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而坐,谁也没有半点异常的反应。 倒是柯岳明,看了手中牌后,突然嘿嘿一笑。 “柯基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狼人啊?” 嘉琦脱口道。 “我笑怎么了?我不笑难道哭啊。再说我长得这么憨厚老实,一看就是好人。倒是你,干嘛反应这么快?有情况哦。” “我才不是坏人,你少血口喷人。不信,梦薇你给我作证。” 梦薇轻笑,非常自然无辜:“我没看到哦。” “好了好了,游戏开始!大家保持秩序,现在还不是互掐的时候。我们现在要选出一位村长!”陈世骐出来控场。 “甭选啦,就班长好了。” 大伙一致同意。 “班长,你是不是狼人呀?”柯岳明问,“你要是狼人,又当上村长我们可危险了。” 肖洱静静看着他:“你猜呢。” 他猜不着,谁也猜不着。 “好了,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肖洱担任村长。村长有双倍投票的功能,如果这个角色被杀或者被投出处死,他必须临死前指定继任者。咳咳!天要黑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 “天黑请闭眼。” 所有人都合上双眼。 陈世骐压低声音,娓娓道来。 “在许多年后,杜斯特伍德的村民也不能忘记那一天。那是一个深夜,狼人们从森林深处回到村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冰冷的嚎叫,从邻村的茂密森林中夜夜响起……” “第一夜,狼人们开始了他们的屠|杀。狼人请睁眼——” 嘉琦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其他六位拿到黑桃扑克的人也一起睁开了眼。 相视而笑。 愚昧的村民们,开始颤栗。 “狼人请闭眼。女巫请睁眼。” 梦薇睁开眼。 “女巫,你有一瓶毒|药与一瓶解药,今天晚上他(她)遇害了,你要救他吗?” 梦薇摇了摇手指。 “你有一瓶毒|药,你要喂给谁吗?” 再次摇手指。 “女巫请闭眼。爱神请睁眼。” 柯岳明睁开眼。 “你将选定一对爱侣,请将他们指出。” 他微微一笑,偷偷指了聂铠与肖洱。 “被我碰到肩膀的人,请睁开眼,看向你的爱侣。” 肖洱与聂铠睁眼。 柯岳明得意地冲聂铠挑眉。 “爱神与两位爱侣请闭眼。先知请睁眼……” 第一轮结束。天亮了。 柯岳明被狼人选中,不幸死去。 “什么?!为什么是我!”柯岳明不能相信将近二十个好人,自己是第一个死|掉的。 他欲哭无泪。 “这位死者,你有一句遗言,请说。” “死都死了,还什么遗言啊!” “好的,下面从我的右手边开始,每个人说一句辩白。” 柯岳明急了:“等会!我有遗言!我有!是嘉琦,肯定是她杀的我!” 嘉琦:“喂你凭什么说是我!” “肃静!柯基你已经挂了,请去‘太平间’躺着。” 陈世骐把他强行带走,安置在三米外的一个树边。 “现在开始陈述。” 每个人都要辩白自己,并尝试说服别人。 游戏刚开始,前几个人都没有有力的怀疑对象,只能力证自己是清白的。 轮到嘉琦了:“柯岳明陷害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会明白谁是好人的,我只说一句,狼人睁眼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左边有动静。” 她的左边坐着珊珊和陈青。 珊珊:“反正不是我,我也觉得左边有风声。” 陈青:“我是好人!我发誓我是好人!” 聂铠:“陈青,你别激动啊。” 陈青:“我没激动!我其实是小女孩,而且我知道谁是狼人,我看见了两个。” 小女孩这个角色在狼人做决定的时候可以眯眼偷看,只要不被发现并杀|死。 陈青此话一出,大家都不由看向了她。 聂铠:“哦?那你说,谁是狼人。” 肖洱淡淡发话:“陈青,小女孩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小女孩的。” 平地惊雷。 众人恍然,对啊,小女孩要是自己先承认了,那岂不是明白地告诉狼人下一次快来对付自己吗! 陈青脸色一变,慌了:“可我真的是小女孩!我是好人。” 众人都用考度的目光审视她。 陈世骐:“你的陈述到此为止,下一个。” 聂铠:“谁是狼人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谁是我的另一半。” 暗示,强烈地暗示众人自己是被爱神选中的其中一个。 非常聪明且安全的回答。 虽然他这句话不能排除自己是狼人的嫌疑,但被爱神选中这一点,已经能让他逃过最初这一轮的投票。 肖洱:“我是全场唯一知道聂铠的话是真还是假的人。” 明哲保身的回答,无功无过。 反正目前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陈青、嘉琦身上,她不需要急于跳出来。 全部陈述过,投票开始。 参考死者的遗言,和陈青“出错”的陈述,他们成了得票最高的两位。 最后陈青以三票之差,被众人处决。 “我是冤枉的!” 陈青叫怨,临终也拖别人下水:“就是嘉琦!我真的不是狼人,你们会后悔的。” “陈青是无辜的,游戏继续。” 当然,不论她是好还是坏角色,游戏都会继续进行。 第二轮很快开始。 奇怪的是,这一轮结束后,没有人死去。 只有一种解释。 女巫救了人。 女巫是谁?她救了谁? 这一轮的投票,嘉琦很快被推到风口浪尖。 村长肖洱说:“线索太少,我还不能做出推理。但保险起见,陈青说是你,柯岳明也说是你,我觉得先让你离场是最好的选择。” “村长说的有道理。我也投她。” “我也是。” 梦薇突然开口:“可我觉得村长也很可疑哎。她这么冷静。” “哈?咱们班长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且看,假如嘉琦是冤枉的,下一轮无论如何都要换一个村长。” “也对,咱们别急。” 梦薇:“我保留意见。” 珊珊:“你不能因为跟嘉琦关系好就包庇她,还是……你根本跟她也是一伙的?” 梦薇:“我实话实说而已。” 最后嘉琦被高票处决。 “嘉琦是狼人,游戏继续。” 众人看向梦薇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梦薇坐立不安,说:“我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是我发誓我是清白的!” 肖洱静静地打量她,说:“我觉得你不是狼人,相反的,我现在猜测你是女巫。” 梦薇一惊,看向肖洱淡静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现在,可能知道了。” 她们这一席话给了众人极其强烈的心理暗示。肖洱在为梦薇开脱,不外乎两个原因。 一,她们都是狼人。 二,他们都是好人。 而肖洱刚刚带头处决了嘉琦,那么二的可能性目前来看稍大一些。 游戏在更加紧张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连续四轮又过去了。 狼人连续杀了四个好人,女巫动用□□|杀|死了两个人,但没有人知道那两人的身份。大家投票冤死了三个好人和一个狼人。 所以五轮下来,场面上还剩下十三人。 “啊,我好紧张!谁能透露一下到底还剩下几个狼人?!我好乱!” 陈世骐一直纵观全场,平静的表情还没有破裂。倒是“太平间”那几个看清真相的死|人,一个赛一个地嚎叫起来。 柯岳明:“我的天呢!天呢!” 嘉琦:“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想尖叫!” 场上的人面面相觑。 聂铠心中隐有猜测,目前应该还有四个狼人,七个村民。他能猜出其中两个,其他的还要再看。 “村长,你是我们的精神领袖!每次你不说话,我们总会投错,你一带头我们就能找出狼人!这一次我们都听你的!” 肖洱轻飘飘看过去:“你怎么不怀疑我?” “村长!你不要吓我!” 肖洱轻笑:“怀疑我也是正常的,我投|死了狼人,但是他们却没有报复我。” 梦薇一直默默注视着肖洱的表情。 她心中其实早已疑窦大起。 肖洱说出的正是她所怀疑的。 假如肖洱是狼人,为了获得村民的信任,才故意带头处决了本来就备受怀疑的嘉琦呢? 可是…… 如果没有猜错,肖洱和聂铠是被爱神选中的人。 假如她死了,聂铠也会死。 到底该不该用毒|药毒死她呢。 【动情是容易的,因为不会太久】 第七轮开始。 “狼人请选择。” 太平间传来淡淡的抽气声。 发生了什么?谁死了? 闭着眼的人心都悬了起来。 “女巫请睁眼。” 梦薇睁开眼。 陈世骐指着肖洱,说:“女巫,你有一瓶毒|药与一瓶解药,今天晚上他(她)遇害了,你要救他吗?” 肖洱被杀了? 梦薇心中一紧。 她理应救肖洱。 且不说她是无辜的,如果她不救肖洱,聂铠就会随她一同死去。 梦薇心中怀着守护聂铠的绝望心情,即便对肖洱颇有微词,在这个时候,也不能袖手旁观。 她轻轻点头。 可是她心中很乱。 因为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假如,聂铠和肖洱都是狼人呢? 那么自己做的这一切,就像个笑话。 “你有一瓶毒|药,你要喂给谁吗?” 摇头。 “天亮了。这一轮,没有人死去。下面开始陈述。” 陈世骐的声音有些颤抖。 聂铠:“你们不能投我,虽然我死的话,起码能拉一个狼人同归于尽。可是……”他看了一眼肖洱,“那样损失会更大。” 这句话信息含量丰富。 肖洱听懂了。 他是猎人。他死的话,可以选择和任意一人同归于尽。 可他同时与她相连,他死后,肖洱也会死。 一尸三命,如今村民很大的可能是处于劣势,这不一定合算。 肖洱:“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没有死的原因。” 轮到梦薇了,她说:“我刚刚救了村长。” 不论如何,这一轮,梦薇是想和肖洱牢牢绑在一起了。 信则全信,不信则全部毁灭。 陈述完毕,投票开始。 这一次,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肖洱身上。 肖洱说:“我投给珊珊。” “为什么是我?!” 聂铠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着肖洱:“为什么?” 在他看来,珊珊毫无疑问是一般村民。 “游戏进行到这里,我基本已经清楚每个人的身份了。”肖洱说,“记得么,珊珊曾说,梦薇包庇嘉琦。可我相信我所推测出的梦薇的身份,所以我认为珊珊有嫌疑。当然也只是有嫌疑,我无法断定。” “我站村长这边。” 聂铠沉默,他慢慢抬手,指着梦薇。 “我觉得是她。” 梦薇的心,狠狠一坠。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聂铠:“怎么会是我?” “我相信珊珊是清白的。”他说,“梦薇如果你是女巫,为什么狼人不对你下手?要知道女巫这个角色有毒|药,对狼人的威胁很大。而且她的解药会给狼人造成困扰。第二轮以后,肖洱就猜你是女巫,如果狼人相信了,那么他们会想尽方法对付你。” 梦薇争辩:“可是女巫有解药,她能自救。” “可是紧接着的那一轮,有人死了啊,而且……女巫用了毒|药。说明你没有被狼人怀疑。” “狼人为什么不怀疑你?” 梦薇美目大睁,几乎快哭了。 “聂铠,你会后悔的。” 肖洱目色沉沉,望着聂铠。 “我仍然相信梦薇,并坚持自己的看法,把两票都投给珊珊。” 梦薇抓到救命稻草,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肖洱,说:“我也投给珊珊。” 有了聂铠推理的这个插曲。大伙有些摇摆。 最后八票珊珊,六票梦薇。 陈世骐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的声音剧烈地颤抖,似乎特别激动:“想听结果吗?” 珊珊死,游戏继续呗。 “珊珊是无辜的。游戏结束,狼人与村民各五人,数量持平,狼人获胜!” 什么? 聂铠睁大眼睛,梦薇也懵懵的愣了神。 “卧槽!班长!从今以后我对你唯命是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一直观战的柯岳明激动极了。 陈世骐扶额:“肖大班长,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还有,聂铠你最后那一番话说的我都想踹你了!” 当|局|者仍是一头雾水。 “肖洱是狼人啊!” “不可能,最后一轮是我救了她——”梦薇突然呆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肖洱,“她——她自己杀了自己?” 不只是这么简单,肖洱从头到尾都清醒冷静,尽可能快地除去特殊身份之人,尽可能小地把狼人损失降到最低,尽可能大地利用必须牺牲的狼人来降低自己和其他狼人的可疑度。 她像一个隐形的调度,在眼锋变幻间,排兵布阵。 聂铠倒不像梦薇那样觉得遭到背叛,而是谨慎思索着每一个细节,他问:“所以最后一轮,你无论如何都要除去一个普通村民才能获胜,于是你找上了珊珊。” 肖洱:“是这样。” “你牺牲嘉琦,是为了保住自己?” “她那个时候已经岌岌可危,剩余价值要最大化。” “为什么不杀我和梦薇?” “原因有很多。首先我们需要除掉威胁最大的先知和小女孩,托你们的福,第一轮,小女孩陈青就被投死了。本来我以为你是先知,打算第二轮的时候对付你,跟你同归于尽。可是你被女巫救了,并且我们没有遭到你的确切怀疑。这让我重新考虑起你的身份,也初步锁定了女巫的身份。确定你是猎人后,杀你变得毫无必要。” “所以,第三轮你们杀掉了真正的先知。” “是这样。后面那几轮大家都很混乱,狼人明哲保身,尽量减少死亡。好在,那时候你们都很信我,并且我有两票的决定权……” 陈世骐问:“为什么不杀梦薇?仔细想想,要不是我是局|外人,我也会觉得聂铠最后说得其实没错,女巫不应该能在你手里留到最后的。” 肖洱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村长身份敏感。安然无恙地活到最后,太可疑了。可如果,是女巫救的呢,就会好解释很多。”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经过第二轮的试探,肖洱确信,女巫不愿意让聂铠死去。 那么,她就一定会救自己。 这时候,能跟上肖洱思路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目瞪口呆的众人,看向肖洱的目光就只剩下一种思想感情。 可怕。 太可怕了。 陈世骐向聂铠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聂铠看起来却丝毫没有惊讶,仿佛他早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