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先生。”杰克点头道,似乎在解释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今天是我的新书签售会。”
“啊,抱歉,我给忘了,这段时间我太忙了,”波特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本来就很乱,这下子看上去更加糟糕了。他推了推眼镜又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看来我今天正好可以来要个签名了。”
波特像是突然想起我还在这里,连忙转身招呼我过去。
我木木地看着他们两个打完招呼、握完手,才后知后觉地走上前去。
波特热情而激动地向我介绍穿着一身考究巫师长袍的杰克:“这位是从美国来的杰克伍德先生,他出版的几本关于魔咒学应用以及黑魔法防御应敌对策方面的书在专业领域几乎算得上是权威了。”
还没等波特介绍我,杰克就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哦,佩妮,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波特张大了嘴巴在我们两个之间来回望,过了几秒他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问道:“呃,你们认识啊?”
我有些疑惑,慢慢意识到了我之前没有关注过的东西。无论是mi5、fbi还是奥罗,他们都从没有提到过我的“室友”杰克伍德,就好像这个人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
杰克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难道真的如同他所说,他其实就是那个已经被救世主男孩儿打败了好多年的神秘人?那么此时此刻他又为什么能够站在这里和救世主心平气和地聊天呢?
“是的。我们是在麻瓜界认识的,然而,”杰克抢在我前面开口,这时他已经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换上了他所说的斯莱特林式虚伪的微笑,“我居然从不知道佩妮是个巫师,我是说,她从来没有用过什么魔法,和普通的麻瓜没什么差别。”
我被他张口说瞎话的功力噎得哑口无言。
但我得说些什么,我告诉自己。我张了张嘴巴,最终磨磨蹭蹭干巴巴地拼出一句话来:“哦是的,你也知道,美国的巫师和麻瓜是居住在一起的,我们习惯于麻瓜们的生活。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杰克会是一名巫师……”
“你们都来自美国!也许这就是,恩,”哈利思考了一下,“——缘分。”
也许是孽缘,我想。
“发生什么事了吗?”杰克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由你这个奥罗司司长带她来——逛对角巷?”
波特有些苦恼,我发现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抓抓头发推推眼镜什么的。他犹豫了一会,省略掉许多东西后告诉杰克:“佩妮遇到了一些麻烦,我想她需要奥罗的保护。”
杰克用眼神示意我。
我怔了怔,支支吾吾地对波特说:“我想那个人只是为了阻止我去美国,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我觉得他并不是要伤害我。我可以暂时不去美国,但我也不想留在巫师界,波特先生——这里对我来说过于陌生了。也许你可以让我回到麻瓜界去,奥罗司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不应该浪费精力拨出人手来保护我。”
“可是……”
杰克打断了波特的话:“要不这样吧,我也住在麻瓜界,佩妮可以上我那儿去住一段时间,你能够信任我吧,波特先生?”
波特有些为难:“当然,但是……”
“麦克罗夫特那边我会去解释的。”我坚定地说道,“可以吗,波特先生?”
波特最终同意了我的提议。
我为能不用待在古板的英国巫师界而失去与斯宾塞的联络的同时,又为该如何面对杰克伍德而烦恼。
而此时,我和拿着一本杰克签过名的书的波特站在丽痕书店二楼,等待着杰克的签售会结束。看上去杰克的粉丝十分多,有男有女,年龄范围也十分广泛,上至老一代的年长者,下至霍格沃茨的新生。不得不说,如果杰克真的有心掌控英国魔法界,那么现在他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波特的声音在人群的嘈杂声中传入我的耳朵:“那是德拉科马尔福,他竟然也会来看伍德先生的签售会。”
我顺着波特的视线看过去,人群中站着一个十分打眼的淡金色头发的男人,他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些空隙,这使他更加明显了。他苍白着一张脸注视着不远处正在为书迷签名的杰克,看似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种我说不清楚的感觉。
我听说过马尔福一家,他们在大战时站在食死徒一方,但因为纳西莎马尔福救了哈利波特一命,他们全家免于牢狱之灾。据说在那之前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和波特的关系十分糟糕,而现在波特显然没有太在意,他移回了视线对我说:“签售会结束我就得回魔法部处理事务了,伍德先生会带你继续四处转转,他是位值得信任的优秀学者。既然你执意要回去,有他在我们也放心一些,不过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联系我。”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如同波特所说,签售会结束后他和杰克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杰克从簇拥着他的人群中走出来,迈着步子朝我走来,这时他的目光不似平时那般清冷,我想大概是因为还有照相机正对着他,四周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
说实话,这副场面和他真不搭调,他应该是那种即使手上沾满鲜血也仍能对着一堆尸体冷笑地人。
他走过来十分自然地牵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走,故作亲密地贴在我的耳边小声说:“还准备回美国吗?”
他知道我已经猜到那些事是谁做的。
我抽了抽手但是没有挣脱开。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闷闷地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你还写过书,也从来不知道你在英国魔法界这么有名,就像个明星一样。一定有很多小姑娘向你表白对不对,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到你收到过情书?”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的视线正落在我的脸上,但我没有去抬头看他。过了一会儿,他无视了我的最后一句话,缓缓地说:“我给过你很多提示,可你显然并不在意我的事。我甚至告诉了你我的真实身份,但是你却没有相信。”
“我——会努力去相信你的。”然而无论是我还是杰克都清楚,想要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我想去看他的眼睛,但当我真的这么做的时候,却又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想逛对角巷吗?”他问。
我摇头。要是想来的话,我早就来了,而我也确信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那回去吧。”他说着,领着我从刚才来的破釜酒吧出了对角巷。
他为我拉开了车门,我坐了进去,等他发动车的时候才轻声说道:“我得联系麦克罗夫特,告诉他我回麻瓜界了。”
杰克开着车驶出了一段距离,始终没有吭声。
我叹了口气,将编辑好的消息发送给麦克罗夫特。
“我回来了,在贝克街221b见个面吧——s.r.”
“好的。——mycroft.h.”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能送我去贝克街吗,杰克?”
杰克仍然没有回应我,但是他最终停在了贝克街221b门口。他走过来拉开车门,俯视着我说:“上去吧。我和你一起去。”
我敲开了门,郝德森太太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去。
杰克打量着屋子里的装饰,楼梯边有一扇有些破损的窗子,二楼的墙壁贴上了竹子图案的墙纸。郝德森太太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回头对跟在她身后的我说:“哦佩妮,你的男朋友看起来可比夏洛克沉稳多了,他成天就知道往外跑,和我的丈夫一样。”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反驳道,然而郝德森太太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想我终于能理解华生在被误解为gay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郝德森太太推开门,那间屋子看起来十分不错,但是过于乱了,桌子上、沙发上甚至地上都堆满了各种书籍,餐桌上摆放着一些化学仪器,一个柜子上摆着一个头盖骨。黑色卷发的男人双手合十坐在沙发上,堆满东西的沙发几乎只能让他一个人坐了,他听到了动静,但是显然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这使得他的问好有些迟钝。
“哦,佩妮,你来了。麦克罗夫特告诉过我你要来,但我可不希望他也过来。”他没等我回应,就又转向郝德森太太,口中的单词像是子弹似的迅速蹦出来,“约翰去哪儿了?我以为他还在这儿。”
“约翰去超市了。哦,夏洛克!瞧瞧你把这里弄得多乱!”郝德森太太有些头疼,她招呼着我和杰克坐下来歇口气,即使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这间屋子简直寸步难行。
我只好将板凳上的书搬起来一股脑堆到桌子上,和杰克一起勉强坐了下来。
郝德森太太对于夏洛克把屋子搞得这么乱抱怨了几句,但显然这毫无成效,她最终选择放弃:“好吧,好吧,你们聊会,我去给你们倒杯咖啡。哦亲爱的,你们是要咖啡还是茶?”
“咖啡加两块方糖,郝德森太太。佩妮也要咖啡,她的那杯不要加牛奶——乳糖不耐受症,是吧。这位先生——”夏洛克停了下来,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杰克,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的演绎法似乎对杰克不起作用。
杰克看了他一眼,接过话来:“黑咖啡不加糖不加牛奶,谢谢。”
最终将咖啡端上来的是麦克罗夫特,他一只手托着托盘,一只手勾着他的雨伞。
他的视线落在杰克身上,说了和波特差不多的话:“想必这就是杰克伍德先生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他是我的朋友,麦克罗夫特。”我说。
“哦,当然。”麦克罗夫特挑眉,却没有在杰克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扫视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站着,“我猜到你会回来,不待在魔法界也可以,但美国你暂时不能去。fbi那边还没查出调查你们的人,是谁阻止你去美国也还没有头绪。不过我刚刚收到了这个。”
他将一张信纸递给我,上面只写着一行字和一个落款,字体十分漂亮。
我敢肯定它和寄给我的那张卡片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我埋着头掩饰我瞳孔的收缩与眼神的闪动,念出信纸上的内容:“教教我,如何与福尔摩斯兄弟打交道?——j.m.”
刚刚迈进门的华生不明所以:“我不知道,也许是出一个他们答不出来的谜语?”
“neverlikedriddles(从不喜欢打哑谜)。”夏洛克迅速否认。
杰克在我身边用轻的只有我们两个能够听到的声音说:“neverlikedriddleeither(从不喜欢里德尔)。”
然而此时此刻我没有心情去理会他话中的含义,我意识到我把那张信纸捏得很紧:“谁是j.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