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症。现在好了,多文静淑女。” “还是咱们教得好啊。” “不不,教导女儿,你占头功。” “啧啧,这么谦虚呢?” “当然!不过——没有我,你也生不出这么好的女儿。” “女儿还在呢……” 肖洱自然听得见他们俩在身后的“打情骂俏”,胃里一阵不适,转身回屋里去了。 春节联欢晚会刚刚拉开帷幕。 肖洱在姥姥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从瓜果盘里拣了几粒花生剥着吃,眼睛虽然落在屏幕中的一团热闹之上,思绪却不知飞到了何处。 过了会,她拿出手机。 “初五,你有时间出来吗。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梅花开得很好看。” 联系人:聂铠 点击发送。 【动情是容易的,因为不会太久】 初五。 肖长业以给朋友拜年为由,一早就出了门。 沈珺如也和学校的同事有聚会。 临出门前,沈珺如问:“小洱今天什么安排?” “天气不错,和几个同学约了骑自行车去璞塘。” 知道肖洱可以保送之后,沈珺如对她的要求比从前放松了些,却仍旧习惯性地问一句:“哪些同学?” “阮唐、陈世骐还有他们带来的朋友。” “陈世骐?我见过的,你们班垫底的那个同学?”沈珺如微微思索,说,“多在学习上帮帮人家。” “知道了。” 肖洱确实不只约了聂铠,还有阮唐、陈世骐、柯岳明。并且对陈世骐说,请他多约一些同学,热闹。 陈世骐在电话里听肖洱说出“热闹”二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时候,肖大班长也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了? 不过陈世骐的号召力确实强,在班里振臂一呼,响应者纷纷。 最后简直发展成了班级活动,当天早晨按时赶到集合地点的,浩浩荡荡有二三十人。 聂铠来得最迟。 阮唐却缺了席。 肖洱给阮唐打电话,才知道她奶奶又一次住进了医院,她必须要去陪着。 “你们好好玩啊,我就不去啦!” “嗯。有什么事都别着急,跟我商量。” “知道啦,你快去,拜拜!” 天气虽冷,大伙群情激奋。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却都围着梦薇、嘉琦。肖洱一个人孤零零站着,显得形单影只。 按计划,他们骑“城市—郊区”公共自行车,从市中心广场出发。 公共自行车数量不多,好在有车后座,可以一个男生搭配一个女生。 陈世骐手比小喇叭,嚷道:“咱们两两搭配哈,自由组合!” 嚷完了,笑眯眯等着来自己车后座的女生。 女生队伍里一阵嬉笑,谁都不愿意先选,你推我搡的。 最后梦薇被率先推了出来。 踉跄几步,到了聂铠面前。 她的脸颊通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害羞的。 不敢看聂铠,反倒冲推自己的嘉琦跺脚:“哎呀,你们干嘛呀。” “不好意思,这个座位有人了。” 聂铠低声说。 梦薇的脸色一僵,不敢相信似的看向聂铠。 就算他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总不至于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叫自己下不来台。 “我能搭你的车吗?” 肖洱的声音悠悠传来。 “嗯……好,好。” 聂铠目光一凛,偏头看去,只见柯岳明的车前站着肖洱。 他面色微沉,捏在刹车上的手紧了紧。 “上车。” 这话,是聂铠对梦薇说的。 有人做了表率,很快大家都完成了“配对”。 可惜阮唐没来,刚巧是单数。 于是…… 倍受打击的陈世骐一个人跨上车。 “嗷嗷嗷,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情人节的街道,是玫瑰味的。 十多辆自行车在城市的自行车道上成行驶过。 “好开心呀!我们唱歌!”嘉琦提议。 “唱什么?”陈世骐附和道。 “《旅行的意义》?” “我不会唱耶。” “找一个大家都会的!” “那就唱《还珠格格》的《当》好了,谁都会。” “这个好这个好!”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预备起!” 聂铠骑得最快,飚在最前头。 梦薇的手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敢再逾越一步。 她知道这个座位是他留给谁的,也知道是肖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可是—— 聂铠怎么会看得上她? “班长,你坐稳着点儿。我刚学会骑车时间不长……” 柯岳明哆哆嗦嗦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肖洱抓着车座,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跳车。 “嗯,我感觉到了。” “班长,你别和小铠吵架了,他最近打球都不在状态。” 柯岳明车技欠佳,很快就落到了最后,趁着人少,柯岳明劝道。 肖洱没搭话。 “小铠他人真不错,我们跟他走得近,太清楚了。特仗义,会玩音乐,还帅,我要是一女的,我都……不过我要是女的他也看不上我。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们俩简直就是绝配啊。” 肖洱还是没搭话。 柯岳明急了,使劲儿偏头,说:“班长,你给个痛快话,你对小铠到底有没有意思?” 肖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柯岳明心里一个寒战,被她看得直发毛。 声音也抖了抖:“要是喜欢,你就点点头,要是不喜欢,就摇头。点头YES摇头NO,行不?” 肖洱:“看前面,你要撞树上了。” “呜啊啊啊啊!” 好在柯岳明及时扭转车头,逃过一劫。 肖洱在他身后轻声道:“技术不好就专心骑,别想其他心思了。” …… 柯岳明不再问话。 肖洱的目光却飘远了,落在最前头的那辆车上。 洋溢着欢快的歌声破风而来。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年华~华~” 经过两个小时的骑行,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璞塘梅林。 璞清湖是璞塘的十绝之最,色泽如同璞玉一般的清澈长湖,可泛舟、垂钓、赏花、戏水,深受当地市民喜爱。 而那片梅林就在璞清湖边。 天气是真不错,没有雨雪造成的泥泞,冬阳更是让人觉得舒适。 空气干燥温暖,弥漫着梅花香。 “好美啊!” 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白梅,苍古清秀,姿态优雅,暗香浮动。大家一时都有些呆,只顾着眼前美景。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 吟诗的是梦薇,她一见到眼前美景,忍不住几步跑上前,在树下转圈,笑得眉眼俱弯。 “嘉琦,你还记得《天外飞仙》里面的香雪海吗?” 梦薇的五官,长得有些像女明星韩雪。她这么一问,立刻引来了男生们的起哄。 “梦薇,你跟她特别像!真的。” “我觉得你更好看!” 她享受着大伙的赞美,余光瞥向聂铠,却扑了个空。 人呢? 聂铠也是在一转眼发现肖洱不见了之后,离开的大部队。 肖洱在璞塘入口处的停车场看见了父亲的车,所以一到目的地,立刻跟柯岳明说自己去上厕所转身离开了。 梅林不大,除了被同学们占据的位置,最佳观赏点就是梅林深处的信公石。 肖洱沿着小路,往里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见父亲的声音。 从梅林里头传来。 肖洱停住脚步。 只要她设计让聂铠过去,无意中发现这一切,白雅洁就再也没有脸出现在父亲面前了。 还没有开过家长会,没有同学认识白雅洁。 而肖长业,除了阮唐,也没有人认识。 所以——只要肖洱不出面,就算被其他同学发现,也没有关系。 肖洱深深吸气,在心里一遍一遍重复每一个细节。 聂铠不知道肖长业就是她的父亲,白雅洁就算再蠢,也不至于告诉他肖长业是谁。 肖长业从没给自己开过家长会,连自己在几班都不清楚,也没有过问过。白雅洁跟他碍于“道德感”,也不常聊起聂铠和自己——所以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和聂铠是同班同学。 思及此,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肖洱的额角沁出一点薄汗,转身往回走,一边打着腹稿——一会儿回去,该怎么告诉聂铠,让他去信公石呢。 谁知一转身,却看见聂铠站在自己身后。 梅林深处,是肖长业侃侃而谈的声音,隐隐传出。 肖洱的心,突然凝固了。 在她预计的所有可能里,没有这一点。 如果肖长业和白雅洁看见自己和聂铠同时出现,那会怎么样? 肖洱没有设想过。 她突然觉得心慌了。 “你在这里,做什——” 聂铠话音未落,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聂铠——你在哪里呀?” 是梦薇。 肖洱确定,这么大的声音,梅林里头一定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就在聂铠的名字响起的一刹那间,肖长业的声音消失了。 功亏一篑! 眼见聂铠想要回应,肖洱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巴。 紧接着,手臂将他的一挽,往远离梦薇与信公石的另一处跑去。 肖洱的动作太快,聂铠猝不及防,只知道她是躲着梦薇,完全没有想到她是为了避开梅林里约会的人。 他们俩步伐大小不一致,肖洱又在不断地思考当前处境,很快就出了问题。 也不知是谁踩了谁的脚,伴随一声低低的轻呼,两人一同往地上栽去。 聂铠眼疾手快,长臂一捞,愣是在倒地前将她按在怀里。 自己则横在下头,做了敦实的肉垫。 倒下的时候,他撞到了树,震落了半树梅花瓣。 洋洋洒洒、铺天盖地而来,落在两人的身上、头发上。 经历了方才这一场谁都不知道的心理斗争,肖洱心如擂鼓,甫一抬头,目色微乱,直直撞进聂铠的眼中。 他眼角粘着花瓣,偏生出了笑意,手枕着头,觑着怀里的她。 “肖洱,承认。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和梦薇有牵扯?” 肖洱想从他身上站起来,却被轻而易举地扯回去。 “回答我,是不是?不然你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不想让梦薇找到我?” 聂铠已经给了这么一个台阶,肖洱知道自己应该顺着下。 可不知怎么,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失之交臂,也因为刚才情绪波动得太快,有些难以快速平复。 肖洱担心自己一旦开口,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索性别过头去,眼睛却熬红了。 “肖洱?” 聂铠看见她的表情,一时急了,连忙把她扶起来。 “摔疼了?还是我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你,你不要哭……你一哭,我心里特别难受,比打我还难受。” 肖洱自我缓解了好一会儿,才隐去眼中那抹红。 她时常觉得自己眼角那颗泪痣长得不妥,明明很多时候,她心中毫无泪意,身体的反应却教她苦恼至极。 “回去。” “我不走。”少年一见她恢复了那冷淡的语气,低声抗拒,是耍赖的语气,“你这么长时间都不理我,明明这次是你主动约的我,却还……” “好了啊。你刚刚说的,我承认。” 肖洱缓声说。 “真的?!” 少年面部表情变化丰富,刚才还是委屈低迷,现在却扬眉而笑。 肖洱无奈:“走不走?” “那你拉我。”聂铠伸手。 得寸进尺吗? 肖洱抱着胳膊,脸上写着:你爱起不起。 聂铠指指后背,花式撒娇:“我刚刚撞着树了,站不起来。” 肖洱:“是吗,我看看是撞断了骨头还是……” 她本来只是呛他,等真的拉开他的外套,却看见他脖子后面一路延伸至背心的一大片擦伤。 他护着她,以整个后背承力,撞得不轻。 她不出声了,倒真是拉他起来。 聂铠赚足了关心,一路都乐颠颠的。 “哎,你刚刚跑哪儿去做什么?” “找洗手间,迷路了。” “进梅林之前,在一个停车场附近我看见一个洗手间,我陪你去。” “不用了,先送你回去。” 肖洱不确定肖长业他们是不是已经走了,这时候过去,太危险了。 “怎么,心疼我?” 肖洱幽幽地看他一眼,定定地说:“嗯,心疼你。” 聂铠反倒说不出话来了。 肖洱在心里说:遇见不要脸的,果然要更不要脸。 …… 【动情是容易的,因为不会太久】 半路上遇见梦薇,她看见肖洱和聂铠,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最后却还是挤出个笑来,强行打趣。 “你们……是不是有情况啊。” 聂铠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认为势必要给足肖洱安全感,和梦薇划清界限。立刻变被扶为搂,揽过肖洱的肩。 还笑眯眯地对梦薇说:“不要告诉别人。” 肖洱没有躲开。 梦薇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他们三个一起回到大部队中。 大家伙已经把自行车锁在一边,铺开巨大的野餐布,围成一个大圈坐在四周。 再把各自书包里的零食、饮料、扑克哗啦啦全都倒在中间。 有的在吃,有的在玩,有的在梅林间拍照,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或者注意到了,也没有想太多。 或者想到了,也没有出言点破。 这么多人凑在一起,难免要想些集体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太俗气。 斗地主玩扑克?太局限。 捉迷藏躲猫猫?太幼稚。 “不如玩狼|人|杀。这个游戏现在在网上很火的。”陈世骐提议道。 2013年初,狼|人|杀还不像后几年那么普遍,懂详细规则的人不多,只有像陈世骐这种精于玩乐的人才会津津乐道至此。 “听上去不错。”嘉琦说,“介绍一下规则!” 陈世骐兴致勃勃地掏出一副扑克:“我没带专业桌游来,就用扑克代替好了。呐,我们现在一共有……二十七个人!我靠这么多人玩起来简直烧脑啊。呐,现在我们来规定一下,所有拿到红桃的是平民……”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角色复杂。 具有杀|人能力的反派角色是七名狼人,偏正派角色则有:十三名一般村民、一名先知、一名猎人、一名爱神、一名小女孩、一名村长、一名小偷、一名女巫。 每一个身份都代表着不同的职能,狼人的目标是让狼人及村民的数目相等。村民的目标则是宁枉勿纵,必须把所有狼人驱逐出境。 清楚规则后,游戏正式开始。 陈世骐是主持人。 分发扑克。 每个人都看见了自己的身份,并将扑克反扣在地上。 肖洱与聂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