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芷柔回到排练室的时候, 演员紧锣密鼓排练, 而李萌萌那段独舞，无论她怎么努力跳，都跳不好。 一上午没挑到毛病的张树终于揪到了小把柄，展开轰炸模式，往死里撒气。 “停，抢拍子了。” “停，快了快了, 慢半拍。赶着去做什么？” “怎么回事，你这是欣赏红宝石，还是抢红宝石呢。”…… 训练的压力, 加上张树的呵斥，教室里的氛围渐渐焦灼。 曲芷柔看着焦头烂额的李萌萌，终于想起来她是谁。 她是余波那个贪得无厌的前女友金玉的小学同学, 后来被余媚茹发现, 被余媚茹赶出舞蹈团。 原书上写，金玉一直没被找到，曲芷柔觉得, 若余媚茹没把李萌萌赶走，兴许能通过她找到金玉呢。 她的基本功很扎实, 只是《红宝石》这部剧难度实在太大，节奏也很特别，一疏忽，就容易乱了牌子。 而且她太注意别人的情绪。 果然, 她又抢拍子了。 连余媚茹忍无可忍，下令终止，“休息，下午继续。” 李萌萌回到座位，打开背包，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水。 曲芷柔想了想，她还是帮帮她，说不定能通过她找到金玉，帮陆宁宇解决一桩难事。 午休时间，杨妙和曲芷柔一起去食堂吃糖芋苗，可去晚了，已经没位置。 两人端着盘子找半天，终于在靠着墙的地方找到两个空位，可被两位男生堵的死死的。 “只有那儿了。”杨妙端着餐盘，往空位置走。 曲芷柔跟在身后。 正想让男生让个位置，曲芷柔的电话响了。 陆宁宇？这时候他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喂。” “找不到位置？”陆宁宇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更加磁性。 曲芷柔环视了一圈，他怎么知道？ “上二楼，我在二楼。”陆宁宇说完就挂了电话。 “妙妙，咱们上二楼吃。”曲芷柔神情雀跃地端起餐盘。 “二楼是公司董事的食堂，小灶，咱们进不去的。”杨妙一副‘你别逗我了’的表情。 “走了，宁宇哥哥叫我们上去的。”曲芷柔端着餐盘就走。 杨妙回过神，暧昧笑了笑：“哟，宁宇哥哥，叫得这么亲热。是不是……” “没有，他和我哥哥是很好的朋友，青梅竹马。”曲芷柔打断她。 “一男一女才叫青梅竹马。”杨妙煞有介事科普。 “那就竹马竹马。”曲芷柔笑着说了句，“他只当我是妹妹。” “……” 两人逗趣的功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二楼。 二楼的餐厅和一楼餐厅一样大，不过却只有几张桌子，三三两两在吃饭，只有陆宁宇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没人跟他坐在一起。 想想也可以理解，在老板对面吃饭，谁还吃得下。 他穿着西装，坐在落地窗前，矜贵优雅的模样，衬衫开一个扣，正经刻板中有点不羁和性感。 曲芷柔收回目光，朝楼下一看，黑压压一大片，而她穿着和广大同胞一样的舞蹈训练服。 他怎么在这一片人群当中发现她没有位置的。 视力也太好了点。 杨妙看到这阵势，打了退堂鼓：“小曲同志，我还是到楼下吃。” “别走，你现在要是敢下去，我今天晚上就不陪你去酒庆祝你那什么暗恋180天纪念日了。”曲芷柔立刻阻止她。 杨妙：“……算你狠。” 杨妙和曲芷柔端着盘子走过去。 杨妙毕恭毕敬地打了声招呼：“陆总好。” 陆宁宇朝她点了点头，目光就落在曲芷柔身上。 “吃这么少？”陆宁宇盯着她的餐盘，就一碗糖芋苗。 “我不饿。你怎么跑来这里吃饭了？咦？你怎么也吃糖芋苗？”曲芷柔慢条斯理地吃着。 “听说好吃，来吃吃看。”陆宁宇舀了一口放在嘴里，皱眉。 这什么玩意这么甜？ 曲芷柔笑嘻嘻道：“你是听我说的，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陆宁宇放下勺，冲她笑笑，点了点头。 杨妙无语，他明明就一副吃了毒药的表情，居然还说好吃。 还有他那个笑，暧昧，满足，宠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 她悠悠叹了一口气，要是赵墨也对她那么笑就好了。 不过现在，她吃她的就对了，她什么都没看到就对了。 杨妙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糖芋苗吃完了，她端起盘子，说：“陆总我先走了，芷柔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说完，她就跑了。 曲芷柔低头看她还剩下大半碗糖芋苗，这杨妙，今天真的是有点饿了，吃那么快。 “你怎么不吃了，宁宇哥哥。” 陆宁宇：“我点两个菜。” 曲芷柔抬眼，他正翻着菜单，垂着眼眸，睫毛又黑又密。 一个男人，睫毛这么好看干什么。 她目光下滑，是他坚毅的下颚，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再下，就是他的喉结，再下，就被菜单给挡住了。 男人也有盛世美颜。 陆宁宇猛然抬眼，痞痞地勾起了嘴角，意味深长道：“好看吗？” 曲芷柔一怔。 他明明是一个一身正气的人，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坏！ “这菜单排版得还不错。”曲芷柔硬着头皮扯了一句，可偷窥被抓了个现行，还是很尴尬。 陆宁宇扬了扬眉，盒上菜单，眉眼含笑，毫不掩饰，甚至有点死皮赖脸盯着她看。 曲芷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啊？” “对，有点东西。”陆宁宇笑容更深了一些。 曲芷柔用纸巾蹭了蹭脸蛋，又摸了摸嘴角，“好了吗？干净了吗？” 陆宁宇笑出声，丝毫没有一点害臊和羞耻心的模样，慢悠悠开口，“有点可爱。” “……”这他妈！ 说！他是不是也绑定了系统！ 不一会，陆宁宇点的菜上来了，他又点了两份牛排，还有枸杞当归炖老母鸡。 曲芷柔扫了眼，果然这二楼的食堂就是比一楼的丰富啊。 万恶的资本主义。 刚才被他那么以牙还牙了一下，曲芷柔急需扳回一局，她压低声音问：“宁宇哥哥，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虚啊。” 陆宁宇正切着牛排的手一顿，刀划过瓷盘，发出细微但刺耳的声响。 他哼笑了声，又继续有条不紊地切牛肉，优雅又矜贵。 他切过的牛肉跟量过似的，齐整整的，他把切好的放她面前，再抬眼看她。 不过他这不动声色的样子，她莫名有点慌。 “我的意思是，你最近是不是工作比较忙碌，你看，你现在点的都是大补的东西。” 陆宁宇嗤嗤笑出声，“这些东西，补血，你赶紧吃。”陆宁宇也切下一块牛排，接而意味深长说：“放心，我不虚。” “……” 这话怎么这么有歧义呢，他不虚，她放什么心？ 不过，这老母鸡汤，是很鲜。 “宁宇哥哥，你也喝点汤，老母鸡汤，提高免疫力。” 陆宁宇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能提高对你的免疫力么？” “……” 曲芷柔觉得，最近是不能和陆宁宇多呆了。 他现在讲的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宁宇哥哥，我觉得我们还是正常交流比较好。”曲芷柔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我们之前的交流，哪里不正常？”陆宁宇眼皮子一抬，似笑非笑开口。 算了，他现在脸皮已经三尺厚，她打算自闭，把尴尬化为食欲。 “晚上请你吃饭？” 曲芷柔立刻接话：“晚上我有事。” 陆宁宇终于收起他那个有一点欠的表情，变成了个正常人。 “你去跳《红宝石》的独舞部分如何？李萌萌确实，状态欠佳。” “宁宇哥哥，我觉得，你这时候换演员，不妥啊。” “嗯？说说。” “你还不如把张树给换了呢。”曲芷柔直言不讳。 “那你今天上午不是还打算说服他留下来么？”陆宁宇问。 曲芷柔：“他那么嚣张，我不过是想怼他一下，并没想说服他。” “哦？那谁来当舞台指导？” 曲芷柔指了指自己，说：“我啊。” 陆宁宇扬了扬眉。 “你还真的让我……” 陆宁宇停顿，没继续说下去，可他那个笑是很意味深长。 “什么？”曲芷柔下意识问。 陆宁宇放下餐具，凑近她，压低声音，“欲罢不能。” 他的声音低沉，像 “……”麻烦一起做个正常人。 下午，曲芷柔一走进排练室，就看到一身戾气的张树和一脸愁云的余媚茹，正盯着一脸焦躁的李萌萌看。 “中午你怎么没回来呢？跑哪里去了？”杨妙看到曲芷柔。 一句简单的问话，曲芷柔却心虚了。 她总归不能说，陆宁宇办公室休息间里的床实在是太舒服了，而且是高层，空气好，阳台上还有茉莉花香，睡个午觉真的超级爽！ “他们这是干什么？”曲芷柔机智转移话题。 “张指导说，李萌萌心理素质差，要用这种方法集中注意力。”杨妙轻声说。 曲芷柔一个没控制住，嗤笑出声，“这也太沙雕了。” 这时候，余媚茹电话响了，她接了电话回来，同时张树也接了电话，两人到门外商量了一阵子之后，余媚茹说：“感谢张指导的指导，希望能再次和张指导合作。”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曲芷柔嘴角噙着笑。 “什么意思？”杨妙问。 “意思就是，He，out。”曲芷柔贼兮兮地说。 杨妙回过神，蹭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掌声欢送张指导。”说完，又鼓起了掌。 曲芷柔瞟了她一眼，杨妙这妹子，不简单呀！ 这是张树将近30年的职业生涯中，唯一一次被舞蹈团的人给轰出去的。 他一走盘旋在舞蹈团顶上的怨气也消散了，整个舞蹈团轻松了许多。 杨妙突然觉得不太妙。“芷柔，还有三个星期就公演了，这舞台指导谁来当？” 还没等曲芷柔回答，余媚茹就开口了，“张指导走了，陆总定了一名舞台指导。上来，曲芷柔。” 杨妙转过头看曲芷柔，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没错，就是姐姐我。”曲芷柔自信地朝她笑了笑。 杨妙：“你不是在逗我？” “总比张树和余团长一起瞪李萌萌好，难道能把她瞪得自信点？”曲芷柔笑问。 杨妙笑嘻嘻道：“芷柔，你真的是太让人欲罢不能了。”才来舞蹈团两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曲芷柔从后排缓缓走向前台，面带微笑，不过，他们对‘欲罢不能’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作者有话要说： 说！他是不是绑了系统！ 系统：系统不是你想绑，想绑就能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