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濑眼前的景象变幻, 片刻间她都未能反应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中计这点还是无可厚非的, 正当她神思恍然,突然感觉到右手腕被用力地握紧了。在景象改变之前, 她似乎是抓住了太宰的手没错, 而那个时候太宰眼里的情绪是…… 惊讶? 花濑总觉得太宰是早就看出来了, 那时的感叹“开始”也绝非故弄玄虚,看样子太宰有自己的打算, 自己跟着他说不定还是累赘。 等动荡不稳的情势平息,花濑看清周遭除了太宰再无他人,而太宰正弯腰捂着胸口一副晕车了恶心模样:“呕——” 花濑:“……” 太宰应该能体会自己开车时有怎样可怕的功效了。 她伸手帮太宰抚了抚脊背, 手边没有水, 幸好太宰只是干呕两声:“还好吗?” 太宰:“简直是生命得到了升华。” 花濑:“……” 两人正身处光线暗淡的地底隧道中,由汹涌海面突然转移到这种地方, 究竟是幻觉还是幻境? 花濑伸手在墙壁处轻轻敲了敲,随之而来的是数道尖锐迅疾的箭支。 太宰与她背对,没注意到这点, 闻声回头便被花濑扣进怀里连滚几周躲避暗器。他能够感觉到花濑心脏快速跳动的频率,震得他脑神经都有点不好使。 “这么凶险的……” 花濑眼睛扑闪着呼出气, 将太宰拉着一道站了起来。 太宰随手将她发扬至额前的发丝拨开, 若无其事地收手环视四下一周:“应该是幻境。” 花濑:“怎么确定?” “如果是幻觉, 能造出如此具有欺骗性的精神系异能, 不应该只是把我们放在这种地方。”太宰淡淡地解释, 伸手抓住了花濑一只手, “不要和我走散,不要随便碰任何东西。” 花濑颔首。 太宰继续道:“走动没有问题,但墙壁不能碰,眼前只有一条路通行,背后是死路,所以……” 只能往那个方向走。 太宰看上去倒很轻松:“这还省事了。” 不过这话刚说完没多久,他们眼前便出现了四条岔道。 太宰:“……” 花濑:“……” 太宰沉吟两秒:“你说这到底是针对我还是本来就安排好的呢?” 花濑没有犹豫地答:“应该是针对你。” 太宰露出了堪称亲切和蔼的笑容。 四条岔道,花濑正全神贯注尽可能观察着六条道路上的区别与几近不可能的提示,此时太宰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手指随便一划位于左手边的两条岔道,笑意温和地看着花濑:“正还是反?” 花濑:“……” 花濑:“正。” 她非常迟疑。 太宰却毫不犹豫定了左边两条岔道为正,右边则为反,随手抛入半空,自掌心显现时是正。太宰又指着最左边的那条岔道问花濑:“正还是反?” 花濑:“……” 她觉得自己有点麻木了:“反。” 硬币抛出来,还是正。 于是他们选择了从太宰左手边数的第二条岔道。 迈进去之前,花濑还是忍不住抓住了太宰的手臂:“要不……你来选?我在选择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运气。” “说不定这次就有了呢。” 太宰完全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反手一拉花濑,径直没有犹豫地踏了进去,“不管怎么样,都要先选一个,停在原地踌躇不决还不如以身犯险。” 他的理论相当干脆决断。 花濑默认跟从。 在这条隧道中走了没有多久——至少在花濑的感官中确实如此,太宰却先出现不适的情况。 太宰微微停下脚步,借着洞中不知名的幽暗光芒,花濑瞥见他的嘴唇十分干涩。 花濑观察着他的表情:“很渴?” 太宰摇了摇头,已经变得沙哑的声线缓缓磨出四个字:“口干舌燥。” 但不是渴。 花濑区别着这两点,太宰已经弯着腰,将两手撑在膝盖上了,看得出来他十分难受,口干舌燥或许是生活中常见的行为,一旦没有及时补水便会出现,但这类情况愈发加重却是难以想象的难熬,花濑瞥见太宰拿出一把匕首,要往手臂上划。 明明知道不是渴的缘故,这时候还是没办法遏制。 花濑死死握住太宰的手腕,轻轻压在他的麻穴上,另一手接下那把刀放在腰间别着。太宰抬眸与她相望,眼角有些泛红。 “为什么只有你有?” 花濑轻轻地问,不动声色地靠近他。 太宰摇了摇头。 他不想说话,只因为正在与体内的不适与渴求做着最原始的拉锯斗争。 花濑已经离他很近了,拉过他的脑袋吻住他。 “……” 奇怪的,那股没有缘由的口干舌燥感减轻了。 花濑本是随便试试,毕竟她除了自己身边没有任何办法,感觉到太宰并未抗拒她,甚至下唇不经意微弱地含了一下,她一愣,更深地吻下去。 太宰:“……” 有种出去后会被织田作打死的感觉。 过了会两人才分开,花濑伸手摸了摸太宰的嘴巴,好像是没有之前那么干了,倒是刚刚亲得太用力,有些破皮了。 “好点了?”花濑开口,发觉自己的嗓音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喑哑,不禁清了清嗓子。 太宰沉默了会,花濑看不清他埋在阴影里的表情,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只是接吻,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你感觉怎么样?”真的是有数分钟,太宰才用与以往都有着微妙区别的声线压低了询问,尾音仿佛浸在砂石中打磨过。 花濑下意识想开口,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当即领悟了太宰问话中的他意:“好像是……转移了。” 那股口干舌燥感,从太宰那里转移到她这里了。 太宰:“能撑多久?” 花濑结合太宰方才的状况,斟酌后答:“半个小时没有问题。” 太宰微微颔首,刚刚激烈接吻过的两人冷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常地继续往前走去。 这次他们眼前终于有了光亮。 “欢迎来到角斗场,打败对手即可通关。” 在太宰与花濑的脚下陡然光芒大盛,浮现出怪异灿烂的纹路,待一切散去,两人竟然是站在一座高台的两侧,相对而立。其余部分都变成了悬崖峭壁,大概十米远的距离外站着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正用怪诞的萌音说话:“两位玩家已站上角斗场,请在二十分钟内分出胜负。赢家将获得生存机会,输家则会永远被留在这里,平局或弃权则两人共同失败,一起接受惩罚。” 花濑瞥了眼太宰,突然开口道:“我认输。” 大兔子歪了下脑袋:“胜负已分。” 在太宰脚边延伸出了一条路。 饶是太宰也不禁愣了下,当即看向花濑:“你……” “你先走。”花濑有些疲惫地坐下,“我懒得走了。” 太宰静静地看着她。 “去。”花濑将身上的一把枪和两把匕首都交给太宰,伸手向上摊平递给他,“我信你。” 太宰慢慢地笑了,接过那些东西:“这有点沉重啊。”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玩味的散漫之态。 “比起我自己,我更相信你。”花濑撑着下颌,微微仰着脑袋看他,“一开始带上我就是意外,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她分明记得太宰那时,大概是刻意为之。 太宰眉眼带笑,温和道:“五成。” 花濑颔首,十分断然:“那就赌。” “输了呢?” “好像只能死了?” “不。”太宰摇头,似乎轻轻叹息,“他的布局还算完美,唯一的缺陷是留下了你——我已经赌对了一半。” 场地变换,不知何时这里又走进了另外一组队伍,仔细看去竟然是沢田和织田作,两人看上去没有多少狼狈,望见他们时松了口气,织田作朝太宰微微颔首。 太宰迈步朝前走去,他留给花濑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还活着,是这件事中最大的变数。” 花濑觉得她好像是在开挂打游戏,被人手把手带着往上刷怪。 而太宰治就是那个最大的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