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沉回到房间,就看到桌上摆放的精致美食。 这次是中餐。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汤汁熬成奶白的鱼汤看起来就令人垂涎欲滴,香喷喷的鲜美之气漫延迂回,萦绕鼻端。 原本没觉得多饿的鹿沉,都被勾起了肚子里的谗虫。 “回礼,请你吃。”鹿沉看着秦深弯了弯眼眸,露出温软又真挚的笑容。 说起来,秦深也算是帮过她不少。 秦深愣了愣,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欣悦。虽然没能帮到鹿沉,但却得到了一份更加的惊喜。 就是别说是“回礼”就好了,总是觉得这两个字不太好听。 “我可以邀请小乐希来吃吗?” 秦深嘴角一僵,看着笑意浓浓的鹿沉,只好点点头。 可是他只想过二人世界。 哇,突然心疼只有水喝的人。 看直播的我都饿了。 沉沉小天使~ 乐希没有拒绝鹿沉的邀请。 她直接关上门,随着鹿沉走进了房间。看见秦深后,无视他有些森冷的眼神,静静地坐下,一言不发。 幸好饭是一大碗,而不是小碗分装,看起来也完全够三个人吃。 吃饭的时候,秦深多半没在顾着自己吃。不是给鹿沉盛汤,就是给她挑鱼刺或者夹菜,似乎对投喂鹿沉万分热忱。 “该怎么杀人?” 一直沉默无言的钱乐希突然问道。 “呵。” 秦深一边小心翼翼的挑着调羹里的鱼刺,一边扯嘴冷笑一声,“用手,绳子,刀……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想杀。”他的眼眸突然溢出阴测测的戾气,看向乐希,“当然,你还得够强。” 秦深的戾气显然让乐希不太舒服,但是她只是微微垂头,遮住黑漆漆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鉴定,秦大佬是黑社会头头。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乐希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 谁造呢。 感觉这小女孩阴沉沉的,一点也不正常。 抱抱小乐希,可爱~ 吃完饭后,钱乐希也安安静静地出了门。 只是在出门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回过头,看着鹿沉。 “我只跟黎然说了几句话。”她黑沉的眼眸中透出几分思考,然后补充道,“他大概十点半来的。” 鹿沉猛地抬了抬眼眸。 她看着阖上的门,想了想之前所有的线索。果然,还是黎然最可疑。 只是……黎然看起来与林涛毫不相识,杀人动机是什么呢?而且,他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我们再去一下林涛的房间。” 鹿沉总觉得,在案发现场,才能找到更多的证据。况且这个凶手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 当然,也有可能凶手只是之前不在意。但在谢凡提出这个命令后,仍会去毁灭证据。毕竟,门已经被冯褚陈踹坏了,没法关上。 鹿沉猛地起身。 这么说,会不会证据已经被毁掉了? 秦深看着鹿沉想要急冲冲出门的身影,手指微微一动,桌上的残羹冷菜连带着盘子便消失了。 然后他大步跟了上去。 林涛住在302,房间门大开着,地毯上的血液早已凝固,变成深褐色。房内的血腥味也消散殆尽,只留一点余香,那是一种极淡的带着鲜血的香甜味。 凶器除了铁片,没有任何线索。 她看了看被拆下的淋浴头,不是被暴力砸烂的,反而是以一种技巧性的方式拆卸开来。也是,在死者的房间行凶,不会那么傻的直接砸开凶器。 只是……为什么是淋浴头呢? 如果说一定要联想到什么的话,那么就是洗澡,用水…… 鹿沉看了看屋内伫立的秦深,盯着她的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她会消失一般。 这么热烈的视线,真是无法无视。她无奈地回头,“你就不能帮我找找线索吗?” 秦深顺从的应了声,然后顺手掀了掀被子。 “被单上好像有东西。” …… 找了半天没发现线索的鹿沉,歪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秦深,然后才走了过来。 床单上有一抹红色,淡淡的,好像被擦过。这种红色……不是鲜血,因为太红了,反而跟其他褐色的血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 是口红印。 …… 她的脑海里瞬间划过之间所有人说的话、所有可疑人的模样。 然后她忽然又走到浴室,微微往上一抬浴室的手柄,看了看从损坏的淋浴头里溢出的水流,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你知道了?”秦深看着眼神中有些了然的鹿沉,问道。 “差不多。过会集合的时候再确认一下。” 这么说着,鹿沉身上原本沉思的沉重感明显淡了许多,她不吝啬的又朝着秦深弯起嘴角,笑道,“谢谢你的帮助啦。” ??? 什么鬼,鹿沉沉破案了? 那个红红的印记是啥? 不是血吗? 口红印好伐。 等等,之前小乐希那话,我以为是黎然……现在告诉我有口红印? …… 真相只有一个。 我宣布,鹿沉沉快点说出凶手啦。 我猜黎然,笑里藏刀,不安好意。 口红印啊大哥。 肯定是何茴啊。林涛想要那个她,她不愿意,然后就…… 对啊。肯定她说要先去洗澡,然后拆下铁片,趁着林涛不备,直接割喉。 看他没死透,又割来割去…… 然后她出门碰到了姚建,瞬间找到了不在场证据。 画面感十足。 给大佬打call。 唯一合理的解释。 不对,这样肯定血会溅到衣服上啊。 对啊,难不成何茴是个杀手? 身手非凡,一招致命。 233333 那她还用得着割来割去,划来划去? …… 鹿沉却没有要说出自己的推测结果的打算,她看了看又自觉跟进房的秦深,微笑道,“差不多了,你回去休息休息。” “我不累。”秦深飞快地回答。 鹿沉一噎。 客套话听不懂?逐客令听不懂? 秦深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些尬聊的氛围,只是看着鹿沉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沉沉,我房间书架上有不少书,你要来看看吗?” 嗯?鹿沉抬眸,闪过一丝诧异。 为什么酒店的待遇还各不相同,书架这种东西,都会有。不过她也没多问,只是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而另一边,秦深的房间忽然如同机械造物般,自下而上的出现书架。 接着是各类书籍…… 幸好直播是跟着人走的,否则观众们还会以为见了鬼了。 啪嗒—— 推门而入的一刹那,书架已然伫立于墙边,如同早已嵌入一般。 果然有很多书。 一眼望去,从哲学宗教到人文社会,从文学著作到悬疑科幻,种类繁多,排列井然有序。咦……鹿沉觉得她似乎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那个机械外表、却像蛋壳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仿佛有什么破蛋而出,上方透出一个小小的机械脑袋,四肢细细的耷拉着,可爱极了。 鹿沉忍不住走过去。 然后她忽然抱起这个如同娃娃机里的玩偶一般大小的机械蛋人,仔细看了看。它的眼睛是张开的,明明像宝石般冷脆,却隐约又有几分灵动。 “这个是什么?”鹿沉有些兴致地看着机械蛋人,“好可爱。” 秦深脸色微微发黑。 他突然快速从鹿沉手上夺过装成玩具的千代,然后甩在地上,顺势拉起鹿沉的手,看着有些呆愣的鹿沉,面上透出几分关切来。 “那个怪东西漏电,你要小心。”秦深语气轻柔,暗地里却咬牙切齿。 “怪东西”千代:? 它背对着鹿沉和所有观众,先是疑惑地眨眨眼,然后眼中透出一丝愤恨。 混蛋!明明是嫉妒它可爱无敌万人迷。 鹿沉此时也不再关注书或是机械蛋人了,因为秦深正拉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鹿沉只好用力抽了回来。 秦深感受着手上的细腻温暖消失,眼底闪过一丝遗憾,还有着余温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起来,神色间竟然还有微微的荡漾。 后果就是……鹿沉冷脸回房,一个下午都没出来。 直到五点多,秦深以一顿丰盛的晚餐成功打破了这场不算冷战的冷战。鹿沉也照常邀请了乐希一同享用。 哇哇,为什么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怪东西”,哈哈~ 可怜。 大佬秀恩爱的牺牲品。 深沉CP日常发糖啦。 找到小视频的素材了,嘻嘻嘻。 晚六点。 一群人围坐在圆桌前。许多人一天都没吃饭了,打破常规的饮食使得他们有些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怎么样啊,大侦探?”吃过午餐的陆颖倒是照常的高调又张扬。 鹿沉的面色沉静,不慌不忙,似乎一切已在掌握之中。 不过……她看了看陆颖还有些微湿的发梢,又看了看何茴。然后她看向恰巧坐在对面的黎然,忽然不着边际地问了句,“黎然,你昨天洗澡了?” 黎然向来是那副面沾桃花的样子,听见这话,突然扬起一个深意的笑容,“怎么……小鹿沉想跟我一起共浴?也不是不……”可以。 他话未完,只见一道残影“唰——”地一声划破空气,接着一张薄薄的卡牌忽然嵌入黎然身后的墙上。 黎然的脸颊忽然多出一道红痕,有微量的鲜血溢出。 他不怒反笑,而且笑得愈发灿烂。 秦深忽然起身,走到卡牌边,微微,蜷缩两指,轻夹着卡片一角,微微瞥了一眼黎然,冷戾的眼眸让人不敢直视。 而出于暴风漩涡之中的黎然却忽视那漫天的杀气,嘻嘻一笑。 “我看到了哦,你的卡牌是13。” 秦深充耳不闻,自顾自走回座位。 众人默然。 不论是变态到把卡牌当成刀片使的秦深,还是笑得一脸异常被划伤的同时看清了卡牌的黎然,似乎都是他们惹不起、也不敢惹的人。 “我还有线索。”何茴突然开口,“条件跟中午一样。” “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鹿沉淡淡看过去,似乎对何茴言语之间想要透露的信息丝毫不感兴趣。 何茴的脸色微变,“你知道了?” 鹿沉微微一笑,没有点头,却有种默认的意味。 “只是我很好奇。”她看向何茴,“只是因为‘生活水’,你就自愿成了帮凶吗?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水是今天开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何茴否认。 “陆颖昨晚没有水。所以她今天早上的妆还在,现在的发梢带着水气。”鹿沉不急不慢道,“而你,不仅今天早上毫无昨日的妆容,下午也没有急着洗澡。” 何茴脸色微白。 她想继续辩解,说她今天没洗澡又如何,反正现在还是初春,两天不洗澡也不算什么。只是她看了看鹿沉笃定又沉静的眼神,毫无反驳之力。 “昨天晚上你和姚建没有约好。”鹿沉继续道,“恰巧碰见之后,为什么不去更近的你的房间,反而要往楼上去呢?” 除非……在心虚,或者害怕什么。 为了生活水,去杀人? 以这节目的尿性来说……还真有可能。 何茴是帮凶啊,凶手是谁? 很明显啊。 没听见鹿沉先是问了黎变态,有没有洗澡吗? 不可置信 黎然眯了眯眼,弯起来的桃花眼电力十足。 “啊……”他轻叹一声,嗓音中带着诱人的沙哑,“小鹿沉,可真没让我失望。” 然后他看了看满眼杀意盯着他的秦大佬,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神却识趣地表示“好了,他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