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搜索引擎上输入池招的名字,可以很清晰地了解到,崇名文化的首席执行官和他妻子都是著名的财团后裔,他们夫妻可谓是珠联璧合。 其中没有任何人插足的余地。至少,媒体所挖掘到的信息里没有。 “实际上,他们有过一段时间秘密离婚。就在那段时间里,池招他爸在一个电影首映礼上认识了他妈。 “不过他妈妈没有当贤妻良母的想法。后来,池招他爸又和前妻复合,伯母对孩子都一视同仁。他们的关系很普通,家庭和睦,没有出轨,也没有私生子,所以你不用担心。” 向宋怡解释这些的时候,詹和青在崇游的吸烟室里背对着她喂鱼。 宋怡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是他们圈子里的秘密,单景一刚脱口而出,就立即委托她不要外传。 虽然她觉得,有个影后生母这种事绝对算不上“普通”,但他们和她本来衡量标准就不同。 比起这个,她从单景一那里得到情报也有待处理。 “那单景一跑去跟池遇先生说的那件事呢?”宋怡以冷静的语调问,“他很明显是想挑拨关系?” 这是宋怡以和单景一共进晚餐交换来的信息之一。 他去找池遇,是为了告诉他一件事—— 有关池崇的死,池招对池遇有所隐瞒。 宋怡等了好久,也没听到詹和青的回复。最近他好像沉迷于什么事,以至于对池招都没以前上心。 她起身,走到詹和青身后接过鱼食道:“我对上级的隐私并不关心,但池招先生有什么好隐瞒自己二哥的呢?” 詹和青这才回过神来,思索片刻说:“我倒觉得不意外。他们三个人里,池遇资质最差,一直没什么成器的地方。池招想隐瞒他什么,多半都是他们老爸示意。” 宋怡默默地望着詹和青。 “话说回来,单景一这家伙真是难缠啊。”詹和青感慨道,“不过他要是真看上你了,也不用太抵触?谈谈恋爱有什么不好。” 詹副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下属感情问题了吗?宋怡礼貌地回复:“不劳您担心,我目前只想以工作为重。” 自从那顿晚餐后,单景一就开始每天送花过来。昨天是勿忘我,前天是满天星,今天是康乃馨。 离开吸烟室,宋怡遇见王妈拿着清理工具走来。 她们寒暄一阵,詹和青才迎面经过,故作不熟地离开。 王妈瞥了一眼他,偷偷摸摸对宋怡说:“詹副总在搞对象?” “嗯?”宋怡一下没反应过来。 保洁员每天徘徊在公司上下,可以说是消息最灵通的角色。 “上回我可看到了,有女职员去他办公室,副总手忙脚乱得很呢。” 宋怡跟着王妈看向詹和青的背影。他的步伐轻飘飘的,走路险些撞墙,等电梯时还对着反光的电梯门搔首弄姿。 估计是真的。 她向王妈点头致意,飞快回去办公室。 楼下技术部的职员正在和池招谈话,宋怡煮了红茶过去。转身进门,夏凡翻着文件说:“午休的时候去看电影吗?” “欸?”宋怡诧异。 “企划部那群疯子,在会议室拉了个小型影院,今天中午叫池先生一起去。”夏凡说,“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看看。” 宋怡摇摇头:“我想休息一下。”上一次看电影,还是池招带她去看科幻片。这种场合,池招一个人去就行了。 “是吗。”夏凡淡淡地回答,“听说还是得过戛纳最佳女主奖的香港武侠片呢。” 听到他的话,宋怡猛地抬起头。她问:“什么电影?” 是池招生母的那一部代表作。 “池先生知道要看这个电影吗?”宋怡问。 “应该不知道?”夏凡说,“毕竟他今天一直在操心bug修复的问题……” 宋怡毫不犹豫地起身,她推开隔间门,其他职员刚离开,池招正拿起平板电脑:“怎么了吗?” 她一鼓作气说:“池先生,中午一起吃饭。” “嗯?”池招抬起眼睛,平板电脑随之掉落在地,“吃什么?” 宋怡把嘴边的“食堂”塞回去,脑内飞快搜罗附近便宜又不过分掉价餐厅。她说:“回、回转寿司!” 池招捡起电脑,随口回答:“可以啊。” 她的计划是和池招耗尽午休时间,等电影结束再回去。邀请池招这个环节出人意料的顺利,但是,当走到客流高峰期的回转寿司店门口时,就连向来内心强大的宋怡也动摇了。 人太多了。 宋怡没少见识池招习惯去的餐厅,现在她居然带他来这种地方。 她酝酿好了道歉的话,没想到池招一脸坦然,率先一步径自走了进去。 看着他自如地跟服务员交涉人数,然后恰好遇到空出来的座位,宋怡握紧手中的包,一如既往地跟上前去。 进门时,有个小朋友急急忙忙跑来,一下撞到了池招身上。他也丝毫没有冷脸,弯下腰去把对方扶起来。 “要么换家店。”宋怡快步上前说。 池招自顾自坐下,取了餐具和茶水,回头来问:“欸,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宋怡觉得他们不是职场上的同事,而是一对关系亲密的中学生,可以在放学后相约一起去吃路边小吃。 于是她也坐下了。 “宋怡中学的时候是怎样的?”大概他们想到了同样的事,此时此刻,池招忽然问了这样的问题。 宋怡仰起头,不知不觉放下戒备:“也没什么特别的,想好好高考而已。” 她忽然想起高中放学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去学校附近吃回转寿司。生活费有限,所以吃每一盘都要计算价格。 听这些的时候,池招始终很专注,他望着宋怡的侧脸,时不时接应她的话题。 等一通话说完,宋怡才长舒一口气:“不好意思,以前我都没和别人说过这些。” 池招回过身去,拿起筷子时说:“不用道歉,多跟我说一些。” “什么?”她诧异地偏过头,看见池招干脆又清爽的侧脸。 “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池招倏地笑起来,“我就很高兴。” 宋怡呆呆地看着他兀自取了一盘布丁下来。 她也慢慢拿起杯子。在茶香的浸润中,她感觉自己有点开心。 宋怡只吃米饭,而池招只吃布丁。两人坐在橱窗前一心一意地进食。宋怡偷偷看了一眼时间,心里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 对面是一间百货商场,有工人趁着午休在更换门口的广告海报。 宋怡盯着他们卸下旧的广告牌,随后一群人从商场后门将新的海报抬出来。 那是一则高端护肤品广告,风韵不减当年的香港女演员以突出脸部的姿态占据大片江山。 看到的时候,宋怡刚好在喝水,一时呛住,猛烈地咳嗽起来。 那群工作人员当着他们的面将新的广告牌钉上去,叮叮当当,忙个没停。 宋怡当即起身,拿起包说:“我去结账,我们回去。” 她要走,手腕却忽然被捉住了。宋怡回头,一时与池招四目相对。他微笑着说:“再坐一会儿。” 然后,那一天,他们就目睹了那则高档护肤品广告牌被安装上去的全过程。 其间池招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玩着手机游戏,偶尔抬头看一眼外面。 挫败感。 宋怡头一次感到如此挫败。 在公司电梯间里,他们一言不发。直到门打开,走出去时,池招才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谢谢你关心,”他说,“但是那部电影其实我挺喜欢的。她演的很好不是吗?” 他朝她粲然一笑。那张笑脸还是很好看,宋怡却觉得心虚。 电梯门关拢的最后一刻,她才跌跌撞撞挤出来。 在走廊里望着池招的背影,宋怡知道,自己完全暴露了。 池招已经发现她知道这件事了。 躲进办公室隔间,宋怡慎重地问了夏凡一个问题:“要是有下属未经允许知道了池先生的秘密会怎样?” 夏凡思索片刻:“被杀……” 宋怡感觉脊背发寒。 “……应该不至于。”夏凡镇定地回答,“要么被池先生开除,要么被永远留在他身边。” 被留在他身边?现在是法治社会、二十一世纪,宋怡觉得池招应该没有合法途径能这么做。 她会被开除。 宋怡得出这个结论。 尽管她很不情愿失去工作,但也无可奈何。 提心吊胆了几日,池招那边没有动静,反倒是单景一更加胆大妄为起来。 他送来了一束红玫瑰。 在众目睽睽之下签收玫瑰时,宋怡真想找个缝钻进去。 而且好死不死,池招还恰好抱着猫来上班。老板和秘书在一楼大厅撞见,池招在电梯口盯了她一阵,撂下一句“打完卡来找我”。 来了。 她终于要被开除了。 宋怡视死如归地走到池招办公桌前,他穿一件黑色的套头衫,眉眼精致又淡漠,默不作声望着她。 良久,他从桌下的纸袋里拿出一个盆栽,里面种着西兰花。 “这个,”池招一字一顿地说,“很好吃。” 宋怡愣了一阵,然后豁然开朗:“啊!我很喜欢吃!” “对!”池招摆出“我就知道”的表情,“送你了。” 他开始工作,宋怡则端着那盆西兰花转身。对被开除的担忧已经一扫而光,她沉浸在收到西兰花的快乐中。 哇!她发自肺腑地赞叹,比玫瑰花好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怡和池招都很喜欢吃西兰花,但是池招讨厌胡萝卜,因此婚后被宋怡说教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