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良久,却见空气中一阵涟漪波动,随即便化为一面平静。而屏障边缘已没有谁的身影了。
碧海蓝天,礁岩白浪。
苏柘第二天才从车上走下来晒个太阳,撑着他的老腰,走得缓慢。
“哎呦,真是老了,”苏柘趴在一块干净温热的岩石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道,“这把老腰经不起瞎折腾。”
凌恒从车里取了些水,走过去递给他喝,见苏柘没动,他提着他的下巴,直接喂。
“喝点。”
苏柘皱着眉喝下一大口:“好了好了,我不渴……你给我弄点吃的来。”他是真饿。
凌恒听话地要转头去车里取,苏柘一把拉住他:“不要那些熟食,给我整点热的,肉。”
这话说得没平时那么迁就,整体凌恒理解来说,像是在撒娇。
他笑了笑,摸了把苏柘的头,道:“好,我给你去弄。”
苏柘其实说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但是耐不住太想使唤凌恒的感觉了,而且使唤老大的感觉,确实很爽啊。
“啊……”苏柘整个人被暖阳晒得软乎乎的,放松了身子粘在岩石上,想象着自己是条被子,柔软又舒服。
凌恒裸着半身,扎起裤脚在海边用自己的武器扎鱼……对,扎鱼,给苏柘整热食。
苏柘看着远处的那个扎鱼的汉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提,时不时感叹两声来表示此时的好心情。
当感叹到第五声的时候,苏柘突然就出不了声了!
不知从哪冒出的一只手将他的嘴给严实地堵上了!
“唔……唔!”苏柘瞪大了眼睛,反射性地想喊凌恒,但是根本出不了声的他实在无可奈何。
“别叫!”那人厉声。
苏柘听这声更是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被同一个人挟持了第二次!
“呵,”阿绪实在看不起苏柘,觉得他就是个依赖凌恒的恶心牛皮糖,怎么甩还甩不掉,“你们是傻子吗?居然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以为没人知道吗?别忘了一开始是我把你抓了的。”说着边将苏柘往别处拖。
“唔!唔……”苏柘蹬着腿想挣脱他的桎梏,但是阿绪力气比他大了实在不止一点,他看着远处专心致志为他扎鱼的凌恒,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个激灵,急中生智一口咬在阿绪手上!感觉要把全身所剩的力气全部用上!
“啊!”阿绪疼得松了手。
抓紧时间!苏柘一被松开,立马转头对着凌恒的方向大喊:“老大!!!”
正在扎鱼的凌恒猛然一怔,抬头往苏柘的方向看去——他专门挑了一个苏柘能看见他,他也能看见苏柘的地方抓鱼——但是那地方现在根本没有人!
他急切地跳上岩石,张望周围,却完全没发现苏柘的身影!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压了下来,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只是一会儿!那个人就不见了……为什么总是要和他抢东西?他都失去那么多了,只有那么一个重要的东西,都要被人抢走吗!
“嘭!”
凌恒愤怒地一棒砸碎了身旁的礁石,石块纷乱地落尽海水里,逐渐沉底。
飞速去车里拿上衣服后,拇指按下手上戒指的按钮,果然,苏柘已经先一步定位了。
密林丛草,灌木落叶。
苏柘竟不知离海远处竟还有这么一片树林,他此时被五花大绑着,喊自然是没人听见了,只能被阿绪拉着捆他的绳头跟在他后头。
苏柘心里希望着阿绪继续走,最好不停,这样凌恒肯定会很快就找到他的。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上的戒指,心里感叹到这东西真是个好物。
“喂!”阿绪突然转过了身,一脸怨恨地瞪着他,不爽道,“你到底是哪个城派来的细作?”
苏柘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无奈地看着他,道:“我说了我不是细作,我只是和我同伴路过这!”
阿绪冷笑一声,接着狠声道:“这谎撒的我已经听腻了,换过一个!”
苏柘翻了个白眼,笑了下,道:“好吧,我和我同伴是天空之都的人,我们是来偷你们的资源的!”
“你!”阿绪想不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将身份交代出来了,但又不甘心道,“你是!但凌恒不是!他是被你欺骗的!”
“对!”苏柘瞪着眼睛看着他,道,“我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你不就想听这话吗!”
“你!”阿绪听他这么一说,又开始觉得也许不是这样,但苏柘的态度实在让他恼火,他伸手用三指嵌住苏柘的喉咙,只要微微一拧就能让苏柘窒息,“你这人留不得……”
“我留得,留、留不得,”苏柘不甘示弱地看着他,咬牙切齿,“不是你说了算!”
“你们刚遇见凌恒就要他帮你们去和天都战斗,”苏柘又道,“你们是拿他做陆城人吗?你们是拿他做武器!”
阿绪一愣,随即又恢复憎恨的面容看着他,道:“你错了!我们是让他尽一个陆城人的责任!只要是陆城人,就必须为守护陆城做贡献!”
“呵,”苏柘苦笑了一声,“说到底还是要他做你们的武器不是吗?可是你们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是陆城人?也许,他不只是陆城人呢?也许,他不愿意做一个陆城人呢!”
阿绪惊疑地看着他,张了下嘴,又没说出什么话来。
苏柘说的话完全不在他的认知里,他所知道的,就是身为一个陆城人就必须为陆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道理一个陆城人不愿为陆城奉献生命。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苏柘道,“你们不能强求他去做一些死规定的事,等他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愿意为你们贡献的话,我苏柘必跟着他,说一不二!”
阿绪眼神飘忽了一阵,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说话。
“但是,”苏柘眯着眼睛看他,愤然道,“现在不行!”
这句铿锵的拒绝让阿绪回了神,他又显出了恨意看着苏柘:“不行……现在不行的话陆城就要完了!你能等,我们不能等!镔铁是陆城的重要资源,他们一言不合就偷就抢,我们保护我们的东西有错吗!”
“没有错!”苏柘吼他,“但是凌恒也没有义务!他……唔!”
“够了……”阿绪拧着他脖颈的手开始用力,红着眼恨道。
苏柘用手扒拉着他的桎梏,但是完全抵不上力。
只见苏柘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动作越来越小,就在此时,一把凌厉仿佛含着秋霜的剑刃向着阿绪刺去!
“啊……”阿绪反射性地松了手,步步退后,直到远离了那持剑之人数米才停下,“凌恒?”他不明白凌恒怎么找过来的,明明这地方外人根本不知道……
“哈啊!哈啊……”苏柘摸着脖子大口呼吸,感觉自己挣回了一条命来。
“苏柘……”凌恒担忧地扶着他,看着他因为窒息苍白的脸,心里一阵苦意。他转头看向离他数米远的阿绪,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提着剑就要去取他的命。
“老大……咳,”苏柘伸手拉住他,“让他走。”
凌恒停住脚步低头看他,不懂意思。
“他们陆城人就这么些人了,”苏柘道,“你好歹是半个陆城人,放了他,算在你半个陆城人的责任里,让他记着,以后不会轻易来犯你。”
凌恒愣住了,想说的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好。”随即侧头对阿绪道:“你走吧。”
阿绪惊讶地看了一眼苏柘,又望凌恒看了一眼,最后转身奔走,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哈啊……”苏柘慢悠地喘着气,随凌恒直接扶起将他背上,他靠在他肩膀上,淡淡道,“你不问我什么吗?”
凌恒背着他走着,淡然道:“你想说自然会说,我何必非要问你。”
苏柘皱着脸埋了起来,闷声道:“我其实不确定我所知道的是不是正确的,但是……但是我现在不能说……是说不出来,不过凌恒你相信我,我是为你好,我是真的爱你。”
凌恒突然停了下来,苏柘抬起头看他,一阵不安:“你不相信吗……”
“我信,”凌恒又走了起来,缓缓地,慢悠地,安稳,“你说什么我没信过。”
苏柘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也没心思去开一个玩笑什么的,只是将脑袋放在凌恒肩膀上,轻应了一声:“嗯。”
他总不能说,我知道这些是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我看过的小说吧。
不过他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苏柘和凌恒之间不会有隔阂的,他们彼此是真的超级相互信任!
他们不信任彼此还会信任别人吗?不会的!
苏柘:各位,我已经脱粉了,我不再是凌恒大大的死忠粉了,我要回归我的真实生活了,但是你们放心,我会做好一个身为凌恒爱人的身份,我会照顾好他,为他的[哔-]生活做出伟大的贡献。
凌恒:只要做好最后那句就好。
阿绪:妈的死给!
☆、几近真相
月升海空,星罗漫天。
苏柘坐在车顶,向后撑着手,仰望夜空,突然觉得这大陆不论变成什么样,天上都不会受到影响。
“真好啊。”苏柘突然叹道。
坐在他身旁的凌恒转头看他:“好?”
苏柘嗯了一声,笑着对他说:“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特别好。”
凌恒一愣,眼角流露笑意,伸手捋了一把他的头发。
苏柘看着他,眼里印着的都是凌恒的脸,他心道,这种浪漫的气氛下,怎么不能来个吻呢。
“今晚月光真美啊。”苏柘亮着眼睛看他。
凌恒笑着应了一声,抬手抚上了苏柘的后颈,轻轻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苏柘心里喜悦地以为凌恒懂他的暗示了,立马就闭上了眼,等待凌恒的吻落下来。
可是等了半天,嘴都撅起来了,也没感觉到对方的靠近。
苏柘蹭地一下就把眼睛张开了,便见凌恒眼里尽是笑意地看着他,满脸戏弄。
苏柘没见他这副衔着坏意的样子过,一时竟看久了些,但很快立起眉毛,作生气状推开凌恒:“耍我,把你能的,真给你惯坏了。”
凌恒知道他没真生气,笑着去抓他的手,被苏柘一巴掌拍开,凌恒轻叹一声,一手箍住他肩膀,一手拧过苏柘的下巴,脸对脸,说道:“现在亲你。”
苏柘一手盖在他靠过来的嘴上,故作嫌弃道:“我现在不要了。”
凌恒被他捂着嘴,只露出一对眼睛,满含宠溺和笑意。
苏柘哪抵得住这般勾引,下一秒就松开了手,同样笑得狡黠:“啊呀,看你这么爱我,就给你亲一下好了。”
凌恒觉得他这样子好笑又可爱极了,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下去最好,但还是抚着他的脸压制着贴近那温热的呼吸。
月下海岸,话语未说百句,只将万千心意都递给唇舌,配合着利落时光的蹉跎,魂中交缠着彼此历经的流离颠沛,从此无刃戟可剥离破碎。
天黑到天亮,一阵风吹醒万物的时间。
苏柘从车里醒来的时候,便看见凌恒在外头锻练呢,便也起了身去练会儿身子。
“你学我做什么?”凌恒看着他身旁的苏柘道。
“啊,”苏柘停下动作看他,“不行吗?”
凌恒皱眉无奈:“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怪。”
苏柘眨了眨眼睛,道:“哪里怪了?”
凌恒吸了口气,说不出来。
“我知道了,”苏柘单手撑腰,一手扶额,“没你帅……”
凌恒:“……”
正说话间,凌恒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都爆发出野兽般警惕的气息。
苏柘明显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不安问道:“怎么了……”
凌恒迅速地将苏柘挡在身后,紧紧地盯着那个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苏柘自觉应该是有什么令他讨厌的人来了,以为又是阿绪。他往凌恒盯得地方瞧去,只见盘错的岩石间突然走出了一个人。一个令他神色大变的人。
“荆文……”苏柘第一个反应就是,荆文知道凌恒的身份了,他是来接走凌恒的。
凌恒看着微笑朝他们走来的荆文,不知道怎么,他就是对这人充满了敌意,天生的。
荆文只身一人来的,不过只是来见他们是单独来的,让其余的手下在海岸边的船舰上等着呢。
“凌恒?”荆文毫不迟疑地说出了凌恒的名字,虽然是疑问句,却带着肯定且趣味的语气。
这一点证实了苏柘的想法,他咽了咽口水,盯着他道:“你……想做什么。”他明明知道了原因,但他还是想问,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嗯?”荆文才发现凌恒身后的苏柘一样,“这位……先生,谢谢您这段时间照顾凌恒,有心了,现在我们来接他了,今后就不麻烦您了。”
苏柘一下就急了,捏着拳头,道:“这说得什么话,我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话落,苏柘便见荆文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很快,但苏柘还是捕捉到了。
他其实也知道他们没有理由需要带上他,但是要他和凌恒分开?那他受不了。
但是他们说话间都忘了一个人——凌恒——并不如他们所想,愿意跟着他们回去。
他是完全不知道荆文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如今一个生人直接就说要带他走,实在可笑。
“我为何要信你。”凌恒半垂着眼看着荆文。
荆文轻笑一声,指着苏柘道:“那你为何信他?”
苏柘脸色一变,死死盯着他不说话。
凌恒没恼,只是淡淡道:“我信他,自然有原因,我自己知道就好,你不必知道。”
荆文一愣,其实他前几天回天都搜查凌恒的身份时,已经知道他是趁乱从研究院逃出来的,但苏柘,他什么都没查出来,连他的出生地都没搜出来。
这个苏柘,在他看来,可疑得可怕。
但荆文表面还是并未表现出来任何不满或疑惑,依旧有礼地说道:“那是自然,您知道便好。”
凌恒淡着眼看他,侧头和苏柘对视一眼,苏柘用颜色示意他们先离开这。
凌恒皱了下眉,觉得苏柘过于敏感,他们的车在这,要走也应该是荆文走,他觉得他们没必要躲着这些人。
苏柘也看出了他的犹豫,正想简单解释一下,却听荆文又说话了:“凌恒,如果你不想和苏先生暂时分开,你可以带着他一起回天都。”
苏柘惊讶地看他,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我说了,”凌恒不悦立眉,“我不信你。”看了眼明显有些受惊的苏柘,又补了一句:“请你快些离开,我现在暂时不想见你。”
荆文语塞一顿,突然又笑了:“现在看,你和你大将真是像啊。”
苏柘心里一咯噔,默道,主剧情没有变……
果然,在凌恒疑惑的眼神下,荆文很顺从地说出了答案:“大将凌志风之子凌恒,您父亲属下的少校荆文,来接您回您的家,天都。”
“劾……”苏柘颤抖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凌恒。后者皱眉凝视着荆文,眼里含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警惕。
下一瞬,凌恒说话了:“为何非要和你去天都,我若不想呢。”
荆文面上的笑容突然没了,他以为将那鼎鼎有名的姓名和高高在上的身份说出来,凌恒必定会高兴,就算没有喜悦之情,也不会有不想回天都的想法。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谁不想拥有至高无上的能力和权力。
而现在,凌恒却对他说不!
荆文一时不解地看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回,他转动眼珠看见一脸担忧的苏柘,暗了暗神色,道:“凌恒,你是为了他……不愿回吗?”
这么明显的威胁之气,凌恒自然不会承认:“不,是我自己不想回。”
“哈哈哈哈,”荆文仰头大笑,眼向着凌恒,但却是意对苏柘说道,“带着他一路拖累你不少吧,但是如果你如果将他一同回天都,天都拥有大陆最好的防护系统和最舒服的生活待遇,只要你和他一天在天都,就一天是绝对安全的。”
这话果然让凌恒动了神色,苏柘在一旁看着,心里难受得不行,他不想让凌恒因为他留下,或是因为他去天都,不论是哪一种选择,苏柘都希望是凌恒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迁就他。
“老大,”苏柘喊他,“你要为自己考虑啊,我没有关系的,只要你在哪我就跟你到哪,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凌恒侧头看他,沉默良久,荆文也不打断他们的交流,自顾微笑着观看。
“苏柘,”凌恒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柘差点就点了头,但是一想到之前那些与他知道的不一样的剧情,他又犹豫了。
“我不知道……”苏柘道,“但是,我所知道的,和他是一样的。”
凌恒定定看着他,半响才开口:“之前不说是因为说不出口吗?”
苏柘这次很快就点了头,应道:“对,我试着说过,但我一说出口,就会变成别的话。”
“好。”凌恒轻轻点了点头,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很久,就到苏柘以为他睡了,他才开了口,对着荆文道:“我和你去天都。”既然真相来找他,他为何不直接接受。
荆文脸色一喜,但凌恒又道:“必须带着他。”
荆文一僵,随即笑道:“您愿意,那是当然。”
苏柘盯着凌恒坚毅俊朗的侧脸,心里突然泛起一阵不舍,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像是在提醒他什么,教他好难受。
他突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和凌恒一起走到完结后,他何去何从?
这突然的拷问让苏柘整个人都懵了,他其实之前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但是现在他不敢想了,他怎么敢去想,他要离开他唯一的牵挂?
“苏柘?”
苏柘听到凌恒叫了他,他缓了神色看他,笑道:“怎么了。”
凌恒皱眉担忧:“你怎么了?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啊,”苏柘低了头,伸手抓住了凌恒手里银棒的另一头,淡道,“我在想,要去见我的老丈人了,该说些什么呀。”
凌恒听完轻笑了一声,移手握住苏柘拿着棍的手,贴近了些合耳道:“你平时巧舌如簧的,还怕说不出话来?”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苏柘苏得打了个颤,轻推了下凌恒的胸膛,轻声道:“我又不是说相声的,哪儿来那么多心思话。”
“咳咳。”荆文见者两人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忙咳了两声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两人果然都转向了他,荆文满意笑道:“凌少,船舰就在海岸处,和我们走吧?”
“等一下,”凌恒突然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荆文抬手示意他说。
“陆城是我的出生地吗?”
荆文愣住了,他眼神茫然了一阵才聚神,回道:“这,我不清楚,等回到天都,自有大将于你说明。”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凌恒不悦道。
荆文一怔,有些跌脸,却又不想现在违和凌恒,只好回道:“陆城占着天然优势的镔铁山,众城均想分一杯羹,但也不是强制夺取,而是想用交易来换取资源,天都用丰厚的利益去与陆城交谈,可那陆城却是狡诈狠心,竟勾结众城要来灭我们大天都,以我们天都势大欺城的理由说来讨伐天都,这等狼子野心我们本不放在眼里,但他一再而三地来战扰天都,迫不得已之下,我们才决定从防守变至反击。”
凌恒听他讲了那么多,最后应了一声:“哦。”
荆文知道他不会全信他,也不恼,只是笑着抬手:“凌少,苏先生,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文的小天使,渣作者唠叨一下。
尽量不要去占哪边城的队,不要觉得哪边是弱势同情或者觉得活该。
这个世界里,除了主角彼此是明了的,没有任何一方是完全的正义或者邪恶。这个世界也不存在正义和邪恶,有疑问轻参考文案第一句话。
所有的一切都是本身和环境促使,尽量不要占队!好伐~谢谢小天使们。
这个故事虽然没有多少人看,但我依旧会坚持把它完结。
笔芯~
☆、破釜沉舟之战
亮白船舰如昨夜坠落的月牙,航行在碧海之上。
穆上尉看了一眼立在艇头的荆文,走了过去,颔首道:“少校,为何将凌少置于舱内便不顾了?现在难道不是难得与他交好情谊的时候吗?”
荆文背着手望着海面,轻笑回道:“如果仅仅谈天说地就能和他交好情谊,我反而不觉得他是璞玉之材了,如今看来,除了他身边的那个苏柘,恐怕谁他都是不信的。”
穆上尉轻应了一声,心里觉得凌恒有些固执,也对莫名带上来的苏柘多了一丝在意。
天将至晚,絮色的月亮没等到骄阳落下便迫不及待升了上来,日月同辉,西下东上。
苏柘没想到他随意的一句舍不得07送的车的话,那荆文便叫人连车一同抬进了船舰,由此可见,这个荆文是相当会做情义的人。
难得很舒服地洗了个澡,荆文也不忘给他们上好饭菜,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目的,苏柘真心觉得这日子能这样过下去,简直太美。
“欸——”苏柘大字扑在床上,扭头对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凌恒道,“老大,要去见你亲人了,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凌恒用绢巾擦着手中银棒,回了句:“没什么心情。”
“啊,”苏柘抬了抬眉毛,道,“如果是我的话,会挺高兴的吧。”
凌恒停下了擦拭的动作,转头看他。
“毕竟,”苏柘笑道,“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看看也好。”
凌恒软了视线,嘴角微微提起,轻声道:“嗯,挺好,我现在也觉得,挺高兴。”
“啊,”苏柘靠着枕头,闭上了眼,“真好啊。”
真好啊,他心想,凌恒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终于要见到他的亲人了,终于会拥有配得上他的位置,爽文的结局,还是很痛快的。
当然,是建立在和他所知道一样的基础上。
“嘭!”
冷不丁地一声巨响吓得苏柘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震惊地和已经站起身的凌恒对视着:“什么鬼?”
“嘭!”
“嘭嘭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一声像是响彻在耳边一般震耳欲聋,苏柘蹭地一下也站了起来,咽了口口水,说道:“和谁打起来了。”
两人相视数秒,默契转身一同出了舱门。
放眼一望,竟是陆城的那艘铁甲船舰。
“改造了……”苏柘讶异道,“他们居然离开了镔铁山,他们这是要……”
“破釜沉舟。”凌恒接了他的话。
“凌少!”不远处荆文一身军装向他们走来,“请两位回到舱内,外面太过危险,要是在荆文手里凌少被伤到,回天都无法和大将交代。”
“少校,”穆上尉同样一袭军装走了过来,“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令下。”
荆文沉着脸应了一声,转身之瞬又叮嘱了一遍凌恒和苏柘回船舱,便脚步不停地奔向作战前方。
苏柘看着荆文走远,与凌恒对视一眼:“回?”
凌恒垂眼看他:“你说呢?”
苏柘噗嗤一声笑,乐道:“你能在屋里憋住?”
凌恒无奈轻笑,毫不在意四周炮|弹横飞的环境。
“咱们呆不住地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苏柘从兜里突然掏出了一把伯莱塔,笑着对他说,“刚刚路过他们放军火的地方,嘿嘿。”
“吃饭的时候偷的?”凌恒有些惊讶,想起吃饭时这人突然不见了一阵子,等要去找他是又自己回来了,哪想是去顺东西了。
“什么呀,”苏柘瞪他一眼,“读书人不叫偷,叫拿——”
凌恒知道他丢了武器,是想用这东西保命,他没意见。
“好吧……偷的,”苏柘腆着脸,他作为一个人民教师,其实这种事情很迫不得已好不好,不过……“不过到时候我会还的……”苏柘扁了下嘴。
凌恒正经着脸看他,苏柘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又觉得凌恒不会关心这种事,一时也摸不清他怎么想的。
“希望你用不上。”凌恒按着他的头捋了一把。
“啊,”苏柘心虚抬眼看他,“我还以为你不高兴我这样做。”
凌恒往陆城船舰的方向看去,淡淡回道:“你做什么事我不高兴过?”
声音不大,在周围炮火连天的噪弄里一下就被淹没了。
但苏柘还是听到了,他知道这是凌恒随意的一句话,但仰头看他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提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敛了,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在轰吵的声音里大喊着对凌恒道:“老大!你要去帮他们吗?”
凌恒摇头,突然转头对他道:“苏柘,要不你回舱里吧,我过去看看,可能会出手,毕竟要保证有人能把我们送到天都才行。”
苏柘一下就沉了脸,道:“我好歹算个枪手,现在带上我不算拖后腿了吧……”
凌恒见他误会了自己意思,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苏柘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也不执着了,勉强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你去看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回来吧,不然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其实也是担心他的安全。
凌恒对他这话哭笑不得,但还是答应着:“好……”说着快步走向艇头,却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苏柘一眼。
苏柘果然还在那看着呢,见他回头了,用食指和带着那枚戒指的中指并拢放在唇上,向他来了一个飞吻。
“嗬。”凌恒转头轻笑一声,握紧了银棒往前走去。
回了舱房的苏柘听着外面的炮火声,坐也坐不下,躺床上也睡不着,干脆想着早上凌恒打得那套拳来练练。
正快练到底时。
“嘭嘭。”有人在敲门。
“嗯?”苏柘停下动作,看向关着的门,不确定地等了会儿。
“嘭嘭。”又敲了。
声音挺大,像是手在用力拍。
“谁啊!”苏柘还是喊了一声。
“苏先生,”果然有人在外面,声音有些怪异,“荆文先生请你出去一趟!”
苏柘慢慢走到门前,疑惑道:“怎么了?”
那人很快就回了,怪异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对面攻击太猛,凌先生抵挡不住受了重伤!需要你去一趟!”
苏柘一下就急了,一下就要开门,但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把伯莱塔插腰间,这才急忙去开了门。
“怎么回……”苏柘一出去,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他的额头,拿枪的人一步一步贴近他,将他推回了舱房里。
苏柘发誓,这次让他活下来,一定要将阿绪宰了。
他居然连续三次被同一个人抓着!
“阿绪……”苏柘瞪着他,“真特么有缘啊。”说着,双手背到了身后,悄悄摸上了左手中指。
“把手伸出来!”阿绪用枪|口顶他腰上,“做什么小动作呢!”
苏柘立马举起手,两掌空空地显示:“没有,不敢动。”
“呵,”阿绪不屑笑地笑了一声,觉得苏柘也没有那个胆子,“你还真是废啊,一再二三地被我抓着,我怎么之前就把你放了呢?頷?你说!”
“哎呦,”苏柘无奈笑道,“还不是阿绪你心好,善良,解人意……”
“闭嘴!”阿绪一枪|口用力顶在他腹上,骂道,“小人之语!你以为我是被你蒙蔽的凌恒吗?”
苏柘捂着被撞疼得不行的肚子,滑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阿绪软硬不吃,漠然瞧了他一眼,一脚将他踢向门口:“走,我要将你押给辉哥,让他好好出个气!”
战火纷飞的海面,灼热的炮|弹将清水烧得滚烫。
凌恒站于荆文的身旁,听他说着战略和况,觉得通过陆城这片区域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当要和荆文说一声回舱房时,整个人突然一怔,神色严峻地抬起手,看着正给他发着讯息,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苏柘……”凌恒不安地念了一声。
荆文看出了他神色不对劲,正想开口问,就见凌恒掉头奔向船舱。
“欸……”荆文不解地看他跑去,也来不及拉住他,心里猜想着,或许是那苏柘出了问题。
“但愿晚了……”他叹道。
凌恒跑得飞快,几乎几秒时间就到了他与苏柘住的船舱舱门前,一把推开门:“苏柘!”
空空如也的房间,告示着他,他果然把苏柘又弄丢了。
“嘭!”
凌恒用力一棒捶在舱门上,那铁质的舱门竟生生给他砸弯了,直垂落在了船板上,发出一阵响。
手上的戒指又一次给了他讯息——定位前方百米处——陆城船舰
“劾……”凌恒强忍心中怒火呼出一口气,转身往艇头走去。
荆文见他又回来了,关心问道:“怎么了?是苏先生吗?”
“他不见了。”凌恒直接道出,一脚踏上船舰的栏杆上,下一秒就要纵身跳下。
“凌少!”荆文一把拖住他,略带怒气道,“你怎么能如此鲁莽!我猜想应该是陆城人挟走了苏先生,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必是有什么要求要和我们谈,我们得先商量一下对策,再计划缜密地去营救!”
凌恒两双兽眼对着他,狠声道:“那你们去商量吧,我一刻也等不了!”
正要跳下去的前一秒,陆城船舰突然发出了一颗信号弹。
凌恒抬头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艇头被绑着的苏柘,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不是鞋印就是血迹,那一条条伤痕就跟割在凌恒心上一样,疼得窒息。
“对面天狗!”贺辉站在艇头最前,气势恢宏地吼道,“你们视人命如草芥,那现在是连你们天都的人,命也如草芥吗!”
荆文暗着眼看那方,心里只在乎着挑时机趁贺辉出来的时候将他干掉,那样必定会伤到苏柘……
但他就是要那种效果,先斩后奏,到时候再说个理由就行。
想了好几种策略,就要准备实行时,身旁凌恒突然将手中银棒对上了他的太阳穴。
他两眼依旧直视着前方,嘴里却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是你要那么做了,不仅我不回天都了,你和这整条船上的人,也别想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追文的小天使们,渣晨无以为报!
渣作者会好好写文,对所有创造出来的孩子们负责到底!
爱你们,最好的小天使们!笔芯?
☆、陆城灭亡之战
荆文感受着铁质传入神经的冰凉感,侧目看向蹲立在栏杆上的凌恒,一阵沉默。
接着他却故作不在意地大笑,边抬手将那顶着命门的银棒按下,一边道:“凌少好义气!但荆文也不是背义的人,既然凌少如此决然,必定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凌恒不想和他商量什么,但荆文这番话,意在他要么拿出办法来解决现在的问题,要么遵循他的想法去实行。
“呵,”凌恒觉得有些好笑,荆文只不过是他要去天都的一个渡船人,来干预他的想法和人,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资格,“我在想,我怎样下手,你们会伤得轻一些。”
荆文一愣,还没来得及想清他的意思。
凌恒又道:“我不想再找人来送我们,太麻烦。”
话落,不等荆文回驳一句,便纵身跳入了海中!
“凌恒!”荆文脸色大变,着急的同时心里更恨着苏柘,误他的大事!
对面陆城船舰上,贺辉也没想到凌恒竟跳下了海,想起那时怒瞋砸罩的鲛人,顿时慌了神,皱着眉快速想着办法。
突然,他忽地转了身走向身旁被人押着的苏柘,一句话还未说,就先扇过去了一掌!
“啪!”
“劾……”苏柘被打得扭过了脸,嘴角淤青显著,讽笑也显著,“快多打几下啊,我还受、受得住,就是你……”他顿了下,转头环视了一圈船上的人,又道:“你们,都……快是死的人了。”
“啪!”
阿绪早看不了他这副事不关已、装着高高在上的样子了,愤地抬手剐了一掌,恨道:“你是没有良心吗?陆城一开始待你们的好都是喂了狗了?一个叛敌,一个同伙,还很骄傲?!”
苏柘伸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边的血,心道自己的血可是很珍贵的,不能随便掉了。根本不拿一眼看阿绪,在他眼里,阿绪就是个血气方刚的二楞子。
阿绪见他无视自己的怡然模样,更是愤怒,贴近一步就要再剐一掌!贺辉伸手就拦下了他,漠道:“够了。”
不敢不听贺辉的话,阿绪恨恨地站到了一旁,也不忘瞪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苏柘。
贺辉看了垂头闭眼的苏柘,上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领,一路拖死尸一般脱到船舰艇头,对着前方就是一顿怒吼:“凌恒!天狗不把他放在眼里,你呢!如果你现在还不出现,我就立马将他毙了!我倒要看看,是你救得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对面船头上的荆文听完这话,蠢蠢欲动,恨不得下一秒就下令将贺辉给炸了!
而海面波澜不惊,平静如昨夜。
所有人都秉着呼吸等待着凌恒的出现,但是,他一直未出现。
只有苏柘,半闭着眼静静望着船底的海面,轻蔑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笑,将贺辉的神拉了回来,他完全没想到凌恒会不出现,当初击保护罩时那般奋不顾身,他以为凌恒自当会将苏柘看得比自己性命重要。所以凌恒未出现,他意想不到。
贺辉抑制地呼出一口闷气,如果凌恒不出现,就代表着未知,打战最怕摸不清对方的策略,如今对面又有凌恒这样的强人,只有先将未知破了,把重将困住,才能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而且这次不趁荆文兵少,破釜沉舟来一场轰烈的决斗,再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凌恒!”贺辉睨了一眼似是昏了过去的苏柘,抬头对无人的海面怒喊,“我数三下,你再不出现,就等着收尸吧!”
他将枪|头直顶在苏柘后脑上,深吸了一口气,大喊:“一!”
无人响应。
“二!”
海面似乎鼓动了起来,像是被大风推的,又像是海底有人要钻露。
贺辉递了一个眼神给阿绪,要他示意众人都做好见人便击的准备,才慢慢地张开口,准备说出最后一个数字。
“三……”
“哗!”
所有人都在关注前方的战况时,万万忽略了来自船后的偷袭!
一阵大浪卷起无数水拳头,如在船后方举起了一道巨大的水帘,在众人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之时,扑面而塌!
镔铁做的船舰,被击得摇晃将翻!只要不是在船头的人,不是被卷入浪头里坠入海中窒息,就是被巨浪击打在铁杆上昏阙。
“啊——”
“救命啊!”
族人的惊叫声让慌了神的贺辉恢复了些镇定,他惊慌地转头看向苏柘。
苏柘正一脸笑着看着他:“都说了,叫你多打两下,这不,没机会了。”
贺辉恨得咬牙,大拇指按下保险栓,怒道:“那就拉你和我一起进地府也不错啊!”
“嘭!”
“当!”
贺辉按下扳机的同时,一棍银棒从天而降,翻转着向他袭来,一把将他手里的枪给打飞!
打出的子弹擦着苏柘的发丝而过,但苏柘却没有什么反应,也许是惊吓过头了,也许是见多识广习惯了。
他偏头看向立在另一船头,正向他走来的凌恒。
凌恒伸手接过旋转回来的银棒,狠狠将空气一划,提棒于背后。他全身湿透,发丝还滴着水,但却不见丝毫狼狈,甚至更悍戾。
贺辉竟被他这股狠厉之气震得退后了一步,动作做完后才觉得自己有些受辱,强行撑着脸面怒斥凌恒:“叛贼!今后千万不要和他人说你是陆城人!”
“噗。”苏柘听他说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他现在被绑着,身子发虚地疼,要靠在栏杆上才能站立,但他觉得自己不算很惨,反正比将死还嘴硬贺辉要好多了。
他被阿绪拽到陆城船舰送到贺辉面前时,已经被阿绪踹了一顿了,估计是知道将自己交给贺辉后不能尽情揍他,所以才这么争分夺秒。而现在贺辉没听他的话不打够他,现在怕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贺辉扭头瞪着哂笑的苏柘,感觉自己更加被辱!凌恒他是对付不了,难道一个苏柘他还对付不了吗!
“呵!”贺辉一把拎起羸弱的苏柘,一言未发,背负着誓死的决心就要将苏柘丢入海中!
凌恒早已猜到他会有不安分的动作,在贺辉望向苏柘的时候就开始起跑,飞速地朝他奔去!心里祈望着苏柘能撑到自己到他身边。
苏柘在贺辉将他拎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用手臂扣住栏杆,死命地拖着,不让贺辉得逞!
贺辉看了眼离他越来越近的凌恒,急得一卷狠狠捶在苏柘头上,直接把苏柘给打晕了过去!
贺辉急忙要将他扔下海中,手刚一松,一根冒着寒气的银棒直接伸了过来,架在要差点坠落的苏柘腰上,接着迅速地向上一提!
昏阙的苏柘直接被抛起,直直准确地落在赶过来的凌恒怀里。
抱着手里的人,凌恒都不敢低头看一眼,只庆幸这天够黑,让他就算看也看不清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对面荆文看着这破竹之势的胜利,仰天大笑,更是确定凌恒是他要找的人,连忙下令各队伍:“持续作战准备,向前进击!”
凌恒就此罢休吗?
不可能的。
伤他的人,他视如死者;伤他怀里人的,他视如该千刀万剐者。
被他野兽般的眼神瞪着,贺辉浑身不自在,但他是首领,他的族人还没有死绝,他还必须战斗下去,到最后一刻!
“全族,听令!”贺辉挺着胸膛用丹田发着号令。
“在!”阿绪拿着枪|戟大声回喊。
“在!”所有活着的陆城人都回应着。
此时荆文已经快将船舰开到附近了,贺辉却未露丝毫惧色,却更像视死如归:“你们都是陆城的战士!陆城就算灭了,魂也不会灭!城在人在,城亡魂存!”
“城在人在,城亡魂存!”
届时,天作一阵大雷,劈开黑夜,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荆文被这雷怔住了声,而后又听见他们发自肺腑的呐喊之声,不屑言声道:“呵,苟延残喘。”
一靠近了陆城船舰,他便让人递铁板过去,命一队精兵们将贺辉余留数人统统围困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又看向一声不响立于残船上的凌恒,喊道:“凌少,快些回船,他们这些杂碎,还不值得您动手,我们来就好。”
“狗文!”贺辉狠瞪着他,骂道,“你就嚣张吧!今天我被天狗城如此对待,来日你一样会有这样的下场!风水轮流转,你可等着瞧吧!”
“呵,那也是以后的事,你就好好在地府看着吧,”荆文不想与死者多言,转头又想劝凌恒回来,想了想,他才道,“凌少,苏先生看起来伤得蛮重,您还是将他送回来吧,免得误了及时治疗的时间。”
这话果然有用,凌恒真的就抱着苏柘一言不发往铁板上踏去,将苏柘递给荆文,抬眼注视他:“给我好好看着。”
说完不等荆文回一句,又转身回了陆城船舰。
荆文抱着昏死过去的苏柘,一脸难堪。穆上校走过来想替他接过苏柘:“少校,怪累的,我来吧。”
“不用!”荆文喝止他,转头看向凌恒,不知道那货要做些什么,闷声叹道,“他要我好好看着,我哪敢不好好看着!”
那头贺辉也一脸闷气地看着凌恒走回来,心里知道凌恒怕是想来亲手解决他。
此时又一道天雷闪现,巨大的炸裂声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贺辉握紧了手中的枪,瞄了眼身边被凌恒气势震到的众人,突然大喊一声,怒道:“叛贼!你要杀就直来,犹犹豫豫的算什么好汉!陆城随便拿出一人都比你率直!”
这话果然让陆城人重新有了些士气,纷纷对凌恒瞋目,做势必拼命的样子。
“轰!”
接二连三的惊雷响起,震得有人热血沸腾,有人泰然自若,还有人心未平复。
“噔!”
凌恒猛地一棒头敲在铁船板上,那怪力生生将板压进去一大块。
荆文正不解地看着,突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果然是苏柘醒了。
估计是被雷震醒的。
苏柘尴尬地看着眼前的荆文,但一转头,发现了对面船舰上站着的凌恒,手中的银棒立于身侧,发着奇异的淡淡白光。
还未等他开口问况,便看见凌恒突然抬手,将银棒举了起来。
与此同时,天上一道大雷闪现,像是要将那天劈成两半,直直地竟朝着凌恒扑来!
“凌少!”荆文完全被吓着了,以为是这天公不爱看斗,要给凌恒击死!
苏柘也吓得不行,直接从荆文身上下来,扒着栏杆将身子直接伸出了一半。
可就在众人惊讶之时,那道大雷竟钻入了凌恒手中的银棒之中!直至天雷最后一丝尾巴,都给收进了银棒之中。
“这……”荆文难以置信到声音颤抖,突然想了起什么,立马去叫手下,“快将铁踏板收回来!”说完才发现,踏板早被凌恒给击碎了。
而此时正面对望的陆城余党,其震惊程度更不用说了。
“这是你们该承受的下场。”凌恒淡淡说了一句。接着骤然将银棒狠狠向前一挥一指,棒头立刻钻出一根细长的白色电流,直朝贺辉窜去!
“啊啊啊啊!”巨大的电流将贺辉全身包裹起来,头发丝、胡须一瞬之间就被烧焦掉落。
“辉哥!”阿绪情急去拉他,可毫无用处地被电缠了身。
他身边只要有人碰他,必然全部被传电!一时之间,陆城余党不剩十人。
凌恒垂下手臂,看了一眼那一双双恐惧的眼睛,和过去被他杀过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一样。
待他漠然转身,便瞧见将半个身子探出了船舰的苏柘,正呆呆地看着他,眼里是惊讶,但更多的,是另一种。
凌恒今夜的这招,苏柘别说见了,在书中也是没看到过的,虽然听他说过一次,但没见到之前,是完全想不到,能这么帅气。
太帅了,苏柘想,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能是我的呢,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能不是我的呢!
凌恒在苏柘眼里看过很多次那眼神,但没有一次比现在浓重。
那是满溢的、呼之欲出的、强烈的爱慕。
作者有话要说: 贺辉:陆城随便拿出一人都比你直!
凌恒:哦。
苏柘:哦。
渣作者每次打哦字的时候,就想回一句不口。
呀,太污啦(捂脸逃跑)
☆、到岸了
开始下雨了,水滴从天而降落入海里,打在发丝上,再顺着脸滑落。
苏柘看着对面一身硬骨的凌恒,颤了颤睫毛,开口道:“可以回来了。”
当一个人做完了一件带有目的的事情时,心里的感觉一定是怅然若失的,何况他是为别人做的,所以其实他并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当然,也许并没有对或是错。
凌恒拿着棒头还闪着些许电光的银棍,微微移动了脚步,看着苏柘的眼神恍惚了一阵,便抬脚往他走去。
不过,他不管做了什么事,做了什么决定,那个人都会在他身边的不是吗。
那,这对他来说,就是对的。
宿夜暴雨,甲板被雨水鞭打地叫出声,海中的生物被雨水呼喊得蹦出海面。
但却一夜无梦,仿佛越是在喧闹的地方,人越能做到寂静。
翌日苏柘早早醒来,窗外的阳光依旧照在他脸上,他睁不开眼,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地掀开了眼皮。
便看见对面床上还睡着的凌恒,半张脸都陷在了柔软的枕头中,黑色的碎发顺着伏下,难得的安静乖巧样子,实在教他心软。
起身洗净,走出舱房,恰好瞧见两三只海豚自水下腾空而起,在他眼前优美地划过一道道弧线,溅起的水滴分散了金日投过来的光线,却让苏柘看见了万丈的金光。
“美。”苏柘靠在栏杆上,翘着嘴角念了一句。
话落,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健壮的双手从他两侧伸过,将他扣在了怀里,嘴唇附在他细瘦的脖颈上,轻道了一声:“早。”
一靠近,这熟悉的气息让苏柘从警惕到放松不过三秒。
他自然地搭上身前的那双手臂,将头靠向被亲吻的那边颈侧,笑得格外安宁:“早,老大。”
“叫我名字,”凌恒往苏柘身上狠狠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苏柘哄小孩一样笑了两声:“好,凌恒。”
“嗯。”凌恒嘴唇滑倒苏柘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嗯……”苏柘酥得紧紧抓了一下身前禁锢住他的手臂,腿有些软了。
他真的是愿意把自己都交给凌恒,全部的,不剩下的,给他。
这一切可以是因为凌恒是牵挂,是他的信仰,也可以是因为他崇拜的、想成为的人是他,反正都是他。
他们都是从栉风沐雨里走来的人,拥有的能力不同,但拥有的心境确是一样的。
凌恒两手捏着苏柘的腰,用拇指撩起衣摆将大手探进衣内,抚过他带着热意的肌肤,胸膛紧贴着苏柘的背脊,嘴唇抿住他上抬的下颚线,顺上用牙齿咬住小巧的下巴,细细舔过。
“凌……恒,嗯……我……”苏柘转头想和他说回屋,但凌恒根本没等他说完话,直接用唇堵住了他张着的口,舌头顺势直入,直教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说话。”凌恒松开他,直起身,吻上他的头发,双手插在苏柘腋下将他提起,压靠在栏杠上,衣服全部被撩起。
凌恒从他的后脖颈吻下,嘴唇划过突出的脊骨,贴在腰窝上伸出舌头一舔,刺激得苏柘一颤,忍者情绪说了一句:“别……”
凌恒轻笑一声,道:“抖什么。”
苏柘气得翻白眼,明明是被撩的人,装什么不懂?
正要开口调侃几句,突然不远处有人向这边喊了一声:“凌少!苏先生!”
“我去!”苏柘立马把自己衣服撩下来,但还被凌恒卡在栏杆上脚不离地,没法下来,他踢着空中的腿,向后喝道:“快放我下来!”
凌恒看着右方满脸微笑地向他们走来的穆上尉,脸直接沉了下来,双手掐着苏柘的腰将他抱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扭头走回了舱房,关上了门。
苏柘扯了扯有些皱巴的衣服,笑着回应刚吃了凌恒一个闭门羹的穆上尉:“穆上尉啊,有什么事吗?”
穆上尉一脸窘迫,用手指了指那紧闭的房门:“这……凌少他……”
“没事,”苏柘一步走上前,扣住他脖子,笑道,“和我说就行,他回去解决问题。”
其实穆上尉来打断他们的旖旎也是很不得已的,本来是荆文来找他们,但荆文一看这情形,立马让穆上尉来了。
军令不敢不从,穆上尉只好让自己笑得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找他们。
“那个是这样的,”穆上尉满脸喜悦道,“前方不到千米就要到靠岸了,我来和你们说一下,好心里有个准备。”
“哦……好!”苏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麻烦穆上尉了,快去忙吧。”
穆上尉立马接着这个台阶往下走:“好,好。”
苏柘看着穆上尉消失在视线后,笑着走回舱门内,将门关上的瞬间笑容就收敛了,恢复一脸虚脱。
可还没转过身,就被一人给抱了个满怀,呼着热气就往他衣领里钻。
“欸欸欸……凌恒!”苏柘连忙摁开他的脑袋,急道,“不到几分钟就要到地方了,你能在几分钟内完事我就让你干!”
话落,凌恒果然抬起了头,看着他,眼里竟是不满:“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苏柘打断他,“男人嘛,不能太快!”
凌恒虽然想说这个意思,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语气和话意说出来。
苏柘故作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又抱着他的头往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响口:“乖。”说完走向床边,收拾东西去了。
凌恒用舌头顶了顶被亲的地方,侧头斜着看了眼正在往床底拖箱子拿东西的苏柘。
苏柘弯着腰,屁|股瞧得老高,裤子紧得将他臀|部的轮廓全部显现出来。
“啪!”一声亮响。
“啊!”苏柘惊得扔下箱子摸着自己臀|部,对躺回对面床上的凌恒一脸委屈:“你打我屁|股干嘛!”
没有回应。
“我问你呢!打我屁|股干嘛!”
依旧没有回应。
“卧槽……”苏柘气得也不收拾了,绕过自己床尾走到凌恒床边,一巴掌向着凌恒的屁|股就要拍下,势必要讨回公道!
哪想凌恒直接翻了个身躲过他的巴掌,一手拉着苏柘手臂将他扯向自己。
苏柘身形不稳倒在床上,立马凌恒就压了上去,垂着眼看他:“你想做什么。”
苏柘嘿嘿笑着:“我能干嘛啊,真是,收拾东西呢!”说着就要挣扎起身。
凌恒当然不让,反而将他翻了一个身,一巴掌拍在苏柘挺翘的臀|部,压抑着自己嘴角的笑意道:“你想做什么。”
“啊啊啊!”苏柘恼得在床上翻腾,奈何怎么也挣脱不了那奇力,“我不想做什么!”
“啪!”
凌恒又扇过一巴掌,又道:“你想做什么。”
“我说我说!”苏柘直接把脸埋在枕头上,声音闷响,“我想……ji@#”
“啪!”
凌恒知道他想蒙混,就不让,那时他还不太懂情趣这个词的意思,只知道喜欢这样的感觉。
“你想要做什么,说清楚。”
“啊啊啊啊!”苏柘简直要崩溃了,“我想打你屁|股!我想打你屁|股!老子要打你屁|股!”
凌恒忍不住无声地笑着,压着苏柘的手都笑得抖了起来。
苏柘恨恨地扭头看他,闷声道:“收拾东西呢还!放开我!”
凌恒笑着松开他。
苏柘撅着嘴回到自己床边时,他才敢对凌恒咬牙说道:“你,以后不准打我屁股!这个行为还有这种想法,从今天、从现在,都给我叉叉,删除了!”
凌恒笑了两声,没回答。
苏柘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自己,但他就是想逞逞嘴上的好处。
“天王老子都不敢过我屁|股……”作为下面的那一个,苏柘相当爱护自己的臀|部,就算是凌恒,那也不能做危害到屁|股的行为,这是他觉得作为一个受的尊严!
“凌少!苏先生!到岸了,快出来吧。”穆上尉又在喊。
“好!”苏柘应了一声,黑着脸提东西往外走,也不叫凌恒。
但凌恒也没生气,还是带着淡淡笑意跟在苏柘身后,走上前拉过苏柘的手,轻声道:“我帮你提。”
“不用。”苏柘提包顺拉着他走向已经架在了岸边的踏板。
凌恒也没说话,只是轻掰开他的手,取过了物件:“用。”
苏柘被他拿走东西,一身轻松,抬起下巴背着手,一脸桀骜不驯地往踏板走上岸去。
已在岸上的荆文看着这番景象,皱起了眉头,心想,一个要成为大陆最强武器的人,怎么能有软肋,看来还是不能留他。
作者有话要说: 苏柘:不准拍我屁|股!
☆、他是我爱人
海岸边,人流耸动。
苏柘走下踏板,才发现荆文的士兵将出口周围都围住了,他透过他们望过去,见不少男女老少也围在外处,穿的衣服都很简朴,基本都用一种羡艳的眼光看着他。
苏柘愣了下,停住了脚步,看着被拦在外围的人群,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
“怎么了?”凌恒停在他背后,凑在他耳朵处问道。
“啊,”苏柘偏了下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往前走着,“没什么。”
凌恒看着前方清瘦的背影,转头顺着他之前的视线看过去,同样望见那些人群,带着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盯了一阵,也走了。
苏柘走到荆文身边,笑着问他:“荆少校,这些人都是天都的民众吗?”
“嗯?”荆文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哼笑了两声,“他们?怎么可能。”
“那……”
“他们只是寄居在天都土壤下的一些寄生虫罢了。”
“啊。”苏柘很快地应了一声,没有再问了,像是低头思考什么,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和荆文隔了好一大段路。
他是故意和荆文错开的,因为荆文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看着他说的,有一种在说他的感觉。
虽然他知道他和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不一样,但不管怎么样,被人带着隐喻这么说话,实在不能让他不去想太多。
“喂,”凌恒从后头走了上来,斜眼看他,“你又在多想什么。”
苏柘抬眼瞄了眼他,嘟囔道:“没有啊。”
凌恒当然不信,但也不去拆穿他,抬手按在他头上揉了一下。
苏柘缩了下肩膀,往荆文那看了眼,转头突然问道:“你回天都后还会去别的地方吗?”
书里,凌恒到天都,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凌志风,凌志风得回失去之子,自然高兴,大力栽培凌恒,将他培养成属于天都的大陆最强战斗者,由此,天都靠着最先进的技术和他这个重磅□□一起收复各个城镇和心头大患,统一了大陆。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末日成就的乱世,乱世成就英雄。
英雄……
苏柘注视着凌恒,等待着他的回答。
“什么?”凌恒却带了些不解看他,“回天都?我们只是去那走一趟而已,又不是呆在那,当然会去别的地方。”
苏柘惊讶地微张着嘴,好半天才说话:“你家人在那啊……你还要离开?离开了你要去哪啊?”
“去哪?”凌恒抬了抬眉毛,道,“随便,你喜欢就好。”
苏柘吸了吸鼻子,低头道:“我……我去什么地方,你都跟着啊。”
凌恒微沉了脸,皱眉道:“嗯,怎么,你想自己走?”
“不是不是……”听出凌恒话里的不开心,苏柘立马回他,耳根子却突然红得尤其显眼,“随便说说。”
凌恒看着,伸手扯了扯他的耳朵,淡道:“随便说说?”
苏柘摸着自己耳朵,心里因为书中结局和凌恒不一样的决定而疯狂打鼓,但他还是尽量掩饰了自己的不对劲,道:“对啊,唠嗑闲聊的,谁不会来两句。”
凌恒其实很不喜欢他将事情瞒着自己,但又不喜欢刨根问底,只能自己闷着气。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东西,突然提起,“匡”地一声放在了苏柘头上!
“卧槽好痛!”苏柘抱着砸疼的头,眼泪都要给逼出来了,“你突然做什么!”
凌恒睨着看他,闷声道:“什么。”
苏柘看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老大,明明被欺负的是自己,为什么是他一脸不高兴?!
“没,没什么。”苏柘憋着一口气,扭头说道。
凌恒看着他这副受委屈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再一次揉乱了他的头发。
“凌少,苏先生,”荆文在前方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天都就在前方,快到了。”
话落,苏柘立马抬头望去。
果然,半空中有一座城。
虽说是半空之中,但其实城中心和边缘处有不少巨高的柱子承载着这座城的重量。
苏柘记得一些书中对它的描述:
“代表着最先进的技术和科学——天空之都,是傲立于大陆所有城市上的最强之城。它不接受任何来自外城的技术和人员,它自认为有最高贵的血统和文化,它也确实有这个资本认为,但大陆所有城市的众矢之的也是这座城。”
传说中的天都,苏柘内心感叹,真的是要上天了。
“凌少,”荆文眼里是明显的骄傲,“那就是天都。”
凌恒看了眼,点了下头:“嗯。”
荆文一怔,随即笑道:“走吧,估计已经有人在下层接应了。”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众人便走到了天都范围的边界。
从天都边缘往下,周围全部被透明的屏障包围了,但能看出屏障内算是个小型的城镇,有建筑和商店,但更多的,是军营。
他们所到的地方,内部士兵在站岗,在看见荆文后,那士兵从衣服袋里拿出了一张卡片的东西,抬手就要往屏障贴了上去。
荆文突然伸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转头对凌恒笑了笑,道:“凌少,您先请。”
苏柘一愣,看了眼他,心里不确定地猜想着。
凌恒倒没什么反应和表情,直接走了过去,抬手碰在屏障上,屏障立马产生了一阵波动,直到凌恒全身都进入后,屏障的波动才恢于平静。
凌恒在屏障内转身,朝着荆文身后的苏柘伸手:“过来。”
“啊?”苏柘往荆文的地方迅速看了眼,立马伸了手过去,顺着凌恒拉自己的劲儿,也毫无障碍地进去了。
除了荆文和穆上校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其他在场看着的所有人都惊讶了,那些在不远处围观的群众更是惊讶地不行。
“是陆城的人……是真的大将的儿子!不是谣言!”人群中有人突然激动地喊道。
“凌大将的儿子……真的是凌大将的儿子!”
“居然真的被找到了!天都真的会变得更强大了!”
“是啊!我们的选择果然没错!”
“嘭!”
骤然一声枪响,顿时所有人都息了音,看向拿着枪口还冒烟的枪、一脸不耐烦的荆文,不敢再说话。
“安静!”穆上尉有颜色地喊道,对自己的手下命令道,“把这些闲杂的寄生虫赶走!”
“是!”
荆文暗暗呼出一口气,他这样做是对凌恒的最后一道考验,不过凌恒很顺利地通过了。他往屏障内的士兵做了个手势,那士兵便将手中的卡片贴在屏障上。
荆文这才进了屏障,众人皆陆续地进来了。
“不愧是凌少,”荆文很愉悦,“轻而易举穿过血盾,除了您和大将,天都再无第三人。”
凌恒站着,没有说话。
苏柘心道,果然他的猜想是对的,荆文居然用这个方式来证实凌恒的身份,明明在书里那么确信,怎么现在却对凌恒各种怀疑……难道是因为他?
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苏柘惊讶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