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斯年感觉李行简很突然的就对自己冷淡了下来,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再像前世那般絮絮叨叨的说上很多安慰他的话,令他觉得自己不够关心他,也不配做他的朋友。
只是以白斯年对他的了解,这不过是他想引起自己对他注意的一种方式。
虽然还一如既往的担心他,但在此之前,白斯年需要让他明白两件事。
没人会毫无预告的对他好,他应该对此心怀感激,除此之外,他会在两人的相处中逐渐占据一个主导的位置,通过潜移默化,让李行简不复前世他在自己面前的嚣张和任性。
这段时间,李行简的日子十分不好过。
他爸妈处于冷战期,家里的气氛始终压抑冷清。
只是他已经习惯家里的这种氛围,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样更好一些,至少他不用再担惊受怕,怕他们吵架,怕他们冷不防冲向彼此。
今天他又不小心和自己的妈妈吵了一架,虽然她只是叫自己出来吃饭,但等到李行简看见她脸上的伤痕,他还是忍不住爆发,同她大声说了句滚。
他其实很难受,既心疼自己的妈妈,又痛恨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
爸妈都对他很好,但他不明白两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此他吵过,闹过,甚至不惜为此自残,离家出走,但一样于事无补。
还有白斯年……
两人差不多已经冷战一个星期,每次光想到这一点,就会令他更加的难受。
白斯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主动与自己求和,似乎不管有没有自己这个朋友,都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通过他此次的行为,也令李行简逐渐明白了一些东西。
比如自己就他这么一个好朋友,他对自己最好,还有自己……以前对白斯年似乎一点都不好。
“斯年。”
白斯年回头的时候,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李行简,脸上紧张拘束的表情,看到他这样,白斯年只神色如常的说了句:“有事?”
小孩子的心思其实很容易猜透,几天前他就已经开始偷偷打量自己,因此让他主动与自己求和,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白斯年冷淡的神情让李行简更加的紧张,过了一会儿,他才呐呐的说:“数学笔记,可不可以借我抄一下?”
语气中透着十足的小心,白斯年点头,将书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递给他以后,他才说:“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斯年看起来并没有生气,李行简受宠若惊的点头,这天下午放学,两人终于可以一道回家。
但这次的交锋使得李行简在气势上弱了很多,自此之后,白斯年开始有意无意的强迫他做某些事。
其中最重要的事就是监督李行简的学习。
前世的时候,白斯年的成绩就很好,他也曾经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过b城的一所重点大学,只是后来随着李行简的走红,又加上他自觉身边没什么可以信赖的人,因此大二那年,白斯年只得休学去做他的助理。
那是白斯年上一世最大的一个遗憾,同时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失败的证明。
将自己依附在李行简的身上,逐渐失去自我,明明李行简已经将他视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却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在李行简的心里还占据着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
这种可笑的事白斯年不想再重复一次,因此不管这次李行简怎样同他撒娇,发脾气,他都只会丢给他一个略显冷淡的眼神。
李行简似乎已经对他的这种眼神产生一种无意识的畏惧,每次看到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白斯年就会感觉很畅快。
“想什么?还是你要留下来打球?”
见李行简正低着头发呆,白斯年不由得拿书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看见面前的白斯年,李行简很快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将自己的书包收拾好后,他才说:“今天学校放假!我干嘛要留在这里?!”
白斯年点头,与他一同走出教室。
“斯年,过年你们家会留在这里吧?”
“大概会去看爷爷奶奶。”
他的爷爷奶奶和他大伯一家住在另一个县级市,小时候每年过春节,爸妈都会带他去那里小住一段时间。
听见旁边的李行简叹气,白斯年看向他,说“怎么了?”
“哦,我这次考得不错,我估计爸妈想请你们一家吃饭……”
在白斯年的逼迫下,李行简的成绩已经从年级倒数飙升到中断位,两家关系不错,再加上李行简的爸妈知道自己在为他补课,因此有这样一种想法也无可厚非。
察觉出李行简语气中强烈的不舍,白斯年脸上淡淡的一点笑意,说:“几天而已,很快会回来的。”
“那你早一点回来。”
回不回来也不由自己说了算,不过白斯年懒得同他解释,应过一声后,他没有再说话。
学校放假后没几天,白斯年的爸妈很快带他去了他大伯家。
过年也无非就是那样,鸡鸭鱼肉,然后陪在爷爷奶奶身边与他们共享天伦之乐,虽然日子过得有些单调无聊,但看着一家子其乐融融,白斯年也会变得很开心。
偶尔同李行简打过几次电话,但白斯年听得出来,他这个年过的并不开心。
小镇的居民骨子里都带着点八卦的天性,即便两地相隔甚远,但听到自己爸妈与他们那些同事打电话闲话家常时,白斯年还是隐约猜到李行简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每次过年他爸妈似乎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狠狠打上一架,今年更严重,李行简的妈妈被他的爸爸一个水壶砸在脑袋上,当场昏了过去。
除夕那天李行简的两个舅舅到他们家狠狠闹过一场,然后就带走了他妈妈,至于李行简,大概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爸爸,他一直呆在家中。
白斯年并不觉得自己能帮到他什么,但小小的一点惊喜,他还是能为李行简办到。
在大伯家呆足三个星期,白斯年又跟着他爸妈回到那座小镇。
敲过门,看见站在门外的自己,李行简愣了一下,很快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爸妈呢?”
“我爸出去和人喝酒了,我妈……她回外婆家了。”
白斯年忽视掉他眉宇间的难堪以及难受,只将放在门旁的吉他递给他。
“送你的。”
白斯年记得李行简很早以前就说过他想要一把吉他,但他因为担心他的学业受到影响,因此一直没有给他买。
白斯年知道他对音乐的痴迷程度,加上他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因此哀求着自己的爸妈,爷爷奶奶,终于让他凑够钱在那个县级市为李行简买到这样一把吉他。
李行简看起来很激动,呆呆抱住那把吉他很久,他才语无伦次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不,不是,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白斯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时候,他仅仅只是想让李行简感觉到一点温暖,那些因他爸妈的关系在他身上逐渐消失的温情以及信任,他想为他一一的填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