了。 ——十点零五分。 黎然走出门,碰见到二楼来找她爹的陆颖,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到了三楼,看见正准备出门的何茴,突然找到目标。 何茴警惕地一关门。 黎然贴着门口,嗓音低沉喑哑却甜如浸蜜,“别怕,我不杀你。我对还未出世的孩子,总是心存怜悯。” 门内的何茴摸上腹部,脸色发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开门呐,不然我就要踹进去了。”他的声音像是在伊甸园中诱惑亚当夏娃的那条蛇,“你也不想今晚没有好觉睡。” 何茴无奈地拉开门。 “你帮我敲开林涛的门。”黎然果然没有动手,笑容完美无瑕,“然后我们今晚就可以一起享用热水澡了。” ——十点十五分。 何茴敲开林涛的门。 如谢凡所说,听见何茴的声音,□□上脑的林涛几乎没有防备,就打开了门。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也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何茴虚虚地关了上门,林涛完全没有察觉。 他抱着何茴一下子摔在床上,色鬼的模样毕露,撅着嘴朝着何茴的脸上亲过去。 何茴下意识侧了侧脸,淡淡的唇印印在床单上。 黎然的身影诡谲轻快,他微微推了推林涛浴室的手柄,看见不滴水的淋浴头,眼里闪过一丝遗憾,然后瞬间拆开,拿出里面轻薄的铁片。 何茴看见站在床边的黎然,发现之前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听见。 身手诡谲的黎然使她感到恐慌,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推开身上的林涛。林涛不快地推搡着,看见床边伫立的身影,吓了一跳,忽然站了起来。 “你……” 黎然笑着割开了他的咽喉,一滴血都没有溅到身上。 何茴连忙慌张地跑出门。 黎然看着发不出声音却没有死透的林涛,像是在跟朋友叙旧般,“我其实只是想问你借一样东西,可是,你偏偏要大吵大闹。”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温柔的责怪。都怪你,现在好了。 林涛死死地瞪住他,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液从脖子里流出。 “我想借你的命。”黎然勾嘴笑道,“放心,我们三个都会有水的。只可惜,你享受不到了。” 然后,他把伤口划得更深。看到林涛死绝后,把铁片随手一丢。 ——十点二十分。 何茴小跑到走廊,脸色煞白,抬头看见走过来的姚建。 “你出门做什么?”姚建诧异问道。 何茴想起那个出手狠绝把杀人当作游戏的黎然,心里还有些微颤。她缓了缓,不敢回头,“我们去楼上说。” 虽然她对这个男人深恶痛绝,却又对他依赖成性。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在他身上找到安全感。 可笑可悲。 ——十点半。 黎然坐上电梯上楼,谢凡坐上另一班电梯下楼,两人恰好错过。 电梯停在五楼。 黎然想了想,随意敲响了501。 五楼是钱乐希、鹿沉和秦深,这三个人,他都挺有兴趣的。黎然想着,眼神又兴奋起来。 “谁?”声音稚嫩又冷淡。 “你黎然哥哥。”黎然轻靠在门上,笑道。 门内沉默,乐希没有回答,也没有开门。 “我还想……乐希需不需要洗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呢?”黎然状似伤心,“没想到,乐希都不愿意开门。” “我有水。” 黎然听着里面似乎有脚步远去的声音,低头笑了笑,然后离开。 小乐希啊,真是可爱。 让他心血都沸腾起来了呢,好想好想……见血。可是乐希还太稚嫩了。 相比之下,那个叫秦深的家伙,简直太合他的心意了。 黎然咧开嘴角,露出疯狂又无声的笑。没人看见他扭曲的面庞。 ——十点四十。 黎然乘坐电梯返回居住的二楼。 电梯忽然停顿,门外是正在三楼等候电梯的谢凡。谢凡愣了一下,却没有进去,显然,他是要上楼,与黎然相反。 两人对视一眼。 电梯门阖上。 2月22日。 晚七点整。 【请6号牌持有者公布凶手。】 虽然鹿沉已经说出了推测,而且当事人也似乎承认了。但到这时候,所有人还是猛地一提心,气氛陡然紧张。 “凶手是黎然,帮凶何茴。” 【完成命令。】 天啦噜,看来鹿沉沉真的分析对了啊。 因为“生活水”这种事,就可以杀人吗? 感觉黎变态确实是这种风格。 能用你的命,干嘛浪费我的血肉。 …… 【下面,开始新一轮鬼牌抽取。】 …… 【抽取完毕。】 【直播于晚十点关闭,早七点开启。】 【所有人于明早八点在大厅集合。】 【祝大家游戏愉快。】 所有人相顾无言。 这次的国王游戏又要拖一夜。吃过饭的几人还好,其他人想着从秦深那里蹭来的两瓶水,心里都有些绝望了。 谢凡皱皱眉,因为饥饿心下也有些烦躁。 “多少血,可以换一顿晚饭?”他忽然开口问道。 【300毫升。】 他松了口气,还可以接受,“我要换。” 【谢凡,选择以“300毫升鲜血”交易食物。】 话音刚落,谢凡的头顶出现一个小小的血点,接着越来越来,凝成一个血球,血液在空气中翻滚着,溢出腥香的味道。 虽然他不痛不痒,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从身体里流逝,脸色也有些发白。 血球到一定大小,骤然消失。 谢凡的面前出现一份盒饭。 “我也要一份。”姚建见状,似乎也松了口气。 【400毫升。】 他脸色难看,“为什么我要多一点?因为他比我早说?” 【不用在意。每个人的价值不同。】 千代的机器音里透出“爱换不换”的不耐。 事实上,不同的人是具有不同的等级划分的,只是这个评定完全没有公开。要是真的明确一下这个标准,大概就是以身上的“罪恶值”或者“罪恶潜力值”评定的。 在罪恶审判的游戏场。 所谓价值。 自然是罪恶价值。 一个人全身的血液量不过4200-4800毫升。一次性抽取400毫升,按照献血的标准,也已是极限。再多,恐怕身体都吃不消。 姚建沉着脸,却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我换。” 吃过午饭的陆颖和何茴倒只是观望着。只是其他人却有些吃不消,况且鲜血的抽取方式不痛不痒,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影响,于是也以“血液”交换了一份简单的快餐。 除了陆伟东一下子抽去600毫升外,其他人都在400毫升以内。 让人诧异的是,至今以来,从未发表过什么言论,也不为人们所注意的郁凯,“交易”的资本竟截然不同。 郁凯看起来内向沉默、不善言谈,身材一般甚至偏瘦小,肤色偏白,一副几乎不出门、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模样。 他的声音也沙哑又软绵,像是许久不曾言语,又害怕与人交谈。 但他的“交易”,却只用仅仅80毫升。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所谓的“价值”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不是赚钱的价值,不是成长的价值。似乎没有什么循迹的标准。 宅男?难不成……这个郁凯,还是个隐藏的黑客大神,或者别的之类的人? 几乎无人注意,在郁凯开口的瞬间,冯褚陈直直地望过去。许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又是状似平静的一夜。 虽然看不到外面的风景,但似乎可以想象—— 当大地渐渐安静下来,黑色渐渐布满天空,微弱却又闪烁着的星,挣破漆黑的夜幕,探头而出。 村庄宁静和祥,城市却仿佛不夜城,没有因为夜晚的降临,而褪去浮华。车灯如同疾驰的星星川流不息,霓虹灯晶莹剔透。 所有人都开始怀念从前,能看见夜空的晚上。 多美好。 2月23日。 【现在是八点整。】 【所有人在大厅集合,开始游戏。】 【请“国王”亮牌。】 【钱乐希成为本轮“国王”。】 【请“国王”于十分钟内下达命令。】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这个坐在这里,只有肩膀往上才露出来的小女孩,脸上微微有几分庆幸。 虽然乐希总是面无表情,不言不语。但一个安安静静的八岁女孩,总是显得无害,让人不经意间就放下心防。 只是,钱乐希却似乎不打算给人们留下一个安静无害的印象。 她漆黑的瞳孔里突然出现一点星光,冷然,又毫无温度,就像从她小小的唇间发出的平静至极的稚嫩声音。 ——“我命令,7号和11号做-爱。” 全场无声的哗然。 如果是陆颖那个衣着暴露言语又轻佻的不良少女提出这个命令,众人也不会这么奇怪。 可是偏偏是乐希……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惊,这个小女孩,真的明白“做-爱”是什么意思吗? 第二反应又是一诧,11号,不是她自己本人吗? 【请7号牌持有者和11号牌持有者亮牌,并在中午十二点前完成命令。】 桌面的冰蓝色的光球沿着光柱突然往上蹿了20多厘米,伴随着冷漠的机器音,似乎在肯定着乐希有些惊悚的言论。 “你说什么!?”钱望是第一个站出来的,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一脸震惊,接着变成愤怒和恐慌,“不!我不是11号,我是9……是9。把我的牌还给我!” 他慌张地举起手上的卡牌,“11”的数字清晰地显示出来。 钱乐希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哥哥,明明是你把我的牌抢走的。” “不不不!明明是你说……”钱望瞪大眼睛,面色有些扭曲,“你敢骗我!” 是兄妹…… 不,我想问,哥哥对妹妹做了什么…… 我不想知道。 …… 牌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什么时候换牌了? 钱乐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小小的笑容。 小孩子无害的笑容,却搭上一双乌黑死寂的瞳孔,漆黑的眼眸又大又圆,透露出几分诡异。 “如果不是哥哥非要抢我的牌,我也不会知道,哥哥的暗牌是什么。” 接着,她跳下椅子,慢慢走向钱望。 孩子的重量轻,踩在地毯上,显得轻巧得很,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但在钱望的眼里,却像是死神的步伐,步步紧逼。 “哥哥,别怕。”她的语气轻淡,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孩童的稚嫩嗓音说出让人心惊的字句,“就是抱抱,亲亲,痛痛,流血。” “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