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真是个痴情种。”宋伟山幽幽叹道, “假如我当年有你一半儿的执着, 也不会让到手的缘分白白溜走。” 肖让忽然憨笑两声:“宋叔,感情和缘分,二者缺一不可,只有缘分,对方要是对您没感觉的话, 您做再多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里轮得到你来给我上课?”宋伟山满脸的不高兴。 “是,您是长辈,不该由我告诉您怎么追求窈窕淑女。”肖让歪了脑袋,“话说回来您以前喜欢的、叫您耽误了大好青春的人, 究竟是谁呀?” 宋伟山说:“你都不愿意跟我和好,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私人的事情?” 肖让眨眨眼, 信口胡诌了两个名字。 “叔,依我猜, 不是您一开始创业团队里的李阿姨,就是后来把小火锅投放市场推广的那个婷婷姐。我见过她俩, 本人比网站上的宣传照还要漂亮……” “打住!”宋伟山像是被搅扰得十分痛苦,他躲开几步远,“美食街我们后厨门口发生的不愉快, 真的是一场意外, 装车的时候谁都不想费心搭把手,才把路过的你砸伤了。” 肖让清清嗓子:“咳咳,宋叔,今天不聊这个。我只想打听打听,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了您的法眼?” 宋伟山避开肖让的灼灼目光:“我的秘密,只跟最亲近的朋友说。” 肖让不紧不慢地问:“您是不是看着我长大的?虽然我爸和您是竞争对手,但我家主打烤鸭家常菜,而您主打火锅,我们之间是良性竞争,不存在水火不容的仇恨,对吗?” “没有深仇大恨?”宋伟山气乐了,“肖让,你脑子坏掉了吗?你跑到后巷来偷窥我们厨师调制火锅底料,正赶上卸车受的伤,然后又是120又是110一通操作,你当时怎么不说和我认识了好多年?” 肖让瞅瞅乔棉:“宝宝,我不是晕过去了吗?谁报的警?” 乔棉不知他是的确想不起还是故意这么问,也随之变得糊里糊涂:“巡店的时候,彭磊不是跟你失联吗?他找到你你已经满头流血,前面发生的意外他也不清楚。” 宋伟山面不改色:“清者自清,我积极配合警方调查,相信他们会还我一个清白。” “哎,宋叔,话别说太满。”肖让脑海中灵光一闪,回忆起关键细节,“如果那天只是卸车事故,那个于小帅为什么被你逼得给我下跪?” “他是罪魁祸首,应当负全部责任。”宋伟山神色有异,不禁反问,“一分钟前,是谁说不聊这事的?难不成你说完就忘?” 肖让眉头微蹙:“医生说,我脑子出问题了。” “好,看在我和肖晋齐相识多年的份上,你的医药费我来结。”宋伟山略作停顿,紧接着又说,“不过,要等警方查过监控录像,公布调查结果,我再抽空把钱打到你们公司的账户。” “宋叔,美食街后巷根本没监控探头,您唬我。”肖让咧嘴一笑。 “你……难为乔棉,能忍得了你。”宋伟山头疼不已,扶额感慨,“你们婚礼哪天办?就算我们有误会有过节,礼金我是会按时送到的。” “您愿意来参加就更好了!”肖让双目圆睁,“发请柬的活儿,我交给助理办,稍后我明明白白跟他说,让他给您寄一张。” 宋伟山敷衍地嗯了一声,随手递过来两串烤好的素菜。 “谢谢,您别忙了,”肖让委婉谢绝,没有接烤串,“我不敢吃外面这些东西,因为今天要回医院复查验血。” 正聊着,乔棉的手机响了,刚刚接通,彭磊急得火上房一般大吵大嚷。 “乔总,我就停个车的功夫,你们跑哪里去了?肖总和您在一起吗?他的手机怎么提示已关机?” “别担心,小彭。”乔棉轻声回复,“我们就在离医院南门五百米远的一个小院儿里。” 彭磊问:“有门牌号吗?我去找你们。” “我问一下,然后给你回拨过去。”乔棉挂断电话,走到宋伟山身旁,“宋总,您这院子的详细地址和门牌号是多少?” 宋伟山满腹狐疑:“怎么,你真打算给我寄婚礼的请柬?” “肖让的助理要过来接他。”乔棉照直说道,“市里新修新建了不少工程。宋总,您也了解,我才回来一个多星期,很多路还不熟悉。” “宝宝,我给彭磊发了定位信息。”肖让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了难题,“他说,这地儿他来过,曾经是个私房菜馆,某一天毫无征兆的,老板卷走顾客办会员卡的钱跑路了。” 宋伟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可以呀!你们曲氏餐饮的员工都有通天遁地的本领。我也是出现这院子知道前租客的‘事迹’。” 乔棉与肖让对视一眼,谁都没接话。 宋伟山落了个不自在,神情怏怏不乐的,转身守在炭炉边上,盯着铁板表面的肉片发愣。 明眼人看得出来,宋伟山有心事。 乔棉一向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她总觉得宋伟山望着肖让的眼神不对劲——那双形状酷似鹰隼的眼睛,透出异常犀利的光,仿佛既对肖让恨之入骨,又想要呵护肖让照顾肖让,显而易见的自相矛盾。 彭磊很快找上门。 宋伟山的下属领彭磊进门时,两人不约而同绊了一跤,各朝左右两侧倒去,撞翻了门内放置了两尊貔貅雕像。 宋伟山压抑了近二十分钟的怒火,刹那间得以爆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们眼睛长在脚底板上吗?走路不会看路?!” 早先的经济新闻曾报道,宋伟山大老远从庙宇请回这两尊貔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说来也很神奇,自从貔貅运达长夏市,宋伟山名下的产业突然出现转机。 原本火锅的市场份额差点被同类产品替代,但是貔貅坐镇,宋伟山注册的品牌“超牛”分享锅和“圆丰”小火锅,用了短短十天左右,一举超越同期开店的其他品牌,挤进了网络热搜美食榜的前三名。 院门里面除了貔貅雕像,另外堆着成箱的一次性餐盒。彭磊摔倒在纸箱山下,被压得狼狈不堪。 肖让和乔棉赶忙扶他起来。 “有没有受伤?” 彭磊尴尬地摇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我还好,骨头没事,最多是胳膊肘和膝盖擦破点皮。” 宋伟山的那个下属可惨了,劈头盖脸地被宋伟山一通吼。 “就你这种没头苍蝇的瞎子,别在我这儿干了,立刻回公司,找财务结清工资,滚蛋!” “宋叔,消消气。”肖让不合时宜地劝道,“您甭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再说了,骂脏话有损您的光辉形象。” “闭嘴你!”宋伟山气不打一出来,“今天这事,要怪就怪你跑上门添乱!你就是我命里的扫把星,肖让,我这辈子,就不该和你们肖家扯上半点关系!” 听着宋伟山的厉声呵斥,肖让毫不介意地笑笑。 他和彭磊一起,同心协力扶起院门左侧的貔貅雕像。 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年轻下属,见状也动手效仿,招呼其他同事,抬着貔貅慢慢推回原位。 有个人察觉异样,半途松了手,敏捷地跳到一米外的空地上。 “有、有东西……爬到我腿上咬我……” “至于嘛,毛毛虫也害怕?”肖让摆正自己面前的貔貅雕像,走去查看另外一尊,上下左右瞧个遍,都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本想帮忙却被阻拦的乔棉,视线停在原地蹦跶的那个男人身上。 她眼尖,霎时间望见了男人小腿肚爬着的异物—— 三角形的脑袋、细细的脖子、一双滴溜乱转的凸起的黑眼睛,还有四条短腿和一条长尾巴。 这个小家伙皮肤上密密麻麻分布的疙瘩,令乔棉浑身不舒服。 “大惊小怪,没见过宠物蜥蜴吗?”宋伟山吼道,“停停停,别跳了,你把它掉地下踩死怎么办?” 肖让定睛看去,心里明镜似的。 不同于其他人的紧张和害怕,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宋叔,我从前听说您是重口味,今天才算见了真章!您要是喜欢养冷血动物,我给您多弄些优良品种,不瞒您说,我有熟人,鳄鱼蟒蛇都能搞到。” 宋伟山左臂弯向胸前,将蜥蜴放于手腕上方。 “呵呵,谢了。顾好你自己,肖让,你和你的助理撞倒貔貅,罪过不小。但凡我有破财的兆头,我肯定饶不了你!” 肖让正要怼回去,半蹲在地上的彭磊拽拽他的裤管。 “肖总,这尊雕像里也有一只。” “是吗?” 彭磊朝右前方指了指,肖让一望,果然,一只同款不同色的蜥蜴,极其缓慢地爬出貔貅的大嘴。 他弯腰,抓起蜥蜴放在手心观察。 蜥蜴体型瘦小,像是许久不吃食物、不见阳光,一副恹恹的病态。 不出五秒钟,他脸色变了。 “宋伟山,你玩什么把戏?为什么把蜥蜴养在貔貅肚子里?” “小子,别以为我会给你几分薄面,”宋伟山双眼血红,怒气冲冲地吼道,“竟敢直呼我的大名,你皮痒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