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与死神赛跑
那肯定是夜天问这厮又把术法把所有的气息隐藏了,看来这厮早有了防备了!
他心急如焚,齐洛儿在夜天问手里多待一会,便多一分危险!
依夜天问的残忍,不知他会怎么对付小洛儿?!
“不过,那厮毕竟是怕我的,他带了小洛儿定是回了他的妖宫了。他虽然隐藏了所有的气息,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现在就去掀了他的老巢,不怕他不交出小洛儿!”
他一路风驰电掣,不消两个时辰,他已进入妖王的凌霄宫的范围。
凌霄宫外也有迷宫似的道路,但比照起蜃楼宫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夜天问又是他的下属,月无殇来过许多次,所以这种迷宫似的道路根本难不住他。
三转两转,便转到了宫门前。
门口的小妖看到他,慌忙迎上来拜见.
月无殇也没空和他们啰嗦,一闪身,直接进了凌霄宫!
那小妖看他脸色不善,不敢多问,更不敢阻拦。
月无殇转瞬便闯到了凌霄宫的正殿,此时正是深夜,值班的小妖慌忙迎上来,拜倒了一片。
月无殇冷冷地道:“让夜天问那个混蛋出来见我!”
那些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小妖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回,回王上,我家大王没,没回来……”
没回来?
哼,是不敢见他吧?!
豆丁和豆宝不待吩咐便飞了出去。
不大的功夫便飞了回来,两个小东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在……都没在,不要说妖王和我家主人,就是其他的侍卫也全不在……”
月无殇心中一沉,陡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厮不会是压根没回妖宫吧?!那他会去哪里?
夜天问唯一胜过他的,便就是隐藏术。
他如果存心想要隐藏在某个国家的角落,月无殇还确实没法可想的。
他心急如焚,看了一眼豆丁:“你的主人有危险,你应该感觉得到啊,你试一下。”
他如果存心想要隐藏在某个国家的角落,月无殇还确实没法可想的。
他心急如焚,看了一眼豆丁:“你的主人有危险,你应该感觉得到啊,你试一下。”
豆丁苦着一张小脸:“除非她遇到生命危险,我才能确定她的位置,现在……现在我只感应到她很怕,嗯,也很累……”
很怕也很累?
难道她正在逃跑?
不对!
依那个丫头的两脚猫的功夫,她逃不出夜天问那变态的魔掌!
那——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种明知道心爱的人有危险,却没处抓牢的感觉让月无殇几乎抓狂。
他一把抓过一个小妖:“说?夜天问那混蛋还有几个老巢?!”
那小妖吓的抖衣而颤:“就……就这里,其他,其他都是暂时歇脚之处……”
“那就把他常歇脚的地方报上来!记住,一个也不能漏掉,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月无殇虽然心急如火,脸上却笑眯眯的。让那个小妖吓的几乎没坐地上。
妖界魔界一向就同气连枝,而妖界现在又归魔教管辖,所以月无殇也算他们间接的上司。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月无殇找他们妖王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所以他也不敢耽搁,忙报上几个名字。
月无殇越听眉头越紧,这夜天问也算是老狐狸,居然在每个国家都有窝点!
他一夜之内全部搜索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样太费功夫了,齐洛儿只怕等不得……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他心中忽然一动!
那家客栈在唐国之内,夜天问会不会带齐洛儿去那儿了?
此时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他身形一起,便向唐国而去……
正飞行间,袖中的豆丁忽然跳了出来,急急大喊:“在那里!在那里!我感应到了!”
它小小的前肢所指方向,正是妖王在唐国的一个秘密窝点——梦语城三十里外的‘迎门’客栈!
月无殇心头一喜,同时又是一忧,现在豆丁能感应到了她,那便是她现在已经遇到了很大的危险!
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豆丁还在他衣袖中皮球似的乱滚,不住口地催促:“快,快啊!”
远远的,忽然看到那个‘迎门’客栈方向不时有光芒闪烁。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仙法打斗。
他心中一沉,手指握紧。
原来——他也来了!
那样的光芒月无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是他的老对头——云画的仙术!
透过不同的光波长短,他甚至能想象的到他用了哪一招,表情是什么。
再看两眼,他便看出,云画不是和什么人打斗,而是正在破除什么结界!
月无殇微微一顿,却并不停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到了近前。
站在一片小树林边的人果然是云画,一向淡然冷定,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他此刻竟有些急躁的模样,各种破除结界的仙术一个又一个接连施放,却无论如何也破除不了那个透明的结界。
看到月无殇一阵风似的到来,他微微一窒,一向淡然无波的眸子里升腾起一丝怒火:“月无殇,你来做什么?”
月无殇此刻却没空和他闲磕牙,用手一触那个透明的,如同罩子一般的结界,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个夜天问!看来还是早有防备的。
打架不如他,灵力不如他,但这乌龟缩壳的本事好的没话说!
竟然用上了结界的祖宗——‘般若罩’!
“你用紫气东来打他这个位置!”月无殇指手画脚地指点。
云画和月无殇做了这么多年的对头,自然知道他的破除结界的高手,更何况他和这妖王是一伙的,肯定知道夜天问这结界的罩门。
现在还是赶紧救出小徒弟要紧,其他的,那便以后再说罢!
他也不犹豫,手指画了一个灵咒。
宝剑斜起,迎空一闪,向着月无殇所指点的地方劈了过去!
也就在这同时,月无殇也飞身而起,衣袖一拂,一道紫光飞了出去。
正劈在结界的另一个方位上。
只听霹雳一声大响,那个牢不可摧的结界瞬间土崩瓦解。
化成了无数无色透明的亮片,消失不见了。
齐洛儿已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痛醒过来。
每次醒来,都看到夜天问那几乎扭曲变形的却闪着莫名兴奋狼一般的眸子和他挥起的皮鞭声。
每一次晕厥,他都会用一把盐撒在她身上,让她活生生再痛醒过来。
从脚趾尖到头发梢,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剧烈的疼已使她变的有些麻木,可是她依旧在笑,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笑。
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一句话:“夜天问,今日我如不死,来日我必让你百倍偿还!”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挣扎的也越来越没有力气。
可她周身却有一种气势,一种让夜天问也不得不欣赏的不服输的气势!
死在他鞭下的女人已不知有多少,却没有一个女孩子像她这般有骨气的!
这让他很不爽,他急于打掉她这种气势。
忽然扔掉鞭子,将她犹如死尸般拉了起来。
齐洛儿已几近赤裸,全身上下血淋淋的,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唇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你以为,我会让你活下去吗?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凡人,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垂青?
想报仇?下辈子吧!不过,你不会有下辈子的,你就是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魂魄打散,让他再见不到你!
我真想看看,月无殇见到残花败柳你的尸体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说话的功夫,他已将齐洛儿压在了身下,手一挥,身上的锦衣华服全部脱落。
齐洛儿神智已有些迷糊。
听到他的话,心中咯噔一跳:“原来——这厮是吃醋了,莫非他和月无殇是——是断袖,这倒是个惊天动地的八卦,只可惜搭上了我做陪葬……”
“砰!”
一声清脆的爆破,夜天问在周围内力形成的屏护宛若玻璃一般应声而碎。
散乱成虚无缥缈的空气。
夜天问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喷出,还未等他又下一步反应。
一道白光,一到紫光交剪而来。
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击在他的前心和后心上!
他啊地一声惨吼,骨碌碌直滚出三丈开外。
眼角的余光中,只见两道白影如飞掠来。
他脸色巨变,实在没想到月无殇和云画同时赶来。
心中恍然明白,怪不得他这结界今天破的如此彻底,原来竟然是魔教教主和仙派掌门人联合痛击!
月无殇一人他便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个云画?
急速赶来的云画和月无殇看到的便是这样怵目惊心的场面。
齐洛儿浑身是血的蜷缩在地上,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周围的花草倒了一大片,枝叶上满是砰溅的血渍。
月无殇几乎惊呆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已退去。
身子摇晃的差点没站住,手脚冰冷而又麻木。
呼吸也几乎停顿,第一次这样清晰的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心疼的快要掉下泪来。
只一刹那,他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知道夜天问对齐洛儿做了什么。
心痛和恐慌像蛊虫,从头到脚,一点点啃噬着他,也摧毁了他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不敢上前一步。
他多么希望那浑身是血,气息奄奄躺在那里的那个人不是齐洛儿。
希望一切都是做梦,一切都是梦!都不是真的!
直到发现血泊中躺着的人儿依旧清醒着活着,直到发现几乎浑身赤裸的她庆幸的没受到侮辱。
这才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巨大的恐惧还有后怕席卷而来。
他的身子都开始颤抖了,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再晚一刻或许他赶来看见的,便是血泊之中小洛儿的尸首了!
一向镇定淡然的云画此时身子也微微晃了晃。
心中又惊又怒又痛,扶住身旁的一棵大树,微微闭了眸子。
手一动,一件白衣飞起,准确地盖在齐洛儿几近赤裸的身上。
身形一动,几乎是一晃眼的功夫,他已将齐洛儿抱在怀中。
月无殇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他想上前,却又一时没有勇气……
心狠狠的揪成一团,几乎快不能呼吸。
怪他,都怪他,他该看紧她的。
如果他早一步对她说夜天问的变态性子,也或者在夜天问离开时亲自去查看一下这个丫头还在不在,事情便发展不到这一步!
和齐洛儿相处了将近两个月,虽然常常和她调笑,可是,他始终弄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对齐洛儿又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知道和她在一起,很轻松也很舒适。
看着她像小猫一样,明明被惹毛了,却偏偏憋着气不伸爪子的姿态他便不是一般的愉悦。
所以,他总忍不住要逗逗她。
看她几乎要抓狂的样子,他心中就能感到那份温暖的,几乎冒泡的惬意。
听了乐池的预言,他心中不是没有疙瘩,毕竟她是天女,而他是魔,二人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说不定她以后真的能杀了他!
他也曾试着冷落她,像个懦夫似的躲着她,更甚至于试着和别的女妖游乐。
可是,他总觉得和别的女子相处少了点什么。
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这几千年来他自然也有过女伴,送上门的女妖甚至女仙那是数不胜数。
甚至他曾经和多名女子双修过,可是,那也只是单纯地满足生理需求。
任何一个女子都没有给他和齐洛儿相同的感觉……
这无法掌控的情感让他陌生而又烦乱,所以他对齐洛儿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直到齐洛儿失踪那一刻,他担心她担心到几乎崩溃。
若说一晚上的几千里暴走还没有让他意识到什么。
此刻见了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齐洛儿,心如刀割也不足于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甚至于,他最在乎的义女月紫樱受伤将死时他也没如此难过。
当日看到月紫樱受重伤他还没忘记临走时把威胁魔教的‘天女’一掌拍死。
而此刻,他的心里眼里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甚至于也忘记了去找夜天问报仇……
他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心如刀绞!
悲凉和歉疚毒药一般大片大片地蔓延开来。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去……
齐洛儿在看到那道白光和紫光的时候,便知道救星终于来了!
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弛,这才觉全身痛不可挡,身子不自禁颤抖成一团。
她微微睁开双眼,双眼被血渍糊住,她一时看不清来人,只模糊地看到一个白影……
“洛儿,不要紧,都过去了,师父在这里。”
云画将她抱在怀里,她身上流出的血瞬间将他衣衫浸透。
他急点几指,止住血流,手中一道白光闪现,在她伤重的地方一抹。
齐洛儿痛楚稍减,她微微睁开眸子,努力看清眼前人的形貌。
唇角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云画……师,师父……”
原来是师父救了自己,而不是那个人,心中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欢喜。
师父,一向清冷,目无下尘的师父居然抱着自己呢……
他的怀抱清冷却又说不出的温暖,让她此刻感觉无比踏实。
“小洛儿!”一个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
齐洛儿震了一下,转动眼珠,终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月无殇。
此刻,他脸色苍白,满脸的纠结和隐忍,还有微微的歉疚,似乎想要抱回她。
原来他也来了!
齐洛儿瑟缩了一下,似乎怕他找后账,
毕竟她是偷跑出来的,现在弄的这么惨只能算是自找的。
他不会是想揍我吧?
她身子下意识地缩了一缩,把头埋在师父的怀里当鸵鸟。
嗯,现在有师父在这里,他不能拿自己怎么样的……
云画却微微挑了挑眉.
也就这个傻徒弟会连名带姓招呼他。
这要让掌门师兄听到又要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他无奈的苦笑。
这个丫头总有办法让他诧异。
说她不懂礼数,她有时懂的比谁都多.
可如说她懂,有时她又一点上下尊卑的感觉也没有,大大咧咧的和他说笑,甚至和他讨价还价……
不过,刚刚他抱她入怀的时候,他已暗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大部分都是皮外伤,虽然失血多了点,但总算没有生命危险……
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豆丁扑过去,趴在齐洛儿脸上嚎啕大哭:“呜呜,主人,豆丁错了,豆丁再不离开主人半步了。”
它的哭声鬼哭狼嚎一般,眼泪哗哗向下掉,流的齐洛儿满脸都是。
齐洛儿被它哭的也有些眼酸,摸了摸它肉呼呼,圆溜溜的身子,她想提起它,可现在手软的没有丝毫力气……
豆宝在一旁局促不安地团团乱转,毕竟豆丁是为了它才‘抛弃’主人的,不知道豆丁的主人会不会原谅它?
月无殇看到齐洛儿像小鸟依人般偎在云画怀中,却是莫名的火大,上前一步,沉声道:“把她还给我!”
不!她不要他看到她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会笑话她的,笑话她的不知好歹,她的不听话……
齐洛儿知道自己浑身赤裸,鼻青脸肿的样子有多狼狈,多丢人,这辈子还没这么屈辱过。
现在身上只是披了一件师父的长衣,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露出伤痕遍布的身子……
没想到自己这么丑的一面让他看了个饱,这让她无比难堪。
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进师父的怀里。
云画淡淡地看了月无殇一眼,冷冷地道:“她是我云画的徒弟,凭什么给你?”
“她是我月无殇的娘子,当然要给我!”月无殇也不甘示弱。
云画脸色一沉:“月无殇,洛儿是个清白的孩子,你不要说话糟蹋她!”
月无殇自然知道以云画的功力,齐洛儿是不是处子,他和她一接触就能看的出来。他也冷冷笑道:“难道一定要得到她的身子才能唤她娘子?她已经和我订了终身……”
云画脸色微微一变,低头瞧了一眼齐洛儿。
齐洛儿心里低咒:“什么时候我和你订终身啦?这家伙说谎连草稿也不打!”
她很想跳起来指责他胡说八道,但全身没一处不疼,疼的她直打哆嗦。
她原本就是强弩之末,一急之下,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云画冷冷地道:“你有把握治她的伤?”
月无殇一窒,对医术他并不内行。而乐池虽然颇通,但和医术惊为天人的云画相比,那差了就不是一个档次。
他眸子里波光流动,瞪了云画一眼:“好!算你狠!小洛儿我让你带走,不过,你要保证,等我再见到她时,她要活蹦乱跳的……”
云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自己的徒弟,自然会尽心,更加用不着你指手画脚的……”
月无殇和云画打嘴架从来没有输过,这时却窒了一窒,似想反驳。
但看了一眼他怀中的齐洛儿,他又忍住。
一腔邪火无处发作,忽然想起了那个罪魁祸首,他似乎听见刀在身体里摇晃着想要出鞘的声音。
那排山倒海的怒气似乎就要从头顶冲出来。
四处一瞧,夜天问却早已不知去向。
“夜天问那混蛋呢?!”月无殇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么一句。
云画淡淡地道:“刚刚逃走了。”
“逃走了?!你发现他逃走为什么不提醒我?!”
月无殇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我为什么要提醒你?你们本就是一伙的。妖魔不分家,他不是你的下属么?”
云画说话直指他的软肋。
月无殇恨恨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带她回山,她少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我去找夜天问那个混蛋,上天入地老子也要抓住他,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再把他打的魂飞魄散!”
身形一起,转眼便消失了。
云画叹了口气,怀中的齐洛儿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不要……不要杀他。”
云画一挑眉,温声道:“不要杀谁?”
齐洛儿似没完全清醒,嘴里喃喃:“不要杀,杀他,我,我要亲自,亲自……复仇!”
云画微微皱了皱眉。
小徒弟和魔君相处了这么久,只怕沾惹了一些魔性……
唉,她伤势不轻,他还是速速回山为她治疗好了。等她伤好,他再慢慢教导就是。
云画就这样抱着一身是血的齐洛儿回到紫云山,整个紫云山似乎都沸腾了。
来看望齐洛儿的人络绎不绝。
就连一向威严不苟言笑的凌虚子也当夜便赶到了云画所居的白玉竹峰云浮爆来探望。
云画一律不见,只让门下两个弟子招待。
齐洛儿被月无殇掠走后,云画的三个弟子便全陆续赶了回来。
李渔被夜天问打成重伤,此刻也不能起床。
其他两个弟子便充当门童,来应付这些三三两两上山探望的人群。
凌虚子素知师弟的古怪脾气,倒也并不责怪。
问了几句齐洛儿的情况。
知道她虽然受了重伤,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而云画的医术他又是信得过的,便也就回自己的大殿去了。
齐洛儿迷迷糊糊的,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上原本火辣辣的伤口忽然变的有些清凉。
痛楚立减。
她微微睁开眸子,映入眼中的是天青色的帘幕。
帘幕外是有一个乌木架子,密密麻麻摆满了各色药罐。
每个药罐都是用整块琉璃雕成,被里面的药粉一映,红黄橙绿,煞是好看。
房内有一套竹制桌椅,桌上有一个银吊子,正腾腾冒着热气,满室馥郁而浓烈的药香。
而自己,自己盘膝却坐在一个大木桶中。
木桶中盛满了清水,清水是碧绿色的,上面飘满是奇异的,叫不上名字的花草。
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药香。水的高度正好超过她的胸脯。
她愣了一愣,以她了解的现代医学知识,她受了这样的伤是不能见水的吧?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泡在这样的水里倒真舒服。
这水居然还像温泉一样咕嘟嘟冒泡呢……
随着无数泡泡的冒出,齐洛儿竟觉那些水如同一个温柔的手,在她伤口四周流转……
她想转转脑袋,看看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却不料丝毫也动不了,生像是被点了穴道!
她大吃一惊,正想拼命动上一动,或者喊上一嗓子。
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洛儿,别动!师父帮你疗伤。”
齐洛儿身子登时一僵!
师父!这是云画师父的声音!
师父就在自己身后!
正确的说,是在这大木桶后面!
齐洛儿低眼瞧了瞧自己泡在水中,全身赤裸的身子,一颗心噗噗乱跳。
“糟了!我,我被师父全身看光光了……那——要不要他负责呢?”
她的小脸霎时红透,芳心小鹿般乱撞起来,几乎要跳入嗓子眼里。
幸好她此时小脸原本就是浮肿的,外表看,倒也看不出什么。
汗,我身上的破烂衣服不会也是师父为我脱的吧?
这次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师父,我……”
齐洛儿正想说点什么来掩饰此时的尴尬。
“洛儿,不要说话,你如不想落下一身伤痕的话,那就心沉丹田,抱守元一……”
啊?这一身伤能完全消除?
齐洛儿自然知道自己这一身有多严重,身上好多地方都皮肉翻卷,就算是在现代,这样的伤也会落下一身伤痕。
可听师父的语气,似乎能有把握治好!
女孩子都有爱美的天性,齐洛儿自然也不能例外。
慌忙坐正,按照原先李渔传授的仙家入门知识,双手虚合在膝上,打起坐来。
木桶中的气泡越冒越急,水流渐渐旋转起来。
不大的功夫就形成一个大漩涡,而齐洛儿,正坐在漩涡中心。
“洛儿,忍一忍,可能有些疼。”
云画的声音又自身后响起。
随着话声,齐洛儿但觉身上猛地一紧,觉那些碧水顺着伤口直钻入体内。
这一刹那间,体内仿佛有万蛇咬噬,偏偏她穴道被点,想动也动不得。
她疼的全身发抖,那种痛是无法言表的,一寸寸似乎要钻入人的骨髓。
心口似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烧灼般疼痛。
咬紧牙关,冷汗一滴滴顺着鬓角流下,嘴唇都几乎咬破了。
这样的‘酷刑’不知她忍受了多久,只知道汗出了一身又一身。
木桶微微有些震动,似乎云画正在木桶上一下一下的拍击。
齐洛儿疼的难受,又无法回头,所以也不知道云画到底是在干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那些旋转的水流总算停止了波动,云画在身后微微透了一口气:“好了。”
轻轻拍了两下掌,进来两个女弟子。
那两个弟子齐洛儿却是认识的。
一个是叶凌菲,另一个也是和她一起修炼的女孩儿。
她们恭恭敬敬地一躬身:“尊上。”
“将洛儿扶出来,扶到床上穿上衣衫……”
云画淡淡吩咐。
叶凌菲二人自然照做,将齐洛儿扶出来,又为她穿上一件宽松的袍子。
齐洛儿虽然不能动不能说,心里却恍然明白自己赤条条的被泡进这大木桶中,定也是这两个姐妹代做。
云画一直在自己身后,这水中又浮这么一层花瓣,他是看不到什么的。
明白了这一点,她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微微有些失落,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好,你们出去!”
云画吩咐了一句。
那两个人无声退下。
云画将齐洛儿扶坐起来,道:“洛儿,师父要为你缝合伤口,你忍住点疼……”
“缝……缝合?”
齐洛儿抖了一抖,她此时已能动弹,仰起脸看着云画。
可怜兮兮地道:“师父,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用点麻药?”
她身上大大小小澳缝合的地方有三四十处呢。
就这么缝合,岂不是要疼死她?
虽然她是特种兵,比较耐疼,但一想到有人在自己身上像纳鞋底似的飞针走线,她就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呜呜呜,她又不是那位关云长,可以面不改色地让人刮骨疗毒……
云画微微摇了摇头:“用麻沸散的话,伤口会好的很慢,还会落下疤痕。”
云画微微摇了摇头:“用麻沸散的话,伤口会好的很慢。”
“还会落下疤痕,我们修道之人虽然不在乎这身皮囊的美丑,但你毕竟还小,还是个孩子,留这么一身伤痕未免心理会有阴影。”
齐洛儿瀑布汗,原来师父还是心理学家,居然知道心理阴影。
原来这架空的朝代也不完全和古代一样……
虽然她身上因为练功也留下几个疤痕,但那无伤大雅。
而现在她身上这一条条的血痕,像蛇般在身上蜿蜒交错遍布,如真全变成疤痕,那可难看死了!
都怪夜天问那个死变态!
有朝一日她早晚把他碎尸万段,以报今日之恨!
她一咬牙,点了点头:“好,师父,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她小脸上一片坚决,一副从容赴死的派头。
云画淡淡地点了点头,面上虽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心中却也有些佩服小弟子的坚强。
他手一伸,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水晶托盘。
托盘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刀具,镊子,剪刀,针,颜色不一的细线……
齐洛儿看着这一整套家伙,咽了一口唾沫。
没想到师父仙术厉害,医术也这般高明。
看这套装备,简直就是个外科专家了……
云画伸指一点,齐洛儿又不能动了。
眼见云画拿起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齐洛儿闭了眼睛不敢再看。
,云画双手开始上下翻飞,剪子,刀子,镊子交替使用,在齐洛儿身上的伤口处忙活起来。
挖腐肉,接血脉,清洗伤口,抹药,缝合……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点,异常轻柔迅疾。
就仿佛是一个人长着十只手,往往只是一个瞬间,一个伤口就被他处理完毕了……
齐洛儿嘴唇几乎咬破,额头冷汗一颗颗冒出,她却硬是忍住一声未吭。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齐洛儿身上的伤口终于全部处理完毕。
她整个人也被包扎的像颗大号的粽子。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云画嘴里不说,看小徒弟如此坚强,心里也很喜欢。
这样的‘酷刑’就是大男人也没有几个人能经受住的。
这小徒弟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倒有一身硬骨头。倒让他很是刮目相看。
或许她是天女的关系吧。
这孩子身上总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打动人,自己这个徒弟看来是收对了……
齐洛儿看他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呼!疼死她了!
好几次她想大叫大嚷,但却知道大叫大嚷并不能让她的疼痛稍减,反而让她在心上人眼前有丢人的嫌疑……
“洛儿,为师再为你推血过宫,等你血脉活泼了,伤就好的快了。”
“嗯,嗯,好的。谢谢师父。”
齐洛儿点头。心里却充满了好奇,她终于能亲身见识一下古人的疗伤的技能了。
原先一直是在电视中看的,现在总算能亲身体验一回了!
不知是不是女主在前面端坐,男主在后面将双手按与女主背上,真气就传输过去……
她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身子忽然凭空浮起,滴溜溜打了个转,正和师父面对面。
无意间一抬头,见云画面上一片淡然清冷。
叫人想起水墨画中迷路的月亮,清辉寂寂,润泽萦萦。
她心中莫名一跳,脸上发烧,低垂了眸子,不敢看云画那如明月清风一样的面容。
云画微微挑了挑眉,也不言语,手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击在齐洛儿不同的穴位上。
他动作快极,一双手仿佛是幻成了一百只手,看的人眼花缭乱。
齐洛儿吓了一跳。
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师父要出手清理门户,险些就叫出来。
身子被云画击打的风车似的旋转不休。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齐洛儿身上的伤口终于全部处理完毕。
她整个人也被包扎的像颗大号的粽子。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云画嘴里不说,看小徒弟如此坚强,心里也很喜欢。
这样的‘酷刑’就是大男人也没有几个人能经受住的。
这小徒弟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倒有一身硬骨头。倒让他很是刮目相看。
或许她是天女的关系吧。
这孩子身上总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打动人,自己这个徒弟看来是收对了……
齐洛儿看他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呼!疼死她了!
好几次她想大叫大嚷,但却知道大叫大嚷并不能让她的疼痛稍减,反而让她在心上人眼前有丢人的嫌疑……
“洛儿,为师再为你推血过宫,等你血脉活泼了,伤就好的快了。”
“嗯,嗯,好的。谢谢师父。”
齐洛儿点头。心里却充满了好奇,她终于能亲身见识一下古人的疗伤的技能了。
原先一直是在电视中看的,现在总算能亲身体验一回了!
不知是不是女主在前面端坐,男主在后面将双手按与女主背上,真气就传输过去……
她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身子忽然凭空浮起,滴溜溜打了个转,正和师父面对面。
无意间一抬头,见云画面上一片淡然清冷。
叫人想起水墨画中迷路的月亮,清辉寂寂,润泽萦萦。
她心中莫名一跳,脸上发烧,低垂了眸子,不敢看云画那如明月清风一样的面容。
云画微微挑了挑眉,也不言语,手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击在齐洛儿不同的穴位上。
他动作快极,一双手仿佛是幻成了一百只手,看的人眼花缭乱。
齐洛儿吓了一跳。
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师父要出手清理门户,险些就叫出来。
身子被云画击打的风车似的旋转不休。
让她头晕脑胀不已。
开始还是有些疼痛的。
但最厉害的疼痛她都熬过了,这点小疼对她来说就是小KISS。
她咬牙忍着。
渐渐的,她感觉师父的每一掌拍在身上,似都有一股气流寻隙而入,和身上的气息遥相呼应。
有一股暖流循周身游走,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她就这么陀螺似的在空中转了好大一会,云画额上已微微见汗。
齐洛儿只觉体内的热流奔行越来越急,似乎原先沉涩的血脉重新打开了什么通道。
流的甚是畅快。所有的伤口都开始微微发热,发痒……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齐洛儿忽觉百会穴里猛地一跳,一股力量蓦然破穴而出!
这股力量大的异乎寻常,把云画传入她体内的热流一下子反弹出去。
只听云画闷哼一声。
齐洛儿吃了一惊,忙回头一看,但见云画面色苍白。
跌坐地上,嘴角已沁出丝丝鲜血。
齐洛儿心中蓦生歉疚,叫了一声,扑了过去,扶住云画:“师父,你要不要紧?”
云画眸子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只知道天女是魔教的克星,本身蕴含绝大的灵力,却没想到打通她的任督二脉便能催生出来这么多!
他刚刚猝不及防之下,险些为那股乱冲的灵力所伤……
或许好好调教调教,用不了几年,他紫云门便能出现一名足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高手……
他咳了一声,见齐洛儿犹自一脸茫然。
尚不知道自己已经得了天授的灵力。
“你……你快打坐调息。”
云画低喝。
啊?为什么还要打坐?
这一天她打坐打的够多的了!
还未等她把这句话问出口,忽觉体内的那股力量宛如泄了闸的洪水一般,在体内乱冲乱撞。
四肢百骸像要炸裂了一般。
那种感觉便如有万把钢刀在体内乱扎乱刺。
身子像是被烹被炸,又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窖里,说不出的痛楚难当.!
不由一声尖叫,就欲跳起来。
忽觉后背一紧,她被强按着坐下。
一股热流又强行进入她的体内,将她体内的乱冲乱撞的灵力暂时按住……
云画见她脸色忽红忽白,脸涨睛突,显然十分难受。
不由叹了口气,手指如飞,连点数指。
齐洛儿身上那股乱冲乱撞的力量就像是被人生生截断,再也感觉不到……
她呆呆抬头看着云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画却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虽然是天女,但到底身子还是凡人的身子。
承受不了这种天授灵力,他只得将她这股灵力暂时封印。
等她修炼脱了凡胎,再解开这个封印也不迟。
“好了,洛儿,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过几天你的伤就会全好的。”
云画又轻轻拍了一下掌,叶凌菲和另一个女孩子又走了进来,手里还抬着一张春凳。
“送洛儿去暖香殿歇着。”云画吩咐一声。
叶凌菲二人低头答应了一声‘是’,便齐心协力将齐洛儿抬到春凳上。
然后恭恭敬敬地对云画行了一个拜别礼,这才抬着齐洛儿离开。
齐洛儿身子被包的像颗粽子,行动不便,只能任她们抬着自己出了师父的‘药香阁’。
一出了药香阁,两个女孩子终于活泼起来。
叶凌菲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洛儿,可担心死我了,你被魔王掠走数天,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你弄了这么一身伤,是不是那厮下的毒手?哼,魔王就是魔王,手段就是残忍……”
她嘴里叽叽喳喳的,似乎要把这些日子对齐洛儿的担忧全部倾泻出来。
齐洛儿苦笑一下。
也不知为什么,她不想对着好朋友诉说这些日子来在蜃楼宫的遭遇,只淡淡笑了一笑:“你误会了,我的伤不是月——魔君下的手,而是妖王夜天问,那才是个标准的变态加三级。”
“妖王?你见到妖王了?居然是他干的?!哼,对一个女子下这样的辣手他还真变态!哼,妖魔不分家,他和那个月无殇没一个好东西!哦,对了,他长相如何?漂不漂亮?”
另一个女孩子名叫紫云君,性格活泼好动,想当然的,她的八卦精神也很强盛。
话题一转,便转到她最感兴趣的事情上面。
齐洛儿几乎有些无语。
你说现代有这么多的花痴女也就罢了,怎么这仙界也有?
还这么八卦!
看来这八卦和花痴女是遍地开花,无处不在啊……
她瞥了紫云君一眼,淡淡地道:“漂亮又如何?变态就是变态!这一辈子他最好祈祷别再碰到我,不然我非扒了他的蛇皮,炖蛇羹不可!”
紫云君吐了一下舌头道:“原来他是蛇精,蛇是最冷血无情的动物,也怪不得他这么变态。”
齐洛儿叹了一口气,唉,她在现代的时候,也看了不少关于蛇王的穿越故事。
那时对蛇这种生物还是蛮有好感的,没想到这夜天问彻底颠覆了她对蛇的印象……
她看紫云君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这么喜欢看帅哥,怎么见了我师父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紫云君吓了一跳,连忙两边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听到她们的对话。
这才回过身来,瞪了齐洛儿一眼:“死丫头,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尊上啊,他老人家那可是不染一丝尘埃,平时多看一眼都感觉是种亵渎,整个紫云门敬他如同神明,谁敢……哪个像你这般好运,能拜入他的门下,你不知道,其他姐妹可都要羡慕死你了。”
齐洛儿摸着脑袋笑了一笑。
说实话,她都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好运的.
想拜入云画门下,就真的梦想成真。
要知道,云画这几千年来就收了三个弟子。
而他的师兄凌虚子却收了近千人了……
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李渔师兄呢?他……他回来了没有?”
虽然夜天问对她说,李渔被他打伤,说不定已死,但师父能及时赶到,应该是师兄的功劳吧?
不知道师兄受没受伤……
叶凌菲叹了一口气:“李师兄受伤非轻,昨晚几乎是爬回来的……现在正在‘云易阁’养伤呢。”
原来——李师兄真的受伤了!
齐洛儿抬眸:“凌菲,云君,抬我去云易阁好不好?我去看看他。”
紫云君吐了一下舌头:“那可不成,尊上吩咐把你送到暖香阁,我们可不敢违命!再说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师兄见了,没得让他替你闹心。还是等你大好了再去罢。也不急在这一时。”
齐洛儿想想也是,只得罢了。
转眼间便过去了十多天.
齐洛儿身上的伤总算好了个七七八八,已能下地行走。她刚刚能自由行动,便跑到云易阁中。
李渔受的是极重的内伤,好的要慢一些
。齐洛儿跑去的时候,他刚刚起床。
他的脚筋被夜天问挑断,虽然已经被云画接好,但尚不能下地行走。
看到齐洛儿跑进来,微吁了一口气。
齐洛儿的伤势他已经听其他师弟们提起,心中暗暗愧疚.
自己如果能再快一点,或许师父去的更早,小师妹也能少受点折磨……
齐洛儿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浮肿也全部消了下去。
唯有身上的伤痕尚没有消失.
她怕师兄担心,便穿了一身宽大的袍子,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师兄妹说了一阵子话,齐洛儿这才出来。迎面碰上了二师兄孟云远。
孟云远一身蓝衣,剑眉星目,神采照人。
一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看起来风流而又骚包。
他围着齐洛儿转了一个圈儿,手臂大咧咧地搭上了齐洛儿的肩膀:“小师妹,嗯,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漂亮了不少。”
齐洛儿在养伤的时候,这位二师兄便来探望过。
这家伙生就一张毒嘴,一见面就不客气地嘲笑齐洛儿的脸像颗猪头。
可以荣登紫云门最丑女仙之首。
看到齐洛儿脸色不善才摸了摸鼻子,转而大骂夜天问变态……
齐洛儿被他整的有些无奈,知道这位二师兄在云浮爆绝对是个另类。
天资聪敏,道行在整个紫云门都是数一数二的,只是性子有些跳脱又风流不羁。
听说桃花债一大把,幸好他除了爱招蜂惹蝶外做事还很有分寸,才没被云画赶出师门去。
这时迎面又碰到了他,齐洛儿有些头疼。
不动声色地拂掉了他的狼爪,微微点了点头:“二师兄好。”
孟云远老早就想要个师妹了,可师父轻易不收徒弟,让他这个愿望很久难以成真。
他其实早已出师,一直在外历练。
后来听说师父终于收了一名女弟子,貌似还是传说中的天女,他便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却不料已经被魔王给掠了去。
他捶胸跌足,不住哀呼自己运气背。
好不容易有个师妹,却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
他这些日子四处奔忙,帮着师父寻找蜃楼宫的入口,却一无所获。
那一日听闻师父终于将小师妹救了回来,他便急如星火般赶了回来。
先帮师父应付了一下那些来探望的路人甲乙丙。
等云画为齐洛儿治好了伤,他便忙忙探望。
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小师妹,却见小师妹小脸肿大的像颗猪头,浑身包扎的像个木乃伊大粽子。
一时没管住这张嘴,嘲笑的话便说出了口。
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小师妹。
却见小师妹小脸肿大的像颗猪头,浑身包扎的像个木乃伊大粽子。
一时没管住这张嘴,嘲笑的话便说出了口。
他嘴里虽然说的毒,但还是很心疼这个唯一的小师妹的。
心里几乎将夜天问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齐洛儿每天都需要泡药草浴,那些药草便都是他采集的,只是齐洛儿不知道而已。
前几日他出外为师门做事,一离开便是五天,心里还是很惦记这位差点被毁容的小师妹的。
所以办完了事,便急急忙忙跑了回来,迎面正碰上齐洛儿。
泡了这几天的药草浴,齐洛儿小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白嫩。
虽然说不上有多倾国倾城,但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灵气逼人,别有一番韵味。
哈!这小师妹果然不愧是天女,够漂亮!
孟云远大喜,围着齐洛儿团团乱转,拍着胸脯保证:“小师妹,以后谁欺负你,和师兄说,师兄负责把那些不开眼的打的满地找牙。”
齐洛儿笑着点了点头,在这里有这么多的师兄卫护她,心里的感觉很温暖……
她正想说什么,忽然半空中传来呼声:“孟师兄,孟师兄……”
她抬头一瞧,只见一个少女御剑而来。
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身大红的衣衫如烈火般在空中飞扬。
齐洛儿心中咯噔一跳。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和她一起入门的李重紫!
没想到自己离开紫云门个把月的时光,她已经学会御剑了!
孟云远脸上又露出了他那招牌似的笑容,摆出他最风流倜傥的卖相。
笑吟吟地看着李重紫:“李师妹,你的御剑术倒提升了不少。”
李重紫卖弄似的御剑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儿,这才跳下地来。
看到齐洛儿,她皮笑肉不笑:“原来齐洛儿师妹也在。”
齐洛儿和她素来不对盘,微微点了点头便算了。
李重紫不再理会齐洛儿,拉着孟云远的衣袖撒娇似的道:“孟师兄回来也不来看我,重紫要生气了……”
孟云远打了个哈哈,笑眯眯地摸了摸李重紫的脑袋:“为兄也是刚刚回来,正想拜过师父,就去找李师妹你呢……”
李重紫撇了撇小嘴:“孟师兄这次可给重紫带来礼物?”
孟云远笑嘻嘻的:“当然!瞧,这是给你的。”
自衣袖中掏出一枚发簪,那发簪晶莹剔透,玉色晶莹,倒也算是玉中上品。
李重紫为唐国的公主,什么样的首饰没见过?
笑眯眯地接过来,上下看了两眼:“唔,不错!师兄眼光很独到!这玉簪我喜欢。”
看了齐洛儿一眼。
眼眸中颇有炫耀示威的意味:“师兄,你为我插上好不好?”
齐洛儿却觉得有些无聊,她不愿意在这里当什么大电灯泡。
冲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你们二位慢聊,我身子不便,先回去歇息了。”
孟云远却一把拉住她,笑嘻嘻地道:“小师妹,为兄给你准备的也有礼物的。”
他在怀里掏啊掏的,居然掏出一个长方形的乌木盒。
那木盒模样古朴,厚重,每个角镶着一只绿翡翠。
开口的环扣处饰着一个将军头颅,以银打造,头盔上方有一块直径约两公分的黑玉。
微微闪着光芒。
而乌木的本身则刻着天空云图的浮雕。
无论是刻工还是缀着的宝石,盒身的木质,都看出相当贵重。
上好的材质透出年代久远的气息。
倒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将木盒交到齐洛儿手上,笑吟吟地道:“瞧瞧,这盒子漂不漂亮?给你当个梳妆匣也不错。”
齐洛儿迟疑了一下:“这……无功不受禄,且不论这盒子里是什么,单就这个盒子就价值千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要……”
孟云远不由分说将这盒子放在齐洛儿手中
孟云远不由分说将这盒子放在齐洛儿手中:“我们修仙之人早已不在乎金银之物,和师兄你又客气什么?这可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孟师兄,我也要!”
一旁的李重紫不甘受冷淡,小嘴一撇,拽住了孟云远的衣袖。
孟云远摇了摇头,苦笑道:“这我可没有了。这盒子只有一个,还是在一个古墓中找到的。”
“古墓中找到的?师兄,你盗墓?!”
李重紫叫了起来。
“嘘!小丫头说话真难听!师兄我玉树临风,洒脱不羁,机变百出,出类拔萃,这样出众的人物怎么会去做那盗墓的勾当?”
孟云远摆了一个经典的风流公子造型,一副风流而又骚包的样子。
齐洛儿忍不住扑哧一笑,她倒没想到二师兄会如此耍宝,无形中感觉和师兄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李重紫颇不服气:“那孟师兄怎么说在一个古墓中找到的?”
孟云远一摆衣袖,道:“这话说来话长,我在一个地方探险,无意中跌进那座古墓之中,看到这个盒子很好玩的样子,便拿出来研究研究。”
齐洛儿一边听师兄耍宝,一边把玩着盒子,摸摸这里,再动动那里。
忽然发现那将军头头盔一个极不显眼的地方,有一道微弱的红光一闪。
她心中一动,拇指在那里一点。
咦,没有反应。
她看着那个盒子,忽然福至心灵,用小指反方向一点再一推。
‘叩!“地一个沉声,盒子忽然弹开!
倒把她吓了一跳。
孟云远讶异地挑高了眉。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从得到这个盒子后,就想把它弄开。
却不料费了半天劲,却怎么样也找不到开关。
这盒子如此精致,他自然舍不得用术法将它劈开。
想想小师妹或许会喜欢,所以就把它抱了回来,送给齐洛儿当见面礼。
却没想到齐洛儿只摆弄几下便打开了这个盒子!
盒子内是一柄弯刀,一柄异常美丽的刀。
长不及一尺。刀柄上刻有繁复的花纹,像咒语又像是什么文字。
盒盖刚一打开,它便带出一道耀目的虹光,静籁中只听见一声轻吟,惊心动魄。、
刀锋薄如蝉翼,刀柄绯红,在空气中荡漾出一片红光。映的人眉目皆红。
也不知为什么,齐洛儿见了这柄刀心头猛地一震。
心头莫名其妙升起恐惧,如同新发的芽,在心头滋生,不停生长蔓延……
她手一松,那个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孟云远手疾眼快,手一挥,那个盒子便又落在他的手上:“怎么了?小师妹,高兴傻了?”
“二师兄,这刀……这刀……”
齐洛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隐隐约约觉得不安,似乎那刀是个什么凶戾之物。
孟云远自然看到了这柄刀,他也有些讶异。
但他到底见多识广些,见这刀虽然遍体红透,但红的纯正,光芒也不带丝毫邪气。
应该是个仙家宝贝。
“这刀怎么啦?小师妹,你连个趁手兵器也没有,这柄小刀小巧玲珑,正好给你做防身之用。”孟云远又将那盒子塞到齐洛儿手中。
“齐师妹已经有圣女绫做兵器啦,如何会看得上这柄小刀?还是送我罢,我正缺一件趁手的兵刃。”
李重紫在一旁忽然说道。
也不待齐洛儿说话,伸手便来拿。
一只纤纤玉手刚刚伸出,还没碰到那个盒子,手腕便被人在中途抓住。
李重紫诧异抬头,正对上孟云远似笑非笑的眼:“李师妹,这可是我送小师妹的见面礼,再说你不是有一柄秋水剑吗?那可是仙兵利刃,这把小刀比不上的。”
他手掌温热,但说出的话却很冷。
李重紫一愣,不敢再明显抢夺,悻悻然地一跺脚:“孟师兄坏死了,还说只对重紫一个人好,原来都是假的。重紫不理你了。”手一抛,将秋水剑祭出,腾身其上。
她的动作并不算快,似乎还在等孟云远阻拦她.
但孟云远却生像没看到她气呼呼的脸,转头还在对齐洛儿解说那柄刀的来历……
李重紫气得双眼冒火,哼了一声,赌气御剑而去。
“洛儿,云远,你们在吵闹些什么?”
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齐洛儿回头一瞧,就见云画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衣如雪,淡然的如同一幅水墨画。
“师父!”
孟云远在师父面前一向比较收敛,老老实实向师父请安问好。
齐洛儿却心中一跳,她自那日疗完伤后,便再也没见到师父的面。
现在见他飘飘然立在那里,似乎风一吹,就会乘风而去,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看到身旁的师兄拜倒,她也施了一礼。
云画微微点了点头。
蓦然看到她手中的盒子,自然也看到了那柄红色的弯刀.
神色微微一动:“洛儿,你拿的是什么?”
齐洛儿正恨不得把手中这烫手热山芋送出去。
忙送到云画跟前:“师父,你看,这是二师兄送我的见面礼。”
云画看了一眼孟云远,孟云远忙把得到这个盒子的过程讲了一遍。
云画眉峰微微一挑:“那你可看清墓主人是何模样?是男,是女?”
孟云远搔了搔头皮,摇了摇头:“弟子只看到一个大玉棺,没看清里面墓主人的样子。这盒子就放在玉棺旁边,所以弟子就拿了来。”
齐洛儿看着云画的神色,见他微微蹙眉,忙问:“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云画淡然道:“还好。”
“师父,这,这不会是个邪物,我看还是师父收着算了……”
齐洛儿捧着盒子上前走了两步。
云画摇了摇头:“不必,这刀……应该是仙家宝物,你师兄送与你的,还是你自己收着罢。”
齐洛儿苦笑,看来这礼物自己是非收不可了。
这刀明明漂亮到了极点,自己又一向喜欢这些东西,可为什么我对这刀就是喜欢不起来呢?
她心中有些纳闷,便将那刀小心收起来。
云画又看了那柄刀一眼:“这刀总放在盒子里也不方便,我这里正好有个小刀鞘,就送你吧。”
手一张,一个墨绿色的鹿皮小刀鞘凭空出现。
齐洛儿谢了一声,接过来一试。
刀鞘和刀竟然配合的严丝合缝。
分毫不差,生像这刀鞘生来就是配这柄刀的。
齐洛儿大喜,叫道:“师父,这刀鞘正合适呢,哈哈,它们配在一起果然珠联璧合……”
她欢喜之下乱用成语。
云画神色却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正常。
看了欢欣鼓舞的齐洛儿一眼:“洛儿,你的伤恢复的如何?”
齐洛儿一愣,抬眸看了看他。
见他依旧是一脸淡然,语调虽然温和,却感觉不到温度。
她点了点头:“我好多了。师父,我什么时候能练功?”
她好想好想赶紧修炼法术啊。
只有有了一身法术,才能出人头地。
她好歹也是紫云门首座的弟子,如果学不好,就太丢人了!
更何况她还要报夜天问的鞭打之仇。
她会让那厮为那一晚的暴行付出代价!
云画看她那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却微微皱了皱眉,淡淡地道:“跟为师来。”
转身而行。
齐洛儿不知他要做什么,忙忙跟上。
孟云远紧走几步,也想跟上。
云画头也不回:“云远,你再去采些药草来。”
哦,好吧!
孟云远像斗败的公鸡,焉头耷拉脑地去了。
齐洛儿跟在云画身后,心中忐忑。
虽然她一直把追求云画当成毕生目标,可真实和他接触,她又一句闲话也不敢说,他的冷把她所有的旖念都冻住……
心头不由苦笑,云画这样高高在上的,自己怎么高攀的上嘛?
只怕癞蛤蟆吃天鹅肉也比自己要实际些。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云浮爆的正殿之中。
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他们师徒二人,齐洛儿忽然心跳如擂鼓,低下了头。
心里却在暗骂自己超级没出息。
好歹自己也是一个现代人,怎么面对爱情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
“洛儿,你这几天在云浮爆可住的惯?”
云画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这突来的关怀吓了齐洛儿一跳,同时心中又暖洋洋的。
忙点了点头:“住的惯,住的惯!”
云画点了点头:“住的惯便好,云浮爆不比别处,平时你的师兄们都不在,冷清了些,不过正好能修心养性。”
齐洛儿点了点头:“弟子也是这么想的。”
心里加了一句:“只要能天天看见你就不冷清了……”
云画沉吟了一下:“洛儿,告诉为师,你为什么要修仙?”
齐洛儿一愣,暗道:“这还用问?修仙能长生不老,说不定能与天地同寿,更重要的是,修成了仙说不定就能再穿越时空,回到自己那个时代……还有,她要报仇,不修仙如何能打得过妖王?”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抬眸看了云画一眼:“师父,你是要听实话,还是要听官话?”
云画倒被她说的一愣。
唇角微勾,不由失笑,看了她一眼:“实话如何?官话又如何?”
齐洛儿一挺胸膛道:“官话么,自然我会说修仙是为了降妖除魔,捍卫人间正道了。”
云画面无表情,淡淡地道:“原来这是官话……嗯,那月无殇在魔宫对你如何?”
齐洛儿没想到师父话题一拐,会突然拐到这里,心中突地一跳。
她不愿意对云画隐瞒真相,微一沉吟,便朗声道:“他在魔宫对弟子很好。”
“那——假若有一天你必须和他敌对,你是否愿意?”
“我……”齐洛儿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她要修仙,而月无殇却是魔。
仙和魔本来就是天生的对头,她和他早晚有敌对的那一天。
可是,可是月无殇的魔功如此高,自己就算再修炼上几千年也未必能赶上他。
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和月无殇对上,自己会怎么办……
月无殇应该不屑于和自己动手吧?
他的对手应该是云画师父才是……
云画的声音继续缓缓传来:“假若有一天你有了可以和他抗衡的力量,是否会杀了他?”
杀了他?!
齐洛儿被这个词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抖。也不知为什么,脑海中蓦然跳出了一副画面。
漫天的红色,自己风云一刀正刺入月无殇的胸口,血似乎流满了整个天地,满目都是刺目的血红……
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只觉心脏似乎在那一刹那揪紧。
她低下了头,呐呐地道:“我,我……,师父,那月无殇都活了好几千岁了,我如何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杀了他?”
云画淡淡地道:“世事无常,有些事情很难说的。洛儿,为师是比喻,假若有一天你有了超过他的力量……”
“没有假若!谤本就不可能的事,我怎么可能胜得了他?师父,你不要拿根本不可能的事来问我了……”齐洛儿打着哈哈。
云画凝眸看了她一会,忽然叹了一口气:“洛儿,你终究是舍不得杀他对不对?”
“那个,那个,不是舍得舍不得的问题,而是能力问题,师父,你这问题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齐洛儿继续当鸵鸟。
云画看了她一眼,忽然淡淡地道:“好,那我再问你,你如果再碰到妖王会如何?”
齐洛儿小脸一黑,眉毛一扬:“当然是杀了他!我不但要杀了他,还要将他碎尸万段,扔到海里喂王八!”
提起她那个大仇人,齐洛儿顿时义愤填膺,怒火,恨火一起涌上心头!
云画微微一皱眉,这小徒弟,实在不像是修道人的心性。
修道人讲究的是清静无为,无嗔无喜,不以物喜,不为己悲,以天下人的安危为己任,而这个小徒弟却满脑子的复仇思想,正邪观念也不那么分明,只怕不是好事……
“洛儿……”他生性淡漠,不善言辞,一时想不起怎么引导齐洛儿的思想走上‘正途’。
沉吟了一下,方道:“洛儿,你在你那个世界是做什么的?”
齐洛儿一愣,倒也不隐瞒:“特种兵,我是维护社会安宁的特种兵。”说起这个,齐洛儿有一些自傲。
“维护社会安宁——那就是要守护百姓了?”
“是啊,是啊,社会上常常有些人渣专门做祸害百姓的事,我们就是维护治安,将他们绳之以法的社会工具……”
齐洛儿一高兴,便把原先常挂在嘴边的一些现代豪言壮语溜达出来了。
“那……如果你所说的那些歹徒对你有恩呢?你是否还会将他们那个,哦,绳之以法?”
齐洛儿正说的高兴,根本没多想,顺嘴说道:“那当然!鲍是公,私是私,做特种兵最忌公私不分明,我绝不会一点小恩小惠就贪赃枉法的……”
云画眸中有光芒一闪,不错,不错,小徒弟虽然没有道骨,却甚有侠气。应该不会误入歧途。
这个时候他自然抓紧机会教育:“洛儿,你看,其实修仙之人和你们特种兵差不多。你们守护的是社会,修仙之人守护的却是整个苍生,妖魔祸害人间,我们修仙之人自然要除魔卫道,这并不是一句空话。神仙,本就是为了守护苍生而存在,否则又怎配站在高处?”
齐洛儿这才知道师父绕了一大圈是想说什么,小脸不由一红。
暗骂自己见了云画就容易犯花痴,大脑短路。
这下就像自己挖了个坑,倒把自己埋了进去……
不过,她毕竟在魔界生活了一段时间,感觉这魔界中人似乎和人间的百姓也没有多少区别。
就是月无殇,也没感觉到他有多坏……
怎么看也不像是歹徒的。
她眼珠一转,笑道:“嗯,师父说的对,就说那妖王吧,他就是个大大的坏蛋!除掉他,把他碎尸万段我是一点意见也不会有的。”
云画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耐心教导:“洛儿,你如果总是这样牢记仇恨。很容易走火入魔,堕入魔道的。”
齐洛儿小嘴一撇,颇有些不服气:“这妖王原本就是个罪孽滔天的坏蛋,我想除去他也是为民除害,和师父说的除魔卫道也算是殊途同归。”
云画看着她有些倔强的小脸,头有些疼了起来。
虽然他也极赞同除去妖王,但小徒弟的目的却并不那么单纯。
不是纯粹的除魔卫道,复仇的成分更大一些……
“师父,你教我仙术好不好?我要及早修炼成功。”
也好找夜天问那混蛋报仇!
齐洛儿心中加了一句。
云画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思想的转变不是朝夕之功。
好在小徒弟心地纯良,颇有侠气,应该不会走上邪路才是。
他手一招,一本薄薄的书册便出现在他的手上。
“洛儿,这是修习仙术的基本要术,你拿去看吧,要完完整整地全记下来,我会十天考你一次。”
啊?背书?
齐洛儿小脸垮了下来。
她以为师父会亲自传授她仙术呢,原来是要背书……
师父大人不会是看她有些不服管教故意为难她吧?
脑海中自动浮现中黄蓉怕杨过学坏,不传他武功,整天让他背书的情节……
抬头看了看云画,云画坐在案后,开始处理一些卷宗。
他浏览的速度很快,批阅也很快。
每批阅完一本,那一本便自动变幻成一只纸鹤,箭一般飞出殿去。
齐洛儿看的矫舌难下。
唔,师父这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迷人……
云画一抬头,见她还戳在那里不肯走,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洛儿,你还有事?”
“呃……我,嗯,师父,这些卷宗都很重要吧?它们自己这么飞出去虽然很省事,可是……可是会不会中途被人抓走?”
云画微微摇头:“不会的,嗯,洛儿,你可以试着抓一下看看。”
齐洛儿轻功不错,眼看又一只纸鹤在眼前飞过,她跳起来探手一抓。
纸鹤周身忽然白光一闪,似有无数梵字闪烁。
齐洛儿如受电击,慌忙缩手,那纸鹤却消失不见了。
她愣了一愣,再抬眼看时,那纸鹤却在不远处出现。
速度快的惊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齐洛儿被那纸鹤电了个跟头,跌坐在地上。
云画看她出糗的呆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拉起:“怎么样?可能抓到?”
顺手替她弹去衣服上的灰尘。
那笑容虽然一闪而逝,却让齐洛儿心头猛地一跳。
咦,师父笑了呢!
唉,怪不得人造了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成语,用在师父身上倒再合适不过……
她在心里发着花痴,面上可不敢流露出来。
笑了一笑:“原来抓不到的,呵呵,这就好,这就好……”
她傻笑着后退一步,不提防绊在门槛上,一个跟头跌了出去!
云画微微一呆,似没料到她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门外传来小徒弟一声低咒。
“洛儿,要不要紧?”云画一闪身,便出了门。
“呵呵,不要紧,不要紧……”
齐洛儿跳了起来,她几乎要哭了。
为毛她总在师父面前出糗啊?
她还想给师父留个好印象呢,这下糗大了!
她再也站不住,对着云画施了个礼:“师父,我去修习了,你继续。”
一阵风似的跑走了,跑的比中箭的兔子还快!
这小家伙,平时看她挺冷静乖巧的,怎么在他面前这么慌手慌脚的?
一副被吓到的表情。不过,倒挺可爱的……
云画摇了摇头,摸了摸自个的脸,自己长的没这么吓人吧?
唇角不由牵出一抹笑,眼眸中闪过一抹宠溺。
齐洛儿翻开那一小册书才知道,这本小书看上去很薄,似乎就只有十多页。
但掀开才发现了里面的玄机,那上面根本全是目录!
用手指触到哪个目录,哪个目录下面就会出现分目录。
然后才是一大篇一大篇的文字图画……
这——这哪里是书,分明是百度嘛!
输入一个词条,就能搜出一大片内容……
原来百度是抄袭的紫云门的创意……
齐洛儿囧到了。
这一本书里解释的东西很详细,也很浅显易懂。
齐洛儿到底在白云山时学了一些基本概念,此时学起这个来倒也不吃力。
她原本就聪明,记忆力惊人。
现在又修习了养心功夫,背起这些东西来更是事半功倍。
接下来的时间,她像痴了一般,完全沉醉在这本书中。
不知不觉一天的功夫便过去了。
直到听到自个的肚子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她才想起,她只顾了看书,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她修习时日尚短,还没有修习辟谷之术。
一天的功夫,便饿的受不了了。
呜呜呜,今天为什么没人给她送饭?
她病着的时候,师兄们可是一顿也没落下啊?
齐洛儿跑了出来,在云浮爆四处乱窜,翻东翻西……
厨房在哪里?
她怎么就没找到类似厨房的地方呢?
每个大殿都干净的很,连个菜叶都找不到……
她不敢去打扰师父,只怕跑去找师兄。
李渔正在打坐,看她脸色白白的闯进来。
微有些诧异:“洛儿,怎么了?”
齐洛儿脸上有一些扭捏:“那个,大师兄,你吃饭了吗?我们去哪里吃饭?”
李渔一愣,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忽然一拍脑袋,苦笑道:“云浮爆数百年没收新弟子,倒把你需要吃饭这茬忘记了。前几天一直是二弟为你张罗,今天他去采药了,我们就把这事忘记了。”
齐洛儿怔怔看着他:“大师兄,原来你们真的辟谷……难道从来不吃饭?”
李渔笑道:“道术修习到一定的级别,自然能在天地间汲取到能量。小师妹,以后你也能的。”
齐洛儿哭丧着脸,以后能不能放在一边。
可她现在如果再不吃饭的话,她就要饿晕了。
李渔看了她一眼,有些为难:“一般需要吃饭的弟子都在南高峰的白云殿中,你那几天吃的饭食便就是二弟从那里取来的……”
“二师兄呢?”
“你二师兄被师父派出去采集药草了,只怕要三四天才能回来,三弟现如今也不在云浮爆中,嗯,要不,师兄送你过去?”
李渔站了起来,但他受伤颇重,刚一站起,便打了个趔趄。
他这个样子,自己御剑或许还勉强凑合。
再载上自己——一个搞不好,说不定一头摔下去,饭没吃上,倒喂了山间的野兽了……
“师兄,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去吧。”
齐洛儿也不待李渔说出拒绝的话,便跑出门去。
反正北高峰和南高峰相距也就百八十里,她就当又参加野营拉练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齐洛儿在北高峰上一圈圈打转,几乎所有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却就是找不到下山的路!
这北高峰貌似是一整块壁立万仞的大石。
直上直下的,根本没有可供攀援的地方,极为险峻。
齐洛儿转了三圈,也没找到能下脚的地方。
一张小脸顿时黑了下来。
难不成自己真要饿死在这上面?
“洛儿,你在找什么?”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忽然传来。
“这下山的路在哪里?为毛我找不到呢?是不是隐藏起来了?”
齐洛儿要饿晕了,下意识地回答。
“你下山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有一丝讶异。
“当然是吃饭啊!我要饿死了!笨!……”
“啊,师父!”
齐洛儿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和自己说话的是谁,当下跳了起来。
“师父,那个……我饿昏头了,不知道是您……”
齐洛儿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自己这一饿就神经大条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呜呜呜……
云画难得的愣了一下。
唇角一牵,手一挥,一朵白云便自脚下生成:“上来,为师带你去。”
齐洛儿小脸又红了,忙跳到那朵云上。
“师父,对不起,这也要麻烦您。”
齐洛儿几乎抬不起头来。
“和为师客气什么?再说也是为师的不是,忘记你还要食五谷了。”
云画淡淡地回答。
二人赶到白云殿的时候,那些新进的门人弟子正在吃晚饭。
看到云画载着齐洛儿进来,一个个下巴差点掉下来。
“拜见尊上!”
“拜见尊上!”
“……”
大殿内转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这些弟子大部分是近几年才入门的。
平时不要说云画,就是八大长老也几乎见不着,却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传说中的尊上!
一个个跪在地上,激动的不得了,好几个人几乎起不了身。
云画却微微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众人如同被一股看不见的劲力扶起,再跪不下去。
“洛儿,你在这吃着,一会为师回来接你。”
齐洛儿耳边传来云画清冷淡然的声音。
云画用的是传音,别人根本听不到。
齐洛儿一愣神的功夫,云画已飘飘走出门去。
齐洛儿就在这万众瞩目下吃完了这餐饭。
(没办法,她进场进的太拉风了!由尊上亲自送过来。那负责分饭的大师傅甚至还多给了她一些好料……)
这些人中自然就有和齐洛儿一起进入紫云门的同修。
好几个女孩子凑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问这问那,八卦精神空前高涨。
几乎要把她问的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吃饱,她便急急跑了出来。
一眼便看到云画站在广场的一角(这白云殿便在广场的西南角上)。
风吹起了他的衣衫,猎猎飞舞,似乎随时都会化风飞去。
几乎不见他怎么动作,身影已来到齐洛儿跟前:“吃饱了?”
“嗯,谢谢师父。”齐洛儿心中暖洋洋的,感动的不得了。
云画看上去很冷漠,其实应该算是最好说话的吧?
为人严谨却并不苛刻,
真是言情小说里的最佳男主角啊。
这样的男子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必然是惊天地泣鬼神的。
呼,不知道我是不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如果是,那可激动死了!
她坐在师父的棉花云上,不禁有些想入非非起来。
“洛儿,如何?”
耳边忽然传来云画的疑问句。
“啊?什么?”
齐洛儿睁大了眼睛,一脸的茫然:“什么如何?”
汗,她走神了,根本没听清师父说了什么。
这个小徒弟果然最喜欢神游物外!
云画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是问你,想不想学御剑之术?”
“想!当然想了!我太想了!”齐洛儿点头如捣蒜。
谁有也不如自己有,别人带着自己飞虽然轻松,但很不方便。
自己这辟谷之术一时半时不能学会,也就是说还要时时去白云殿吃饭。
总不能每次都让师父送自己吧?
自己如果能学会了御剑飞行,那就方便多了。
而且那种独自遨游天地的感觉一定暴爽……
“那好,今晚我就教你。”
云画貌似今天心情很好。
“好啊,谢谢师父。”
齐洛儿笑眯了眼。
二人转眼回到了云浮爆,云浮爆正殿前也有一个大广场。
虽然没有南高峰上的大,却也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云画先传授了齐洛儿御剑的口诀和心法,齐洛儿甚是聪明,听了两遍,便已记熟。
云画在腰间一拍,一道白光闪过,一柄长剑飞出。
那剑身薄如蝉翼,剔透如冰雪。
有微微白光在剑身上琉璃变幻,在月光下闪着五彩的光芒。
这把剑正是云画曾经送她的云雪剑,她当初因为驱使不了,到了云浮爆后,便放在暖香殿中。
后来她便被月无殇掠去,和这柄剑一直无缘再见。
没想到师父已经把这剑收起来了……
“洛儿,你上来。”
云画站在剑上,对着齐洛儿伸出了手。
齐洛儿一颗心怦怦直跳,不敢看他颠倒众生的脸,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
他的手似寒玉雕成,却又温润无比。
齐洛儿只觉头脑轰然一响,脚下打滑,险些跌出去。
云画微微皱了皱眉:“不要急躁,稳住些。”
“是,是!”
齐洛儿脸更红了,幸好云画现在是在她的身后,看不到她的脸色,不然她又糗大了。
“你调整呼吸,心中默念口诀,再用御剑心法让它飞起,心中想着要去哪里……”
云画站在她的身后,教她御剑的窍门。
齐洛儿心头激跳,勉强集中精神,站在云雪剑上。
按照云画所说,对着脚下的云雪剑指指点点……
她御物已经有点火候,那云雪剑嗡嗡鸣动着逐渐变大,变的有一尺多宽,四尺多长。
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慢慢飞了起来。
勉强飞了有二尺多高,却又一个倒栽葱,掉了下来。
如不是背后云画及时援手,她几乎跌个跟头。
她面红耳赤:“师父,我,我还是自己练吧。”
呜呜呜,有云画站在身后,她精神高度紧张,老怕出丑……
云画也似意识到什么,微微点了点头:“那你注意一些,你身上还有伤,不要练的太累。”
“嗯,嗯,好的,好的。师父,你忙你的去吧。我自个在这练就行了。”
云画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他没收过女弟子,还真猜不透女孩子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又叮嘱了两句,这才去了。
齐洛儿见他身影去远,才微微松了口气。
好了!师父不在这里。出洋相也不怕了!
这云浮爆现在就她师徒三人,一个病着窝在床上,师父又被她赶走了。现在偌大一个广场,就剩下她自己。
无论她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人看笑话……
她屏气凝神,一遍一遍练习着。
有时候刚刚飞起地皮高就栽下来,有时候又差点撞在广场的大柱子上。
无数次的飞起,又无数次灰头土脸地载下来……
身上的白衣已经成了灰衣……
又一次跌了下来。
齐洛儿咬牙爬起,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冷静,冷静,不能急躁。师父说,修仙之人最忌急躁……
她长吸了一口气,又回想了一下师父御剑时的样子,这才
小心翼翼的站在雪云剑上。
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努力的将灵力集中到双足上,心中默念口诀。
雪云剑轻微的动了动,然后略有些颤抖的飞起,齐洛儿不敢怠慢,继续集中精力。
虽然摇摇晃晃的,到底飞起了数丈高,但却像喝醉了酒似的忽上忽下的乱晃,幸好这广场被大,她才不至于撞上什么东西。
她咬紧了牙关,拼命稳住心神,控制脚下的长剑……
也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剑终于平稳了许多,齐洛儿感觉耳边生风。
缓缓的睁开的眼睛,看见一块云彩急速的向下跌落……
跌落?
齐洛儿摇了摇头,随后惊喜的发现,不是云彩在跌落,而是她在上升!
她心中欢喜的像要炸开一般,但她此时不敢放松,慢慢的使雪云剑停下来,悬在半空中。
天风徐来,空气中满是草木清香,齐洛儿惬意地伸展了双臂,风吹起了她的衣衫,这感觉就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唔,可以御剑飞行就是好,以后自己跑路再也不用走的了……
她在空中转了几圈,逐渐掌握了飞行要诀。
她越飞越高,已经可以俯瞰整个云浮爆。
“哈,我终于学会御剑飞行了!师父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齐洛儿心里自豪的说了一句。
“嗯,我要让师父看看!”
她御使着雪云剑慢慢下降,然后直直地朝着云画寝殿飞去。
“停,停!”
齐洛儿眼见着寝殿不断的放大,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停下的口诀是什么。
眼看着寝宫的大门飞速扑面而来!
完了!
齐洛儿下意识地捂着脸,这下要被拍成相片了!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寝宫大门被撞的两边打开。
齐洛儿立脚不稳,带着一身的烟尘,骨碌碌滚了进去!
她正滚的晕头涨脑,一路欢畅,忽觉身子一紧,接着便被人拎了起来。
她眼前满是星星月亮乱飞,眼睛一时聚不了焦,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团白影。
不过,这既是师父的寝宫,眼前这人的身份自然也很容易确定。
她嘴张了张,终于颤抖着滚出了两个字:“师父……”
云画抚了抚额角,无奈地看着她:“洛儿,又怎么了?”
齐洛儿脸涨的通红:“弟子……弟子学会御剑了……”
“呃……”
云画挑眉,看了看那柄兀自在大门上颤动的云雪剑。
再看看灰头土脸,如同从土坑里刚刨出来的齐洛儿。
唇角禁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手轻轻一拍,一个清洁术使出,一道白光闪过,齐洛儿终于又恢复了整洁。
小脸上的泥污也不见了。
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累的,她的一张小脸几乎比苹果还要红。
齐洛儿一抬头,忽然微微一呆。
她滚进来时,云画刚刚休息,乌黑的头发披散着,手臂上挽着的外衣也不知是刚脱下还是要穿上。赤裸的肩膀在烛光中闪着诱人的光泽。
清华出尘中又带了入骨的媚惑,仙气中又糅合了一丝妖冶。
那样白皙透明的肤色,莹如美玉……
齐洛儿每次看到云画,都是那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神圣样子。
何曾见过这样慵懒而又性感的他?
不由呆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直往上冒,鼻血险些喷涌而出!
几乎没经过大脑,一句话就冒了出来:“师父,你,你这个样子好美……”
“咳!”
云画猛然被呛住,咳了几声。
他一向高高在上,每个人看到他如见神明,何时有人当面夸赞他的美貌?
他也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样子是美是丑……
却没想到小徒弟如此大胆,当面夸赞起来。
他俊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一阵红一阵白。
有些窘迫无奈:“洛儿,一切色相皆尘土,皆空相,皆执妄,你如此说,便着了相了……”
齐洛儿一句话说出也有些后悔,听师父如此一说,却颇有些不服气。
暗道:“修道又不是做和尚,呜呜呜,不是说神仙也能成婚吗?怎么师父倒像个和尚似的,说话总带禅机……”
她嘻嘻一笑:“师父,出家人不打诳语,虽然我不是出家人,但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云画微微皱了一下眉,沉吟了一下。
小徒弟实话实说自然是好事,但如此着于色相,却对修道不利……
齐洛儿也不敢在师父这里多待,笑吟吟地道:“师父,弟子再去修炼了。”
云画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小心些,你身体尚没有完全复原,太急躁了反而不好。”
师父——这是在关心自己吧?
齐洛儿笑眯了眼,又跑了出去。
她又练了整整一夜,终于掌握住了御剑之术。
她长出了一口气,御剑在云浮爆上空转了一大圈,这才缓缓下来。
只觉累的骨软筋麻,便跑回自己的暖香殿中。
略略洗漱了一下,便爬上床榻,呼呼大睡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居然连梦也没做半个。
她正睡的香甜,一个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洛儿,洛儿,快醒醒,快醒醒,掌门师尊来看你了。”
啊?掌门师尊?
齐洛儿猛然惊醒,这才看到眼前停着一个纸鹤,
那声音正是自己的大师兄李渔的。
随着纸鹤的翅膀扇动,那声音便传到了她的耳边。
“洛儿,洛儿,你到底醒了没有?师尊还在云浮正殿等你呢……”
齐洛儿一骨碌跳了起来。
微微皱了皱眉。
那位掌门师尊不是一向看自己不顺眼吗?
怎么突然来看自己了?
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她心中虽然很不愿意见他,但人家到底是整个紫云门的掌门,自己总不能驳人家面子不是?
她略略洗漱了一下,便开了门,随着李渔来到前殿。
推开高大而沉重的琉璃门,齐洛儿直直地望见端坐在大殿正上方的云画和凌虚子。
云画依旧是一身不落尘埃的白衣,面色淡然无波。
凌虚子依旧威严如昨,只是面上略有点喜色。
齐洛儿和李渔行完了礼,便站在了一旁。
“洛儿,你的伤可大好了?”
凌虚子突来的关怀吓了齐洛儿一跳。
直怀疑今天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怎么一直和自己不对盘的凌虚子居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齐洛儿自然也不想给他难堪:“谢尊上惦记,洛儿好多了。”
凌虚子点了点头。
看了齐洛儿一眼,眼中有一丝欣慰:“好孩子,只要你没事便好。年轻人嘛,多点磨练倒也不是坏事。”
看了齐洛儿一眼,又道:“这妖魔两界祸害苍生,洛儿,你还须努力练成天绫法,也好早日降妖除魔,将妖界和魔界一扫而净。还天下苍生一个朗朗乾坤……”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齐
洛儿忽然开口。
“呃?何事不明?”
“弟子想问下师尊,天下苍生包不包括花草树木,走兽飞鸟?”
“这……自然也算的。”
“那——这天下既然是所有苍生的天下,那为什么花草树木,走兽飞鸟成了精就要赶尽杀绝?”
凌虚子一皱眉:“本座并没有说这些东西成了精就要赶尽杀绝……”
“那师尊为什么要将魔界和妖界一扫而净?妖界不就是那些修炼成精的动物所组成的吗?而且魔界的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坏,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也喜欢安居乐业,和人间的世界没什么区别……?”
齐洛儿一番话还没有说完,凌虚子就变了脸色,怒道:“齐洛儿,你在魔界待了几天,果然沾染了魔气!竟然替妖魔说起话来!”
他声音如同狮子吼,吓了齐洛儿一跳。
但她素来便是有什么便说什么的脾气,也不顾李渔在后面扯她的衣袖。
忍不住又道:“弟子只是说出了心里话。佛说,众生平等,既然是平等,那么这个世界就不能只是人类的,妖类也是生灵,魔也是生灵,为什么不能和它们和平共存?”
凌虚子实在没想到齐洛儿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思想。
气得手有些发抖:“反了!反了!我紫云门的弟子居然替妖魔鸣不平!师弟,你这个徒弟是中了邪吗?!”
云画也微微皱了皱眉:“洛儿,妖魔残忍嗜杀,这数万年来他们好几次差点覆灭了人间,如不是仙界的守护,这个人间已经不复存在。
每每道消魔长的时候,人间便灾祸不断,战争,瘟疫,干旱,洪涝……当这些灾害来临的时候,无论是红尘中的人,还是飞禽走兽,无一幸免……”
齐洛儿愣了一愣:“师父,你……您是说这些灾难都是妖魔造成的?其实战争的债不应该算在妖魔身上吧?那毕竟是人类自己的贪欲在作怪……而干旱,洪涝则是自然灾害……”
“哼!你知道什么?!人类为什么会有贪欲?还不是心魔在作怪?好多魔教的妖人也会御使旱魃,恶龙为祸人间……”
“呵呵!”
齐洛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旱魃?恶龙?没想到神仙也如此迷信……
她可是接受科学思想的现代人,是人都知道,干旱,和洪涝不过是些自然灾害。
和妖魔半点关系也没有……
她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可看她的表情明显就是不服气。
凌虚子几乎要被齐洛儿古怪的思想气死了。
如不是顾忌她是天女,早出掌将这个孽障拍死……
本来他听说师弟救回了天女还高兴万分,以为仙界反攻魔界的时刻终于来临。
说不定借助天女的力量,就在他这一代就能将魔界和妖界一起扫平。
将他一直看不顺眼的月无殇和夜天问一起打个灰飞烟灭。
却没想到这个未来的天女居然替妖魔说话,而且满嘴的邪说歪理!
如不是圣女绫不会认错人,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女孩子是天女……
饶是他一向镇定,此刻也气得变了脸色,看了看云画,冷冷地道:“师弟!”
言下之意便就是——你看看你教授的好徒弟!
云画却若有所思,他站起身,淡淡地道:“掌门师兄,我自己的徒弟我自会管束,总不会让她走上邪路便是。”
凌虚子怒道:“可你看她这些想法,简直和魔界的妖人没什么区别……”
云画面色一冷:“师兄信不过我?”
凌虚子一窒,他知道云画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极有主意。
此刻听他如此说,不由悻悻哼了一声,拂袖去了。
齐洛儿看了看云画:“师父,我……”
云画面沉如水,淡淡地道:“洛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啊?去哪里?”
齐洛儿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云画看了她一眼:“后山的千机洞。”
千机洞?是什么地方?
齐洛儿诧异地看了师父一眼。
再看看李渔,李渔却脸色微变,忙道:“师父,小师妹功力低微,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只怕她不能待……”
云画冷冷地道:“她能不能待为师难道不知道?”
李渔被他这带着冰碴子的话吓的一哆嗦,不敢再多话。
齐洛儿心中一动,难道这千机洞是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
心中的委屈忽然冒了上来,忍不住道:“师父,弟子没有错!为什么要罚我?”
云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为师说过罚你了吗?”
“那——为什么要让我去什么千机洞?那地方不是关押犯错弟子的吗?”
“为师只是带你看一些东西的真相。”
说完了这一句,云画袍袖微微一拂,齐洛儿眼前一花。
人已经在一个圆圆的结界之内,随着云画风驰电掣般向后山而去。
眼见着皑皑白雪在脚下急速闪过,不大的功夫,便来到了一处所在。
这个地方并不是齐洛儿想象的穷山恶水,相反,风景还相当美丽。
那是一处山崖平台,崖壁上有一个大的山洞,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有多深。
洞前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澈如镜,虽然是酷寒的天气,这小湖中却微微冒着热气。
齐洛儿心中一动,莫非这是温泉湖?
看了看四周,周围的空气也不似云浮爆那样寒冷。
湖岸上居然还有几棵枝条嫩绿的垂柳,和萋萋绿草中摇曳的小花。
在山洞一侧,立着一块很大的石碑,石碑上有几个古篆。
齐洛儿也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字,大约应该是‘千机洞’罢。
“师父,你想让弟子看什么?”
齐洛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云画身后。
云画淡淡地道:“看到那个石碑了吗?那叫千机镜。”
千机镜?汗,她还以为那上面三个字是‘千机洞’。
咦,这大石碑也就是光滑了点,貌似和镜子不沾边吧?
云画似乎猜到齐洛儿心中所想,接着道:“这千机镜是开天辟地时的一个至宝,能真实再现过去,为师让你看看,是非对错你自己衡量……”
手指尖冒出淡淡白光,指向石碑之上的某一点。
随着一道道光波冒出,石碑忽然变的透明漆来,有无数的映像渐渐显现……
齐洛儿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电影屏幕嘛!咦,还是3D的呢!
上面出现的是一些灾难画面,先是出现了仙魔两派的争斗,看穿着打扮就能看得出来。
电闪雷鸣,地动山摇也不足以形容其壮观。
魔教那边的人似乎渐渐不敌,便有人心有不忿。
放出了大批瘟虫,虽然大部分瘟虫被仙派的人消灭,,这些瘟虫流落到了人间,引发了大规模的瘟疫。
人间百姓大批大批的死去,十室九空,哀鸿遍野……
齐洛儿看的心惊肉跳不已,
镜头再一转,却见一个黑衣男子以人心为食。
他食量极大,一顿要吃数百颗。
他手下操控着一个红衣女子僵尸。
那红衣女子僵尸在哪里出现,哪里就会出现大旱,赤地千里,烈日炎炎……
齐洛儿喃喃地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旱魃?”
云画点了点头,指着那黑衣男子道:“那就是魔教的前任护法——墨护法。”
齐洛儿一愣:“墨护法?我在蜃楼宫没见过他……”
云画看了她一眼:“你自然没见过他,他已死了一千多年了。”
他衣袖又一拂,千机镜上的画面又变。
那黑衣男子正和一白衣女子打斗。
他们的动作都是快速难言,几乎看不清身形。
只看到一团黑光裹挟着一团白光团团乱转。
不停的撞击,分开,再纠缠,光华闪闪,像道道闪电……
齐洛儿看到那白衣女子,心猛地一跳,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中一片空白。
刹那间头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美人!真正的美人!
那女子拥有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颜。
虽然她是在打斗中,五官看不甚清,却自有遮不住的璀璨光华。
一头黑发飘舞如瀑,白衣飘飘如临九天,美到了极致。
也说不清为什么,这美人竟给齐洛儿一种颇为怪异的熟悉感觉,让她心跳如擂鼓。
情不自禁张口问道:“这——这女子是谁?”
“她——也是紫云门的,论辈分,你该称呼她一声师叔。”云画淡然回答。
“哇!她好美!只怕什么月宫嫦娥也比不上她!咦,师父,弟子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她住在哪座山峰上……”
齐洛儿满眼的小星星。
云画微垂了眸子,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你自然见不着她,她早已死去了。”
死了?
齐洛儿呆住,喃喃地道:“怎么会死去呢?神仙——神仙不都是与天同寿么?她怎么可能死呢?”
云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生又何尝生,死又何曾死。生死皆机缘,万物自有轮回。若无变故,神仙自然可以不死,但……”
原来神仙和神仙打架也是可以死人的!
齐洛儿总算又明白了一点。
她抬头看着云画:“师父,你是说,她死了以后又入了轮回了?”
云画微微摇了摇头:“神仙死了便就是死了,魂飞魄散,不会再入轮回……”
汗,原来做神仙也有不好的地方!
看来上天还是公平的,给了神仙好处,自然也要弄点缺憾……
也不知怎么回事,脑海中闪过月无殇的身影,脱口问道:“那魔呢?”
云画目光如水:“魔也一样。轻易不会死,因为魔有万千化身,可一旦魂飞魄散,那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他的存在。”
齐洛儿心中一跳,苦笑了一下。
仙和魔不亏是冤家对头,连命运都是差不多相同的……
千机镜上,那白衣女子似乎受了重伤。
而那墨护法受的伤更重,行动已有些困难。
那白衣女子双手结了一个颇为奇怪的法印,一道夺目的光芒闪过,将墨护法整个笼罩。
墨护法在白光中挣扎了一下,化为片片飞灰……
呀,这位师叔功夫居然高的不得了呢!
“师父,我这位师叔怎么……”
她正想问‘怎么死去的?’
忽见师父脸色似有些苍白,这最后几个字又咽回了肚里。
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颇为怪异的念头:“这白衣美人师叔不会是师父曾经的心上人吧?!嗯,有这个可能,他们毕竟是师兄妹,那个长期相处,干柴烈火……怪不得师父现在冷冰冰的,说不定是情殇过……唉!”
心中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似妒忌又似有些羡慕。
八卦精神疯狂冒头。
脑海中已编织了一场血雨腥风,惊天地,泣鬼神的师兄师妹恋……
云画自然不知道小徒弟此时脑海中的‘龌龊念头’,他似乎有些疲累,手一挥,千机镜又恢复了原状。
他看了齐洛儿一眼;“洛儿,魔之所以称之为魔,必然有其原因,并不是个称呼而已。为师不求你闻达于世,振兴本门。只求你博爱天下,慈悲众生,堂堂正正,无愧于心。不要行持差错才好。”
又指了一下千机洞:“你便在此洞第一层住下吧。此地山灵水秀,正是修持的好地方,你性子跳脱急躁,正适合在此静修。为师过几日就会来看你,考你的功课。你且勿懒惰。”
齐洛儿猛地一呆,苦了一张小脸:原来说了半天,师父还是要关她禁闭啊!
“师父,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我还没学会辟谷之术,要吃饭的……”
齐洛儿眼看着师父的背影渐渐淡化,情不自禁大嚷。
云画身形微微一顿:“为师会安排,记住,千机洞你只能住第一层,其他绝不能去!”
一语甫毕,他的人已经消失了。
齐洛儿颓然坐倒,她得罪哪路神仙了吗?
为毛从她穿越过来以后,她老是被软禁啊?!
在蜃楼宫好歹还有个小丫鬟做伴,在这里可就是自己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