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高亚的心计(本章免费)
下班之前,高亚独自下楼去附近街边那种隐蔽的成人药品店里买了一包神秘的药。
之后,高亚若无其事地返回办公室,接上李小娥出发。张伟和孙和平各自开着自己的小车跟在高亚的后面,鱼贯而出。
车开到半道儿上高亚接到刘大中的电话说他临时有个重要饭局,得吃过晚饭之后再来赴约。高亚再三强调打麻将三缺一,你可别撂下我们不管啊,再说,不是还要跟你说点事儿吗,不见不散哈!刘大中哈哈笑着说肯定来肯定来。
于是高亚和律所的同事随便找了一条小巷子里的烧菜馆简单吃了个晚餐。四个人花费不过80元,就有四荤两素,相当划算。席间高亚注意到李小娥吃得很少,就开玩笑问她,“吃那么少为了保持身材吗?”
小娥局促地笑了笑,没回答是也没说不是。
“多吃点,你年纪还小,还在长身体!”高亚又叮了一句,这回小娥点头了。
张伟和孙和平对视了一眼,不怀好意地坏笑了一下,那眼神那坏笑的意思不言而喻:“高亚这小子对小娥还挺关心,有情况!”
高亚回头瞪他们一眼,意思是,别误会。
“小娥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啊?”饭后闲聊,张伟问起小娥的情况。
“就在大学里租了一间房。”小娥简短地说。
“条件怎么样啊?有卫生间吗?”“平房还是楼房啊?”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道。
“就是学校的老师自己修的两层楼房,隔成一个一个10平米左右的单间,专门提供给刚毕业的学生,卫生间是公用的。条件一般吧,只能说有个窝。”
“好好跟着高律师学学,争取早日独立办案,挣了钱换个好点的公寓住。”孙和平语重心长地跟小娥说。小娥看了高亚一眼,点点头说,“是,你们三位都是我的前辈,我都应该向你们学习!”
没有直接应承向高亚学习,有点撇清的意思。张伟估摸着这小丫头难不成对高亚也有好感?要那样就有好戏看了。
看看时间还早,大家离开吃饭的地方,去羊西线找了一间茶楼进包间等着刘大中。李小娥点了一杯绿茶,一边喝一边打量四周。茶楼装修是明清风格的,为了配合这风格,连坐的椅子都是明清时盛行的圈椅。
“小娥,我记得你是学法学的吧?”无事闲聊,小娥成为话题的中心。前辈孙和平也找她闲谈起来。
“是的。”
“你的同学毕业以后有多少人从事律师这个行业,你统计过吗?”孙和平打算对法学毕业生来个小调查?
其实不用调查,大家对现实是心知肚明的。
高亚年初曾参加过同学会,他们那一届法学院的毕业生后来就有不少人做了法律职业的“逃兵”,居然有人跑去从政,来了个华丽转身。当然也有不少人选择了法律职业:有人留校打算做学问争取成为教授或者立法者;有的打算秉持正义成为了法官检察官;还有一部分人像高亚这样梦想挣大钱,成为了律师或者法务工作者;剩下一些贪图安稳日子的人则进了大企业做法务。
“差不多有一半吧。”小娥的答案果然未出高亚的意料。
“实习了一段时间,你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有什么想法?还是以律师为目标吗?”孙和平问。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者,竟然还说到职业规划了,高亚和张伟都不由得笑了。他们笑是因为知道孙和平的底细,表面上越是冠冕堂皇的人私底下越是混账,这个理论适用于“胖孙子”。孙和平很早在农村经父母安排结了婚,后来他自考了大学文凭之后又拿了律师证,进城工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农村那个黄脸婆给离掉了,然后把自己经常照顾生意的洗头妹扶了正。
小娥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中啊?小小的律所中,一个男人想把她出卖给法官,一个混蛋在冒充她的人生导师,剩下那个男人甘当搅屎棍,如果小娥让谁的后院起火那一定是他乐于见到的。小娥的未来真是凶险异常啊。
“恩,我想做律师。”小娥的回答简单而有力,“我想做一个维护公民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正和正义的好律师。”
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回答令三个律师前辈都一愣,大概平日做业务想得最多的是挣钱,猛的一下听到如此纯洁的想法,大家才回想起从业之初,其实也是这么憧憬的。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却总是很骨感。当下的法治程度还是令人担忧的。尤其是身在前沿的律师更能切身感受到某些制度的不健全,也因此在面对当事人时有着更深的无力感。
“希望你过了一年之后,还能有这样的理想。”孙和平叹息着鼓励道。
“我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女律师是不好混的。我曾经为此写过一个对联,‘男律师点头哈腰,女律师打情骂俏’,横批是‘不是人做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张伟曾在招聘小娥时就表达过不愿意招女生的看法。
“你是指应酬关很难过吗?比如喝酒?”小娥追问。
张伟笑了,有的话不好说深了。“喝酒倒是小事一桩,拒酒的办法还是多得很,我可以教你一招儿,别人要是劝你酒逢知己千杯少,你完全可以真诚地说‘只要心里有,茶水也当酒。’如果他非要你干杯,你可以巧设两个难题,请君入瓮。你问他:‘你是愿意当君子还是愿意当小人?请你先回答这个问题。’他如果说‘愿意当君子’,你便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以茶水代酒;他如果说‘愿意当小人’,你便说‘我不跟小人喝酒’,然后笑着坐下,他也无可奈何。”
第二个办法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好办法,下回我试试。”小娥转而不解地对孙和平说,“你认为我经不起这些考验?”
“理想总归是理想嘛,今天你想做律师,没准明天你想做法官呢?说不定你当上了公~务~员,我们以后办案还得找你呢,到那时,小娥你可得关照我们哦!把你手边的案子当事人随便介绍几个给我们,就够我们律所忙的了。”孙和平善意地开着玩笑。其实他之前的意思是小娥在律所混久了,知道这一行的辛酸之后,没准会放弃从事法律相关职业。
“像你们这么能干的律师还愁案源?”小娥有些不敢相信。在她的眼里,三位西装革履的前辈总是来去匆匆,手里似乎有忙不完的案子。
孙和平正待回答,高亚的电话响了,“老刘你终于来啦?我们在205,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转眼间,刘大中就推门进来了,打着哈哈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上头临时安排见一个记者,来晚了。
大家一阵寒暄,这才坐下。高亚安排服务员把麻将桌打开,大家移坐过去,小娥说不会打麻将,高亚说没关系啊,你买马就是了。
“来来来,坐我身边,我手把手教你,包管你今晚就学会。”刘大中热情地招呼着。
小娥看了高亚一眼,得到鼓励的眼神后走了过去,果然乖乖坐在刘大中旁边,那位置正对着高亚,两人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小娥看着高亚的脸就像吃了定心丸,本来还有一丝慌乱,但只要高亚微微一笑,她就静心下来。
麻将刚开始没多久,张伟就顺利地点炮,他扔出的一只二筒正好是刘大中需要的,小七对。安排李小娥加入应酬时大家还没有料到,她对于这个牌局有多么重要。要知道老刘需要什么牌变得很容易,由于小娥不懂麻将,于是老刘充当老师一边打一边告诉她规则,而小娥恰像一个勤勉的学生,不断提问,甚至一不小心就爆出老刘的动向,“我来猜猜,你这需要一个八条?”、“哎呀你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条龙吗?”律所的三位前辈律师听着小娥天真无邪的发问,禁不住相视而笑:好吧,老刘你需要什么,我就喂你什么!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看看已近凌晨,刘法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已经把其余三位基本“洗白”了。三个人带去的近万元都陆续进了刘法官的兜里。
张伟抻着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桌面儿的牌说:“就是上不了香张儿,邪了门儿了!”
那边刘法官啪地一声把刚自摸到的一张“三万”亮在桌上,随后把自己趴着的牌全部推倒,“自摸,自摸,收钱收钱。”笑眯眯的刘法官转头亲切地对小娥说,“美女,你也跟着收钱哈!”
高亚和孙和平也七嘴八舌地说着,“我靠,‘落听’半天了,怎么死活不上张儿呢?”
“砍单儿八万,‘听’得太窄,早知道换‘听’就好了。要不然多碰碰牌,没准还能杠一下!”
张伟嚷嚷着把牌全推倒了,耍赖般站起身来,“我不该换‘听’,坚持对倒早就胡了!不玩了不玩了!”
重大节目该登场了,高亚暗自算计着,招手叫来几份宵夜,要大家吃完再散,然后郑重其事地拜托刘法官一会送美女回家。刘法官口口声声地答应着。
上洗手间的时候,刘大中叫高亚跟他一起去,提醒他,“小蔓的事情,你不是说有情报吗?”
高亚以为他见了李小娥便不再提此事了,没想到这家伙来者不拒,想玩个通吃啊?!
“小蔓有个恋人名叫高兵,现在犯了点事被抓起来了,听说因为涉嫌故意杀人,正处于一审阶段。案子就在你们那里的刑事庭。”高亚只好把知道的消息附耳告诉刘大中。
“在我们那儿?这个事情就有点意思了。”正在洗手的刘大中哈哈大笑起来,洗完之后他并没有取面巾纸擦手,而是就着手上的水滴抹了一把头上越来越稀疏的那几根毛发,那头发即刻伏贴地趴在脑门上,刘大中照照镜子,对自己的形象比较满意之后,胸有成竹地回到包间里去。
高亚晚一步回去,在门口正好碰上服务员准备上饮料。高亚说你不用进去了,我来吧。
服务员点头离开,高亚迅速把下班前在成人药店买来的那包神奇粉末倒进其中两杯里,然后面不改色地进入房间,把那两杯有药的饮料分别放在刘大中和李小娥的面前。
“这个担担面好咸。”小娥说着就迫不及待地操起面前的杯子,把一杯饮料咕咚咕咚地全喝了下去。
高亚催促别的人,“来呀,干了杯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刘大中,期待他赶快把那有杯有内容的饮料喝掉。
刘大中正待举杯,突然手抚脸颊哎哟连声地叫喊起来。一屋人都变了脸色,争相问道,“老刘你怎么啦?”
刘大中眼歪嘴斜痛苦地说,“我的脸,又痒又痛——龟儿子高亚,你给我吃了啥子哟——刚才那个面里是什么酱,你快给我问问去!”
“不会吧?”高亚吃了一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又跑回,“服务员说是虾酱!”
“龟儿子你给老子吃虾酱,老子对这个过敏你晓得不?”刘大中忍不住在那骂爹骂娘,一桌人吓得不轻,赶紧叫他上医院。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确实不晓得,走走走,赶紧上医院,张伟,孙和平你们先陪他去医院,我送送小娥吧。回去晚了学校就该关门了。”高亚一边嘱咐着,一边后悔不迭,心说我想让你喝的你还没喝,不该吃的你却吃了!最要命的是李小娥已经喝下一杯放有药物的饮料,如果不及时带她离开,可就要露馅了。
离开之前,高亚装做不小心把另一杯饮料打翻,然后高声叫服务员来打扫。既然计划失败,就得毁灭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