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仓库门还在继续被门外‘齐株’给堵着。 齐株那一贯没有任何表情的麻木面孔, 在此刻, 写满了愤怒。 它脸上带着不少的淤青和伤痕,脸上的肉甚至是有些扭曲和狰狞了。连着它脖子上的那些肠肉,也稀稀落落的散落了一地。 地上满是血淋淋的血, 和细碎的血块。 而这凄惨的情景, 全都是因为某只鬼而造成的。 它想要报复,愤怒的撞门,但因为门上贴了真武神符,如果它就这样撞上去,不仅会进不到仓库里, 模样反而会因为那张真武神符更加凄惨。 于是, 它只能愤懑的将这个念头给放弃。 它生气的在客厅里来回打转, 绞尽脑汁的想着怎样才能进入仓库。 有时候, 它甚至还会特地的伪装出它已经离开了的模样,维持诱惑他们主动出现。 但它却不知, 只要司降先不开口说已经安全了,仓库里的人,是没有一个会出来的。 说来也是让人憋屈。 左茗卓这堂堂一个以捉鬼驱邪为己任的天师,现在竟要靠着一只鬼来保命。 更令人憋屈的是。 不论是在驱鬼还是对付降头上, 这只脾气不太好的鬼,要比他懂得多的多了。 …… 门外。 因为没能将仓库里的人给诓骗出来, 所以它气的咬牙切齿, 很是愤怒。 然后, 只听它又伪装了齐冰和齐程光的声音, 想要诓骗他们开门。 ‘齐冰’和‘齐程光’的声音一唱一和的在门外响起。 “咦,人都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我去找找。” “爸,在仓库这里呢!” “你们在仓库做什么,快出来!” “是啊,快出来!” ‘齐冰’和‘齐程光’的声音一唱一和,后面的每一句,基本上都有着‘快出来’这三个字。 客厅里十分安静,偌大。‘齐冰’和‘齐程光’二‘人’让他们出来的声音就这样的在客厅内回荡,宛如魔音一般,一直不停的重复。 但仓库内的几人已经被骗过了一次,哪可能还会再中招第二次。 若要是再被骗第二次,那就不是天真,而是蠢了。 蠢到无以言喻。 而门外的‘齐冰’和‘齐程光’见叫他们出来的这个法子没什么用,于是便聪明的又换了个法子。 “里面有蛇哦,要是再不出来,可能会被蛇咬哦。” “我听说这里面有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能不能开一下门,我有东西落在里面了,我进去拿了就走——” “你们呆在里面不闷吗?” ‘齐冰’和‘齐程光’在门外叫唤了半天,结果仓库内的人仍是没反应。于是,‘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齐冰’和‘齐程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声线。 齐株那尖锐又刺耳的发狂声在门外响起。 “我让你们开门——” 仓库内的几人身形一颤,背脊发凉。 左茗卓身子微抖,下意识的回头朝司降的方向看了眼。 左茗卓蹙眉,略有些尴尬的问:“呃,那个……我们这样一直呆着这里就行了吗?” …… 没有回答。 大概是早就习惯了司降这爱搭不理的性子,左茗卓默了默,便识相的没再继续问下去。 而殊不知,他现在,别说是站着,就连说话也有一点困难了。 刚才为了保住这个壳子,强行离体,现出原形。这点已经足够勉强了。后来还又为了拖住它,强行的使用本就为数不多的鬼气,虽然刚才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已经让他虚弱至极。 若不是因为还有一个牛鼻子老道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恐怕他早就倒了地。 司降强撑着身子,静默不语的靠在墙边,面色不动如山。 而实际上,他的额头早就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门外的齐程光一行人等了许久。 因为以为司降过一会就会开门放他们进去,所以他们出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并没有穿多少。 三人在门外站了好几个小时,还没见到宅子里有什么动静,在门外冻的瑟瑟发抖的三人终于忍不住了。 在这三人之中,齐程光因为身上有伤,所以出门的时候,比起孙榕和齐冰二人,他要穿的多了点。 不过即便如此,齐程光仍是冷的瑟瑟发抖。 门外,齐程光终于忍不住了,疑惑不解的问:“大师到底在里面做什么?为什么现在还没开门?” 难道是驱鬼吗?可是他身上的鬼不是早就已经被驱除掉了吗? 孙榕两只手扶着齐程光的手臂,她冷的往齐程光的方向畏缩了点。 孙榕扭头看向旁边站着的齐冰,说:“你刚才不是去开门了吗?为什么不进去?” 齐冰回:“门打不开。” 孙榕蹙眉,疑惑不解道:“大师把门给锁上了?” 齐冰嗯了声。 对于左茗卓和司降的人品,孙榕是不怎么怀疑的。 司降和左茗卓的面相,一看就不是那种偷鸡摸狗之人。 而且,若要是真的是想要钱的话,早在驱鬼的时候,他们就能狮子大开口,直接了当的找她要钱了,她也绝对不敢不给。 所以,完全没必要这样偷鸡摸狗。 但是……大师现在到底在屋子里做什么?徒弟也在,甚至是齐株也在里面,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于是,孙榕对着齐冰问道:“你带了电话吗?” 齐冰回:“带了。” 孙榕长舒了口气,回:“那你往家里打电话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齐冰应了声好,逃出手机,将电话拨通。 …… 自然,没有应答。 几个人现在都在仓库里呆着,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接电话。 就算不在仓库,也没人敢接。 齐冰接连打了三通都无人应答,于是他皱着眉将电话挂断。 挂断后,他沉着脸说:“没人接。” 孙榕一怔,然后立刻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孙榕:“不会是出事了?” 齐冰想也不想:“不可能。” 他的男神那么霸气,那么帅,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孙榕却越来越担心,说:“你快到窗户那去看看,别是出了什么事。” 齐冰虽觉得他的男神不可能会出事,但他还是听话的走到了落地窗边,朝屋内看了眼。 仅止一眼,齐冰瞬间呆住。 他看到了齐株。 准确一点,是只有一个脑袋的齐株。 只剩下一个脑袋的齐株愤怒的在客厅里来回打转,它脖子下的血肉和大肠在柔软的地毯上拖拽,划出一道鲜明的血痕。 米白色的地毯现在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可见齐株到底在客厅里转了多少圈。 齐冰眼也不眨的注视着眼前的情景,第一反应,便就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虽然他的确不太喜欢齐株这人,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过,齐株竟然……压根就不是人。 明明白天的时候,齐株除了不说话之外,会走会动,怎么会是—— 还未等齐冰想罢,正在客厅内打转的齐株看到了他。 齐株眼前一亮。 好似见到了肥肉一般,齐株瞪着一双渗血的眼珠,拖着那些血块和粉色的肠肉,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疾速朝齐冰的方向冲了过去。 齐冰身子僵住。 齐冰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忘了该如何反应。 齐株飞快的朝齐冰冲去,而就在它张大了嘴,准备一口将齐冰的脑袋给咬掉时,它重重的撞在了落地窗的钢化玻璃上。 它又被弹了回去。 它不服气,接着又撞。 然后又被弹回去。 如此重复了大概十几次之后,它才绝望的发现,门外的这块肥肉,它是吃不着的。 于是它恨恨的瞪了齐冰一眼,又重新回到了仓库门外,决定继续和仓库里的几人周旋。 它慢悠悠的飞着离开。 它离开了好一会,齐冰才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了神来。 齐冰腿下一软,差点瘫软在地。好在他及时的将自己给稳住了。 齐冰回想起齐株刚才的模样,心有余悸。 为什么大门紧锁,又为什么他们迟迟不出来,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因为齐株是鬼。 齐冰突然想起了六天前,他男神说过的话。 男神说:‘六天后会再过来一趟。’ 那时所有人都不甚理解,明明已经驱了鬼,为什么还要再来一趟。现在想想,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男神……真帅啊。 想到司降,齐冰心下的那些恐惧一下子荡然无存,消失的无影无踪。 齐冰春心荡漾的重新回到了齐程光和孙榕身边。 瞅着齐冰脸上‘奇怪’的神情,孙榕拧着眉头,颇为不解的问道道:“儿子……你这怎么了?” 齐程光跟着追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说到这里,齐冰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些许。 只听齐冰慢条斯理的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大师在六天前说,今天会再过来一趟吗?” 二人摇头。 想到齐元庆,齐冰嘴角轻扯,露出了一个十分轻蔑又不屑的笑容。 齐冰沉声道:“因为他知道今天叔公会过来。” 二人一下子登时变的更为不解。 叔父怎么又和大师扯上关系了? 齐冰笑了笑,说:“爸,妈。你们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 齐程光和孙榕立刻一齐不约而同的问:“什么?” 齐冰回:“……我看到了一个人的脑袋。” 齐程光和孙榕还是不太明白齐冰的意思。 齐冰淡定自若的补上两句:“我在客厅里,看到了叔公儿子的脑袋,就飘在客厅里。刚才他见到我,还朝我冲了过来,想要咬我。” 齐程光和孙榕低低的倒吸了口气。 二人难以置信。 齐程光:“这……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孙榕却是终于隐约的懂了什么。 孙榕问:“所以……一直跟在叔父身边的那个孩子,其实是鬼吗?” 齐冰点头。 孙榕喃喃,直说原来如此。 难怪叔父明明不喜欢她,还总是带着那个孩子往这里来。 难怪那个‘孩子’不爱动,也不喜欢说话。 难怪叔父对她家的钱那么关心,因为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又难怪为什么刚才叔父会急匆匆的离开,将齐株落在了这里。 原来不是遗忘,而是刻意而为之。 难怪…… 想起这一个多月里的种种细节,孙榕终于有了答案。 孙榕眼角含泪,说:“难怪大师六天前突然说,今天还会再过来一趟……大师对我们的情,我们家当真是无以为报了……” 听到这里,只听齐冰想也不想的否认道:“不,妈,我觉得我们还能回报大师。” 孙榕不明就里的抬头。 孙榕下意识问:“怎么回报?” 齐冰:“我以身相许。” …… 场面突然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 少顷,孙榕终于开口。 孙榕:“……大师不会要的。” 齐冰:“……说不一定呢。” 孙榕:“……没有说不一定。” 齐冰颇为郁闷的看了孙榕一眼。 齐冰:“我哪里不好了。” 孙榕:“虽然没有哪里不好,但是大师喜欢的,肯定不是你这个类型。” 同一时间,正在仓库的司降突然打了个喷嚏。 仓库里阴冷狭窄,不透风,平时更见不到阳光,所以是阴凉又湿冷。 这个地方本来就冷,到了晚上,就更冷了。 出门的时候,他的身上没穿多少的衣服,只穿了一套T恤和长裤。穿成这样呆在这里,完全可以让人想象他这会到底有多冷了。 简直就是冷的刺骨。 并不是司降不想多穿,出门的时候,廖鸣甚至还提醒了他晚上得多穿两件,不然会很冷。 然而,金志国家里的衣服就那一两件,他将这T恤和长裤给穿出门之后,其实金志国的家里几乎根本就已经没几件衣服了。 实际上,在拿到两百万之后,这六天里,廖鸣曾不止一次的想要让自家师父出门,上街去买新衣服。然而因为司降对新衣服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所以便毫不犹豫的屡次回绝。 现在看来……自家徒弟是对的。 等这次回去了,就去买衣服。 想到这,司降便就不禁又烦躁了起来。 啧。 又得吃喝拉撒,又得穿衣服洗澡,还得睡觉赚钱……真麻烦。 司降十分怀念当年做鬼的那些日子。 虽然司降只字未言,但他那苍白的面孔,已经无声的表明了他现在这会究竟有多冷了。 廖鸣看着自家师父面色苍白,非常的想要上前去做些什么,但他站在原地踌躇半响,始终无能为力。因为他全身上下,也没穿多少。 和自家师父相比,廖鸣也就只是一个短袖和长袖的区别罢了。 但是廖鸣实在是不忍看着自家师父这副模样,于是鼓起勇气,抱着马上会被自家师父痛骂的心理准备,小心翼翼的说道:“……师父,我靠着你取暖?这样会暖和一点。” 司降头也不抬:“不必。” 廖鸣迟疑:“可是师父,你会感冒的……” 他还是那个回答。 司降:“不必。” 廖鸣委屈的合上了嘴。 这个时候,一旁的左茗卓犹豫了片刻,将自己身上的外套递了过来。 左茗卓慢条斯理道:“衣服你……” 左茗卓还没说完,司降冷冷的丢出了一个字。 司降:“滚。” 这个世界上,谁的衣服他都能穿。 除了天师的。 闻言,左茗卓默默无言的将衣服收了回去。 嗯。 左茗卓……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耗费了大半的鬼气,司降灵体虚弱,又累又倦。 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身体慢慢的下滑。 廖鸣见状,惊慌道:“师父,你怎么了!” 司降:“闭嘴,安静。” 廖鸣委屈的合上了嘴。 司降声音低沉:“现在几点。” 这次是左茗卓回的。 左茗卓:“凌晨的三点十七分。” 司降了然。 司降:“天快亮了就叫我。” 廖鸣乖乖的应了声哦。 司降慢慢的闭上了眼,准备‘休息’一会。 而廖鸣突然发觉不对。 廖鸣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师父……可是,我们现在都在仓库里,什么也看不见,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快天亮啊?” 夏天一般天亮的比较早,时间也便不确定。 司降头也不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太阳即将要升起的那一刻,它必须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上。 而那个时候,它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身体,就会立马变得狂躁起来。 因为如果等到太阳升起,它还未回到自己的身体上,一旦被阳光照到,它便就会立刻死亡。 同时,这也是它的最大弱点。 廖鸣:“……哦。” 廖鸣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司降慢慢的合眼,周围的一切声音渐渐的离他而去。 左茗卓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切。 就在司降闭上眼睛的一刹那,廖鸣立刻张开手臂,挡在了自家师父的面前。 廖鸣一脸警惕的看着左茗卓,说:“你要是趁着我师父睡着了,偷袭我师父,我就跟你拼命!” 左茗卓哑然。 左茗卓沉默半响,问:“即便你知道你师父是鬼,也要这样护着他吗?” 廖鸣想也不想的回道:“那又怎么样?虽然我师父脾气不好,还经常让我闭嘴,可是他不会嘲笑我,也不会欺负我啊。哦对了,他还给我钱买玉呢!比起那些人,我的师父要好多了!而且,不是有句话说……比起鬼,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吗?” 想到自己在学校里那段被霸凌的日子,廖鸣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左茗卓再次沉默。 过了好半天,左茗卓最后又问了句:“你师父现在占着的是别人的身体,你就不怕……他哪天,突然兴起,占了你的身子吗?” 廖鸣摇头:“师父他不会的。” 左茗卓:“你怎么确定他不会。” 廖鸣毫不犹豫的回:“我问过师父,师父这么说的。” 左茗卓一愣。 左茗卓:“……他说的?” 廖鸣点头。 左茗卓:“怎么说的?” 于是,只见廖鸣学着自家师父当时那极为嫌弃的脸,捏了捏嗓子,冷声说道:“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左茗卓:“……” 他信了。 这个一脸嫌弃的模样,的确是那人……不,那鬼会说出来的话。 这会,左茗卓心绪十分复杂。 他抬头朝仓库门的方向看了眼。 比起鬼,人心才是最为可怕的吗? 好像……的确没说错。 为了害人,齐元庆给齐程光下降头,甚至是将齐株特地的带到这里来,就为了谋害齐程光一家。 而人见人怕的鬼,却在这里替人捉鬼,对方降头。 ——实在是令人不耻。 左茗卓静默,不再说话。 …… 大半小时后。 时间缓缓的流逝,渐渐的快到四点。 门外的齐株也跟着有些焦躁了起来。 因为天快亮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司降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倏的睁开了眼。 他感觉到了一股令他十分不舒服的气息。 这股气息,他十分的熟悉,也十分的厌恶。 没错。 这股气息,是青城山的那些牛鼻子老道身上的。 想到这里,司降面露杀意。 如果要是往常,他定会一动不动的坐在这等着,等着他找上门来,然后……将其杀之。 别的牛鼻子老道司降放着可以不管,但如果是从青城山上下来的,他定会将其杀之。 但问题是,刚才为了对付那个鬼脑袋,他才耗费了大半的鬼气。他现在灵体虚弱,以他现在的实力,怕是连这个废物左茗卓都对付不过。 这个废物都对付不了,就更别提青城山的那些人了。 一旁的左茗卓突然眼角抽搐了下。 左茗卓:……? 想到这里,司降的心下就不由有些烦躁。 司降心情不快的撑着身子,慢慢的站了起来。 廖鸣见状,惊喜道:“师父,你醒啦!” 他没理。 当然,对此廖鸣早就习以为常。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逐渐的逼近。 司降闭了闭眼,说:“揭符。” 廖鸣一愣,问:“这会吗?” 可是门外不是还有…… 司降:“揭。” 廖鸣:“……是。” 听着自家师父那不容置喙的声音,廖鸣不敢再继续多问,听话的踮起脚,乖乖的将符揭下。 揭掉后,廖鸣回头。 廖鸣问:“然后呢师父。” 司降:“开门。” 在场的几人登时一惊。 左茗卓下意识的蹙眉问道:“等等,你已经有对付它的法子了?” 这会,司降没心情再说废话。 司降:“开。” 廖鸣乖乖的应了声是,小心翼翼的将仓库门给拉开。 廖鸣动作极慢,司降不耐烦的催促:“快点。” 廖鸣虽满心疑惑不解,身子害怕的发抖,但却还是乖乖的听话,将门拉开了。 仓库门打开的一瞬间,齐株立刻冲了进来。 血淋淋的脑袋张大了嘴,想也不想的朝离得它最近的廖鸣咬了过去,廖鸣惊声尖叫,抱住了脑袋。 司降长喘口气,一脚将齐株的脑袋踢飞,然后趁着它还没扑上来的时候,对着傻站在一旁的左茗卓说道:“你是想站在旁边看戏?” 左茗卓这才回神,赶忙执起了手中的桃木剑,然后准备逃符念诀。 但齐株也是不容小觑的。 齐株直接无视过司降和左茗卓,朝最弱的小徒弟冲了过去。 小徒弟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小徒弟柔弱的唤:“师……师父……” 眼见着小徒弟的脖子即将要被鬼脑袋给咬断,这个时候,一个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响亮的鸡鸣声,从别墅外响起。 …… 天终于要亮了。 齐株的动作蓦地戛然而止。 司降眼疾手快,说:“掏符!” 廖鸣:“是!” 廖鸣飞快的掏出了符篆。 廖鸣:“师父,然后呢!” 司降扶稳自己的身形,气息渐弱:“等它的脑袋和身体重新合上的瞬间,贴上去。” 廖鸣了悟:“是,师父。” 天色渐亮,齐株一下子慌了起来。 它赶忙朝自己身体的方向冲了过去。 廖鸣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 就在齐株的脑袋和身体合上的那一刹那,廖鸣迅速的两手中的符贴了上去。 齐株好似先一步的猜到了什么,就在廖鸣即将要把真武神符贴在它脑袋上的一刹那,它机警的歪了歪头,朝廖鸣的脖子咬去。 齐株和廖鸣的距离近在咫尺,就算廖鸣反应再快,也躲避不及了。 廖鸣惊慌失措,心下大乱,这时,离廖鸣最近的司降直接伸出手,挡在了廖鸣的脖子上。 如果还有力气的话,司降就不会是伸出手挡住廖鸣的脖子,而是直接一掌将齐株给掀飞了。 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救廖鸣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廖鸣如何。 而是因为现在,只有廖鸣能贴符。 齐株锋利的牙齿深深地咬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司降吃痛的了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的确不得不让他承认,的确很痛。 体内的血液顺着齐株的牙齿,迅速流逝。 司降面色惨白,有些站不稳了。 一旁的左茗卓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傻住了。 鬼……救人? 他没看错吗? 廖鸣呆住,唤:“师父!” 司降:“符。” 廖鸣赶忙贴上符。 符贴在齐株额头上的一瞬,齐株当即开始痛苦的惨叫了起来。 齐株瘫倒在地,咬在司降手背上的牙齿也跟着一并松开。 松开之后,他那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背一下子显露了出来。 廖鸣眼眶微红:“师……师父……” 司降没心情理他,蹲下了身。 一丝森冷的鬼气从他的手指里窜出,他面无表情的掐住了齐株的下巴,将手指给探了进去。 片刻后,齐株彻底的没了声息。 果然不愧为已经养了足足有四十八天的鬼降,鬼气要比寻常的鬼物浑厚多了。 吸收了齐株的鬼气,司降的体力充沛了些许。 他慢慢的站起了身,沉声开口:“走。” 说完,想是生怕什么追上来似的,转身就走。 廖鸣急忙跟上。 廖鸣急切的问:“师父,你手上的伤……” 司降:“住嘴。” 廖鸣一脸委屈。 一人一鬼急匆匆的离开,左茗卓留在原地,深思了许久。 一旁的小徒弟伸手扯了扯自家师父的袖子,指着躺在地上已经彻底不动弹了的齐株问:“师父,它已经死掉是吗?” 左茗卓:“嗯。” 小徒弟瞪大了眼。 小徒弟:“刚才那只鬼真厉害……” 说完,小徒弟又疑惑起来。 小徒弟问:“不过,鬼为什么要杀鬼呢?好奇怪呀师父。” 左茗卓:“嗯。” 小徒弟说完,接着又伸手指了指贴在齐株额头上的符篆,说:“师父,我能拿过来吗。” 符篆如果只是贴在门上或者是窗户上,那么揭下来,就还能继续用。但是如果符篆是直接接触到鬼的身体,因为符篆上的阳气与阴气相克的缘故,所以,这张符篆也就再也不能用了。 也因此,在离开的时候,廖鸣特地的将仓库门上和大门上的符篆都揭下,唯独留下了这张。 小徒弟话落,左茗卓还是淡淡的一声嗯。 小徒弟听罢,开开心心的跑了过去,将齐株额头上的符篆揭下。 揭下来后,小徒弟望着手里的符篆,爱不释手。 小徒弟:“上乘符篆的咒文果然很复杂……” ——他什么时候能画出这种上乘符篆来呀? 小徒弟默默无言的想着,一旁的左茗卓一直没说话。 因为刚才司降救下廖鸣的情景,实在是太让他震撼了。 因为就算是他,也绝对做不到那样。 所以……果真是那句,人不如鬼吗?左茗卓沉默的想。 …… 另一边。 司降快步的离开了仓库,出了别墅大门。 廖鸣则紧跟在身后。 大门一开,站在外面瑟瑟发抖的冻了一夜的三人立刻迎了上来。 一走上前,他手背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瞬间映入了三人的眼帘。 三人瞪大了眼,一脸吃惊。 齐程光紧张的问:“大师,您没事?” 孙榕捂住了嘴,说:“大师您快跟我进去,我给您包扎伤口。” 齐冰则直接快要哭了。 他男神的手竟然被那只鬼给伤成了这样! 司降好似没听见,理也没理,转身就走。 三人疑惑:“大师,你要去哪——” 话落,这个时候,左茗卓慢慢地走出了客厅。 左茗卓来到大门口,对着三人一脸沉重道:“屋子里的鬼物已经彻底的被刚才那位……大师,给消灭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三人一怔,神色不一。 齐程光难以置信道:“那个鬼……真的就是叔父晚上带过来的那个男孩子?” 左茗卓:“是。” 齐程光这会的心情极度复杂。 孙榕已经猜到齐株可能会有问题,所以倒不那么意外。 只听孙榕急忙的问道:“您有刚才那位大师的电话吗?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他就走了。” 左茗卓微怔,回:“您也没有他的电话吗?” 孙榕摇头,叹气道:“哎,之前一直忘了要……” 左茗卓摇头,说:“我也没有。” 孙榕再次长叹了口气。 她这个人也是的,怎么偏偏就忘了找大师要电话呢? 孙榕接着又问:“您知道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左茗卓如实的回:“被鬼咬的。” 孙榕惊呼,捂住了嘴。 孙榕一脸心疼道:“天啊!那位大师没事吗?有没有什么大碍?” 左茗卓再次摇头:“我不知道。” 而至于齐冰,则准备直接转身去追人了。 哦不,追鬼。 而就在这时,一个手持罗盘,样貌俊美的男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男人突然猝不及防的出现,引得众人一惊。 齐程光下意识问:“请问您是?” 陆诏律微微颔首,礼貌道:“我来……找鬼。” 齐程光一愣。 ……找鬼? 齐程光想也不想道:“您来此了一步,鬼已经被刚才那位大师给消灭了。” 闻声,陆诏律皱起了眉。 陆诏律:“不可能。” 一旁的孙榕见陆诏律不信,于是也跟着开口道:“是真的,就在不久之前。那位大师特别厉害,一下子就看出了那个男孩子是鬼呢!” ……男孩子? 陆诏律眉心微动。 ——不对劲。 只听陆诏律淡淡道:“可否让我进去看一眼。” 孙榕一看陆诏律,就知道陆诏律肯定也是很厉害的天师。于是她想也没想,说:“您请进。” 陆诏律沉声说了句多谢,抬脚上前。 一旁的左茗卓眼也不眨的看着陆诏律。 虽不知对方的身份,但凭着周身的那股无形散发的强大气势来看,左茗卓完全可以断定,对方一定是实力极为高强的天师。 并且,是他高攀不上的那种。 左茗卓表情凝重。 陆诏律慢条斯理的向前走了两步,正要准备进屋,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脚步蓦地一顿。 陆诏律慢慢的扭头,朝左茗卓身后的小徒弟看了过去。 准确一点,是看着小徒弟手里的真武神符。 这张符篆,陆诏律再熟悉不过。 陆诏律的声音霎时间冷至极点。 陆诏律:“这张符你从哪来的?” 小徒弟没多想,乖乖的回:“这是刚才那位大师的。” 陆诏律拧眉。 陆诏律:“……大师?” 小徒弟点头。 而这个时候,左茗卓突然意识到,陆诏律要找的那只鬼,究竟是谁了。 左茗卓瞪大眼,忙道:“小图,不许说!” 左茗卓话落,陆诏律眼帘微抬,凉凉的横了左茗卓一眼。 陆诏律突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