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尚德公公赶紧蹲下身,附在幕雪逝的耳边说:“我的小祖宗啊!那两块银子足足有十几两,够他们卖上一年的猪肉钱了。”
“这银子这么值钱!”幕雪逝忍不住唏嘘道,“我上次去逛街,花了几十辆银子,就买了几串糖葫芦,几个面人,我以为一两银子就值一块钱呢。”
尚德公公听后心都碎了……
“好了,现在你们不用着急回去了,我还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张厚德和李忠志立刻精神抖擞地等着幕雪逝发问。
“据你们了解,宁越他有兄弟么?”
李忠志一脸干脆地说:“没有,宁越和我们哥俩儿一样,都是孤身一人。”
幕雪逝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这太师府怎么像个大杂院一样……”
“你确定他没有别的兄弟么?比如双胞胎兄弟,长得很像的,像到你们都分不出来,以为是一个人的?”
那两人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断事大人,宁越之前在府上,和大人您走得最近了,您若是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下人就更不知道了。”
幕雪逝叹了口气,细想想也是,宁越的确和曾经的幕雪逝关系甚好,这一切的秘密他应该最清楚,可惜无法朝他问了,如果他能给自己托梦该多好……
“那你们有没有发现过宁越平日里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比如找不到府上的什么东西,或者走错了房间一类的?”
“没有,宁越行事利落,从未出过差错。”
“那案发的那一天呢?宁越在做些什么?”
“他平日是保护少爷……也就是断事大人您的。当天宁越就好好地站在院子里,等屋子里传来喊叫声,宁越同我们一起闯进去的。”
“他一直都在太师府未曾离开么?”
“是的。”
幕雪逝纳闷了,“他既然是护卫雪……也就是我的,那为何我去赏花,他没跟着呢?”
听到问话的两人眼睛睁得像铜铃。
幕雪逝还没明白他们在惊讶什么,尚德公公就把头凑到幕雪逝的耳边,小声提醒道:“大人,这是您自己的事情啊!您都不知道,那些做下人的又怎么会知道?”
幕雪逝一下就恍然大悟,脸上有些发烧,赶紧替自己圆场。
“是我,是我糊涂了……那个,我有事情要麻烦你们。”
张厚德和李忠志齐声答道:“大人请讲。”
“我给你们两天的时间,你们不论是问王管家也好,自己打听也罢,将府上所有离开的人全部招回。另外你们两个也暂时回府,这是赏银,你们先收着,等事情办好,还有更多的银子送你们。”
“谢断事大人了。”
那两人齐齐跪地,给幕雪逝磕了个头,表情激动地接过了幕雪逝又赏下来的银子。
等那两人离开,尚德公公忍不住问:“大人,您怎么不用自己的手下?他们每天都闲得慌,您让他们给您办事也不用发赏钱啊!”
“那些官兵会吓到老百姓的,而且他们出面,有些人知道情况也不愿意说了。”
“可大人这样做也太破费了吧?”
“怎么破费了?你刚才给出去多少银子?”
“是……是大人您……三个月的俸禄啊!”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第一次挣工资就给送出去了,咱们府上没钱么!!”
“我刚才就和大人提过了啊!咱们府上到处都要用钱,不能全拿出来打赏那些下人吧……”
“……”
第三卷:太师府杀人案 第十七章
中午,幕雪逝就在太师府和其他的几个人共进了午餐,他的娘亲,也就是夫人害喜得厉害,几乎没吃几口饭,只是一直在劝着幕雪逝多吃一些。
幕雪逝吃过饭,打发身边的下人给柴房的武偲送份饭过去,结果送饭的下人刚进去吓得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送个饭都送得窝窝囊囊的!”幕雪逝朝那人厉声喝道。
那个皇上钦点到幕雪逝身边的侍卫擦擦脸上的汗,朝幕雪逝解释道:“断事大人,那疯子根本不吃属下送去的饭。属下刚把饭送到他的手上,他就朝属下的衣服上仍,您看看……”
幕雪逝看到那侍卫身上一大块的油渍,竟没忍住咯咯笑了出来,在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之后,他才清清嗓子朝那人说:“这事不怨你,衣服脏了拿给丫鬟们去洗,过两天我让绣房再给你送件新衣服过去。”
那侍卫这下松了口气,退到幕雪逝的身后。
尚德公公听到幕雪逝又要给个侍卫置办新衣服,禁不住在一旁叹了口气,这断事大人若是这样打赏下去,不出几日,他们那个断事府估计就垮了。
幕雪逝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朝厢房走去。
“王管家,我正找你呢。”
“大人找我只需找下人过来通报就好了,老奴很快就能赶过去。”
“不麻烦您了,我就是想和您商量个事。”
王管家一听这话,立刻躬身朝幕雪逝说:“大人何须说商量,只要您讲出来,老奴就会照着去做的。”
幕雪逝赶紧把给自己鞠躬的王管家给扶了起来,虽然到这里来这么久了,他还是不习惯那些老人给自己行礼,总觉得这样会遭天谴一样。
“我就是想让这府上给武偲安排一个房间,把他从柴房放出来,那里哪是人住的地方。”
“他本来也不是人,就和畜生一个样。”王管家忽然板起脸,愤愤然地说道。
幕雪逝一惊,没想到这么慈祥的老人竟然也会发火。
“为什么这么说?”
“少爷……不……大人忘了么?当日武偲被皇上叫到宫里问话,他竟然伪造证据诬陷少爷。老爷若是天上知道他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相信也会同意夫人的决定的。”
“夫人的决定?”幕雪逝不解。
王管家缓缓说道:“从宫里回来没多久,武偲就染上了重病,那会儿还有个容貌俊美的小倌过来给他送药。夫人不容那些不干不净的人在府上留着,就想把武偲赶走。结果武偲不仅不走,还和夫人争执起来,夫人便命令府上的下人把武偲狠狠教训了一顿。自那之后,武偲就疯疯癫癫的,逢人就骂,偶尔还会出手抓咬别人,所以夫人才让人把他关在柴房里。”
幕雪逝听王管家讲述事情经过,暗暗猜想那小倌就是漓浅吧!幕雪逝记得当初在街上看到过漓浅去抓药。
“王管家,那不是小倌,那是我的一个友人,很纯洁的一个人。”
王管家听后脸色一变,赶紧赔礼道歉说:“草民有罪,不该呼大人的朋友是小倌,还望大人网开一面。”
“没关系,王管家,您别总给我鞠躬,我看着都累了。”幕雪逝有些无奈地说。
王管家点点头,静静地站在一边没再说话。
幕雪逝这下知道武偲的这个样子是谁造成的了,虽然夫人用这样的手段无可厚非,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幕雪逝还是觉得有些不忍。
“你的意思,武偲是不能再安排到别的房间了?”
“大人理解错了,不是不能安排到别的房间,是武偲根本不能摆脱铁链子,一旦放他出来,他就会到处伤人。老奴胳膊上的一块疤,还是当初他推了老奴一把,老奴摔在地上磕的。”
“那把他拴在自己的房间总好一些吧!那里毕竟有床有被的,总比柴房还好得多。”
“大人说的办法夫人都试过了,那武偲才被送回自己的房间,就开始大吼大叫,送去的饭食全部了砸出来。现在府上的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夫人没杀他已经很仁慈了,少爷难道不恨他么?当初他可是在皇上面前栽赃嫁祸于您。”
恨,怎么不恨!幕雪逝在心里暗暗说道……只是恨了一段儿时间就忘了。
“这样吧,我让手下的人把他送到我的府上,这样也让你们清静清静。他也算是这个案子重要的线索之一,我得尽力让他恢复正常。
王管家听后忍不住感叹幕雪逝的心胸宽广,他以前就没有看错人,少爷虽然话不多,但心肠还是很好的。
幕雪逝又回到了正厅,一边喝着茶一边思忖着,“九原碳料……我记得以前武偲诬陷我的时候,提到过这么个东西。”
想罢,幕雪逝将尚德公公叫到了身边。
“宫里的九原碳料你有听说过么?”
尚德公公点点头,“小的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般都被一些主子,娘娘私藏着,有时明争暗斗,杀人灭口用。”
幕雪逝听后一个激灵,这宫里原来是这么阴暗的一个地方。
“这东西有什么效用?”
“这是种很小的粉末,洒在衣服上几乎看不出,只有遇水才会显露白色。但是九原碳料一旦遇水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必须要在干燥的条件下才能燃烧。虽然火势不大,但火力很强,半个时辰就能把人烧成粉末,而且烧完之后不留任何迹象。”
“听起来好像很符合幕太师死时的状况……”幕雪逝喃喃自语道。
第三卷:太师府杀人案 第十八章
“我还得去找王管家。”
幕雪逝一转身又走出了屋子,尚德公公小步在后面跟着。
到了正厅,幕雪逝看到王管家又在那里洒香露,他记得自己以前来这里的时候,屋子里经常充斥着这种香味。
“王管家,您又在洒香露啊?”幕雪逝问。
王管家见到幕雪逝又进了屋,刚要鞠躬行礼,就被幕雪逝适时地制止了。
“王管家,不必对我多礼,你把这香露再送我几瓶吧,以前我拿去的那些全都找不到了。”
“好啊,雪公子想要香露,这里有的是,老奴这就去拿。”
“不急不急,一会儿我吩咐下人去取就成了,我是有话问您。”幕雪逝恭恭敬敬地说。
王管家赶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谨慎认真的表情对着幕雪逝。
“你听说过九原碳料么?”
王管家起初没听清,幕雪逝见他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王管家还是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
“九原碳料是一种什么碳料?”
幕雪逝顿了顿,朝王管家说:“九原碳料就是能在瞬间把人烧成粉末的东西,您没听这府上有人说起么?或者从未有人用过么?”
王管家摇摇头,“我来这府上几十年,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大人的意思,老爷有可能是被这种东西烧死的?”
“还不确定……”幕雪逝想了想,又朝王管家问:“那这太师府上上下下的人,哪个和宫里的人走得最近?”
王管家只是稍稍想了一会儿,就一脸肯定地说:“那当然是夫人了,少爷忘了么?夫人的姐姐就是宫中得宠的穆妃,也就是三殿下的额娘啊!”
“王管家,我失忆了,什么都记不清了,以后您就把我当成了初来太师府的人。”
“哦,老奴给忘记了,给大人赔罪。”
幕雪逝听完王管家刚才说的话,心里一直不能平静,脑中不时地浮现夫人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怪异。她的话语虽然是随和的,性子虽然是温柔的,却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王管家,我先走了,您继续忙吧。”
“是,大人慢走。”
幕雪逝走出王管家待的屋子,吩咐下人去拿香露之后,又转身去了正厅。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会着凉的。”
尚德公公见幕雪逝坐在地上,心急的不得了,幕雪逝第一次自己出行,出了一丁点差错,他们那些下人拿命都赔不起。
“没关系,万一拉肚子了,我就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主子那么说,膳房的那些下人就遭殃了。
幕雪逝觉得被人这样管着很烦闷,便皱着眉站了起来,嘴里嘟哝着,“出来都没有自由,真是堵心……”
起身之后,幕雪逝还是朝那地面看了看,观察之前所见到的那个烧暗的轮廓,又用手量了量,刚才他坐到地上就是打算自己躺在上面试一试,看看那身长是否正好和一个人差不多。
皱眉思索了一阵,幕雪逝觉得自己的方法太笨了,得想个方便快捷,准确率又高的办法来验证。
“有了。”幕雪逝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滚圆,里面冒出几道精光。
尚德公公有些不解。
“装上香露,我们走人。”
尚德公公应了一声是,也兴高采烈地跟着幕雪逝身后走,他巴不得幕雪逝早点儿回去,在外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现在毫发无伤地回去,这一天就算熬过去了。
一路上,幕雪逝雄纠纠气昂昂,出去没多久就朝尚德公公说:“给我在这方圆几里找个尸体过来,或者去县府衙门一类的地方找被处死的犯人。”
尚德公公一惊,“大人是要把尸体带回沁怡别院么?”
幕雪逝眨了眨眼睛,“谁说我要回小院?我要去断事府,那小院再好也是别人的地方,断事府才是我们的家啊!”
尚德公公听后崩溃,他这个断事大人都已经做了个把月了,也没见他什么时候去过断事府,估计他连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
果然,最后是尚德公公把幕雪逝领去的。
进了断事府,里面一阵鬼哭狼嚎声吓得幕雪逝险些提前从马上掉下来。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咱们府还闹鬼啊……”
尚德公公哭笑不得,赶紧把幕雪逝扶了下来。
“大人,那是武偲啊,您吩咐接过来的,这么一会儿工夫大人就给忘了么?”
幕雪逝咽了口吐沫,莹润的小脸恢复了血色。
“原来是这样啊。”
暂时避过了那间传来嘶吼声的屋子,幕雪逝进了正厅。
“我这断事府也不错呢,里面的东西都值钱么?”幕雪逝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敲敲那,故意做出一副专业的表情。
尚德公公一笑,朝幕雪逝说:“大人您说呢?不值钱的东西,三殿下能叫人送过来摆着么?您刚才摸过的那座玉佛像,足足值几百两黄金啊!”
幕雪逝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十几辆的白银就够卖几年的猪肉,几百两的白银岂不得卖几辈子?那几百两的黄金得买多少头猪啊!……
“天啊!”幕雪逝惊呼,“太值钱了!如果把这卖了,岂不是又能打赏很多人?”
尚德公公的嘴角牵动了两下,笑容再也挤不出来了。
第三卷:太师府杀人案 第十九章
“大人,尸体已经给您抬过来了,现在正放在院子里。”
幕雪逝点点头,吩咐禀报的那个侍卫说:“先把这个尸体放到一间空屋子里,一会儿我过去处置。”
“是,大人。”
那侍卫退下后,幕雪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破案这件事情真不是好干的,一天到晚要和死人打交道。
“尚德公公?”
“奴才在。”
“你派人帮我找些九原碳料来,越快越好。我先在这里吃点儿东西,最好等我吃完了,东西已经找来了。”
“好,小的这就派人去宫里拿。”
说完,尚德公公走了出去。
尚德公公走出去之后,幕雪逝在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暗叹皇上真是大方,竟给了这么好的府邸。只可惜他没有时间住在这里,要是能把三皇子叫过来就好了,那样一来他就是主,三皇子是客了。
在每间屋子都走了一圈,每个凳子都坐了坐,床也躺了一小会儿,幕雪逝的心里算是没什么遗憾了。他从正屋走出去之后,直奔了伙房。
“啊……啊……”
又是熟悉的几声尖叫,幕雪逝吓得差点儿没坐在地上,整个人的脸都白了。等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这是武偲在叫,不是抬进来的那个死人。
调整了一下情绪,幕雪逝继续朝前走,耳旁传来的那一阵阵叫骂刺得幕雪逝耳膜发疼。他总有一种感觉,武偲是想表达什么。
……
“有什么好吃的么?”幕雪逝偷偷走到一个侍女的身后,探着脖子往灶台上面望。
那侍女一转身,发现是幕雪逝,顿时吓得跪倒在地。她一跪到地上,那些剩下的那些侍女瞧见了也纷纷跪倒在地。
“奴婢没看到大人进来,实在该死,请大人恕罪。”
幕雪逝在心里面叹了口气,这地方的礼数真是累死人,一天到晚跪啊跪啊不说,还整天把恕罪挂在嘴边。不就是没看到么!这也能算是罪?
“好了,都免礼吧,以后记住了,别人我不管,看到我决不能下跪,也不能一点儿小事就要我恕罪,违令者砍头。”
那些侍女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惊诧的表情。
看到伙房的人继续有条不紊地做事情,幕雪逝也放松了下来,他从一个侍女的身边走到另一个侍女的身边。如果看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便直接伸出手捏起来一个放进嘴里。
那些侍女很多都是宫里招进来的新人,不曾想自己的主子竟是这么不拘小节的一个人。
就这样,幕雪逝围着长长的案板转了好几圈,见到什么熟了,都过去拿一点儿吃。
“好烫……”
“大人一定要小心啊。”
“嗯,这个炸得好酥,真好吃。”
“……”
尚德公公接过一个侍卫刚出宫里拿出来的九原碳料,直奔伙房而去。
“断事大人?”
幕雪逝就站在离尚德公公不远的地方,根本没听到尚德公公叫他,就一个劲地在那里吃。
尚德公公有些哭笑不得,又朝前走了几步,试探性地朝幕雪逝叫:“大人?”
幕雪逝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原本白净如雪的脸蛋已经吃得油汪汪的了。
尚德公公直接站在幕雪逝的身后,斗胆喊了一声,“雪公子!”
幕雪逝终于有了反应,流光溢彩的大眼睛四处瞄看了一下,没发现身后的尚德公公,于是继续埋头吃。
站在幕雪逝身边的那个丫鬟忍不住了,小声朝幕雪逝说:“大人,您身后……”
“我身后?”幕雪逝晃了一下脑袋,这才发现站在他后面那和蔼可亲的尚德公公。
“尚德公公,你找我什么事?”
“大人难道把刚才吩咐下去的事情忘了么?”尚德公公说着,就把手举了起来,把下人刚送来的九原碳料展示给他看。
幕雪逝瞪大了眼睛,赞叹道:“他们也太快了吧,我这还没吃完呢,就给找来了,快去给那些侍卫每人发一两银子。”
尚德公公叹口气朝幕雪逝说:“大人,已经不快了,都一个多时辰了。”
幕雪逝有些惊愕,暗想自己都吃了一个多时辰了么?肯定没有吧……最后琢磨了一下,明白了原因。
“我知道,尚德公公,当然少不了你的,赏他们一两,赏你二两不就得了,别不高兴。”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幕雪逝压根没搭理尚德公公的话,欢欢喜喜地跑到刚出锅的果子甜饼前,吸溜着小舌头尝了起来。
等肚子实在装不下了,幕雪逝才恋恋不舍地朝外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叮嘱门口的侍卫,把这些点心送到武偲的房间一些。
幕雪逝走到存放尸体的房间门口时还在犯嘀咕,难道自己真要亲眼去看火化么……
就在这时,尚德公公忽然唤道:“断事大人!”
幕雪逝的心狂跳不止,热切希望尚德公公能说一句小的帮您把这事办了,那样他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大人不要忘了拿九原碳料。”
“#¥%&…*”
幕雪逝和两个手下一起走了进去,那两个手下是皇上钦点到幕雪逝身边的验尸官,对尸体早就司空见惯,于是所有的动作都由他们两个人执行,幕雪逝只管在一旁指挥。
即便这样,幕雪逝仍旧觉得毛骨悚然。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屋中传来一声大叫,紧跟着一个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从里面窜了出来,满头的大汗地朝院子的一角跑去。
尚德公公赶紧朝幕雪逝的方向追了过去。
幕雪逝一只手拄在树上,另一只手按在胸前,有种想吐的感觉。
“雪公子没事吧?”尚德公公用丝帕帮幕雪逝擦了擦头上的汗。
幕雪逝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朝尚德公公说:“那……那人被烧得都冒白骨头了,肉都烧黑了,呜呜……”
尚德公公拍拍幕雪逝的肩膀安抚道:“没关系,一会儿您再去看就什么都没有了。”
幕雪逝出来之后,那两个手下也跟着走了出来。幕雪逝被尚德公公领进了屋中,一边喝茶一边安稳心神。
第三卷:太师府杀人案 第二十章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幕雪逝就听到了外面一声招呼,跟着尚德公公走了出去。
“报告大人,那人已经烧得只剩下白骨了,小的们把那些白骨收走了,现在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这么快!”幕雪逝禁不住感叹这九原碳料的威力还真猛。
这下地上什么都没有了,幕雪逝也就不再害怕了。他和两个手下一起进了那间屋子,朝最初摆放尸体的地方走去。
一看到地上的景象,幕雪逝彻底愣了,这和太师府地上的那个轮廓相比,简直太不规则了。因为烧了将近半个时辰,地上的印记深一块浅一块的,中间的颜色最深,往四周就越来越浅,到了边际的地方,就是凸一块凹一块的。
很显然,就算是死了的人,烧得时候也会越少越短,到时变得不足半人长,也就是中间烧得最深的地方。
而幕太师被烧之前还是活着的,就算是昏迷了,被烧的时候也应该有本能的挣扎吧。即便像死人一样不挣扎,也不能烧得那么整齐啊!
这样一来,幕雪逝觉得应该不是九原碳料的作用了。
难道是被很重的东西压在身上了么?
可就算是那样,身体在烧的时候仍然会蜷缩啊,而且那么重的东西一定是金属,能烧得连渣滓都不剩么?这种招数也不合常理啊!想烧死就直接灌迷药将他迷倒,然后再烧不是省力得多,哪需要再找块东西压在身上……
想来想去,幕雪逝的头越来越大,总觉得无法理解这行凶者的心理。
“我们回太师府,我还得去那里侦查一下。”
尚德公公一听脸都变了,小声在一旁劝说道:“断事大人,还是明天再去吧,这天都要黑了,您再不回去殿下会不放心的。”
幕雪逝长出了一口气,朝尚德公公说:“你吩咐手下去殿下那里禀报一下,就说我一切安好,晚些回去,要他不要担心。”
“可……”
“没有可是,我今天必须得弄明白了,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尚德公公只能叹了口气,按照幕雪逝的命令去做。
到达太师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幕雪逝一袭白衣,乌黑色的帽纱在风中飘舞着,在夕阳的映照下显露出翩翩公子的神韵。
在这里,幕雪逝再一次见到了宇文滔,如果不是王管家提醒,他都快忘了这个人,幕太师生前的挚友。
“草民叩见断事大人。”
“快快免礼了。”
幕雪逝对宇文滔还是很敬重的,放到现代,他还得尊称他为一声叔叔,虽然他并不是幕雪逝本人。
宇文滔上下打量了幕雪逝一番,眼睛里冒出几道欣喜的光芒。
“少爷如此争气,幕兄在天上一定会笑开怀的。”
“哪里哪里……”幕雪逝被说得有些飘飘然。
宇文滔收回笑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少爷洗冤之后,老夫本以为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少爷还一直记挂在心上,你爹若能知道这一切,该多么欣慰啊!”
这句话幕雪逝听着就有些不对味了,幕太师若是活着,知道他占据了自己儿子的身体,估计得气得发疯。
“不知今天伯伯来家里,为的是何事?”
宇文滔听幕雪逝主动叫自己伯伯,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因为在太师府进进出出十几年,脑中都是幕雪逝以前那清冷的形象。后来听说幕雪逝失忆,还有近段日子来的一系列传闻,才试着用另一种眼光看他。
“哦,老夫是给幕兄上柱香,也过来看看夫人。”
幕雪逝点点头,客气地请宇文滔进屋喝茶,宇文滔推辞着说不用了,天已经黑了,他要回家了,幕雪逝便没再挽留。
宇文滔走后,幕雪逝迫不及待地进了正厅,点着油灯去看中间的那块地面。
“你们觉得怎么样?”幕雪逝扭头看向身边的下人。
那刚才帮着幕雪逝火化尸体的两个下人也纷纷摇头,“一点儿都不像是被烧的。”
幕雪逝站起身,把油灯放在大案上,自己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
其中一个下人忍不住说:“烧得这么整齐,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而且这一定不是普通的话,是不是……鬼火?”
另外一个人立刻打了个寒噤。
这次幕雪逝反倒没有害怕,还朝那两个人安慰道:“哪里有鬼火?再说了,就算是有,怎么那么巧就烧到了我爹身上?”
那两人一下不吱声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外面一声禀报,紧跟着跑进来两个人。
幕雪逝一瞧,是张厚德和李忠志。
“草民……拜见断事大人。”
幕雪逝一声免礼,就带着疲倦的声音朝他们问:“二位何事?”
“大人让小的找的那些下人,小的全给找到了,现在那三人在外面候着呢。”
“那就请进来吧,你们二位下去领赏。”幕雪逝勉强打起了精神。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的丫鬟,另外还有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拜见断事大人。”
幕雪逝觉得自己之所以累,大概就是免礼说多了。
“你们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老爷是什么时候么?”
那老妇人先讲话,“草民记不得了,草民一直在绣房做针线活儿,很少出去的,平日里看老爷的次数就少。”
“草民也是,草民是在柴房做零活儿的,本身就又脏又累的,能和老爷接触的机会就更少了。”瘦削的男人也跟着讲道。
幕雪逝顿时觉得自己赏出去的银子真是破费啊!早知道走的人都这么无关紧要,他就不派人去找了。
看向最后一个眉清目秀的丫头,幕雪逝有气无力地说:“你是不是也不记得最后见到老爷是什么时候了?”
“奴婢记得。”
幕雪逝将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还有一个记得的。
“是什么时候?”
“就是老爷遇害前的一个时辰。”
幕雪逝猛地就坐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丫鬟看。
“你当时是在哪看到的?”
“在伙房,当时老爷亲自过来熬汤给夫人喝。”
幕雪逝的表情一下紧张了起来,“熬汤……熬什么汤?”
那丫鬟顿了顿,柔声朝幕雪逝说:“就是安胎汤,奴婢当时要帮老爷,老爷还不许呢,非要亲自动手,说是平日里疏忽了夫人,要好好补偿一番。”
“当时我爹的表情是怎样的?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丫鬟皱着弯眉想了想,缓缓说道:“当时老爷只是满身酒气,走路有些不稳。奴婢想帮老爷把汤端进去,老爷偏偏不肯,最后也是老爷亲自端进去的。”
幕雪逝听了那丫鬟的话,总是感觉幕太师在进到夫人的房间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他为何从夫人的房间出去之后,在正厅就忽然被烧死了,而且外面的下人一点儿都没察觉……
“这样吧,你能帮我把当日老爷熬汤用的所有材料找齐么?”
“我……试一试吧……”
“你一定要找齐。”幕雪逝说着就把尚德公公叫到了身边,示意他掏两块银子。
尚德公公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咬咬牙掏了出来……
“这两块银子你先收着,若是全都找齐了,我再给你额外的奖励。”
那丫鬟大概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手都有些哆嗦了,赶紧磕头谢恩,起身就朝伙房小跑而去。
第三卷:太师府杀人案 第二十一章
“断事大人,快到戌时了,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我们还不回去么?”
尚德公公的一句话,让眼皮打架的幕雪逝稍稍清醒了一些。
“不,我得等那丫鬟把汤药的材料配齐才走。”
尚德公公一听发了愁,在一旁劝哄着说:“这事再急也比不过大人的身体啊!再说了,万一这丫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或者一着急漏掉一两个,岂不更耽误事了。”
幕雪逝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没关系,我已经告诉她我不着急了。刚才我去的时候,她已经配了一大半了。”
“可您不着急殿下着急啊……”尚德公公越说声音越小。
幕雪逝哼了一声,“他才不会着急,他指不定在和谁在花前月下呢。”
尚德公公见幕雪逝决心已定,便不再说什么,苦着一张脸站到了一旁。
幕雪逝的脸被帽纱遮着,整个人都看不清表情。他把胳膊拄在椅子的边缘,脸托在手上,开始慢慢地打盹……
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尚德公公一抬头,竟看到了三皇子那英气逼人的面庞。
“三殿……”
“下”字还没说出口,尚德公公就看到了三皇子要求他噤声的手势。他识相地悄悄朝外走去,把门轻轻地带上了。
幕雪逝的头不停地下滑再托起,托起再下滑,像一个磕头虫一般。
三皇子的嘴角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他慢慢地走到了幕雪逝的身前,小心地把幕雪逝的身体从椅子上抱起,出门朝自己的马走去。
尚德公公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自己跑到伙房,等着那个丫鬟把材料配好再离开。
街上的行人已经快散没了,只是偶尔经过一两个酒馆客栈还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客人,挂在房檐几盏灯笼发着微弱的光芒。偶尔一阵轻风吹过,散乱了幕雪逝的几根发丝,三皇子便轻轻为他梳理好。
马儿在路上行进得十分稳当,几乎没有任何颠簸,幕雪逝便越睡越熟。三皇子怕幕雪逝会着凉,便用一只手将自己身上的紫金色披风摘了下来,盖在了幕雪逝的身上。
绚烂的紫色配上这样一张晶莹剔透的面容,将怀中的人儿衬得好像那一颗绝世珍宝,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价值连城。
身后的精兵侍卫全都在很远的地方跟着,无人敢打扰前面的两人,三皇子就这样抱着幕雪逝,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慢慢回了小院。
三皇子叫人烧好了水,便脱掉幕雪逝身上的衣服,把他放进了可容三四个人的大木桶里。一碰到热水,幕雪逝就醒了,朦胧着睡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啊!我咋回来了?”幕雪逝低头看到自己坐在浴桶里,脑子还有些犯迷糊。
三皇子往他身上浇着热水,做着下人做的事情,帮他搓洗着身子。
幕雪逝又扭头看了看三皇子,问:“你是真的三皇子么?不是谁易容的吧?”
三皇子用一记寒光瞥了幕雪逝一眼,幕雪逝缩了缩脖子,不再胡言乱语了。
过了一阵,幕雪逝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木桶里站了起来。
“我还要那丫鬟给我配原料呢,我得回太师府拿啊!你怎么把我接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呢?”幕雪逝说着就要穿衣服。
三皇子看着这漂亮的身子就这样赤条条地摆在自己的面前,喉咙禁不住有些发紧,为了让幕雪逝好好洗完这个澡,他又把幕雪逝按了回去。
“尚德公公已经在那里为你等了,你沐浴完就好好休息吧。”
谁知幕雪逝又要站起来,还一本正经地朝三皇子说:“那我也得回去,我还得拿着那些材料去找漓浅,漓浅可神了,他什么东西都认的……”
“哪都不许去。”三皇子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幕雪逝还没感觉到危险的来临,仍在三皇子大手的束缚下奋力挣扎着,扑得三皇子浑身上下都是水。
“那对这个案子很重要的,我今天收获不小,我已经和别人保证了,今天不弄明白就不睡觉了。”
幕雪逝的话刚说完,就被三皇子从浴桶里捞了出来,朝着后面的两团粉嫩就是啪啪两下、
“你……”幕雪逝又羞又愤,最后吸吸鼻子坐回了桶里,一脸的委屈模样。
“我今天可累了,回来还得挨你的打。”
三皇子仍旧一脸的漠然神情,不见丝毫的体恤和心疼。
幕雪逝偷偷瞟了三皇子好几眼,见他的脸色也不好,心想是不是自己惹着他了。想着一天没见面,还要这样赌气实在太不值得了,幕雪逝便又没出息地朝三皇子笑笑,挥挥手招呼着他。
“曦,你也进来一起洗。”
三皇子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幕雪逝立刻假装累倒的模样,耷拉着脑袋,带死不拉活地靠在木桶的边缘,而且身子越滑越和水面接近,最后整个头都快淹进水里了。
“曦快救我,我累得没法动弹了,你不来我就淹死了。”
三皇子见幕雪逝那张被温水熏得粉扑扑的小脸,还有那可爱逗人的模样,心里就是有再大的火也被消没了。
从未想过,自己的一生,还会遇到这样一个人……
幕雪逝贴在三皇子的胸口,晃着他的胳膊懒懒地说:“我今天快累垮了,先是去了太师府,后又去了我的断事府,然后又回了太师府。我还看到了被烧焦的尸体,实在是太恐怖了,还有很多很多收获,不过也有很多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一天有多累了,每天要想那么多事情,还得陪着我,以后我都不会让你担心了,我今天一天就好好的,没有出任何事情,对不?”
三皇子宠溺地摸了摸幕雪逝的脸颊,柔声说:“对,我的雪逝懂事了。”
幕雪逝毫不谦虚地嗯了一声,接口道:“而且我还很聪慧,一会儿我把自己找到的线索都讲给你听,而且还有我的独家揭秘。”
听到幕雪逝把“聪慧”二字咬得重重的,三皇子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知道幕雪逝很快就会睡着,但还是应了一声。
(明天公众文就告一段路了,这段时间发公众,都不知道还有谁在看了……)
第三卷:太师府杀人案 第二十二章
清晨,明媚的阳光洒在精致的窗棂上,几片被风挑起来的落花顺着敞开的窗户偷偷溜进屋内,一抹淡淡的幽香萦绕在这温馨静谧的屋子里。
幕雪逝伸了个懒腰,白净的小脸流露出贪睡不愿起的表情,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将头扎进了松软的被中。
过了一会儿,幕雪逝绝美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只是意识还不清醒,一直以来督促自己的习惯让幕雪逝滚啊滚的,企图滚到地上之后彻底醒来,却被一个人用手捞了起来。
“几点了?”幕雪逝用手去揉三皇子的脸。
“辰时了。”
“子丑寅卯……”幕雪逝掰着手指算着,“那岂不是都已经上午八九点了!”
说着,幕雪逝就从三皇子的身上挣扎着下来,开始胡乱套衣服。
“你怎么没叫我起床?完了完了,一天之计在于晨,我这一天的最美好的时光都被自己浪费掉了。你为什么没叫我?你是不是也起晚了?”幕雪逝漂亮的眼珠转了转,一副拷问三皇子的表情。
进来送衣服的清竹听到幕雪逝的话,笑着说:“雪公子啊,三殿下可是卯时刚到就起床了。”
“哼,你真阴险,自己起床却纵容我睡觉,你这样是变相地害我。”说着,幕雪逝就伸出手朝三皇子掐去。
“好了,雪公子不要闹了,奴婢伺候你更衣。”清雅笑脸盈盈地站在一旁。
幕雪逝自己把衣服穿得七扭八歪,还拒绝了清雅的请求,要三皇子帮他穿。
三皇子被幕雪逝这么责怪也不生气,反而一脸柔和地为幕雪逝整理身上的衣服,不仅如此,连幕雪逝的发饰,都是三皇子给梳理的。
清雅和清竹站在旁边彼此相视一笑,都是一个想法,她们的三殿下,竟然也会碰到对手……
穿好衣服,吃过早膳,幕雪逝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从昨天晚上回来就觉得缺了点什么,到晚上迷迷糊糊地醒来,还是有这个想法,到底缺了什么呢?
“清竹,你看这寝宫里是不是缺了什么?”
清竹正在擦着屋中的桌椅板凳,听到幕雪逝的话,禁不住一愣。
“缺了什么……雪公子说得是小主子么?”
幕雪逝听到这话,立刻恍然大悟。
“对,对,就是夙樱,夙樱哪里去了?被他阿玛给接走了么?”
说这话的时候,幕雪逝的眼睛里冒着晶晶亮亮的光,他多希望答案就是如此。
“不,雪公子,小主子是被三殿下囚禁在了一个小屋子里。”
“什么!!”幕雪逝的眼珠都瞪圆了,“为什么?他怎么这么对夙樱?”
清竹叹了口气,“从昨天早上到晚上,小主子都一直在哭,谁都哄不了。后来送回二殿下那里,因为二殿下出去游玩了,小主子又被抱了回来,抱回来之后哭得更厉害了。”
幕雪逝听后有些心疼,忙问清竹:“他被三皇子关在哪个屋子里了?”
“雪公子,您跟我来。”
幕雪逝跟着清竹绕过后花园,穿过回廊,终于在一间屋子的门口停下。夙樱昨天晚上就在这里睡的,陪着他的是一个年岁不小的侍女,现在站在门口,表情看起来很疲倦。
见到幕雪逝,那老侍女赶紧跪下给幕雪逝行礼。
“夙樱呢?”
老侍女叹了口气,朝幕雪逝说:“小主子现在在屋子里睡觉呢,昨晚哭了将近一晚,直到早上才睡着。”
一定是因为昨天一天我都不在,晚上回来也没陪他……幕雪逝这么一想,更觉得心疼了。
走进屋中,幕雪逝看到,夙樱一个小人睡在一张大床上,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而这张小脸看起来也是可怜无比,眼睛肿得鼓了起来,鼻头仍是红的,看起来昨天晚上的确没少哭。
幕雪逝记得,前两天自己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夙樱睡得很是安谧,眼睫毛长长地搭在眼睑上,小脸白里透红,好看极了。现在看到的样子和之前比起来算是惨不忍睹了,幕雪逝心里一痛,就把夙樱轻轻抱了起来。
这一抱,夙樱立刻就醒了,起初还是呢喃地扎到幕雪逝的怀里,结果等看清幕雪逝之后,又嚎啕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夙樱,叔父昨天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在宫里,晚上也没来找你,叔父以后做什么都带着你。”
幕雪逝说这话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夙樱还是没完没了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叔父就在这里,你还哭什么啊!”幕雪逝有些着急了。
夙樱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见到幕雪逝的那张脸,哭得更为伤心了。
“我……我要阿玛……呜呜……”
幕雪逝终于明白了,这夙樱哭得不是他,而是他阿玛。不禁在心中暗忖道:你还记得你阿玛,你阿玛都被你气的几天不着家了……
“夙樱乖,一会儿叔父带着去找你阿玛好么?”
夙樱的哭声小了一些,但仍然哽噎着朝幕雪逝说:“我阿玛不要我了……呜呜……”
“你阿玛怎么会不要你?明明是你不要你阿玛了。”幕雪逝叹了口气,见夙樱还是哭不止,便柔声细语地劝道:“你是阿玛的心肝,你阿玛的宝贝,他就是不要全世界,也得要着你,知道么?一会儿我就先把你送回去……”
“阿玛不要我了……不要了……昨天去找阿玛……阿玛走了……不要我了……呜呜……”
“你阿玛早就走了啊,你现在才知道么!!”幕雪逝赶紧摸摸夙樱的头,又亲亲他挂满泪痕的小脸,说:“我这就带你去找你的阿玛。”
夙樱这下终于不哭了……
幕雪逝才抱着夙樱出去,就看到尚德公公那熟悉的身影在回廊上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尚德公公,我在这里。”幕雪逝兴高采烈地朝尚德公公走去。
尚德公公看到幕雪逝,却是一脸着急的表情。
“那个材料配好了么?”幕雪逝朝尚德公公问。
尚德公公的手里就拿着一个包裹,听到幕雪逝的话,赶紧将那包裹送到了幕雪逝的手里。
“辛苦了,辛苦了,我会好好打赏你的,比打赏他们的都要多……”
“断事大人……”尚德公公的脸色仍旧很不好看,
“怎么了?你不高兴么?”幕雪逝有些纳闷。
尚德公公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说道:“断事大人,武偲他……武偲他……”
“他怎么了?偷跑出去了?”
“不是……他死了……”
如同一记重锤砸到了幕雪逝的脑袋上,让幕雪逝有些回不过神来。
“死了?怎么死的?自杀的么?”
尚德公公一脸危色,“恐怕不是自杀,刚才听断事府那边的人来话,说他们早上去武偲的房间送饭。发现这次他没扔出来,也没破口大骂,所以觉得纳闷,便把窗户捅了一个洞,朝里面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发现武偲就倒在屋中的地上,脸色已经发黑了。等断事府的下人进去,发现武偲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而且而且从他的尸体特征来看,像是中了毒的样子。这屋中根本没有毒药,武偲也没出去过。而且有下人称,昨晚的确听到了一些动静,隔壁的狗一直在叫。”
夙樱在一边又开始抽抽搭搭地哭,一边哭一边摇着幕雪逝的胳膊,“找阿玛去,找阿玛去……”
“好好好,叔父带你去找。”幕雪逝轻轻拍了拍夙樱的后背,又朝尚德公公说:“我这就去断事府,你帮我备马。”
第三卷:太师府杀人案 第二十三章
“叔父,阿玛在吗?”夙樱吸着红红的小鼻子朝幕雪逝问。
幕雪逝想了想,低头朝怀中的夙樱说道:“你阿玛现在在叔父的断事府等着我们,一会儿就把你接走。”
夙樱抿着小嘴点了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幕雪逝看着怀中的孩子如此伤心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太龌龊了,竟然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欺骗一个小孩子。
到了断事府,幕雪逝先将手上的夙樱交给下人,自己再跳下马来。
夙樱下了马之后,像是个小飞机一样到处冲撞,进了一个又一个屋子,到处找他的阿玛。一边找还一边哭喊着,样子可怜极了。
幕雪逝赶紧将夙樱抱住,亲亲他的脸蛋说:“你阿玛可能还没到呢。”
夙樱听了这话,立刻嚎啕大哭起来,这两天哭得喉咙都哑了,而且还掺杂着一阵又一阵的咳嗽。
“这可咋办啊!”幕雪逝哭丧着脸看着尚德公公。
尚德公公定下心来想了想,朝幕雪逝怀中的夙樱说道:“小主子,二殿下那边的人来话了,他们一会儿就赶到。若是二殿下来的时候见到小主子在哭,就不会把小主子接回去了。”
话音刚落,夙樱的哭声便戛然而止。
“小主子,想不想玩小马车?这府上有人会做。”
夙樱虽然抱着疑惑的态度,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尚德公公,表示他想玩。
尚德公公见这招有效,赶紧将夙樱从幕雪逝的怀里抱了出来,带着他朝后院走去。又命令下人把帝都最好的工匠找来,为夙樱做小马车。
夙樱走后,幕雪逝赶紧朝身边的下人看了看,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人,朝他说:“你去帮我去宫里继续打听,看看二殿下在哪里,然后亲自去找二殿下,回来路费我给你报销。”
“额?”那下人听得一知半解。
幕雪逝意识到自己说了别人听不懂的话,便干笑了两声,朝那人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二殿下去了远处,你要去找的话,路上的盘缠由我给你,而且回来还会好好打赏你。”
“是,大人。”
身边就剩下两个懂验尸的侍从,幕雪逝悬着一颗心朝武偲出事的屋子走去。
“大人,从死者口中的异味来判定,死者似乎是吸入了某种气体,才中的毒。”
气体?幕雪逝吸了吸鼻子,朝说话的侍从问:“那为何我们没有事?”
侍从笑了笑,“大人,死者已经死了三四个时辰了,这屋中的气体早就消散了。”
“不,应该还存留着一些。”幕雪逝的目光刻意避开地上的人,朝四周看去。
忽然,窗户纸上的一个小洞吸引了幕雪逝的注意。他走了过去,朝那小洞看了看,自以为聪明地说:“这应该是凶手捅开的,以便吹进气体。”
“大人……”
幕雪逝听到侍从叫自己,回头看向他,发现他一脸无辜的表情。
“怎么了?”
“大人,那是小的捅开的,小的就是早上给死者送饭的时候,忽然发现不对劲,才把窗户纸捅开的。”
幕雪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给忘了,不好意思。”
“大人,我觉得气体应该是从屋顶吹进来的,小的这就爬上去看看,看看有没有瓦片被掀开了。”
另外一个侍从说完这话,就走到院中,腾空一跃,便消失在幕雪逝的视线中。
真是的……一个侍从都比自己的身手厉害,自己什么时候能飞檐走壁啊……
幕雪逝想着,就叹了口气,坐在屋中的板凳上,眼睛对着桌上的茶壶和茶碗。
“有了。”幕雪逝脑子一转,用手拿起一个茶壶,摇了摇,里面有水。
“这水里一定会进入毒气的,把这拿去验一验,应该就知道是什么毒了。”
一旁蹲在地上看尸体的侍从眼前一亮,朝幕雪逝赞叹道:“大人,好办法。”
说着,侍从就把茶壶里的水倒进一个小瓶里,又拿出一块纯白色的布,把小瓶里的水倒在布上一些,接着就仔细研究起来。
刚才跳到房上的侍从这会儿也跳了下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到幕雪逝的身边,躬身说道:“大人,上面的一块瓦的确被掀开了,看来凶手就是直接从房顶上把毒气吹倒屋子里的。”
幕雪逝还没说话,忽然听到屋中一声大喊,是里面的侍从发出来的声音。
“查出来了对么?”幕雪逝进门就问。
那侍从摇摇头,朝幕雪逝说:“小的不确定这毒药是否和小的猜想的一样,便要剖尸仔细检查一番。结果移动死者的时候,发现他的手臂下面有模糊不清的两个字。”
幕雪逝本想亲自走过去看看,但一想还是算了,还是让侍从帮自己看好了。
“大人,好像是……是……‘偷情’二字。”
“偷情?”幕雪逝禁不住说出了口,多么熟悉的两个字,在他再次见到武偲的这两天,他就不停地在说这两个字。他到底为何说这两个字?他所指的偷情是自己还是别人?他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疯的?
幕雪逝此刻觉得自己有很多疑惑都未解开,但最重要的一个人已经死了。现在摆在眼前的一个案子变成了两个,不知道其间是否有联系。
“大人,要不要通知他的亲眷?”
“他似乎没有亲眷……”幕雪逝又转头朝另一个侍从说:“你去畅馨院找一个叫漓浅的人,他应该算是武偲唯一的亲人了。”
“是。”
看着那侍从离开的方向,幕雪逝顾自叹了口气,等他转过身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
留下的侍从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看到幕雪逝一脸惊恐地朝自己问,忙解释道:“大人不要怕,小的刚才不是说了么。要剖尸验毒。”
“先别了……”幕雪逝大喘了一口气,“等他的亲眷来了,再做定夺吧。”
“哦。”那侍从悻悻地站了起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幕雪逝看到断事府门口一个清丽的身影,顿时意识到是漓浅来了,跟在漓浅后面的,是他的姐姐漓瑰。
漓瑰今天过来穿着一件素色的衣服,头发上只是简单地插了两个发簪子,和幕雪逝那仅有的印象里的漓瑰一点儿都不一样。
漓瑰只是简单地给幕雪逝行了个礼,便朝武偲遇事的屋子走去。幕雪逝想起漓瑰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热情,和现在的这份生疏相比,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剩下漓浅和幕雪逝两个人,幕雪逝看着这张标志的面庞,有些苦涩地问:“你不会也要给我行礼,称呼我大人吧?”
“如果你特许了,我自然不想那样唤你。”漓浅淡淡地说。
幕雪逝听到漓浅说话,就觉得心情一下变好了很多,他赶紧拉住漓浅的手说:“那我给你一辈子的特许,你以后都不要称呼我为大人。”
漓浅轻轻拉扯了幕雪逝的帽纱一下,表情很是亲昵,仿佛就是在告诉幕雪逝他一直把他当做朋友看待。
“命苦的弟弟,姐姐一定把你把那恶人除掉。”
听到里面传来的漓瑰的哭声,漓浅也走了过去,幕雪逝跟在漓浅的后面。
“姐姐,别太伤心了。”幕雪逝蹲下身去扶漓瑰。
漓瑰即使是苦,泪眼仍旧很是漂亮,那薄纱下面若隐若现的面庞,让幕雪逝一下就想起了三皇子的姨娘。
为什么美人,都喜欢用薄纱遮着脸呢?
“大人,您一定要把我这干弟弟把凶手找出来。”
幕雪逝示意屋中的下人先退下,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已经丢了性命的武偲。
“姐姐,你以后别和我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和漓浅这么熟,咱们私下里就以名字相称吧。”
漓瑰本来就很喜欢幕雪逝,这会儿见他这么说,也毫不忌讳地趴到他的肩膀上面哭了一阵。
漓浅则对侍从放在桌上的一块白布起了疑,他走了过去,定睛看了几眼,然后拿出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小棍,先是沾了水,又放到了布上。
幕雪逝看着漓浅,说:“你若是验毒不方便,还可以用茶壶里面的的水,那都是侵入了毒粉的。”
“不必,这个就足够了。”
漓瑰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哭泣的样子收了起来,站起身朝漓浅走去。
“我这干弟弟果然是被人所害的,想必这害人的人,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这样。”
幕雪逝像是听到了什么线索,赶忙擦好哦漓瑰问:“姐姐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想害我这个弟弟么?”
幕雪逝顿了顿,问:“姐姐说的是我娘么?”
漓瑰神色变了变,没有说什么。
幕雪逝从漓瑰的表情中已经有了答案,所以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王管家和他说的已经够详细的了。
第三卷:太师府杀人案 第二十四章
“姐姐,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不要随便指控别人。”漓浅朝漓瑰说。
漓瑰脸上的泪痕慢慢淡掉,眼神越发地犀利起来。她走到漓浅的身边,朝他问:“弟弟查出这毒物是什么来了么?”
漓浅点点头,一脸慎重地说:“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毒荇散。毒荇散本是块状,因为长时间挥发,慢慢就变成了毒气,吸入之后让人毙命。”
“原来这毒气不是吹进来的,我刚才还在想呢。毒气怎么保存才能运到房顶,再吹进屋来。”
“这毒荇散应该不是从屋顶扔下来的,如果直接扔下去的话,应该会有响声,难免引人注意。而且毒荇散的香气挥发完之后,会留下像干瘪的木块一样的东西,这地上根本就没有。”
幕雪逝听了漓浅的话,便开始在屋子里找来找去,漓瑰也瞪着一双凤眸开始在屋子里面找。结果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也没见什么残留物。幕雪逝还让下人去房顶上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
“怎么会这样……”幕雪逝挠挠头,“难道是有人将那东西收走了。”
这么一想,幕雪逝就叫了外面的侍从进来。
“我问你,在我进来之前,还有谁进来过这个屋子?”
“回大人,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只有小的在窗户纸上面捅了一个洞。”
幕雪逝点点头,又开始拿目光在窗户周围扫了扫,除了那个洞,没有任何破损的地方,也就是说没人把这毒荇散从什么地方塞进来或者拿出去。
“有了。”幕雪逝的眼睛忽然冒出两束精光。
漓浅和漓瑰都将目光投向幕雪逝。
“会不会是有人趴在房顶上,用一根绳子吊着毒荇散,然后等它挥发得差不多,又将那根绳子给提走了?”
说完,幕雪逝自己都给否决了,觉得这样做未免有点儿麻烦了。
“也不一定不可能,不是每个行凶者都有很好的头脑,照你刚才那么说,有可能是凶手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是什么毒。因为这种毒药很少见,如果查起来,恐怕也比较难。”
幕雪逝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朝门外的侍从说:“你去看看房顶上有没有什么脚印?”
那侍从一听就犯了难,朝幕雪逝说:“大人,刚才您就让小的们上去了,现在能没有脚印么……”
幕雪逝还没说完,漓浅就在一边插口道:“或许不是人所为,因为即便那人服了解药,在屋顶上待了那么久,也容易被发现。”
漓浅这么一说,幕雪逝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复杂,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漓瑰找来畅馨院的几个伙计,将武偲的尸体抬走了,她自己陪同着那些伙计帮着把武偲下葬。这段时间武偲受了不少苦,对他而言,与其在世上备受煎熬,还不如早点儿入土为安。
幕雪逝愣愣地蹲在门槛旁,想着自己第一次见到武偲时的场景,他是这个府上表情最鲜活的一个人。他和自己吵架,被三皇子折断了手,第二天还向自己道谢;他带自己去畅馨院,在那里遇到了漓浅,才让自己洗了冤……
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幕雪逝抬起头,看到了漓浅的那张脸。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漓浅顿了顿,朝幕雪逝说:“那次他在朝堂上面嫁祸你。是皇上那边来的人以死相逼,武偲才不得已那么做的。他也是人,也害怕死,但人终有一死,他最终还是没逃过一劫……”
幕雪逝低着头,自己脚下的那片空地上印着几滴水渍。
“其实他一直深爱着你爹,只是他经常去我们那里,才会留下话柄。武偲从未做过对不起幕太师之事,那些所谓的偷情,不过是别人强加到他身上的罪名。”
幕雪逝点点头,哑着嗓子说:“我知道。”
“其实武偲和我说过一件事,但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
漓浅想了想,换又摇了摇头,站起身说道:“此话对你大不敬,我还是不能说。”
幕雪逝像是生了气一般地站起身,擦好哦漓浅大声说道:“我们既然是朋友,说话为什么要吞吞吐吐的,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敬不敬,只有坦诚不坦诚。”
漓浅见幕雪逝发了怒,赶忙拉过他的手,叹了口气说:“他和我说,其实真的偷情的人,是幕太师的夫人,有一次他亲眼所见。因为夫人是你的娘亲,又有孕在身,所以我无法开口向你提及此事。”
幕雪逝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阵电闪雷鸣,因为漓浅的这句话,和他的某个猜想,凑巧吻合在了一起。
“雪逝,我得去陪姐姐了,你在这里多保重。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幕雪逝一下拉住了漓浅,“我还有事情要麻烦你……”话才说到半截,忽然感觉这个时候说这话不合适,便挥挥手说:“算了,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吧,等过两天,我会去给武偲上坟的。”
“没关系,你说吧,你说完了我再走,我也想早点儿为武偲讨个公道。”
幕雪逝点点头,吩咐下人去拿放在正厅的包裹,没一会儿,下人就把那包裹送到了幕雪逝的手上。
“这里面有很多熬汤的材料,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看看,是否有异常的东西在里面。”
“好。”
漓浅提着那个包裹,很快就出了断事府。
幕雪逝一个人站在院子的空地上,觉得心里酸涩涩的,有种想哭的感觉。他多希望这会儿三皇子站在他的身边,好好地朝三皇子倾诉一番,三皇子的一句话都会给他很大的抚慰……
在院子的东南角,夙樱正用跟绳子拉着一个小木马车,欢快地跑来跑去。旁边围着他转的是尚德公公,两个人似乎玩得正起劲。
幕雪逝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侍从,问:“我派去找二殿下的那个人,现在有消息了么?”
那侍从摇摇头,“没见他回来。”
幕雪逝叹了口气,知道夙樱撑不了多久了,如果二殿下再不来,他恐怕又要使出自己的绝招——嚎啕大哭了。
趁他还没哭着缠着自己要阿玛,幕雪逝悄悄去了马棚,又带上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从侧门离开了。
……
“娘亲,雪逝可以进来么?”
听到毫无预兆的敲门声,夫人吓了一跳,再听到幕雪逝的说话声,夫人的心里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雪逝啊,进来吧。”
夫人吩咐丫鬟给幕雪逝泡了杯茶,又被下人搀扶着坐在了幕雪逝的对面,一脸温柔的表情对着他。
幕雪逝却被夫人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最后清了清嗓子说:“娘亲,雪逝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雪逝同娘讲话,还提什么求不求的,但说无妨。”
幕雪逝顿了顿,朝夫人说:“我想……想要您的那只鹦鹉可以么?”
夫人听完,面露诧异之色。
“雪逝要那只鹦鹉做何之用?”
幕雪逝的心跳不由地加快,说话也变得有些不流利。
“就是……是……玩闹,我觉得它很有意思。上次雪逝和娘说起这事,娘就水干脆送给哦好了。但当时我没答应,因为觉得它是娘亲的一个伴,娘亲会舍不得……”
“那现在就觉得娘亲会舍得了?”夫人淡淡一笑。
幕雪逝没想到夫人会说这话,一下就变得很是紧张。
“不……我……我就是喜欢……想要来玩几天。”
夫人叹了口气,朝幕雪逝说:“哎,雪儿说的没错,这鸟儿现在已经成了娘唯一的一个伴了。别说把它送给你,就是让雪儿拿去玩几天,我这心里都会难过得很。”
夫人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幕雪逝越发地开始怀疑这只鹦鹉到底对夫人而言是什么……
“那……娘亲,雪逝可否陪它玩一会儿,就在这院子里。”
见到幕雪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