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宇洗了很久的凉水澡, 曲芷柔已经收拾好了, 他还没洗好。 她看了眼时间,还早,便坐下来,寻思着让李萌萌多休息一会。 她扫了眼凌乱的床单,刚才那些热辣的画面一下子全都涌入脑海里。 脸颊有点烫。 她捂着脸揉了揉。 进展有些迅雷不及掩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雷勾地火? 她心里面的那些小纠结又蹦出来了。 他们还没有一起爬过山,看过电影, 坐一回旋转木马呢。 怎么就直奔主题了呢。 她懊恼捶着脑袋,小声嘀咕,“没想到, 你是这么开放的曲芷柔!” 她发誓,下次一定要等把恋爱程序全都做完了,再…… 咳咳, 怎么就又想到下次了呢。 正胡思乱想时, 陆宁宇洗干净了,他腰间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 修长的身材, 整齐的肌肉,宽肩窄胯大长腿, 像从橱窗里走出来的模特。 和原书里描写的一样。 他用毛巾擦者头发,再用手扫了扫,她都能看到飞溅的水珠。 原来,男|色也可以是绝色呀。 余光里, 陆宁宇将曲芷柔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他无声笑了笑,一转头,她立刻收回目光,假装只是淡淡扫了眼。 可微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她。 他满意地打量了眼自己精壮的上半身,若有所思扬眉,慢悠悠走进,坐在她身边,刻意压低声音,一语双关问:“你想做什么?” 曲芷柔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没想做什么。” 陆宁宇笑了声,问:“我是问你,找金玉做什么?” 曲芷柔一顿,她又中了他的套了,这个男人,明明是个正面形象,为什么痞起来可以这么不要脸呢。 她也决定装聋作哑,“当然把人抓来交给警察啊。” 陆宁宇凑近,唧一声,亲了亲她的脸蛋,“傻瓜,你真的觉得,如果我想找一个人,会找不到吗?我是这么没用的人?” 曲芷柔懵了,他说得也有道理,他要找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呢。“那你为什么不把她找出来啊,告她诈骗,把她送进警局。” 陆宁宇看了眼她疑惑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金玉是他内心的阴暗面。 她败光了他对女人的好感,让他明白,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当时余波没有失去双手,是一个前途广阔的军官,她扮演一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发誓与他至死不渝。 他看着余波甜蜜满足的样子,也曾经很期待,自己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可余波受伤,失去双手,她不仅弃他而去,并且与人狼狈为奸,骗光他所有积蓄。 心高气傲的男人人财两空,受尽奇辱,再加上战后抑郁,最终含恨自杀。 他们一直战斗在一线,文韬武略,用尽自己的热血去保护一切,见过许多偏执病态的人,也知人心险恶,可从不曾想过,最让人绝望的,竟是身边的挚爱。 这种窒息的感觉,撕心裂肺。 他理解余波的绝望。 他比余波更恨金玉。 于是,他监视她,只要她一买火车票,一到银行办理业务,甚至用线上支付,甚至打出一个电话,只要与互联网接触,他都想方设法恐吓她。 所以,她转移余波的那些财产,分文不敢取出来。 她没有手机,只能去找工资付现金的工作,甚至是日结工资的工作。 这样的生活,和余波给她的锦衣玉食,天壤之别。 他想让她尝一尝绝望的滋味。 这样待她,比让她在监狱里呆个三五年强多了。 他要把她逼疯。 可如今曲芷柔问他,为何不把金玉送进监狱,他无法启齿。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内心的恶念。 她说要把她送进监狱,他又有些犹豫。 他并不想放过金玉。 曲芷柔看他下颚紧绷面色阴冷,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问:“怎么了?” 陆宁宇回过神,扯着嘴角笑了笑,淡淡应了声:“没事。” 她起身,“我走了,时间差不多了。” 陆宁宇却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拥着。 “怎么了?”曲芷柔都快被他抱扁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陆宁宇不答,只是沉默地抱着她。 “好了,宁宇哥哥,我要走了。” 曲芷柔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么个大老爷们,还挺粘人。 估计他是觉得,他找了金玉这么多年没找到,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不就马上找到金玉了嘛?我查过了,她会因为诈骗入狱的。” 良久后,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如果我失去了双腿,你会怎么样。”跟余波一样,失去了双手,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不具备了。你会怎么样。 曲芷柔拍着他的脑袋的手一顿,急忙推开他,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脚踝,“啊?你的腿伤又犯了嘛?” 陆宁宇大手扣上她的脑袋,揉了揉,“没有,我不是说如果呢。” 曲芷柔松了口气,认认真真想了想,一本正经说:“我给你买轮椅,买拐杖,买假肢,帮你按摩,以后我开车。” 她没有出言安慰他,也没有说过多不切实际的东西,而是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 而她说的这些话,无意中透露出来,她的未来里,有他。 陆宁宇被她逗笑了,“这些我请个阿姨就行。” “是,请个年轻漂亮的阿姨,18到22岁,过了22岁就辞掉。”曲芷柔闷闷开口。 陆宁宇的心已经软到不像话。 他总觉得,走出黑暗需要过一座很长很长的独木桥,可他也不想走出来。 所以家人给他请心理医生时,他是抗拒的。 所以,他心里有一个□□。 而他曾想任由它发酵。 可没想到,治愈,只需要一瞬间。 有她的世界不再阴霾,真好。 “吃醋?嗯?”陆宁宇用力一提,把整个人抱进怀里,手开始不安分,嘴也开始不安分。 “要去抓金玉了!别动手动脚的啊喂。”曲芷柔推开埋在他胸口的脑袋。 “明天,送她进监狱。”陆宁宇把人推到了床上。 陆宁宇亲着亲着,猛然清醒。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呢。 “精虫上脑。”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曲芷柔推开他。 陆宁宇笑了笑,“出不来,可不就上脑了。” “……” 陆宁宇看了眼时间,问:“你们约在哪里见面?” “就在剧场后面,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个地方,有个24小时营业便利店的。”曲芷柔说。 陆宁宇问:“你不怕?” 曲芷柔说:“怕什么,我们三个人,她才一个人。” “三个?” “对,我还叫上了余媚茹。控制她之后,我们就报警,余媚茹已经准备好证据了。” 陆宁宇笑问:“那我呢?” “你等我好消息。” 他若无其事道:“好的,等你好消息啊。” 等曲芷柔一走,陆宁宇脸色一沉,目光阴郁,打开地图,看了看H市大剧院附近的地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大,什么事。” “在H市?” “在。” “找10个靠谱点的兄弟,以H大剧院为中心,100米范围内,三点方向的电话亭,五点方向的公交站台,六点钟方向的大榕树后,还有一点钟方向的餐馆,抓人。小餐馆东北角和路灯处各有一个摄像头,扫描范围120度,中间摄像头盲区应该停着一辆面包车。三个人去那边抓人。” 电话那头:“还有三个呢?” 陆宁宇笑了笑,说:“等会会有三个女孩去小餐馆去找金玉,保护她们。” “懂。” “尤其是那个穿着黑色运动套装的女孩。” “哦,那谁啊?” “你嫂子。” “等四个女孩见面了,再动手,两点。” 片刻后,陆宁宇收到信息。【你这隔空侦查的能力,牛逼啊哥,你说的地方果然都躲着小王八犊子呢,贼眉鼠眼的。】 陆宁宇哼了声,套上裤子和T恤,出了门。 【女孩到了,见面了。不过只有两个女孩来。黑衣服那个是嫂子?贼漂亮!】 【动手,切断他们的通讯设备。以及,闭嘴。】 一分钟后,陆宁宇又收到短信:【搞定了哥,胶布封嘴了。】 陆宁宇哼笑了声。 跟他斗,找死。 另一边。 曲芷柔和李萌萌看到了金玉。 出门时,她俩给余媚茹打电话,可怎么也打不通。 她还寻思着,她和李萌萌两人可能制服不了狡猾的金玉,可看到金玉本人,她就放心了。 金玉高颧骨,眼睛深陷,即使浓妆,也掩盖不了她的疲态。 她两招跆拳道,就可以把她打趴在地上。 她五官算是精致,若精神好一些,应该也算是个美女。 不过相由心生,曲芷柔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刻薄的面相,会把余波迷得神魂颠倒。 金玉扫了眼周围,问:“你们两个人来的?” 李萌萌从曲芷柔口中听了些金玉的恶劣行径,不过碍于两人是发小,也不敢说重话:“金玉,我没有那么多钱。” 金玉突然阴森森地笑了笑,在这静谧的黑夜里尤其恐怖,她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摁下号码,像一个丑陋的玩偶,下巴指着曲芷柔,说:“你没有,你这朋友有啊。” 说完,神色一敛,对着电话恶狠狠说:“动手!” 曲芷柔懵了。 她还带了人! 她怎么没想到,她还有同伙! 她太急于将她找到,太想让陆宁宇走出他的心魔,以至于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关心则乱。 她应该冷静一点的。 她反应过来,把奶茶吸管抽出来往地上一扔,抠开杯盖,还有些烫手的奶茶毫不犹豫地往金玉脸上一泼。 “你他妈的,你找死!”金玉咒骂了声,边用手扒开脸上粘腻的奶茶。 李萌萌吓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玉还没睁眼,曲芷柔立刻一拳往金玉的鼻梁上砸,绕过桌子抬腿一踢,金玉立刻摔得人仰马翻。 她立刻反手将金玉摁在地上,骑在金玉身上。 李萌萌惊呆了。 曲芷柔看着挺娇弱的,没想到,爆发力那么强,反应那么敏捷,能文能舞还能武,十项全能啊。 “过来帮忙。”曲芷柔朝李萌萌偏了下头。 “哦,好。”李萌萌走过去,“怎,怎么帮?” “过来,抓着她,别让她动,我给宁宇哥哥打电话。”曲芷柔冷静道。 李萌萌抓着金玉的手有点抖,她从没见过这阵势。 “你还要得意到什么时候,让陆宁宇准备好钱来赎你。”金玉争了一口气,咬牙切齿。 曲芷柔咬咬牙,扫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一块砖头。 她刚建起砖头,抬头。 七八个壮汉穿着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粗壮的手臂上纹得龙飞凤舞的,大晚上的,还带着墨镜,正朝着她们走过来。 “蠢|货,大半夜出来会人,简直没脑子,你们这种蠢女人,活该。陆宁宇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看来智商被拉低了。他现在在非洲,等会把你的视频传给他,他会怎么样呢。”金玉骂骂咧咧。 曲芷柔毫不客气地揪起她的头发,用力往外扯,“嘴巴放干净点。” “啊!”金玉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曲芷柔看了眼周围,那些彪形大汉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还是步伐齐整整地朝他走过来。 前面走的那几个,起码得一米九几。 黑夜神秘鬼魅,似要吞噬一切。 李萌萌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她用最后一丝意念,紧紧箍着金玉。 曲芷柔扬起手中的砖头,对着那些彪形大汉吼,“你们别过来啊,过来我就砸烂她的头!” 可那些人没停下脚步。 “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陆宁宇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金玉冷笑,说:“到时候,把你毁个容,你看陆宁宇还稀罕你嘛。” 曲芷柔咬咬牙,“当然稀罕。” 彪形大汉还在靠近,曲芷柔闭上眼睛,扬起手中砖头,“王八蛋,我跟你同归于尽,你祸害了余波,别想再去祸害陆宁宇。” 曲芷柔正想用力往下砸,却被人轻轻捏住了手腕,手中的砖头也被人取下来,接着,传来熟悉的低笑声。 她睁开眼。 陆宁宇勾着唇,低着头看着她,神色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