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时间缓缓的流逝, 逐渐快到九点半。 九点三十五分,躺在棺材里睡了四个多小时的某只鬼缓缓地睁开了眼。 司降推开棺盖,从棺材里站起了身。 站起身来后,他抬脚出了棺材, 然后随手从一旁拿了一件上衣和裤子穿上。 自然, 至于扣子,他是懒得扣的。 随手将上衣披上,他出了卧室,直接来到了陆诏律的面前。 陆诏律缓缓地抬起头。 司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陆诏律默了默,乖乖的伸出手,低下脑袋, 开始替他系扣子。 每当这个时候, 陆诏律便就会不禁开始怀疑,某只鬼分明这么懒,懒到连手指都不愿动弹一下, 可他当初, 为何愿意……动手去杀那么多人,甚至是屠村。 不知道是不是自欺欺人,还是根本就是在宽慰自己…… 和某只鬼相处的越久,陆诏律便不禁开始愈发的怀疑, 当年, 其实是有什么隐情。 因为以某只鬼的性子, 即便是有缘由, 某只鬼也绝不会说。 不。 是不会和他说。 某只鬼最讨厌的, 就是天师。 而在这些天师里,某只鬼最厌恶的,就是他了。 陆诏律深知此点,且……心下黯淡。 陆诏律沉默不语的替司降系好衣扣,然后放下了手。 正如陆诏律所预料的那般,他才一松手,司降便就毫不犹豫的转过了身,下了楼。 那决绝又无情的模样,完全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就算这会司降搂着他的脖子,那也只是一时兴起的原因,绝不会是因为对他产生了好感。 某只鬼这会能搂着他的脖子,下一秒,就能立刻变脸,掐着他的脖子,要他的命。 陆诏律微微的闭了闭眼。 天师与鬼物天生相克,水火不容。他深知此点,并铭记于心。 只是…… 虽然知道,但他的心下,还是不免得,有些……酸涩。 很快,陆诏律复而的再次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时,陆诏律的眼中再次恢复了平静,就好像是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陆诏律冷着脸,转身下楼。 来到楼下,司降一脸理所当然的使唤着武新时的情景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司降斜靠在沙发上,神色自若的使唤着武新时,让武新时去柜台后面的盒子里拿什么东西。 武新时也不知道怎么,异常的听话。 大概是司降的语气太过自然,太过的理所当然,所以武新时便也就下意识的听了司降的话。 武新时按照某只鬼所说的,来到柜台后,然后顺着他所说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武新时看着这个铁盒子,问:“那个……国子……” 国子一出,司降便就凉凉的瞥了武新时一眼。 武新时立刻闭嘴。 武新时想了想,换了个称呼。 武新时:“……大佬?” 对方没有反应。 武新时这才终于长舒了口气,安了心。 然后,武新时想也不想的开口问道:“大佬,盒子被锁住了,钥匙在哪啊?” 司降眼也不抬:“自己找。” 武新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又不是他的店,他怎么知道钥匙在哪啊?! 武新时想要吐槽,但瞅着司降那张写满了残暴的冷脸,武新时最终还是决定乖乖的闭嘴。 武新时埋头找了一圈。 他将整个店几乎都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钥匙。 武新时找的腰酸腿痛,于是忍不住问:“盒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会一定要打开吗?能不能明天再说啊?” 司降眼也不抬:“符。” 武新时一愣,问:“啊?符?什么符?” 司降嘴角轻扯:“用在鬼身上的玩意。” 武新时瞬间噤声。 好了他终于懂了。 这玩意,的确很重要。 一旁站着的陆诏律听到这话后,微微的愣了愣,很快回神。 鬼阴气重,而符篆阳气盛,两者全然相克。自然,鬼也就不可能画符了。 而他嘴里的那些符究竟是从哪来的……可想而知。 那些符……都是曾经用在他身上的。 陆诏律眼眸微黯,心绪沉重。 陆诏律突然想到了一点。 倘若…… 倘若当年,司降真的是事出有因,那他将他捉拿封印…… 陆诏律已经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比起陆诏律那十分沉重的神情,司降的脸上反倒却是一派轻松,不觉得有什么。 司降不是个什么喜欢沉湎于过去的鬼。 事情已经过了足足几百年,倘若他要一直记着,耿耿于怀,那他可能记得就不止是这一件事情了。 他活了千年,自然不可能就只遇到这一件事。 不过。 虽然司降的确是不喜欢沉湎于过去,但司降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 过去的那些,他的确不再回想。 但仇……他是绝对要报的。 只不过,他现在实力不济,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另一边。 武新时还是没能找到钥匙。 武新时几乎恨不得将桌子缝都给掰开来找了,但是还是没能找到钥匙。 陆诏律见状,静默了少倾,走上前。 陆诏律:“让开。” 武新时愣愣,让开到一边。 五秒后。 陆诏律神色自若的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铁盒。 武新时:“……” 所以……这个钥匙是认人?? 丑X就别想找到了??? 陆诏律将铁盒子打开,盒子里的明黄色符篆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注视着盒子里的这沓真武神符,陆昭明薄唇紧抿,眼帘低垂。 这些符篆上的字迹,他再眼熟不过,甚至没人能比他更熟悉了。 因为这每一张……都是他亲手画的。 一旁站着的武新时看着铁盒子里的这叠符篆,表情新奇道:“这么多啊……都是怎么用的?感觉就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哎……” 武新时好奇的瞧着,随手翻了翻。 他伸手翻了下,不经意的从里面翻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篆。 在这堆明黄色的符篆里,这单独的黑色符篆,便就显得异常的突兀了起来。 武新时歪着脑袋,一脸好奇的将这张符给拿了起来。 武新时不解道:“咦,这张怎么是黑色的……” 武新时话出,旁边的陆诏律身子一顿。 陆诏律立刻想也不想的伸手将武新时手中的符给抢了过去。 一张黑色的符篆出现在他的手中。 准确来说,其实这张符纸并不是黑色的。 只不过是因为被鲜血浸染,再经过时间的氧化和沉淀,这张符纸也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黑色。 一般的符纸,是并不需要浸染鲜血的。 需要浸染鲜血的,基本上都是禁咒。 会使用禁咒的人,一般都会对被用咒者,深痛欲绝,恨不得将其挫骨,令其灰飞烟灭。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是鬼煞符,而这张符篆,并不是出自于他的手。 陆诏律想也不想的回头,朝司降的方向看去。 陆诏律脸色难看的问道:“这张符是从哪来的?” 司降闻声,嘴角轻扯。 司降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陆诏律,冷冷的丢出了两个字。 司降:“你猜。” 陆诏律沉默。 陆诏律静默片刻,缓缓的将那张黑色的符篆给纳入进了怀中。 对此,司降并没有说些什么。 因为那张符本来就已经没了用处,就算留在那,他也‘用’不上。 不过令他疑惑的是,这张符都已经没用了,陆诏律还留着做什么? 想不通。 某只鬼思索片刻,很快的想起一件事来。 哦对,陆诏律傻了。 陆诏律都傻了,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都算正常。 想罢,某只鬼立刻对陆诏律失去了兴趣。 接着,司降重新的将目光转至一旁武新时的身上。 司降淡淡道:“把那个带上。” 武新时乖乖的哦了一声,将装着符篆的铁盒子带上。 带上之后,武新时下意识的便就要准备转手递给他。 但后者没接。 武新时一脸的黑人问号:“……?” 就在武新时莫名间,陆诏律默然不语的伸出了手,准备将武新时手中的铁盒子给接过去。 但被司降给拦住了。 只听司降面无表情道:“让他拿着。” 陆诏律动作一顿。 武新时一脸茫然。 司降风淡云轻的接着又丢出一句:“待会他用的上。” 武新时:“……??” 什么用的上??? 不知道怎的,武新时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武新时背脊发毛,背后阴风阵阵。 …… 半个小时后。 晚上十点,御园小区。 两人一鬼乘车来到了御园小区外。 夜晚寒风瑟瑟,冷的刺骨。武新时抱着铁盒子,站在原地,冷的瑟瑟发抖。 司降出门的时候,穿的少了点,也不由觉得略有些冷。 但司降不是那种喜欢叫冷喊痛的性子,因此他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陆诏律观察细微,他看着司降不大好看的脸色,微微的抿了抿唇,向前站了一步,替他挡住了寒风。 当然,如果陆诏律直接把衣服脱下来,给某只鬼穿的话,会更好。 但问题是……某只鬼绝对不会接。 这个时候,就彻底的体现出了廖鸣的重要性。 要是换做廖鸣,怕是在出门的时候,他便就会立刻细心的提醒自家师父多穿一点,不然待会会冷。 陆诏律挡住寒风后,司降的脸色这才好了点。 司降抬头朝小区的方向望去,眯了眯眼,开口问:“18栋在哪。” 武新时抱着铁盒子,朝小区内的方向指了指。 武新时慢吞吞的说:“在里面,要往里面走,站在这里看不见。” 司降挑了挑眉,了然。 然后,司降抬脚,想也不想的便就要准备踏进小区内。 未料,还没走进小区,两人一鬼便就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见到司降的时候,保安的第一个反应,便就是怀疑起‘三人’的身份起来。怀疑是不是过来偷鸡摸狗的。 但是,他又见到了司降身后的武新时。 武新时他倒认识,上次武新时报警,到18栋楼去抓人,搞得轰轰烈烈的,小区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事。 不止知道了,甚至还把武新时给记住了。 一方面,是因为武新时报警抓人。 第二个方面,是武新时安然无恙的从从18栋楼里走出来了。 要知道,在那件事出了之后…… 一个男人单独乘坐18栋楼的电梯还能没事的,也就只有武新时一人了。 见到武新时,保安便又以为,武新时是又有什么事情要过来找…… 就在保安这么以为的时候,他看到了浑身上下充斥着有钱人气息的陆诏律。 看着身形挺拔,模样俊美的陆诏律,保安呆了一呆。 望着神色冰冷的陆诏律,保安的声音都变得不由忐忑了许多。 保安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您三位是……” 司降凉凉的睨了保安一眼,准备直接将保安无视,掉头就走。 但保安飞快的将他给拦住了。 保安开口,用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外来人口需要先登记身份证,验明了身份之后,才能进去。” 果不其然,司降瞬间沉了脸,不耐烦的皱起了眉。 武新时看着司降瞬间阴下来的脸,生怕司降动手,赶忙对保安说道:“哎,我上次在你们这报警抓过人,你忘记了吗?我记得那次动静还搞得挺大的,这才没过几天,总不可能会忘了?” 保安仍是毫不动摇:“那是另外一回事,外来人口必须得登记,按照程序走。要是这里的住户有谁丢了东西,我……” 不等保安说罢,司降突然冷声开口,面无表情的说:“我可不是来找人的。” 保安声音一顿,下意识问:“不是来找人,那是来找什么?……总不可能是来找宠物……” 司降:“鬼。” 保安瞬间没了声音。 保安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的否认道:“您说什么呢,我们这怎么可能会有鬼……” 司降扯了扯嘴角,直接将他戳穿。 司降:“18栋楼不是有吗?” 保安声音一滞。 武新时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小声说道:“对啊,我上次都碰见了……” 还、还拍了他的肩膀,想害他来着。 保安面色僵硬,脸上血色尽失。 保安结结巴巴的说:“你们这会……是要去18栋楼?” 司降没回,武新时则应了声是。 这回,保安不敢再拦了。 在听到他们是要到18栋楼去之后,保安再也没拦,直接放行。 而且,就像是生怕再和他们扯上关系一样,保安迅速后退,离得他们远了点。 保安摆手:“快走快走。” 司降直接目不斜视的抬脚走了进去。 武新时抱着盒子跟上。 陆诏律则不疾不徐的走在最后。 两人一鬼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小区内。 如果只是看小区的前面,倒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 眼下都已经十点多了,可是在小区的前面,甚至还有老头在楼下下棋,几个老太婆在一块跳广场舞。 情景看着其乐融融,完全不像是闹鬼的小区。 但如果走到后面……就不同了。 如果走到了后面,楼下就基本看不到人了。 不仅如此,在后面的楼房,个个家门紧闭,阳台门和窗户也紧闭,甚至是连窗帘也紧紧的拉上了。 小区的前面一片其乐融融,小区的后半段,却是一片死寂。 那完全截然不同的反差对比,令人毛骨悚然。 武新时胆子小,在走到小区的中段时,便就不肯走了。 只见武新时站在原地,声音颤抖道:“你们……你们过去,我就站在这里等。” 司降闻言,挑了挑眉。 司降眼帘低垂,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在司降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的注视下,武新时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武新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如他的预感一样,下一秒,司降直接揪住了他的脖子,拖着他向前走。 武新时挣扎,欲哭无泪道:“我又不会捉鬼,就算去了也只是给你添麻烦——” 司降沉声回道:“不,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武新时闻声一愣,下意识的追问:“什么用处?” 司降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的回:“把鬼勾出来。” 武新时僵住。 司降是鬼,身上已经没了人气。 陆诏律虽然是人,但阳气太重。 若是阳气重到一定的地步,有些比较聪明的鬼,会躲在暗处不出来。 因为它知道,它奈何不了对方。 所以,在五天前,武新时跟着便衣警察一块上楼时,鬼才没有出现。 因为警察身上的阳气重。 可一旦武新时离警察稍远了点,鬼就会跑出来,要害武新时的命。 而这个时候,武新时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司降会那么简单又轻易的点了头,让他跟着一起去。 因为……他是要拿他做诱饵啊! 武新时简直震惊了。 虽然他知道自从那次一别,国子就变得极为残暴和残忍,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连一点人性也没有了! 他竟然他作饵,要骗鬼出来!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吗! 武新时哭哭啼啼:“我不去……呜呜呜……我要回家……” 武新时使劲挣扎,司降全然的无动于衷。 司降冷着脸,无情又冷酷的拽着武新时的衣领往前拖。 武新时见求司降没用,于是便转向一旁的陆诏律,可怜兮兮的向他求情道:“我不想去……那只鬼想要我的命……要是我……我真的被鬼给勾走,没了命怎么办?” 武新时哭的梨花带雨,满脸写着后悔。 他为什么要时候跟着来这里!他是傻逼吗! 陆诏律看着武新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的皱了皱眉。 但最终,陆诏律还是什么都没做。 诚然,拿一个正常的大活人作诱饵,的确不对。 按照情理,他应当阻止才对。 ——不论他的身份是不是天师。 但问题是…… 司降只是……拿他作饵罢了,并不是要他的命。 而且,司降只是为了捉鬼罢了。 所以……如若他当真有了性命危险,到时候,他再插手。 在正常的活人和司降之间,陆诏律天平倾斜,最终还是倒向了某只鬼。 于是,只见陆诏律薄唇微掀,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两个字。 陆诏律:“不会。” 陆诏律话出,武新时瞬间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在绝望的同时,他也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了陆诏律的另一个身份。 他向国子的男朋友求救干什么! 人家是国子的男朋友,肯定是帮国子啊! 他是傻逼吗?! 哦不,他就是个傻逼!! 他为什么要说跟过来啊!!! 就在武新时一脸绝望的时候,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说熟悉其实也不太对,因为这个声音,武新时只听过一次。 对,就是五天前,在武新时要进18栋的时候,那个开口叫住武新时,让他别进去的那个女声。 女人手上提着一袋垃圾正向前走,走到一半,她忽然看到了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鬼。 正要尖叫着转身就跑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武新时那张熟悉的脸。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上次武新时报警,让警察到18栋楼来抓人的事迹,实在是太过让人记忆犹新了,让人想忘记他的脸都难。 女人看着武新时,又看了眼拎着武新时脖子的司降,最后再看向跟在‘二人’身后,神色冷淡的陆诏律。 见到陆诏律的一瞬,女人忍不住微微的红了红脸。 ……因为陆诏律实在是太好看了。 女人看着眼前的‘三人’,微红着脸,一脸疑惑的问道:“那个……你们在做什么?” 武新时闻声抬头,见到女人,当即眼前一亮。 武新时想也不想的唤道:“美女救我——” 女人不明就里:“啊?……什么救你?” 武新时哭哭啼啼的哭诉道:“他……他要把我带到18栋去……” 说着说着,武新时便就忍不住委屈的哭了出来。 女人闻声,脸色一变。 女人震惊道:“你们……你们要去18栋?” 司降没理,继续拖着武新时向前走。 这时,只听女人慢慢的开口说道:“如果你们是女生,我也就不阻止你们了……可是……你们是男生,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司降闻言,脚步一顿。 女人咬了咬唇,鼓足勇气,问:“你们非要去18栋吗?” 司降没回。 陆诏律则淡淡的回了个是。 武新时继续哭丧着脸。 女人闻言,表情一时间显得异常沉重起来。 她语重心长道:“你们进去的时候,千万别乘电梯。还有,上楼梯的时候,你们也千万别分开。如果突然有人说……说让你跟着他去哪,千万别过去……” 武新时彻底的傻住。 司降则对她的上一句话比较感兴趣。 司降反问:“如果是女生,就不阻止?” 女人沉重的点头。 女人如实的回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18栋里的那只……鬼,好像只会对男性出手。” 司降挑了挑眉,表情微妙。 一旁站着的陆诏律也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缘由。 但旁边听完了全部的武新时却是瞬间意会了。 武新时沉着脸开口,问:“那个人……是不是死在了电梯里?” 女人点头:“对,是一个维修工。在维修电梯的时候,那人不慎摔进了电梯里,直接摔死了。” 武新时又问:“是不是一个男的。” 女人再次点头:“对。” 电梯维修工这个行业,大部分都是男性,武新时能猜到,她也不怎么意外。 但紧接着,只听武新时接着继续问道:“他是不是还没结婚?” 女人一愣。 女人呆了一呆,回想了下:“好像是听说,那个人还没结婚的样子……挺可惜的……不过你怎么猜到的?” 武新时想也不想,一脸愤慨:“只害男的不害女的,不是没结婚的处男还能是什么!” 女人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吗……” 但司降却不太明白。 只听司降疑惑不解的问:“为什么。” 陆诏律摇头:“不知道。” 听到二人的对话,作为一个单身了二十七年的单身狗,最近好不容易交上了女朋友却被骗钱的武新时,一下子愤怒了。 陆诏律长得这么帅,也就算了。 但司降的那句为什么,简直就像是在武新时的心里泼了桶油,又再点了把火。 武新时憋屈道:“你有一个长得这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当然不知道我们单身狗的苦了!” 再次从武新时的嘴里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司降不怒反笑。 司降慢悠悠的松开了武新时的衣领。 司降猝不及防的突然松开了手,武新时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咦?他这是要放过他了吗? 就在武新时愣神间,司降沉声开口,说:“你不用去了。” 武新时眼前一亮:“真的?” 司降淡淡的恩了声。 武新时立刻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似的,长舒了口气。 然而,还未等他这口气喘完,下一秒,他便就被司降给掐住了脖子。 司降神色冰冷的掐着武新时的脖子,冷冷道:“因为我打算让你死在这里。” 武新时脸红脖子粗,拼命挣扎。 武新时声音粗哑:“救……救命……我错了……我……我再也不瞎……瞎说话了……” 另一边。 在听到武新时的话之后,女人惊讶的捂住了嘴。 女人先是吃惊的看了司降一眼,然后缓缓的将目光转至安静的站在司降身后的陆诏律。 女人低低的倒吸了口气。 她指着一人一鬼,惊讶道:“你们……” 司降:“闭嘴。” 虽然被司降极为粗暴的对待,但女人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以为司降是害羞了的女人捂嘴轻笑,双眼微弯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开心的提着垃圾袋走了。 司降:“……” 司降决定现在就弄死武新时。 就在司降把武新时掐的要死要活的时候,这时,站在他身后静默了许久的陆诏律突然伸出了手。 修长又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按在了司降的手背上。 陆诏律轻声道:“……他待会还有用。” 司降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这只手,瞬间黑了脸。 虽然隔着一层壳子,但依旧让他觉得十分的……恶心。 他主动去碰陆诏律的时候,他并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若是陆诏律主动的去碰他,他便就会忍不住觉得恶心起来。 司降冷下脸,沉声开口:“手。” 陆诏律身子一僵。 陆诏律抿了抿唇,乖乖的将手给收了回去。 某只鬼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司降垂眼,冷着脸凝视了武新时片刻,而后缓缓地收回了手。 武新时一下子瘫倒在地,剧烈的喘气。 司降转身就走。 走前,司降凉凉的丢下一句:“自己跟上。” 武新时乖乖的哦了一声,慢吞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武新时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摸了摸自己被掐红的脖子,只觉心有余悸。 武新时小声对着陆诏律说:“谢谢。” 陆诏律头也不回:“不必。” 武新时慢吞吞的跟在陆诏律的身后,等到司降离得稍微远了一点后,他忍不住最贱道:“你男朋友脾气太差了……得管管……” 陆诏律脚步一停。 陆诏律回头,深深地看了武新时一眼。 武新时莫名:“怎……怎么了?” 陆诏律平静得收回了视线。 然后,陆诏律淡淡道:“……管不了。” 武新时:“哦……” 很快,二人一鬼到了18栋大楼前。 其他的楼房,都是灯火通明。 然而,在这里,却是漆黑一片。 司降缓缓的抬头,朝大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在这栋楼里,他闻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鬼气。 司降缓缓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武新时。 武新时站在原地,瑟瑟发抖,面色惨白。 司降:“是想自己走进去,还是我拎着进去?” 武新时:“我……我自己走。” 司降那冰冷的视线这才从武新时的身上挪开。 武新时长舒了口气。 接着,司降扭头看向陆诏律。 司降:“你,在楼下守着。” 陆诏律:“……恩。” 武新时小声嘟囔:“我也想在楼下等……” 武新时一边郁闷的嘟囔着,一边抱着铁盒子走进了18栋大楼内。 武新时踏进大楼内的一瞬,一楼的白炽灯微微的闪了一闪。 在这闪烁的瞬间,武新时感觉自己似乎在墙上看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 武新时差点被吓哭,急忙扭头。 武新时:“国子——” 司降:“闭嘴。” 武新时委屈巴巴的合上了嘴。 司降抬脚走进大楼,直接站在了电梯前。 武新时紧紧地贴在他的身后,生怕司降突然把他甩下。 司降面无表情的按下了电梯。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很快的应声而启。 电梯门缓缓地开启,但和武新时说的不同,电梯降下来了,并不是空荡荡的。 武新时十分费解:“为什么我上次……” 不等武新时说罢,只听司降冷冷道:“因为上次只有你一个人。” 武新时愣了一愣。 武新时微愣片刻,然后想起来了。 武新时:“所以……所以刚才那个美女才说,让我们进楼之后,不要分开?” 因为,如果一旦分开,鬼就会出现。 司降没理。 司降神色自若的踏进了电梯内。 武新时看着司降就这样直接的踏进了电梯内,不由惊慌道:“你……你就这么进去了?” 司降冷冷的看着武新时。 司降不耐烦的催促:“快点。” 武新时瑟缩着身子,带着哭腔道:“我……我怕。” 司降扯了扯嘴角。 司降直接收回视线,准备将电梯门给关上。 武新时见状,一下子急了。 武新时飞快的冲进电梯内,简直要被司降给吓哭了。 武新时:“你别抛下我!!” 武新时冲进电梯内后,下一秒,电梯门正好合上了。 看着正好合上的电梯门,武新时吓得两腿发软,心下打颤。 要是他再慢上一步……不敢想。 武新时一边心有余悸的想着,一边忍不住扭头看了司降一眼。 一扭头,只见司降神色冰冷的站在电梯内,全然的无动于衷。 看完之后,武新时突然发现…… 这栋楼里,最可怕的,明明是他身边的这位才对好吗!!! 武新时眼泪汪汪的想,心下委屈至极。 委屈完,他看到司降直接眼也不眨的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武新时心下咯噔一跳。 武新时呆呆的望着司降冷峻的侧脸,心下颤抖的问:“我们去顶层……做什么。” 司降声音平静:“不做什么。” 武新时听到司降这么回答,心下反而更慌了。 不做什么那到底是做什么! 既然按了顶层的按钮,那肯定是要做什么啊! 究竟是要做什么啊!!! 电梯缓缓地开始上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梯经久未修,在电梯缓缓地上升时,电梯的底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武新时面色发白。 是他记错了吗?五天前,他跟两个便衣警察一块乘坐这个电梯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到这个‘嘎吱’声。 武新时心下惊慌失措,慌乱的回头看向司降。 司降仍是一脸淡定。 只见司降淡定自若,就好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一般。 武新时慌慌张张的开口:“国……国子……” 司降沉声道:“符。” 武新时微微的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武新时忙将铁盒子打开,然后拿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篆,乖巧的递了过去。 司降没接,回:“贴地上。” 武新时呆了一呆,呐呐的哦了声,将符小心的贴在了电梯的地板上。 就在符碰到地板的一瞬,那个一直响个不停,令人心下发麻的‘嘎吱’声,一下子消失了。 武新时惊奇的张大了嘴。 哇!好神奇! …… 因为没人乘坐,所以电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顶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地再次开启。 顶层的所有住户大门紧闭,悄无声息。 通道内灯光昏暗,地上仿佛浸了水,又湿又黑。 通道的尽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模糊不清。 武新时害怕的浑身发抖。 武新时呆呆的看向司降。 只见司降静静地站在原地,突然冒出一句:“不在这层。” 武新时:“……啊?” 司降没回,将电梯门关上,再次按下了一楼键,准备下楼。 所以……他们这会来顶层,是真的什么也不做?? 武新时茫茫然,问:“我们这就回去了?” 司降:“不。” 武新时:“那我们现在……” 司降:“等它自己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