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您有什么吩咐?”
下一秒,手心里被放了三颗红艳艳的糖果,正是刚刚叶云泽买的那些,惊讶的看着手里的糖果,陈平有些摸不知道头脑。老大这样的意思,是让他吃么?迷茫的看看自家老大,小心翼翼道:“老大,给我的?”
“嗯”这个字让陈平原本心中的一点点嫉妒瞬间被抛到了爪哇岛,嘿嘿,老大还是最喜欢自己的,他只给了那小孩两颗糖,却给了自己三颗糖。至于自家老大,陈平表示,想象不出来自家老大吃糖的样子,太惊悚了有木有!!!一个面瘫脸的一边鼓着,还一动一动的,太可怕了!!!
9韩文彬
韩文彬最近很忧郁,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送来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没有彩色电视机,没有黑猫警长,没有大闹天宫,只有各色各样的小人书。韩文彬很忧郁,所以更加暴躁,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军区一霸,没人敢惹的。除了他自己本身的性格外,韩文彬的爷爷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当年□闹得那么凶,可韩家一大家愣是没受到什么批斗,主要就是因为韩文彬的爷爷韩振天太过彪悍。
老爷子今年五十,当年摸枪的时候也不过才10岁,正赶上打鬼子的末班车,后来打国民党,再后来打老美,是实打实的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人,一身战场上的肃杀之气,不怒自威,鲜有人敢和他对视。不过这是在韩文彬没有出生之前,韩文彬的存在对韩家人来说是个奇迹,老爷子观念保守,尤其容不得别人反驳他的决定。但是韩文彬从小就敢拔老虎须,但是奇迹的是,老爷子被孙子反驳了还不生气,于是小小的韩文彬成了整个韩家的救星。
其实老爷子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孙子,这孩子从小伶俐,性格也最是像他,不拘小节有大将风范,把他当自己的接班人培养,很小就把他扔给警卫员训练。于是被看他今年只有五岁,却是懂些拳脚工夫,常年锻炼,手上的劲儿不小,比他大好多的小孩都打不过他。因此被自家不负责任的老爹扔在这里放养,也没人敢针对这个从京城来的小少爷,更没人敢欺负,反而是一方霸王。
本来嘛,韩文彬还觉得不用被自家老爹管的日子很是悠闲,但是没几天,他就开始想爷爷,想韩家的一切,更想彩色电视机和动画片!!!每天跟爷爷通电话的时候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就是想要回京城,但是老爷子这次却铁了心,本来想接的,但是没想到自家孙子这么不争气,居然忍不住动画片的诱惑。韩爷爷觉得自家孙子不能玩物丧志,因此有心在那边锻炼他。
于是韩文彬更忧郁了,他虽然还小,但韩家毕竟不同于其他家族,很多事情并不瞒着他,再加上他老爹的可以教导,自然是知道忧郁这个词的,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快得忧郁症了。当着自己老爹说完这句话以后,韩文彬被他爹从百忙之中脱身,狠狠揍了他一顿。于是原本忧郁的不行的韩文彬瞬间被治愈了,再也没再跟他爹说过忧郁。
抬头看看午后灿烂的阳光,头微微抬起45度,完美的一副美人图,只是可惜这个美人现在正呲牙咧嘴。能不呲牙咧嘴么,他被自家老爹刚刚揍了一顿,于是彻底抛弃忧郁,恢复到以往的痞子性格,其实军区大院里都这样,战争里出来的人都带有一股子匪劲儿,一个土匪窝里出来的孩子,能不痞嘛!!!
正在韩文彬呲牙咧嘴之际,视线里就忽然出现了这样一副画。两个小孩坐在铺了毯子的树下,大一点的抱着小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眉目如画,好像一瞬间温暖了时光。他怀里的小孩乖乖的,白嫩嫩的脸,圆嘟嘟的身子,怎么看怎么可爱。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分开,至于旁边那个毫无形象脏兮兮的某人,他表示,那是哪坨?
鉴于陈平的第一印象太过差,一直到他离开A市,他们两个还都是水火不容,一见面就吵,接着被镇压,享受某人冷飕飕的眼神。对于陈平来说,韩文彬就是他童年的最大噩梦,因为他,他享受了老大多少的拳头和冷眼,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
不过此刻,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于是尽管讨厌那一坨东西,但是韩文彬仍然走到抱着小孩的那个人面前,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领导者。笑眯眯的开口,露出一口白牙:“你好,我叫韩文彬,当我兄弟吧!”
叶云泽正和小孩玩的开心,就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小孩的声音,冷冷的抬头,细细看了半响问道:“你是哪里人?”
“呃,京城”韩文彬不解,这孩子怎么会这么问,他怎么知道他不是这里人?
果然是他,叶云泽眼中光芒明明灭灭,终究沉寂下去,他没想到,这辈子重生后,居然能在A市遇见这人。
最开始听到名字的时候,他觉得不是那个人,但是看到那张裂开嘴笑的脸,他只能沉默,虽然已经认定他是谁,但是还是问了一句。其实对于他,对于韩家,上辈子他的感情很复杂,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怪韩家,但是就是忍不住去怨恨,甚至在老爷子走的时候都不愿意见他,这也是他上辈子最后悔的事。其实现在想想,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不够强大,才会保护不了自己爱的人,才会迁怒别人。
眼前这个人,上辈子不止一次的找过他,后来他因为老爷子的事情恨他入骨,但不可否认,他们两个的确互相欣赏、惺惺相惜。只是上辈子的一切,让他无法坦然面对韩家,把少年推开自己身边,他痛苦无比,怨恨任何人,迁怒于所有与少年有利害关系的人。
如果没有那些事,他们一定会是最好的兄弟,韩文彬遗传了老爷子大部分的脾气,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匪味儿。这要搁古代,那就是一个谁见了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一点都不向他那个笑面虎父亲,他父亲是个雅痞,韩文彬就是个明目张胆耍痞子的。他重情义,一个唾沫一个丁,从不食言,私交甚广,37岁就已经是少将了,韩家当年在京城是名副其实的名门望族。一家三代都在部队,而且军衔极高,尽管他和韩文彬之间因为种种互相仇视,但是上辈子,韩文彬在暗中帮过他很多。
他上辈子只亏欠过两个人,一个是陈平,一个是韩文彬。今天在这里遇见他,是他所不曾预料的,但是不管怎样,现在小孩就在他的怀里,不管他的重生会产生怎样的蝴蝶效应,他也不害怕。只是这辈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看怀里的小孩,已经精力不济开始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在他额头亲口,一面轻轻地拍打后背哄他睡觉,一面思考。他记得上辈子韩文彬曾经说过他的的父亲韩亚林曾经在A市呆过一段,被从京城调过来的,看起来是降,实际却是在升,因为回京后,韩亚林的军衔就被提了一个等级。之所以知道,还是韩文彬自己说的,那么这样算来,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他父亲被调职的原因。
上辈子他现在正在孤儿院里和一众孩子处于诡异的相处状态,也没有出来走动,自然不可能遇见他,而小孩,可能见过,但终究太小,还是不记得。而这辈子,他走出了孤儿院,又拥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才会这么早就相遇。不过,原来他这种痞子性格这么小就养成了,性格这种东西,三岁看一生,韩文彬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证明。
现在,上辈子影响他们成为兄弟的所有因素,这辈子都没发生,那么,他为什么不和这个人成为兄弟,不只是因为他们能和对方看对眼,更重要的,是韩家的势力。如果这辈子和上辈子一样,那么韩家一定会帮他,但是若是没有,凭他们是兄弟,韩文彬也会拼死帮他,一个韩文彬,就是整个韩家,谁让他是韩家老爷子的宝贝孙子呢。
他不否认他的确功利,如果韩文彬以后没有混的那么好,如果韩家没有背景和能力,就算他上辈子认识,和他惺惺相惜,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和他成为兄弟。他怎么知道这个上辈子没有伤害少年的人这辈子会不会伤害他,他的重生必然会造成蝴蝶效应,他要保证这些蝴蝶效应不会伤害他的少年。所有可能的因素,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排除,而相反,所有有利的因素他都会紧紧抓住。
他伸出手,对着笑出一口白牙,小小年纪就有股痞子味道的孩子伸出手:“叶云泽”,指指怀里的小孩,“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韩文彬,我知道你会维护我,但我想让你明白,我最想让你维护的,是我怀里的小孩。
虽然他思考的时间有些长,但是他相信他会和他成为朋友,别问他为什么,只是莫名的直觉。但当他听到叶云泽的回答时,有些不解,然后他看到了叶云泽的眼睛,那双眼睛想表达的东西他并不懂,但却感到直达心灵的震撼。那双眼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因为他看不懂,而从小,对于不懂的东西他总是要弄懂,而想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很久以后,当他终于明白那双眼睛所蕴含的意义时,他也感同身受。
10一见面就掐架
韩文彬很高兴,他一眼就看上的朋友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是意外的好相处,这让他对于未来的生活产生了浓浓的期待,他很期望新朋友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但是现在,他看看在新朋友怀里一直没有开口,嘴巴一鼓一鼓的像个小面人的萧安。
快速的伸出一根手指在鼓起的地方戳了一下,坏笑道:“嘿,小面人儿,笑一个”
叶云泽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小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往叶云泽的怀里又缩了缩,眼里有些委屈。韩文彬看他的反应觉得好玩儿,刚想再戳一下,就看见新朋友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
叶云泽忍了忍,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别逗他”说完安抚的亲亲小孩儿的脸,萧安立马就忘记了刚才的不快,甜甜的叫着哥哥,小身板儿还一直往叶云泽的怀里拱。
无所谓的点点头,现在不能玩儿,那就以后等新朋友不在了再玩儿好了。扭头一脸嫌弃的看着脏兮兮的陈平,不屑的撇撇嘴:“别告诉我,这个像是从垃圾里扒出来的孩子跟我们是一伙的”
还没等叶云泽说话,原本在一旁无聊到死的陈平就像个小豹子似的冲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嘴里嚷嚷:“你个丑八怪!乡巴佬!卖国贼!汉奸!你才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我要跟你绝交!”
韩文彬听到前面几个还没有什么,但是一听后面两个词,马上就怒了!对于韩家人来说,说他们什么都好,就是不要说他们是汉奸、卖国贼,韩老爷子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些人,连带着整个韩家也是对这种人恨之入骨。而现在,自己居然被一个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人说是汉奸卖国贼!小宇宙瞬间就爆发了,连学过的格斗的简单的技巧都不用了,直接上蛮力,俩小孩儿你掐我我掐你,你打我胳膊,我揍你背,打的那叫一个激烈。
而旁边本来在小小的撒娇的小孩,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在那里咯咯的笑,小孩儿笑了,叶云泽自然是非常满意,因此更不会阻止,于是这场战争在激烈的进行了十几分钟后以韩文彬的胜利而告终。
坐在精疲力竭的陈平身上的韩文彬气势汹汹,“你说谁是汉奸谁是卖国贼!”
“你是汉奸你是卖国贼!”
“你才是!娘的个熊!还说我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
“谁让你说我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垃圾堆里怎么可能有人生存!早就饿死了!你根本就是个笨蛋!我咒你出门就踩狗屎!”
“姥姥的,还没人敢说我是笨蛋!不过踩狗屎,哼,你不知道人家说狗屎运嘛!还咒我,我爸爸说咒人家踩狗屎的都是嫉妒别人运气好,你分明是嫉妒我!奶奶的!你狼子野心、忘恩负义……”啪!“哪个混球打我脑袋!”
本来说的正起劲儿的韩文彬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后脑勺,疼的他呲牙咧嘴,扭头一看,新朋友抱着怀里呆愣愣的小面人儿,冷飕飕的看着他!本来么,叶云泽是不想管的,上辈子这俩人就不对头,这辈子还是也就算了,可是这个上辈子早早的当了少将的人居然满口脏话!他满口脏话不要紧,关键是安安现在正小,处于模仿大人行为的时期,他可不想上辈子乖巧的小孩变得暴力加不文明!
韩文彬被那个冷飕飕的眼神冻在原地好半天,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被他压在下面的陈平已经没有什么声息了。吓得他立马爬了起来,别是他把人压死了吧?慌慌张张的凑过去一看,好家伙,这人居然睡着了!这什么神经啊,这种状态下也睡得着?
11韩亚林
从第一次见到小孩到现在,已经又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叶云泽通过对那两个一见面就掐架的人的压榨,手中总算是积累了一点点资金。上辈子他没能给小孩最好的生活,这辈子,他要弥补这个遗憾,现在他虽然是个小孩子,但内芯却是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能赚钱也最快赚钱的,就是股票。
对于1986年的中国来说,股市还太过遥远,但是他记得就是在这一年的9月26日,中国第一个证券交易柜台——静安证券业务部开张,新中国第一股——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在南京西路1806号静安证券业务部正式挂牌买卖,而11月14日,□会见纽约证交所董事长约翰·范尔霖时,向其赠送了中国第一股——飞乐音响股股票。
离深圳证券交易所和上海证券交易所开张的日期还很远,而香港也要好几年后才能回归,不说现在没有股票,就是有,他也是买不到的。那么没有了股票,现在能办的是什么?皱眉看了看依旧在那里幼稚的玩游戏的两人,还有身后破破烂烂的孤儿院,叶云泽有些想法。
“韩文彬”
“布!唉?干嘛?”从激烈的战斗中走出来的小痞子,一身正气的朝他走来。每次看到这个样子的韩文彬,叶云泽都不自觉的嘴角抽抽,他实在觉得一脸痞气的某人,配上那挺拔不屈的身姿,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呀,老大,我来了!”风风火火的陈平小跟班立马也应声。
淡淡的看了一眼依旧剑拔弩张的两人,努力地告诉自己他们还是小孩子,收住不停抽搐的嘴角,问道:“想不想赚钱?”
本来还漫不经心的韩文彬立马睁大了眼睛,不同与身边的这个傻冒,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别看他们家很有权势,但是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有权势的人也不一定生活的有多好,整个社会的生产力水平和消费水平摆在那里,不可能有太大的差距。而且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未来家族的传承需要的,不仅仅是人脉,这些,爷爷早就跟他谈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也让他看清了眼前这个和他一般大的男孩儿的能力,能够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听他的指挥,而且发现这个年龄不可能发现的商机,能力非同一般。
想到这里不由的有些挫败,他被爷爷和军区大院里一群群大将上将教育出来的人,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孤儿,不论是格斗还是理论或者实践,这让他怎能不挫败。其实吧,韩小痞子,你完全不用的,因为这人内芯比你不知道大了多少,而且腹黑小气的很,是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主,你跟他比什么?
“你想干嘛?”
“我需要你父亲的帮忙”
不解的看着相对的两个人,就说了两句话然后就不开口了,是要干嘛?“你们在说什么啊?”晕乎乎的陈平忽然问道。
“一边去,小孩子不要掺和大人的事!”这是不耐烦的韩文彬。而叶云泽的反应也很明显,一个驱逐的眼神……
“你!三岁的小孩儿穿新鞋,背着书包上小学,老师说他年纪小,背着书包往家跑。跑,跑,跑不了;了,了,了不起;起,起,起不来;来,来,来上学;学,学,学文化;画,画,画图画;图,图,图书馆;管,管,管不着;着,着,着大火;火,火,火车头;头,头,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叶云泽的脸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黑了,这两个人,是有多无聊多幼稚!
虽然作为五岁的小孩,确实不会懂太多,但是谁能告诉他,哪里会有比这两个更白痴的!从那天陈平叫不醒被韩文彬不清不愿的背回来,这两个人就开始了无休止的石头剪刀布游戏,而且前面还要加上那么长的前缀!加上一次就够了,每一次都要加,这是要闹哪样!!!更离谱的是,这两个人没有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到现在每一次的前两句两个人出的都是一样的石头吗?没有发现双方都是只会在第三局的时候才变得吗?!!!!事实证明,智商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是会完全脱离思维的。
被打断游戏的两人并没有说什么,韩文彬也不再纠结与之前的问题,鄙视的看一眼陈平,无所谓道:“你想见他就见啊,我爸爸后天就会从部队里回来,你去我家就好”
没有人看到,垂在阴影处的某人的手,握得紧紧的。
希望你,不会让我再次失望,我亲爱的二伯……
韩亚林最近心情很好,自家那个混世魔王最近消停了不少,听说是新交了一个朋友,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惊讶了好半天。他可是知道自己儿子,是位非常难伺候的主,能跟他成为朋友的人,从小到大都没几个,更何况能管住他的了,好奇的不得了的他,说了好多次要见见这位,但是因为太忙再加上自家小子不同意,因此一直没有见到。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小子虽然年龄小,但是看人的眼光的确不错,而今天,好不容易儿子愿意把新朋友带回家,他可要好好谢谢这位能管住混世魔王的人。
虽然不会做饭,但是他还是去买了几个好菜,毕竟小孩子,总是喜欢美食的。把脏衣服臭袜子什么的都收好,桌子擦干净,地拖一遍,饭菜热上。刚刚收拾好的韩亚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自家儿子的声音:“爸,开门儿!”拢拢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韩亚林快速的走向门口。
打开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打了自家小子一巴掌:“臭小子,每次回来都踹门,把门踹坏了把你卖了买新的。”
“随您啊!您要不怕被爷爷抽你就卖了我!”被自家儿子噎到的韩亚林,不自然的咳了两声之后,看向了自家小子身后的三个孩子。两个大点的大约四五岁的样子,穿的虽然陈旧,但是很干净,一个笑嘻嘻的,一个冷着一张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没有表情的那个小孩手里还牵着一个只有两岁样子的小孩儿,摸样看起来很是讨喜,白白净净的样子,一身嫩绿色衬得小孩像个瓷娃娃。
“伯伯好”冷冷淡淡的小孩忽然开口,没几秒,就听到剩下两个小孩的问好声,看来领头人就是这孩子了。不过,这孩子的样子,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轻微的皱起眉头,让几个小孩儿进来,转头看见屋内的情形,气的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韩文彬!你个小兔崽子!谁让你开饭了!”自己儿子手里拿着一个鸡腿,正吃得不亦乐乎,觉得脸上没有面子的韩文彬立马就给了自家儿子一巴掌。
“爸!你再打我我就跟爷爷告状,让爷爷打你!”
韩亚林气的脸都红了,也没办法,再打他,他真的会跟老爷子告状,老爷子还真会揍他,算了,他一个少校,犯不着跟小孩子计较。招呼着孩子们坐下,把厨房的菜一个个端出来,三个人开始其乐融融的吃饭。
不过,有这两个怎么都不对盘的人存在,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也是一种奢侈,从一开始,两个人就陷入了激战状态,明明碗里还有很多,但是我就看上了你手里那块。虽然刚开始的时候陈平有些拘束,但到底是小孩子,脾气一上来就什么都不顾,于是菜叶饭粒满天飞,甚至有些飞在了少校的碗里,但是少校忍了下来。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的战争越来越激烈,就在他忍无可忍之时,一直没开口的叶云泽开口了:“好好吃饭”
看着忿忿不平的两人只能互瞪一眼安静吃饭,韩亚林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他是领头人,但是他真的没想到他有这么大威力!眼前的少年总是让他觉得有莫名的熟悉感,虽然看似冷漠,但是从一进门就护着怀里乖乖的小孩儿,吃饭也是,自己没吃什么,却一直喂着小孩儿。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笑眯眯的问着在叶云泽怀里乖乖吃饭的萧安,那双眼睛里写着满满的兴趣。
萧安心里很为难,哥哥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讲话,可是叔叔在问,要不要回答?小孩儿显然不是能一心二用的主,这么一想,吃饭立马就心不在焉起来。觉得为难的他,下意识的蹭了蹭让自己觉得无比安全的哥哥。
察觉到小孩儿的动作,了然的轻抚一下以示安慰,掀起眼皮,“伯伯,食不言,寝不语”语气中透露出嫌弃,仿佛在说,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么?
韩亚林愣了一下,随即一张老脸爆红,他当然知道这个,但是谁能告诉他,刚刚那个眼神不是鄙视对吧?他一个少校没有被一个五岁的小孩鄙视对吧?
“哥哥”拉拉叶云泽的袖子,萧安软软糯糯的声音,“伯伯的脸怎么那么红?”
“安安乖,伯伯不听话,所以脸才红的,安安要听话哦,不然也会变成那种丑样子的”
“嗯,安安一定会听话的!”
两个人的互动韩亚林已经听不见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个丑字,被人称赞了将近30年帅气的少校,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眼中的怀疑……
12身世
吃过晚饭,几个小孩便打开了韩家那个黑白电视机,对于韩文斌来说并不稀罕的东西,萧安和陈平却是开心得紧。叶云泽抱着小孩看着电视里正在放的黑白大闹天宫,一边的韩文彬早已经被颜面无存的韩亚林拉去教育去了。
萧安一双圆眼瞪得大大的,专注的看着电视里的猴子,叶云泽把他抱在腿上,虽然这样对于五岁的身体来说会有些累,但是他却觉得无比安心。从他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小孩起,他就似乎得了萧安饥渴症,每天必须看到他碰到他,要时不时的亲吻他,有的时候甚至会忽然抱的小孩喘不过气,软糯糯的喊疼。已经或过一辈子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一种病,但是他没有变法改变,也不想改变。
他其实想过,重来一世,就算他愿意和少年重来一次,可少年呢,会不会如前世般爱上他?这个问题就如变异的细胞,潜藏在他的身体里,他察觉了,却无能为力,只能通过这些方式来确定他的安安还在怀里。可是,已经变异的细胞,总有一天会变成毒瘤,只是当毒瘤被剖开时等待的,是死亡还是重生?
收回思绪,亲亲小孩的额头,“安安,该午睡了”
“可是……”小孩嘟嘟嘴,鼓起脸颊,像个青蛙似的往他怀里蹭,小声嘟囔:“哥哥,孙悟空,安安想看”
宠溺的捏捏他的小鼻头,笑的温和,“安安,要听话哦,不然哥哥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萧安一听,眼里立马浮现了雾气,委屈的看着他,“哥哥,安安,安安听话”在萧安的世界里,每天都被父母托付给不同人的他是孤独的,可是这种孤独被叶云泽打破了,在他小小的世界里,这个会温柔的对他笑,保护他,陪他玩的小哥哥,是所有的寄托,他唯一能意识到的,是他想和这个哥哥一直在一起,再也不要孤单一个人,因此一听那话,立马话里就有了哭腔。
安慰的亲亲小孩还满是雾气的眼睛,带着有些不情愿的小孩去睡午觉,等他把小孩哄睡出来看到的,就是韩家父子一人头上鼓着一个包,冷眼相对的样子。
“陈平,去看着安安睡觉”正在看电视看得正酣的陈小平,不得不放下心爱的电视去当保姆。
看着陈平进了里屋,叶云泽看着韩亚林道:“韩亚白”
短短三个字,却让韩亚林的眼里瞬间戒备起来,这三个字,是韩家的禁忌,这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又怎么会知道?
示意儿子和叶云泽过来,三个人进了韩亚林的书房。
韩文彬虽然小,但是也知道韩亚白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而刚认的兄弟轻描淡写的在自己父亲面前说出这三个字,是怎么回事?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偷偷地看一眼满脸沉思的父亲,捅了一下旁边的叶云泽,“喂,那什么意思?”
可惜,他新交的兄弟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看着自家父亲。挠挠脑袋,轻声问道:“你,不会是我爸的私生子吧?”
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韩亚林,刚刚回神就听见自家儿子爆炸性的一句话,马上反应过来踢了自家儿子一脚,嘴里骂道:“小兔崽子,老子生了你一个祸害就够了,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看看那个自说出那三个字就不说话的小孩儿,韩亚林眼中精光毕现,现在的他退去了笑容,显露的是属于军人的肃杀之气。韩文彬被自家老子踢了一脚正想说什么,就被自家老子的反应吓得一个激灵,谁都知道,韩家二少是个笑面虎,可是这个笑面虎不笑的时候,就是你要倒霉的时候。韩文彬可知道,自家老子绝对不是吃素的,生气起来,他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但是他想不通,叶云泽不过是说了三个韩家比较禁忌的三个字,不至于吧?
“为什么对我说,韩亚白”
“我以为您知道的,本来不想这么早就照您的,但是现在,我需要您的帮助。既然需要您的帮助,自然需要一些筹码”
眼前的小孩沉稳回答的样子绝对不是只有五岁的样子,那个五岁的小孩,在面对一个满身肃杀的人时,还能如此淡然的说出这些话?
“你要我说明确么?说起来,您该是我二伯吧?”话音刚落,原本淡定的韩亚林就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瞬间跳了起来!
京城有些权势的都知道,军区韩家不好惹,也都知道韩振天有两个能力出众的孩子,年纪轻轻军衔却不轻。但是谁都不知道,韩家除了韩亚风韩亚林两兄弟,韩老爷子还有一个小儿子,而这个人,是韩家三个男人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痛,他的名字,正是韩亚白。
韩振天年过半百,这辈子可以说几乎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除了自己的小儿子。韩夫人名叫洪娟,是韩振天从鬼子枪口下救下来的,那时候洪娟也不过将近十岁,两个半大的孩子自那以后一直没分开,于是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洪娟给韩振天生了三个儿子,可这个三儿子,却是他们夫妇心里永远的痛。
1976年,□刚刚结束,韩振天亲手把自己的三子送到了军营,韩家三兄弟便自此都进入了军营。韩亚白虽然没有自家两个哥哥那么聪明,但是却是三兄弟中最努力的,所以入军两年,便成了兵王,进了特种部队。可是,在第一次出任务时,便再也没回来。
洪娟为此大病一场,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后,几乎一年没有跟老爷子说过一句话。她总是认为,如果不是自己的丈夫,自己最疼的么子不会那么年轻就离开这个世界,甚至连尸体都没有,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迷彩服。多少次在梦中惊醒,总能梦见她的小儿子衣衫不整满身是血的一动不动,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却再也没有了神采。
韩振天最喜欢的也是这个小儿子,因为他最像洪娟,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当年他没有硬要把三子送进军营,那孩子现在也会和两个哥哥一样,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之所以喜欢孙子,是因为他的孙子长得像洪娟,像他的小儿子。
这些韩亚林都是知道的,弟弟死的时候,他都二十快二十一了,自然什么都清楚,包括自家小子为什么受老爷子喜欢。可是面前这个小孩子,他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叫自己舅舅?他记得,他就一个儿子,自家大哥除了韩文远,也没有孩子了啊?
他还没有往那上面想,或者是不敢往那上面想,不过他在看到小孩从兜里掏出的东西以后,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说不出一句话。
小孩肉呼呼的手掌上躺着一个已经被磨破的平安符,平安符下面,是一对男女的合影,笑的那样灿烂,那个男的,烧成灰他都认得,那是他的弟弟,早就已经死了的韩亚白。
“你是,你是……”半响,他才从嗓子缝儿中挤出这么几个字,声音却像是生来哑巴的人激动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可是他却没感觉,一个劲儿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眼都不眨。
“哇……”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才让他回过神来,一眼看过去,哭笑不得。他家小祖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惨兮兮,鼻子都红了。他看过自己孩子嚣张的模样、生气的模样、各种各样的模样,却没见过这么凄惨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了,要把心都哭出来的感觉,这让他不禁有些心酸起来,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韩文彬就算再调皮再气人,终究还是个五岁的小孩。
他看看叶云泽后,更觉得自家儿子可怜,便走到自家儿子边上,用上这辈子最轻柔的声音:“儿子,告诉爸爸,谁欺负你了”
然后他听见自家儿子断断续续的声音,“爸……爸爸,嗝,你别不要我,爸爸,我会,嗝,会听话”
“儿子,告诉爸爸,你怎么就认为爸爸不要你了呢?”韩文彬越听越糊涂,求助的看向叶云泽,对方却只是抬抬眼皮,什么表示都没有。
“你,你要是不是不要我了,怎么一直盯着他看?你就是,嗝,就是不要我了,你一定是,嗝,发现我是你当初抱错了对吧?爸爸,你不要不要我,爷爷很喜欢我,有我在,你不会挨打的。以后我一定不在爷爷面前说你的坏话,爸爸,你别不要我。”他这段日子看了很多的小人书,有本书上写的就是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于是看到父亲目不转睛的看着叶云泽,韩文彬心中产生了浓郁的危机感。虽然他的父亲会常常打他,可他是世界上最帅最好的父亲,还有妈妈、爷爷、大伯、哥哥、奶奶,要是爸爸不要他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纵然他平常的表现再怎么优秀,此刻却还是慌神不已,越想越害怕,就哭了出来。
虽然被自家儿子的回答搞得更加气恼,他却忍不住笑起来,问清楚儿子为什么这么想以后,他更觉得莫名其妙,天知道他儿子为什么会联想到狸猫换太子这一说。等他哄好自己儿子,好不容易让对方相信他不会不要他,又再三重申韩文彬是他韩亚林的亲的不能亲的亲生儿子后,他儿子才打着嗝不情不愿的出去了。想到他儿子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眼依恋的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心中一片柔软,怪不得人家说,孩子是父母心甘情愿要还的债。以前他虽然也这么觉得,可从没跟今天那一瞬间一样,那么清晰的觉得觉得只要他儿子能好,他什么都敢!
“哼”他装过头,看到叶云泽还是那副样子,所以他不确定刚刚那声极其鄙视的声音是不是他发出的。
小孩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狭长的眼睛里透出一种隐晦的光,“我的二伯,你还没明白么,我的父亲,是您的亲弟弟,韩家早就死去多年的三公子,韩亚白”
13谈话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三弟走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你这个儿子?”韩亚林声色俱厉,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一
个只有五岁的小孩,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胆识和气魄和他这个跟生死打交道的军人对视,甚至有条不紊好不惧怕的说出这样的话。这根本就不像一
个五岁的小孩应有的样子!
叶云泽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眼中那种隐晦的光依旧,当年韩亚白并没有死,但是为什么传回去的情报说他死了,他上辈子都没弄明白。但这
辈子,他要弄清楚,不管怎么说,他们之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更何况他的父母双亡,其中确有隐情。从前生的种种迹象来看,当年那
场任务,都存在着种种疑点。
“我要怎么相信你”韩亚林说不出他现在面对这个孩子的感觉,如果他真是三弟的孩子,那么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而现在鼓起勇气和他相
认的孩子被他如此质疑,心中有何感想?如果他不是韩家人便罢,若是,他该怎么向他解释他为何质疑他?他实在害怕,他现在的质疑,会给这
个可能是他三弟唯一骨血的孩子造成永久的伤害,但是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你可以选择亲子鉴定,随你”
小孩儿的话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努力的站直,头仰得高高的,清清冷冷的说出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让他忽然觉得有点淡淡的辛酸,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全是自己的影子,他在全然的信赖着自己。这
个认知深深震撼了他,这个孩子,为什么这么信赖他?
他不知道,上辈子,尽管眼前这个孩子并没有认祖归宗,韩家还是为这个孩子付出了所有他们能付出的,甚至,搭上了他所有的前途。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小孩忽然走到了门口,拉开门,赫然是上午那个最小的孩子。
萧安抱着自己的小花枕头,站在门外,一只手揉着眼睛,嘴里无意识的喊着哥哥,叶云泽的心中一片柔软。走过去颤颤巍巍的抱起小孩,没
办法,他现在的身量抱起小孩是很吃力,像沙发走去。
把小孩放在沙发上,摸摸背,一片湿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小孩的衣服穿的有些多,每次睡醒都汗津津的。从口袋里
掏出手帕,一边给小孩擦背一边问:“安安,怎么了”
“醒了,哥哥不在”萧安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小孩子本来就睡得多,他午觉一般要睡两个多小时,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行了,还困着呢
。
“乖,再睡会”
“哥哥,陪……”得到点头的萧安立马就睡了过去,他习惯了哥哥陪他睡觉,一回到他怀里,立马就睡着了。
“你”韩亚林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孩子对这个小孩的心思,恐怕他的父母都难做到,但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却做到了。这孩子究竟是怎么
想的?
“二伯,我父亲临死之前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见我母亲,不仅捡回了一条命,更是有了一个完美的家庭。可惜,这个完美
的家庭破裂的太早,我两岁那年,他们就死了。村里人本身就不待见我父亲,觉得他是外人,又觉得我命硬,便把我卖给了一对不会生育的夫妇
。他们对我倒是很好,只是可惜,前些日子,那个女人查出来怀孕了,他们便把我连夜送到了这里的孤儿院。不过我还要谢谢他们,若不是这样
,我又怎么会遇见伯伯?”
韩亚林现在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小的小孩怎么会记得那么多事情?又怎么会流露出如此绝望的神情。这个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他
的人生,绝对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简单。
“我知道您在疑惑些什么,这些我都会告诉您,但是不是现在,您现在该做的,是做亲子鉴定。”
韩亚林复杂的看他一眼,开口道:“我会给父亲打电话,如果结果是假的,我不会追问,但若是结果是真的,也请你不要恨二伯,二伯有不
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京城现在……算了,我跟你一个小孩说什么呢?呵呵,你也休息一会吧。”
将两个小孩送到床上,韩亚林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中气十足的声音立马传来,下意识的立正站好的韩亚林嘴角无意识的抽了抽,果然,多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
“爸,我是亚林”
“臭小子,打电话干嘛?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打吗!怎么,这才多久,就给老子惹事了!”
“爸,我跟您说件事,您先别激动。”
“你说,老子还年轻着呢,出不了什么事儿,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能惹多大点儿事儿!”
“爸,老三,今天有个小孩儿拿着老三的照片来找我,说是老三的孩子,手里还有妈当年临走时给他求得护身符。”
听筒那边久久没有声音,韩亚林的心也一直悬着,半响,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经苍老起来:“老二,先留着,我明天就去你那视察,见见
那孩子。”
14韩振天
三天后,当那辆挂着某军区牌的车驶进韩亚林的家时,叶云泽正在医院。
他被打伤了,起因是他们现在正在做的收破烂。孤儿院所有的孩子都被陈平发动了起来,他们游街串巷的做着小本生意,偶尔捡几个没人要
的酒瓶,靠着这些,孤儿院的生活也算是改善了些。叶云泽也想过搞大一点,但是五岁的他还并不想被人当成异类,这些人的见识毕竟不同于韩
亚林,因此,他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小孩儿该有的范围内,更何况,现在的□势也太过敏感,这件事也就这么的搁置了下来。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更何况是摊上钱。孤儿院附近有个叫杨红,丈夫很早就死了,留下两个半大的孩子。杨红又是个嘴巴不饶人的,
不仅喜欢搬弄是非,还有点好吃懒做,母子三个的生活可想而知。原来孤儿院的生活困苦的时候还好,那女人倒是挺消停的,可是一看孤儿院的
生活稍有点起色,又看这虽然不怎么体面的工作还挺挣钱,便起了坏主意。
她的两个儿子,一个13一个11,都是小小年纪就五大三粗的,看起来很是强壮,她便撺掇着他们去跟孤儿院的小孩儿抢生意,不仅如此,还
在路上堵住孩子们抢钱。这些日子叶云泽一直和小孩在一起,并不知道这个事,但是连续几天都没有挣到什么钱,孤儿院愁云惨淡的,每个人都
是有气无力的。本来他也不会关注这些,但是关键就在于陈平。
他看小伙伴们都闷闷不乐的,于是找到以前玩的最好的小胖子,轻易地就得出了原因。热血上头的陈平,听着只有五岁的小身板,就去找人
报仇去了,送完小孩回来的叶云泽刚好遇上。不管陈平是出于什么原因,把他作为唯一的兄弟的叶云泽都不可能袖手旁观,虽然他不是冲动之人
,但是五岁对上十几岁,力气摆在那里。不可避免的在打斗中受了伤,而且不轻,韩振天到的时候,他正在医院安慰受惊得萧安。
隔了一天依旧被父母留在家里的萧安被林军小心翼翼的带到了医院,前一天还好好的哥哥第二天就满头纱布的出现在他面前,纱布上还隐隐
有些血迹。被吓坏了的小孩一下子就哭出来了,不是该有的嚎啕大哭,而是默默流泪,乌黑的眸子就那么看着叶云泽,抽抽噎噎的哭。
“哥哥,疼不疼”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萧安,被林军放在床上后,叶云泽便把其他人都赶出了病房。小孩儿哭过之后的眼睛红彤彤的,紧紧
地贴着他,可怜兮兮的跟一只兔子一样问着。
“乖,不疼”
“以前,碰到,好疼”摸摸自己的头,萧安歪着脑袋,满是不信任的看着他,以前自己也碰到过,好痛,哥哥难道不痛么?
“安安,爸爸和妈妈又上班了么?昨天爸爸妈妈给安安做什么好吃的了?”
“肉!”一说到吃,萧安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叶云泽心中好笑,原来吃货的本质这么小就养成了。上辈子的萧安是个乖宝宝,几乎什么
都听叶云泽的,除了吃。他对吃有种莫名狂热的执着,每次一提到吃就会眼睛亮起来,因为这个反应被陈平捉弄过好多次,但是一直没改掉,原
来这么小就养成了。
“安安吃得多么?”
“多,安安吃了这么大一盘!”小孩殷切的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来凸显他的确吃的很多,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欢喜,惹得叶云泽忍不住亲他一口
,被吃了豆腐的萧安显然没有那个意识,还乐呵呵的眯起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韩振天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暖的场面,这让他糟糕的心情总算是好了那么一点。天知道不过是短短的几天时间,原本还好好的可
能是他孙子的小孩儿就被打的住进了医院,这让一辈子驰骋战场的中将大人心情很是恶劣。
当听到二子告诉他三儿的儿子去找他的时候,韩振天几乎是老泪纵横。当年出任务的人回来虽然是说韩亚白失踪了而非死亡,但是任何人都
明白,在那种情况下,生还的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这七年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么子鲜血淋淋的样子,这个刚强的人几乎每夜都在偷偷
流眼泪。所以在听到那个孩子有可能是老三的儿子,他就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瞒下老伴,立马就奔了过来。
当他看到小孩儿的脸时,几乎立刻就认定了他是他的孙子,原因无他,叶云泽的脸像极了他的三子韩亚白。
当他盯着叶云泽看的时候,叶云泽也发现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军人,谁能想到他最后会被病痛和思念折磨成那个样子。这个老人
上辈子费尽心机帮助他,甚至差点搭上整个韩家,也没有得到孙子的认祖归宗,甚至没能在临死前见到他最后一面。不过还好,这辈子才刚刚开
始,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上辈子对韩家的亏欠。
“爷爷”
听到那个孩子叫他爷爷的一刹那,韩振天再也忍不住的留下了泪水,那声爷爷就那么直直的戳进他的心里,那种强烈的血脉相连的感觉,让
这个老人再也抑制不住压抑了五年的感情。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泪水,摆出这辈子最为温和的笑,朝那个孩子走去。
既然他不愿意让他看见,叶云泽也就当自己没看见,事实上,他也在强忍眼泪,韩家为他做出的一切,他这辈子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他们。
低头对小孩笑笑,满意的看见小孩因为陌生人产生的紧张感淡了许多。
“爷爷,坐吧!”往边上挪了挪,露出一块地方让韩振天坐下。
“你父母呢?”
15老爷子不喜欢萧安
“死了”
这个回答让韩振天有一瞬间的愣神,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更让他惊讶的,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居然可以那样淡然的说出这句话,这个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
“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打架而已”
“那这个小孩呢?孤儿院的?”
“不是,是附近的,我很喜欢他”韩振天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这个小孩儿,白白嫩嫩的,像个女娃子,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您老也不想想,人只有两岁,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叫什么名字?几岁了?”萧安被问得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可怕的爷爷会在这里,还那个样子看着自己。被吓到的他只能伸出双手努力地搂住叶云泽的脖子,脑袋埋在脖颈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反应让韩振天更加不悦,一个男孩子,胆子小成这样。感觉到脖颈有些湿润的叶云泽无奈的叹口气,安抚道:“安安不怕啊,哥哥在”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他不说还好,一说,韩振天更恼了。
面对其他任何人,叶云泽都能面不改色的让他出去,但是唯独眼前这个人他不能,上辈子韩家为他付出的,实在太多。因此他只能好声好气的对老人道:“爷爷,安安还小,怕生,您别怪他好不好?”
韩振天被自家孙子的软言软语噎的说不出一句话,他一见到这个孩子,就想亲近,可是又不知道如何亲近。如今好不容易孙子放软了口气跟他说话,他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于是不情不愿的不再出声。
叶云泽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韩振天本身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别扭得紧,上辈子跟他斗智斗勇了那么久,自然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
“爷爷,二伯呢?”
“你找他干嘛?”韩振天心里很是不爽,孙子看起来要亲近二子一些,还真是让人嫉妒。
“爷爷”叶云泽无奈的看着他,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您就那么确定我是您孙子?总要先做个亲子鉴定吧?更何况,就算您认同我了,回到京城,您打算怎么解释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子?”
韩振天看着他的眼神立马锐利起来,这个孩子果然不简单。
叶云泽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他也不打算瞒着老爷子,不过在亲子鉴定没有做出之前,还不是说的时候,不能急于一时。
“爷爷,我知道您和二伯都在疑惑什么,但是在没有确认我是韩家人之前,我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个孩子就坐在那里,一张小脸还是惨白惨白的,虽然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晶亮亮的,小小的身体虽然看起来羸弱,但其中却又似乎隐藏着巨大的能量。他不再开口,而是转身走了出去,他要给这个孩子做亲子鉴定,他在意这个孩子一直在隐藏的悲伤,那样浓烈。他要知道当年么子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要清楚这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而他有预感,这些问题,都必须要在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后才知道。
暂且不说这边韩振天是怎样的运作,那边孤儿院已经炸开了。
虽然这场战争以杨家二子的胜利告终,但是毕竟上辈子的记忆摆在那里,尽管小孩的力气不大,却也让他们没讨到什么便宜。杨红这个人虽然人品极差,但是最为一个母亲的本能,她是极其的护犊子,因此一见自己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怒火中烧,立马就闹到了孤儿院。
“来啊,大家都来评评理,看看这群有人生没人养的野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打架、偷钱,长大了可怎么得了!”杨红拉着王燕的胳膊,不停地喊叫着,孤儿院的孩子看见王燕被拉走,一个个惊慌失措,胆小的已经哭了起来。
王燕被她说的羞愧难当,却还是红着脸跟她争论,陈平一看见这个,立马红了眼睛,瞬间就冲上去一口咬在了杨红的腿上。
“嗷!臭小子,你是狗吗!有爹生没爹养,没家教的野孩子!啊,松口松口松口!”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腿从别人口中扒出来的杨红,疼得呲牙咧嘴,一扬手就要去打陈平,却被王燕在半路上拦了下来。
“嫂子,小孩子不懂事,您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更何况这件事我们根本就没有错,我们云泽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要是说开了,还不知道究竟是理亏。更何况这些孩子,既有人生又有人养,一个个乖得恨,才不是野孩子!”她本来是个温柔的女人,但是杨红在他面前这么对孩子们,她绝对不允许。
杨红虽然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但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养?你是怎么养他们的?一个女人,被自己的丈夫赶出家门,现在有一个人养活这么多孩子,怎么养活的起?不过,我倒是忘了,你曾经也是一枝花。”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王燕的脸立马就白了下来,她之所以办这个孤儿院,就是因为自己不能生,丈夫因此跟她离婚了。离婚那天她觉得天都塌了,可是就在那时,她看到了饿晕在路旁的林军,那一瞬间,她就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些年,虽然困难,虽然辛苦,但是她还是努力靠着自己的力量养活着孤儿院的一大家子,她行得正坐得直,一直不曾违背自己的良心,现在却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评论,心中的委屈和愤恨可想而知。
“你这个老妖婆,泼妇!”陈平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是王妈妈那么难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陈小平立马就开始双手叉腰,昂起头就开骂。
“你!”杨红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时,慢慢聚在一起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董家嫂子(杨红丈夫姓董),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更何况你家那俩小子长得那么厚实,这几个豆芽菜还能打过他们?”
“是啊,嫂子,王大妹子什么人我们都清楚,更何况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很正常,何必那么较真呢!”
“是啊,是啊”周围人的议论让王燕的心好受了很多,感激的像人群看看,便回头去安抚已经哭了的孩子们。
“这是怎么回事?”
16老爷子有些上火了
韩亚林一身军装,正气凛然的站在那里,一下子就唬住了所有人。其实他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形,今天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拿那些可以证明孩子身份的东西给老爷子,却看到了一片混乱。
杨红一看有军人来,喊得更起劲了,“解放军同志,杀人啦!”
韩亚林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女人,又吵又蠢!他是觉得自己没有眼睛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理的是哪一方,毕竟那些围观者的眼神可不是白瞪的。
王燕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却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的更狠。
韩亚林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女人掉眼泪。正不知所措时,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个小炮弹似的跑过来,连气都不喘一口,“韩伯伯,你别听这个人的话,她是个坏蛋,就是她的儿子把老大打得进医院的,而且他们还抢我们的钱!”
陈平说完觉得开心的不得了,这下子,有了韩伯伯撑腰,看你们谁还敢欺负我们!韩亚林还没开口,就听见自家儿子哒哒的跑过来,喊道:“谁,那个混蛋欺负老子兄弟!”
韩亚林的眉头一抽一抽,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了臭小子一巴掌。
“爸爸,爷爷说要不畏强权,明明是他们错了,你为什么不说话!爸爸,你是不是害怕啦!”
韩亚林眉头抽的更厉害,忍无可忍道:“给老子闭嘴”看到自家儿子不情不愿的样子便觉得胃疼,于是转头不看,对着杨红说:“你知不知道抢钱是犯法的,就算你儿子是未成年的,但是也要判刑的!更何况,我侄子现在还在医院呢,你说怎么办?”
杨红一听,立马就傻眼了,怎么一下子自家儿子就要坐牢了?还有,那个小子不是孤儿吗?怎么成了军人的侄子?她心里害怕的不行,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还是个当兵的,看着还是有些官职的。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不敢再说什么。
谄媚的笑笑道:“同志,这不是误会吗,小孩子的话不可信,您可不能诬陷好人,我们可都是守法的好人,从没做过什么缺德的事。”说完,不等韩亚林反应,就立马往自己家窜。她一跑,周围的人便渐渐散了,王燕便让林军把孩子们都带进屋子里缓缓,一时周围便空了下来。
韩亚林嗤之以鼻,他本就没打算做什么,事情刚发生他就搞清楚原因了,她护犊子,韩家更护。他们家儿子把他侄子打伤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对一群小孩下手,真是缺德,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自己是好人,等着吧,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转身对着王燕温和地说:“同志,我叫韩亚林,是云泽的二伯,他的东西在哪?我想带走。”
王燕擦干眼泪,虽然这个人给他们结尾,还是个军人,可是她对于叶云泽突然冒出来的亲人还是很怀疑,生怕是拐卖人口的,于是鼓起勇气问:“你怎么证明你是他二伯?更何况,他姓叶,你姓韩”
韩亚林有些意外,这个女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温柔腼腆的,现在敢这么问他,想必也是真的喜欢爱护这些孩子。想到这里,不由的语气放的更温和:“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云泽小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所以……”他没说完,只是朝王燕笑了笑。
王燕踟蹰了一下,还是带着他过去了,这个人的眼神看起来很正,也许她该相信他。
王燕一走,陈平和韩文彬便又掐了起来。说实话,叶云泽每次看他们打架,都觉得蠢得要死,因为韩文彬只要和陈平一打,就完全是靠本能,跟士兵们学的那些个格斗,一点都用不出来。叶云泽每次都极其鄙视他这一点,至于陈平,他表示这种程度他不愿意有什么想法。
“你这个笨蛋!”韩文彬恨铁不成钢,你说怎么是老大进医院,而不是这个小子呢?
陈平很不服气,弓着身子抱着他的腰承受着背上落下的枕头,大声喊道:“我才不笨!你打吧,打吧!你打我,我不怕,我去北京找我爸,我爸拿着机关枪,照你屁股打三枪!”
韩文斌一听,立马反击:“你告啊告啊!我才不怕你!你爸才没枪,你爸又不当兵,才不会有枪!”
“我爸有枪!”
“没!”两个人在那边争论了半天后,韩文彬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大声喊了一句:“你根本就没有爸爸!”
这话一出,陈平立马就不吭声了,手也松了,韩文彬也觉得不对劲起来,看见陈平低着头,觉得他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便有些不知所措。半响后,小心翼翼的用肩膀碰碰他,这才发现,陈平居然哭了。
韩文彬被吓坏了,他和陈平打过这么多次架,也没见他哭,怎么今天就哭了?
正巧这时林军抱着嚷着要找哥哥的陈婷出来,韩文彬立马就跑过去问:“哎,你看看他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军一听,也被吓到了,立马就想抱着陈婷去看,却冷不丁听到陈婷奶声奶气的说:“哥哥漂亮,以后,婷婷当妈妈,哥哥当爸爸”
这下,不仅林军和韩文彬吓到了,就连陈平也停止了哭泣,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妹子。
小孩儿看大家都看她,立马咯咯的笑起来。陈平立马就跑到了自家妹子身边,对着自家妹子就喊:“婷婷,哥哥不准,他这个坏蛋,怎么可以跟我们美丽可爱的婷婷在一起!”
韩文彬一听,立马又火起来,什么叫他是个坏蛋?于是两个人忘却刚刚的一切,又重新掐起来。慌得林军连忙劝阻,旁边的陈婷则不停地咯咯笑。
那边换乱一团,这边确是玩的不亦乐乎。
韩振天刚出去没多久,就有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送来了一大盒的点心,叶云泽看小孩病恹恹的,便拆开拿了一块喂给小孩吃。果不其然,对于吃货来说,最好的调节心情的东西就是好吃的,吃过一块点心的小孩儿精神力马就好了起来。眼睛还不停的往点心盒上看,叶云泽看着好笑却也心疼,上辈子虽然刚开始条件不好,但是他给小孩的,一直都是最好的,从没在吃上亏过他,而现在,萧安连块点心都吃不上。
稍微有些泄气的叶云泽拒绝了萧安要吃第二块的请求,一会儿就要吃饭了,不能养成吃零食不吃饭的坏习惯。
为了让小孩尽快忘掉点心,叶云泽就和小孩玩起了捉梦梦的游戏,他把萧安背对着自己抱在怀里,两个人坐在床上。叶云泽便一会左边一会右边的把脸伸到小孩面前,还不时做出鬼脸,惹得小孩咯咯的笑起来。叶云泽看着小孩儿看着他时眼里满满都是他的样子,猛地把小孩儿转过身紧紧地抱住。
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有了神经病,有的时候抱着小孩儿,他就会突然抱紧他,想要把他勒进血肉里,每次都把小孩痛的眼泪汪汪。有的时候,他又会诅咒,诅咒所有跟小孩关系的人赶快死掉,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把小孩从小到大都独占,这种想法让他自己都吃惊,却又觉得理所当然,这大概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吧。
不过,上辈子小孩儿的父母死得早,可是现在,他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那场车祸会出现,而且也有能力阻止,那么,要阻止么?这样想着,便走了神。
“你怎么又抱着他!”耳边忽然想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叶云泽抬头望去,才发现就在他走神的几秒之内,韩振天已经回来,正站在门口,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不悦的看着他怀里的宝贝。
17定终生
“爷爷”叶云泽有些无奈,上辈子萧安并没有和韩振天有过接触,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不喜欢小孩儿,按理说,像萧安这种白白净净,又不哭不闹的乖小孩不是最讨老人欢心吗?怎么这里全反了,老爷子看见萧安是鼻子不对鼻子,眼睛不对眼睛。
萧安不负众望的又往叶云泽怀里缩了缩,他唯一