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可惜高亚对杜丽依然没有长性，第二天又开始晚归，他和小娥在办公室里腻了一天还是没够，回到玉林东路的小家里又继续腻歪，也就分别了一天，小娥好像对他格外思念，一直缠着他要他。高亚瞧她那样子，好像打定主意要把他掏空，让他交完粮之后就算回到杜丽那里也无力再耕种了。想到这些，高亚就不由得有些得意。得意难免就忘形，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回。
是他的老婆杜丽打来的。高亚把手机设为震动就是不想让小娥知道有电话进来，但小娥依然察觉到了。
小娥不动声色地翻到高亚身上，偷眼瞧了瞧羽绒枕头边上那手机，上面显示的正是杜丽的名字。这个名字她很熟悉了，她曾经向高亚确认过，这就是他那个原配的名字。
小娥伏下身去吻住了高亚，见他闭上双眼享受着，于是快速按了手机的接听键，并随手把它抛得远远的，用另一个枕头压住它，叫它隐身起来。冬天的床上枕头和被褥都很多，手机钻进去就找不见了。接着，小娥开始更加妖媚地在高亚身上精耕细作起来。
已是夜里11点过，婆婆问过几次高亚怎么还不回来，杜丽先是替他撒谎说加班，然后伺候婆婆上床休息了，后来看看还没回来，于是拨通了他的电话。可拨了几次都无人接听，正当杜丽要放弃时，电话突然又接通了。可杜丽听到的是男人异常的喘息声和女人快乐的叫床声，她猝不及防，就那样愣愣地举着电话放在耳边，一直举得手都酸麻不已，耳朵也被捂得发热，才恍然明白，刚才听到的那一切正是高亚和另一个女人在床上的整个过程……原本对那一切都只是一点捕风捉影的猜疑。如果不是这个电话，杜丽本打算对此假装不知的。可现在亲耳听着自己法定意义上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上床，顿时感觉到她的宽容和自尊都被无情地践踏了。电话那端的声音听在耳里简直犹如焦雷轰顶，杜丽心里顿时有说不出的委屈和伤心，一时无法遏止悲愤的情结，眼泪刷地就冒了出来。她把惹祸的手机狠狠地掼在地上，呱嗒一下，机体和电池被一分为二。
是可忍，孰不可忍！士可杀，不可辱！当时杜丽的心里愤怒地冒出了如上古文。
杜丽非常清楚，这种小伎俩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从高亚衣服上那若有若无的名贵香水味到那只被悄悄塞进高亚西服兜里的口红，那个女人就在间接地通知杜丽她的存在，而现在，则是明目张胆地向她挑衅！按时髦的话来说，那个女人算是高亚的“小三儿”吧！那个小三竟然如此张狂地向大婆挑衅！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她这么做到底想要什么？想让杜丽自己主动退位，成全他们那对狗男女？做梦去吧！杜丽刚盘算好的计谋怎能让她打乱？就算高亚有万般不是，但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孽种等着冠上他的姓呢！
然而，杜丽就这样忍让下去，不知那个小三还会有多少过分的行为呢？
杜丽狠命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才让自己没有哭出来，隔壁屋子还有高亚的母亲呢，断断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一股腥味渗入嘴里，她意识到嘴唇已被咬破，扯了一张餐巾纸压在唇上，那鲜血很快将纸洇红。
杜丽暗暗发狠，狐狸精，我们走着瞧！
高亚是在12点过回到家里的，屋里漆黑一片，看样子大家都睡了，没人等他。他正琢磨其实不回来也没什么，刚进了卧室，灯就突然亮了，杜丽居然没睡，坐在床头两眼发红地瞪着他。
高亚心里擂起了鼓，“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心里明白！”杜丽冷冷地说。
高亚继续装傻，“明白什么呀？你说清楚点。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杜丽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力超强啊？搞完小三又回老婆这里继续玩是吗？”
“你说的什么啊，我听不懂。小三是什么意思？”
“你还装！”杜丽低低地咒骂，怕吵醒了婆婆，“连床上运动都直播给我听了，还装着不知道什么小三？你自己好好看看手机，看看我打给你多少个电话？最后一个电话是谁接的？”
高亚赶紧从兜里往外掏手机，看到通话记录，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杜丽打来的一个电话显示接通时间是20多分钟，可自己并未接过电话，算算时间，电话正好是自己和小娥腻歪的时候拨通的，难道自己在床上一不小心摁了接听按钮？电话藏在枕头下一直没变位置呀！
杜丽冷眼看着高亚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他竟然撒谎，“你一定是搞错了，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啊，律所那个张伟搞了张A片和我一起看，加班加累了，他说给大家提提神，你的电话是那时无意中被我按下接听键的吧？”
“编，继续编，还加班加累了呢，有种你把张伟的手机号码给我，我倒要打给这个人问问，你们是不是一起在办公室加班？”杜丽说着就跳下床，蹿过来就夺高亚的手机。
高亚往旁边一闪，把手机藏了起来，赔笑道，“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动手就是小狗！”
“不敢给我是吧？高亚你他妈真没种，做了就做了，干什么不敢承认啊？”杜丽冷笑着说，“我倒很感兴趣啊，那个狐狸精的身材怎么样啊？是S型的吗？哎，你们今晚用了哪些姿势啊？你亲过她哪里啊？咱们好好聊聊，让我也取取经，学学怎么勾引男人啊！”
杜丽的调侃多少让高亚有些难过，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亲手把他们的婚姻弄成这样的。原本他们也有过甜蜜的时光，可现在，两人都在讨论些什么呀？原本活泼开朗、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儿的杜丽现在却披上了怨妇的外衣。是的，他对不起杜丽，但这不关李小娥的事情，这不是李小娥勾引他，小娥也不是狐狸精，而是她不小心掉进他设置的陷阱。这里面，最无辜的当是李小娥。但是显然杜丽不会这么认为的，她显然已经给李小娥定了性。
高亚定定地看着杜丽的眼睛说，“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这件事是我的错，跟她无关，你要如何责罚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去找她。”
杜丽看起来无比伤心失望，“你还护着她？可见她在你心目中地位不低了。”
“你信不信男人会同时爱上两个女人？不管你信不信，这种事的确发生在我身上了，杜丽，我依然是爱着你的，只不过现在我的心，又分了一半给另一个女人。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爱你。”高亚试图用他的新理论说服杜丽，但后者只是冷冷地瞄着他，那目光好似一团千年寒冰，冻得高亚的心也哆嗦了一下。
“这个说法真是新鲜，我只知道爱情是排他性的，你甭想再骗我了。高亚，我发现你变了，变得让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杜丽的声音不是不沉痛的。过去的高亚对她还是颇为依恋的。至少在谈恋爱时，高亚粘的像块橡皮糖，各自回家后还得打上一通电话，不到晚上12点决不挂断。高亚第一次带她回家见婆婆，快到家的时候才告诉她那天正是王兰生日，她正担心没买礼物呢，高亚却变魔术般地拿出一盒澳门桃酥，进门后又告诉老太太这是杜丽准备的，使得老太太对儿子女朋友的评分还满高。结婚后第一天高亚就乖乖上缴工资卡，由杜丽把关，这个习惯一直维持到高亚当上律师才结束。当做律师时收入甚少没什么可上缴的，后来收入增加以后应酬之类的消费也相应增加，高亚手里也就没什么余粮了。
高亚立在那半天没晃过神来，沉默了许久。他变了是事实，但还有一层事实却被杜丽忽略了，其实她也在变化。婚前的杜丽也曾经像小鸟依人一样可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他，每天他下班回家总是一路小跑气喘吁吁恨不得马上见到她；而婚后的她却像是个严谨而挑剔的老师，又像一个扎人的刺猬一样让他不愿亲近。高亚所有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她都会循循善诱诲人不倦地督促他有则改之：他挤牙膏习惯从中间挤，天黑了总不记得关窗帘，用了厕所忘了冲，袜子换下来总是往旮旯里放等等小习惯都会招来杜丽半天的训夫课。高亚也觉得奇怪，自己可以容忍楼上装修房屋的高分贝噪音，但却不能容忍妻子一会儿说大蒜每斤又涨一元快成“蒜你狠”了，一会儿又说白糖也被炒成“糖高宗”了，一会儿又说下月电气快涨价了得提前去银行买上一年的，这种絮叨比夏天那没完没了的蝉鸣还让人心烦。
“我们都变了，不是吗？”高亚声音哑哑地、伤感地说。这话听在杜丽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滋味，她不由得想友“半枝烟”，想到了她因此而怀下的孽种。
“你的烟呢，给我一支！”杜丽从床上跳下来，在高亚的公文包里一阵乱翻。
“给你。”高亚从随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支给她，又拿出打火机给她点燃。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呛得直咳，眼泪都呛出来了。
“你这是何苦呢？”高亚劝她，“犯不着用我的错误惩罚你自己。”
“滚！”杜丽骂他，“早干吗去了？你不犯错我能这样儿吗？那小三到底是谁啊，竟然骑到我头上拉屎来了！说，刚才你们用什么姿势干的？她在上还是你在上啊？”
“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能不提这个吗？”高亚嘟囔着不愿配合。
杜丽立刻尖利地嚷嚷起来，“不提不行，这事我有知情权！戴套没有？”
“忘了戴。”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会忘记？她有没有梅毒艾滋你知道吗？知不知道性病惹到了很麻烦啊？你要把这些病带给我，我跟你没完！”杜丽气懵了，把剩下的烟头扔在地板上狠狠地踩了又踩，还不解气，又冲过去在高亚身上抓扯，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背上，开始用力很重，慢慢地拳头绵软下来，高亚赶紧趁这个机会一把搂住杜丽，后者在他怀里不住地挣扎，他喃喃地放手说，“好吧，你如果不打算原谅我，或者再也不愿意跟我过了，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你想得倒美，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你想跟她双宿双飞，门儿都没有！退一万步讲，就算离婚，你也占不到一点便宜，我告诉你，刚才你们的丑事我已经录了音，你是过错方，你懂法律的，如果离婚你将付出什么代价？你等着净身出户吧！”杜丽一把将他推开。
高亚的额上渐渐冒出些冷汗，录音，证据，这些字眼掉进他耳朵里，不由得叫苦不迭。作为一个律师，他深知过错方在离婚纠纷中需要付出的代价。自己的经济状况刚有好转，就被老婆捏住了把柄，这可不大妙。
“那你想怎么样？”他战战兢兢地问。
杜丽决绝地说，“你必须马上和那个狐狸精断绝关系，不许再往来。否则我绝对给你好看。”
“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事发生的了，我们以后都别再提这件事了好吗，以前我是一时糊涂，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高亚只想先把这事平复下来。
“没得商量，必须马上，明天起必须每天晚上回家，不可以找出差的借口糊弄我，一旦被我发现，你会死得很难看！”杜丽冷冷地发出最后通牒，便再也不理他，自顾自上床睡了。
高亚面如土色，呆呆地坐了很久才摸上床，睡也睡不着，又不敢明着跟小娥联系，躺在床上把过去的情事想了一遍，感觉杜丽交代的事情还是很难办。可老婆大人已经发话了，怎么办？一个脑壳两个大。
次日吃早餐时，老太太倒是嗅到了一点不平常的气息，她皱皱眉头问，“你们俩又怎么啦？脸色怎么那么差？”
杜丽没有吭声，只埋头喝牛奶。
“没事，妈，就是多看了会碟子，没睡够。”高亚随口找了个理由。
“你们也真是的，那么晚回来还用电脑看电影，身体还要不要了？”老太太不高兴地说了他们几句。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谁也不搭话。
半晌，高亚起身说，“妈你好好休息，中午让杜丽给你做点好吃的，我上班去了。”
老太太答应了一声。
杜丽这时才抬起头，只对高亚交代了一句，“下班后就早点回来，我们等你吃晚饭。你不回来我们就不开饭。饿着我没关系，饿着妈你可就不孝了！”
“唉。”高亚转身就走了。
老太太咦了一声，“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乖呢？说什么就答应什么？！”
“妈你还吃吗，不吃我就收碗了。”杜丽不搭这茬儿，转移话题了。
“都收走吧。我要去外面晒晒太阳，你收拾完了来扶我吧。”
看着儿媳妇的背影，老太太总觉得她的沉默有些奇怪，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小辈的不肯说，她也无可奈何。
而她眼里变得很乖的高亚，一出门并没有按时去上班，而是掉转车头去了另一个地方。因老婆命令他必须与小娥断绝来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娥，苦恼不已的他干脆打算偷偷去看看眉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