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 你变身之后变帅了。” “诶?!” “但是变回来还是像松鼠。” “……” 沢田刚刚兴奋起来的眼神瞬间黯淡得失去电力。 “你为什么会来?” 即便知道是太宰的手笔,花濑还是不禁想问问。 沢田闻言,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眉目微微舒展:“你的戒指掉在了现场。” 花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没想到沢田就这么住嘴了。 “……?” 花濑看向织田作。 织田作点头表示确实就是这样, 太宰根本连多花心思的余地都没有,打从沢田纲吉听到花濑的事情以及见到这枚戒指开始便主动要一同前来, 至于那么云雀恭弥,那纯粹是意外中的意外。 花濑震惊了。 她对沢田的认知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沢田你真是个……”花濑险些词穷, 望着沢田的目光何止真情实感,简直是情真意切,“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 突然被夸的沢田磕绊了一下:“唔, 谢、谢谢?” 脸已经率先红了。 三人分散在两边,沢田与织田作脚下是与片刻前花濑脚下如出一辙的花纹,两人在兔子宣布开始计时后却都没有动作。三人隔着段无法跨越、却又不至于过分遥远的距离开始闲谈。 基本内容是这样的—— “我想吃提拉米苏。” “啊,想喝啤酒。” “我说……我们就这么等着太宰君去解决吗?” 三人中唯一的不和谐音当然是忧心忡忡的沢田纲吉, 他不知道织田作和太宰之间有着怎么样的默契,正如他看到这个角斗场时禁不住的内心动荡, 然而织田作只是轻松随意地坐下并不提动手的事,甚至还有闲心和花濑聊天;至于花濑那方就更有趣了,她将身上的东西尽数交给了太宰,而后就像甩手掌柜似的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织田作微笑着拍了拍沢田的肩膀:“彭格列, 你不用担心, 这件事已经有定论了。” 沢田:“啊??” 这时花濑突然愣了下, 想起什么:“你们是一路走到这里来的吗?” 织田作摇头:“有岔道。我们选了一条,走到大概一半的距离折返,但已经没有路了。” 花濑心说这个环境还挺厉害的。 织田作看出她的想法,说:“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幻境的操控者十分厉害?” 花濑如实颔首。 “要怎么说也没错。”织田作顿了顿,“但幻境的操控者和幻境的发出者并非同一个人,这点你有没有想过呢?” 花濑和沢田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呆愣。 织田作有种养了一对儿女的可怕既视感:“……换个方向思考,如果这个幻境是可以依靠人的思维随时变化的,那么发出者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将我们杀死在里面呢?” 太宰判断这是幻境而非幻觉的依据同样是这点,此时织田作在此基点上再次进行了推论。 沢田皱眉,与花濑对视一眼。 “无法自己控制?” “太宰?” 织田作露出了老父亲般满意的神色:“没错,是太宰。幻境的发出者无法自控,所以操控者其实是太宰。” 这件事说来还颇有些迂回的意想不到,织田作的脑中出现太宰清晰的声音时同样短暂收到了惊吓,而太宰结合诸多细节成功验证了这点,这个幻境确实是以他为中心改变,只要思维中稍稍有偏动,幻境便会根据那微不足道的细微想法滋生出新的改变。 花濑对织田作的称赞视而不见,她几乎是迅速想到了和太宰的那个吻,从那时候太宰的表现来看应该是还没有确定幻境的特点,似乎也没有主动联想“接吻就可以转移这点”,是她认为自己出现了口干舌燥的表现后才……那么她那个时候感觉到的口干舌燥是……? 沢田一怔:“花濑,你不舒服吗?” 花濑:“?” 沢田:“脸红了。” 花濑:“……” 她平静的、没有起伏地答:“可能是害羞。” 沢田:“???” 织田作看向沢田的目光由赞赏跳跃到了复杂。 …… 太宰眼前坐着的正是陀思。 “掌控的感觉如何?”陀思端着白瓷杯微笑着礼貌询问,脸上虚伪的笑意像是高山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太宰抄着口袋坐下,他身上已经去掉了伪装,只不过右眼仍然藏匿于绷带之下,仅露出的左眼仿佛又星辰倒映,显得明亮且深邃:“你是在问我这么多年来的生活感想么?” 他一直都处在掌控的位置,即便所有人都说他年轻,但在玩阴谋耍手段的资历上,他可并非未成年的幼儿。 陀思低低地笑了:“真是狂妄到让我觉得开心的话语,第一关,你过了。” 在以太宰治为主导的幻境中,只要太宰治本人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将所有人引导往最恶毒的深渊中永生无法挣扎而醒。 陀思转了转杯沿,长长的睫毛垂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正常的观察能力而已。”太宰比他笑得还要虚伪,要是有人从旁记录、拍下照片,这估计是得以堪称教科书范本的外交面具,“不值一提。” 那不是异能,否则早就在他手下消退。 太宰所拥有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足以将任何异能力消除,但幻境却没有在他手下消失,足以说明这并非是异能者的幻境,将所知道的能拥有如此大规模的能力注意筛选,最终只能定论在——幻术。 太宰对此有过了解,这是作用于人大脑的,即是可以成为幻觉的东西,然而这点又被太宰本身否认,种种事情都指向新的能力。 陀思缓慢地眨了下眼,如沉寂于花瓣枝头的蝴蝶陡然振翅,他柔和地说:“聪明,我正在做新的实验,这可是为了消灭异能力……所特意开发出的能力。” 太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这和那个白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家伙有关?” 陀思:“是啊,他背叛了我,所以正在接受惩罚呢。” 太宰好奇地“唔”了声,尾音上扬:“我听说原本被关押在复仇者监狱中彭格列的雾之幻术师最近再度逃狱,连明面上暂代的那个小姑娘都不知所踪——这点估计他们的十代目还没有发觉,毕竟是外派任务时出的状况,所以呢……” 他悠悠地转了个调子,华丽的音色仿佛大提琴拉响曲调的最后一阶:“你拿幻术师和棉花糖做实验,竟然就能做出这等功效。” “过奖。” “我不是在夸你。”太宰眼底猝然浮现锐利的寒光,“再加上异能者的力量对?用本源相同的能力毁灭异能者,你还真是恶毒得让我背后发凉呢。” 陀思仍然风雨无阻地笑了,分外开怀的模样:“多谢夸奖,这实在是不错的想法,不是吗?” “最后一个问题。”太宰眯着的眼睛弯起,和蔼亲切地问,“你为什么——不杀了椎名花濑呢?” 陀思唇边笑意不变,搁在桌上的手指无声地敲了敲。 太宰懒洋洋地往后一躺,松散无比地继续说:“你的一时恻隐将会成为毁灭这份计划最关键的节点,实在是不错的想法。” 他停了停,意味深长地咬字清晰道:“不是吗?” …… 国木田与与谢野加入了角斗场,两人同样站在对战的台子上,却是不约而同朝花濑看去。 与谢野:“花濑!有没有兴趣做侦探社员?!” 花濑:“……啊?” 国木田被与谢野踹了一脚,一个踉跄后站稳,脸色不太好地开始以快速的语调念着侦探社的各种福利。 花濑:“……” 这是要做什么? 与谢野全程保持着期待的灼灼目光盯着花濑:“加入吗?!” 沢田默了默,特别小声地说:“这是营销组织吗?” 与谢野一把手术刀飞过去。 沢田:“?!” 花濑虽然觉得奇怪,还是点头了。 “好!”与谢野不知为何分外激动,“那接下来——” 国木田鼻梁上的镜片一道诡异的亮光骤然闪过:“还有入社测试!” “噢噢!”与谢野随手指着沢田问,“花濑,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花濑:“……” 花濑:“???” 沢田:“???” “快说呀!”与谢野催促道。 花濑:“……男的。” 与谢野立即一拍掌:“恭喜你入社测试通过!” 这句话不知有何魔力,花濑突然觉得身体里涌入了一股很奇特的力量感,无形地帮她控制了先前一直找不到的平衡点,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话:“异能力·「因果律」。” 那是她迟迟无法掌握的异能力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