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看看朱知县如何处理那些人?”白茂文顾左右言其他。 “想!”白小桃心善不代表她圣母。 打秋风都打到她头上来了, 哪里能跟那些人善了。 白小桃被转移了注意力, 果真关怀朱知县如何处理去了。 被揪出来的八十六个人,以谋害灾民乱大周社稷的罪名被各打了五板子关押两月悔省自身。 反正在白小桃听来跟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差不多一个意思。 而且两个月后都出了二月, 真的是在牢里过年了。 古代坐牢可不比现代滋润,不能刑讯逼供牢饭还。 关衙门牢里,吃的用的全都得花钱。 家里不送来? 那就等着挨饿。 这当然是不会发生的事。 他们不要脸, 里正还要脸呢。 要知道里正可是村里头一号权威人物,绝大多数都是由村里族长担任, 有时候里正的话比县太爷还好使。 反正打秋风的乖乖花钱坐牢熬。 白茂文如此雷厉风行震慑住了不少人,再抓到浑水摸鱼的二话不说又扔衙门里去。 朱知县也很积极配合,白举人说关几天, 他就关几天。 敢在朱知县管辖的县里趁机出乱子扯后腿,他能放过他们才怪了。 连番几次杀鸡儆猴,小月山农庄周围消停了不少。 “该!就要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白小桃听完之后得劲了, 兴奋得小脸蛋粉扑扑的。 白茂文见纸扎小妹鼓着粉腮, 愈发想伸手捏捏了。 心中一动,他便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手指。 隔天早晨干脆就给白小桃换了个少女发型。 以前老给白小桃编小辫儿, 小孩样儿天真可爱惹人喜欢。 现在不行,得梳个少女发型, 还让侍女在纸扎小妹起来之后给她好好梳复杂的头发。 提醒男女老少无论谁都不能随便动手了, 这可是他妹子, 可不是谁都能逗的小孩。 白茂文选择性无视了丰元帝已经把纸扎小妹封为郡主的事实。 这天底下除了皇帝就没谁能不知轻重捏郡主脸蛋了。 说白了,白茂文就是防着丰元帝。 “这个好看。” 白小桃还不知道白茂文哥哥的阴谋,看到镜子里头的自己漂漂亮亮的, 心里可美得很。 毕竟白小桃内里是个成年人,她自然更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年三十进宫可就要稳重了。” 白茂文还特别多说辞,让白小桃压根没觉察出来哥哥他是吃醋了。 “嗯嗯,哥哥放心。” 白小桃卷着鬓边垂落的一小缕头发,明显特别喜欢这个发型。 心里美滋滋地继续跟白茂文哥哥学习赈灾。 果然,当白小桃顶着新的装扮出去,别人看白小桃的目光更加不一样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不是吹的。 小小年纪,郡主的威严初显。 灾民们偷偷快速看一眼盈丰郡主,看盈丰郡主美得跟天仙似的愈发敬畏了。 白小桃跟在白茂文身边都一年了,跟着他自然学到不少东西。 就拿赈灾来说,如何救灾如何治人。 救灾容易治人难,要如何把物资用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还有如何防止灾民养出升米恩斗米仇的劣性,里头门门道道多着呢。 就比如白茂文哥哥不仅找了编草苫活计,还找了木头活计过去盐碱地,让灾民以工换粮。 而且是灾民们自己主动求着做工。 其实小月山农庄的粮食储备可以将这几千人养活到开春,不过白茂文偏偏就要给灾民造成一种小月山农庄粮食不多了要出去买还不一定能买得到的错觉。 有活计的话,灾民自然就寻思着多做点活计屯钱屯粮了。 特殊时期的特殊做法让子民意识形态高度统一,避免滋生出别的心思来。 本来白茂文就打算将这些灾民全都留下,大雪把泥土冻住了挖不了地基,可以先把建房子用的木材给先弄出来。 这些木材运到离盐碱地不远的地里,因为地势平坦,灾民们很容易就看见了零星几个工匠还在山一样高的木材堆里刨木材。 “爹娘,咱看郡主明年好像要建房子,南边那儿堆了一大堆木材呢。” 郑黄谷去割完柴火回来就凑到他爹娘跟前叨叨。 “咱跟村里二大爷学了两手木匠功夫,爹您看咱能不能也去做做这活计啊。咱看过了,就是刨木头柱子,应该是房梁。还有斗拱,嗯,还有那个窗户架子。” 他们村里的房子都是自己村的人搭把手建的黄泥瓦房,只要是个成年汉子都懂点。 “这能成?” 郑老爹顿了顿手里的编草苫活计。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就只有一把子力气,干干粗活重活还可以,让他编草苫那是多少秸秆都不够他扯断的。 “咱看能成,咱回来的时候和工匠老哥唠嗑了几句,现在外边到处都缺工匠修葺房子,他们那儿正缺人呢。爹您看郡主和举人老爷都是和善的,应该会应允。再不济我给他们干两天活,满意了再收呗!” “那就试试。”黄谷他娘也觉得可行。 就算他们在帐篷的地里刨了坑藏了地瓜,也还是怕熬不过这一冬。 “真收你,你也别要钱了。家里有好几个人在编草苫了,就问问能不能换点粮食回来。”郑老爹叮嘱道。 “诶!那咱去了!” 郑黄谷得了爹娘同意立即拉上二弟郑稻儿就去找了。 “你们想过来做工?”木匠把式琢磨着眼前两个汉子。 其实木匠把式早就等着他们来了,只不过请君入瓮让人心甘情愿做工换粮的局还是要做全套的。 “老哥,咱们兄弟俩以前在村里就是专门给人建房子的。你看咱兄弟俩给您打个下手,如果不行就不要咱们这成不?”郑黄谷搓着手跟木匠把式套近乎。 “这可是郡主要建的房子,疏忽不得。” “咱兄弟俩帮您抬木收拾扫扫雪。您看这木头被雪压着,也不方便您刨木不是?” “成,就照着这个刨一个出来。” “诶!谢谢老哥!谢谢谢谢!”郑黄谷和二弟郑稻儿赶忙道谢。 没想到他们的两下子手艺还挺行的,那几个木匠当场就让郑黄谷两兄弟留下来帮忙干活。 再过两天,木匠也从举人老爷那儿得到回复,允许他们以工换粮。 换的粮不多,可足够郑黄谷捧着粮兴高采烈地跑回帐篷里向全家邀功呢。 只是没几天,郑黄谷带着弟弟去给木匠做工换粮就给同村亲戚看见了。 一个两个央着郑黄谷去问问木匠还收不收。 一回二去的,郑黄谷在灾民里渐渐有了小威望了。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做木工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后来连规划村庄预开荒等活计都出来了。 埋头苦干着的灾民们还不知道他们这是在给自己建村庄呢。 几千灾民,手巧的编草苫,有力气的干活,反正没闲着的。 以白茂文那算无遗漏的心计,开春之后肯定能让这些灾民们自动留下来。 见识过小月山农庄的好,全家人勤奋点开荒种地将来还能有自己的田,谁又想回去安王封地过那种朝不保夕的苦日子呢。 反正白小桃天天跟着哥哥屁股后面学赈灾。 好在老天爷有眼,临过年了雪也小了起来,能让灾民过一个安稳年。 忙晕头的白小桃后知后觉发现这大雪下了多久,周展阳就消失了多久。 “这家伙跑哪去了?” 白小桃眼见着自己要搬去郡主府小住两天,然后再由郡主府出门进皇宫,这周展阳还不见人影。 “可别死在外头呀。” 白小桃这不是在咒他。 雪灾容易动乱,白小桃担心周展阳的安危。 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跑到危险的地方去,因为这活别人干不了。 可危险的地方死亡率高啊。 为此,她还特地去把耳报头子揪出来。 耳报头子也被白小桃弄得没脾气了,除非他不说话要不然铁定会被白小桃扒马甲。 被郡主揪出来之后,耳报头子乖乖站好。 “你的头儿呢?在哪?”白小桃问他。 耳报头子二话不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在脖子上好好搁着呢。 “……你哪人呀,京城人说话吞字,你听人说话还吞字呢?” 耳报头子缩脖子藏脑,弯腰听个子小小的盈丰郡主训.诫。 “算了,不说就不说。他还活着吗?这总能说了?” “活着,好得很。” 耳报头子一听这个能说,立即哑着嗓回道。 周展阳不让他多说话,可把他憋得呀。 “你染上风寒了?赶紧吃药去,喂什么猪啊,再喂过两天也得宰了。”白小桃一听他这声就不对。 “没有没有。”耳报头子赶紧恢复正常声线。 他不就是在重练声音伪装嘛,结果被盈丰郡主以为是他染上了风寒。 “多注意点身体。仗着年轻逞勇,老了就知道老寒腿厉害了。” 白小桃知道周展阳还活蹦乱跳的就放心走开了。 至于不能说的周展阳,在边关战况稳定之后就又快速回京了。 知道丰元帝趁他不在微服私访去了小月山农庄,周展阳一口气直接杀入皇宫去,直接把小皇帝给逮着了。 “你就用这张脸去见了白小桃?” 周展阳眉头紧蹙直盯着丰元帝。 “这不是越看这小桃子越喜欢嘛。以后迟早是一家人,就不能骗,骗得越多,反噬得越厉害。”小皇帝那个诡辩多词。 “而且小桃子已经见过你了,你也不出声,所以这事不能全怪我。这年三十进宫吃年夜饭,没个心理准备万一吓着了小桃子,小桃子可是会记恨你的。”可别连累把他也记恨上了,他还等着小桃子给他种好吃的呢。 周展阳就盯着他,直把丰元帝盯得脊背发直。 “远香近臭,若是不想打破白小桃对你的印象就悠着点。” 周展阳只差没直接说白小桃只喜欢小皇帝给她发小钱钱了。 就小皇帝那破性格,惹急了白小桃,她可是能蹦起来咬人的。 而且那小鬼身上的秘密还少吗?她骗的人多得海去了。 周展阳在皇宫里交代完事儿之后就马不停蹄回小月山农庄去了。 他一回到小月山农庄,白小桃那个属老鼠的很快就发现农庄的气氛不一样了。 周展阳在“陈力”的宿舍里才刚换好仆人衣服,白小桃就过来逮人了。 “汪呜。” 被白小桃牵在手里的常威为了表明它没有出卖周展阳的立场,汪呜一声立即撒腿就跑。 于是乎现场就只剩下周展阳和白小桃。 “作甚?” 周展阳被白小桃盯得不明所以。 结果白小桃一声不吭把边上的条凳搬了过来然后还站条凳上了。 就这样都还没周展阳高。 好在白小桃能够得着,一伸手直接就往周展阳的脸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