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别动啊。” 白小桃见周展阳条件反射往后躲, 一把伸手揪着他衣领,人都快跌出条凳了, 还执着地要掀周展阳的人.皮面具。 周展阳不动了,但是也抓着白小桃的手不让她掀。 “这个需要药水才能掀开,若不然会撕坏。” 随后周展阳追加一句话解释道。 “哦, 那掀开啊。” 白小桃还揪着周展阳的衣领,明摆着今天是不看真面目不死心了。 周展阳见状, 便轻轻一捏她手腕上的麻穴使她松了手。 白小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自己就一屁股墩儿坐在了条凳上。 “坐好。”周展阳答应了。 他知道白小桃的脾性,顺着她就把“陈力”的人.皮面具掀了。 “那你快点。”白小桃两条小腿晃悠的, 就看着周展阳背对着她忙活起瓶瓶罐罐来。 白小桃以为这次能看到周展阳的真面目,耐着性子等周展阳卸妆。 结果周展阳一转身露出那张苍白得发青的脸,她被吓得一个后仰差点儿脑壳撞水泥地板上了。 幸好周展阳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将她提回条凳上重新坐好。 “你当是川剧变脸呢!” 真没诚意! 白小桃那个气呀。 这个锦衣卫果然面具底下还有一层面具。 也不管会不会撕坏, 直接上手就扯周展阳脸颊边缘。 结果白小桃好一通蹂.躏周展阳的脸,愣是没有摸到任何可疑的边缘。 “好家伙, 这还套头呢?” 套头就是那种整头浇塑的,开口在锁骨以下, 戴着抢.劫.银.行有监控都找不到劫匪的那种。 这种人.皮面具还运用在拍戏替身上。 连抠图都懒得抠的时候, 就让替身戴上明星的人脸头套把全部远景拍完了事。 大特写才是主角的。 白小桃以为周展阳戴的套头面具, 所以才里一层外一层的糊弄人。 只是这暖呼呼的小爪子都快伸到周展阳的胸口了,还没摸到套头面具的边缘。 “呃?” 小爪子僵住了,指尖还开始发凉, 也不知道是被周展阳凉凉的皮肉夺走了热气还是吓的血液倒流。 其实白小桃直觉挺准的。 她之所以屡次被周展阳的真面目吓到,因为周展阳还不完全是人。 同一张脸,同样是闭着眼,为何死了会吓人,断气之前就不吓人?不光是因为死亡令人畏惧,还因为死人它和活人不一样。 就这么点细微差别,大脑就已经作出警告让人远离危险了。 只是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周展阳他和丰元帝长得一模一样啊。 白小桃只顾着震惊这个了,没能仔细摸周展阳那异于常人的脉搏。 若是她仔细摸了,会发现周展阳他的心跳比别人慢了一半不止。 “真的?” 白小桃瞪得老大的眼睛里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锦衣卫和皇帝长同一张脸,这乐子可玩大了。 在古代,帝皇家出生双胞胎皇子可不是什么吉祥的兆头。 丰元帝做得再好,若这双生子的秘密流传出去,但凡大周有点儿什么天灾人祸的,全都会视为是不祥之兆,不详的矛头直指丰元帝。 丰元帝还有那么多皇叔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眼瞧着大周未来几十年极有可能会处于小冰河时期,丰元帝这皇帝当得可够苦逼的。 连带她白茂文哥哥替他打工苦逼,还有锦衣卫不得见天日也苦逼。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白小桃哪里也去不了,和白茂文哥哥相依为命。 都在一条船上,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那个你是不是有宿疾还未痊愈?要注意身体呀。” 白小桃越瞧着锦衣卫的脸色就越觉得心里发瘆。 “都快过年了,也别往外跑了,留在小月山农庄里好好过年,吃吃喝喝养一养。” 白小桃嘱咐完赶紧开溜了。 结果才刚跑出门拐个弯又倒了回来。 “给你吃。林婶她们新研究出来的吃法,好吃得很。” 白小桃把一小袋地瓜干丢到周展阳手里又跑了。 明明瘆得慌,还记得给他地瓜干吃。 周展阳看着手中的地瓜干,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咀嚼,不出意外尝到了淡淡的甜味。 这自然是白小桃的私藏,并不是从盐碱地里种出来的。 “养一养?” 周展阳笑了笑,然后就站在原地把整包地瓜干全吃完了,一丁点儿都没给别人留着。 那个小皇帝身强体壮明显还能在皇位上干几十年的,也就别浪费地瓜干了。 应该说只要是白小桃的私藏,周展阳就不会让丰元帝有机会碰触到。 “哥哥,哥哥!” 白小桃急脚冲冲地跑进书房找白茂文哥哥。 “何事如此急迫?” 白茂文都可以根据白小桃的脚步声判断事情的轻重缓急了。 现在纸扎小妹跑这么快,明显就是有大事要说。 果真,白小桃在书房外绕场三圈之后才进来反手把门关严实。 “哥哥,哥哥,我跟你讲。” 白小桃趴在白茂文的耳朵边上,告诉他周展阳和丰元帝真长同一张脸。 早在送走丰元帝之后,白小桃和白茂文就琢磨过一阵子了。 周展阳不可能无缘无故戴和丰元帝一模一样的面具。 白茂文已经是重活一次的老狐狸了,上辈子愣是没发现丰元帝还搞替身这种瞒天过海偷梁换柱的活计。 据纸扎小妹说她撞见过两次,而两次都没有解决纸扎小妹,明显这不是锦衣卫的私下行为。 不是私下,那就是奉命。 这小皇帝愈发厉害了啊。 白小桃没白茂文想那么多。 她去找周展阳就是奔他长相去的。 结果就被他吓回来了。 “他们俩一样?”白茂文听了之后很是愕然。 “嗯嗯,一样。” 白小桃点头。 这下子白茂文原先的假设预想就得全部推翻。 元宗皇帝就留了两个皇子下来,除了早已登基的丰元帝,就只有一个登记在册的睿王爷周琩。 这多出来一个是怎么回事? 白茂文没亲眼所见,干脆就去把周展阳请过来。 不,还是他过去。 与其猜来猜去,还不如开诚布公。 毕竟这郡主是皇帝封的,既然连皇族密辛都让白小桃知道了,那自然也是能让他知道的。 周展阳吃完手中的地瓜干时白茂文也找过来了。 得幸亏他还没重新戴上面具,要不然这瓶瓶罐罐的又折腾一遍。 白茂文原本以为周展阳只是长得和丰元帝像,当他真亲眼看见周展阳的长相时,他立即就明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母同胎,双生子。 不相干的人可能会长得像,可鼻子耳朵这种相貌特征就是只有同血脉才做得到。 白茂文心底猛翻巨浪,眼睛仍直勾勾和周展阳对视。 虽然平时都是白小桃和锦衣卫打交道,白茂文鲜少和锦衣卫接触,实际上白茂文眼尖得很,周展阳身上隐藏着的那种气势,唯皇宫才能磨炼得出来。 他眼中锋芒过于犀利了,仿若能直透人心。 白茂文若不是有前世记忆,他甚至都要怀疑这皇宫里头的丰元帝才是假的。 既是双生子,那边能明悟为何不曾耳闻目见过眼前这人。 “小妹入宫,还请多看顾几眼。” 结果白茂文过来就只是说这个。 “半步不离。” 周展阳用四个字回答白茂文。 半步不离的意思就是说就算白小桃要如厕,他也会看着不让人钻任何空子。 “如此甚好。” 白茂文憋住心底的酸气,他明显想起周展阳占他纸扎小妹便宜那一幕了。 如此熟稔,不能忍。 就算眼前这个是不能言的皇家血脉,在切开黑的白军师眼里,也是属于秋后算账的人选。 转眼,很快就到了白小桃要搬入郡主府的日子。 她必须从郡主府出门直接进皇宫。 而小月山农庄上的灾民安置又离不得人,所以白小桃不得不和白茂文哥哥暂时分开几天。 年二十八再结合白小桃的生辰八字的确是最合时宜的入宅日子,所以白小桃今晚子时就要在护卫护送下回京城去,卯时太阳升起之前点燃郡主府第一把火。 “哥哥,你在家里过年,要好好吃饭知道吗?我年初一就回来陪你吃饭了。 还有童管事从仙湖农庄运来了二十头猪,我们自己养的四头留着庄子上的人吃,那二十头就给灾民每家每户分分。 仙湖农庄养的猪不算太肥,不过一家一斤肉还是能分得到的,过年吃点肉新年好盼头。” 白小桃小大人一样叮嘱白茂文哥哥,两人都反过来了。 “知道了,在京城里万事小心,莫让陈力离开视线。” 白军师虽然在心里往周展阳身上丢刀子,扭头就叮嘱白小桃不要让周展阳离开半步。 “在宫里吃饭那不叫吃饭,汤羹酒水莫吃。”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白军师又追加了一句。 少喝水,也就不用如厕了。 白军师真是个机灵鬼。 “嗯。”白小桃还以为白茂文哥哥是担心饭菜有毒,让她少吃慎吃呢。 等晚上白小桃被人从窗里挖出来时,白小桃连眼皮都不用睁开,侍女们就已经紧张忙碌地将白小桃洗漱整齐塞进马车里。 三个教养姑姑和李高达也随马车一起进京城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趁夜赶路,在寅时赶到皇城墙下时京城大门已经开启,稍作耽搁片刻车轱辘就继续往前行。 直至真正到达郡主府门口,在马车里呼呼大睡的白小桃才终于被人叫醒履行她郡主的职责。 好一通折腾之后,郡主府里的火终于能点起来了,天也大亮了。 以为这样就算了事就错了,在郡主管家的贴心告知下,白小桃才知道原来待会儿还有一大堆人要来郡主府给她旺人气。 李家的小姐,陈家的小姐,一溜圈的官家小姐,皇室宗亲里各式各样的县主,清一色的年轻少女都来郡主府热闹热闹。 反正白小桃还没进皇宫,先见识了一大堆漂亮的小姐姐给她行礼。 都是顶尖尖的人儿,母亲都是大美人,女儿自然难看不了哪里去,知书达理贵气逼人,她要是皇帝看着这么多美人儿都得动心了。 招待她们完全不用白小桃费心,有郡主管家在呢。 她们好像对她这个靠种菜就被册封为郡主的平民郡主也不怎么感兴趣,见识过白小桃就是一个有着喜庆小圆脸的小女娃娃之后,三三两两各自在郡主府花园里游玩了。 “?” 白小桃挺欣喜她们的自来熟,不用应酬她们自己当然松了一口气。 只是翘首以盼是咋个回事? 直至皇帝法驾到来,白小桃才知道为何今天这么多官家小姐来郡主府。 敢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大周风气果然比较开放。 这点好,比那个滚犊子的存天理灭人欲强一百倍。 没真出摸一下手就得砍手、女人还得裹小脚的破事。 只是时间紧迫,白小桃根本没能多腹诽丰元帝几句就得出去恭迎皇帝给她郡主府增福气。 这天底下最大福气的就是皇帝了。 丰元帝来她小小郡主府,也不怕福太大把她压扁了。 可别出乱子呀。 作者有话要说: 周展阳:当过皇帝,怎么滴? 白军师:高祖万岁。 周展阳:……还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